*熒=旅行者=你 帶入/不帶入皆可
*本文標題及部分設定取自《崩壞:星穹鐵道》的皮諾康尼
*純屬作者想寫個互相救贖的故事
*新手作家,需要您的大力鞭策。
01謎鏡
人偶無需睡眠,只是模仿著人類的吐息與習慣。這樣的流浪者,自然能夠隨時察覺熒的情況。
不知是否是因為流浪者騙熒自己開始做夢的事,才導致這傢伙放下戒心,才在晚上會偶爾鑽入流浪者的懷裡啜泣。
已經幾次了?流浪者在腦海裡翻出幾次她哭泣的記憶。記憶一次次重疊,不記得發生過多少次,只是這件事似乎已成習慣,每次都在發生。
「____。」她會低聲呢喃那個只有兩人才知曉的名字,然後在流浪者懷裡平撫自己的情緒。
流浪者每次都沒有說破,裝作不知道的模樣,不過這次熒實在哭得太久,心疼感不自覺讓他擁上熒。
「你、你怎麼醒了⋯⋯」縮在被子裡的熒顯然有些慌張,在探出臉前連忙把眼淚擦乾。
「這是我該問妳的。半夜不睡覺在哭什麼?」
「沒、沒有啦。我只是被以往的回憶逗笑到哭了而已。」就連傻子都知道她在說謊,更何況流浪者根本不傻。
「你當我是白痴?」
「沒有、沒有,怎麼可能?」熒見藏不住,卻也沒有將真相脫口而出,只是靜靜用脣封住他的口「好啦、好啦,我要睡了。」
熒想縮入被子,可卻被流浪者捉住,看來他是無論如何都要知道真相了。
「所以妳半夜不睡是在哭什麼?」
熒和流浪者已經以情人的身分伴在彼此左右許久,而隱瞞之事也該讓流浪者知曉了吧。
「阿帽應該知道⋯⋯我是背後操作熒的事吧。」
很久以前熒就和流浪者說過,她是背後操控熒的人,世界上有許多和她一樣的旅行者,那都存在於流浪者不知道的現實。各自的旅行者在各自的世界流浪,踏著一樣的步伐跨越七國。
卻以不一樣的速度伴在不同人身旁。
「嗯。」
「現世的我,也就是你眼前的熒。得病了呢。」流浪者永遠記得,熒那晚微笑背後的意味有多淒涼。
「什麼病?」見熒許久未開口,流浪者還是問了下去。
「有一種叫做憂鬱症的病。」少女含著淚水娓娓道來「這樣的病,大概就是使人變得情緒容易低落之類的病。」
「嗯。我知道。」流浪者雖是因論派的學者,但意外連生論派的內容都有所涉略。
「然後,我就得那樣的病了。」流浪者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沉默不語的輕撫她的髮絲。他思考到忘了呼吸,滿腦子想著無法阻止的病。
這種病沒有正確的解藥,只有能夠緩解的藥物。
倘若現世的熒哪一天與世隔絕,那會是他第五次背叛。流浪者沒有繼續往下想,只是緊緊握著熒的肩。
「你、你怎麼了?」熒看著毫無生氣的流浪者,慌張的搖了搖他的身子。
「沒事。」流浪者搖搖頭,只是淡然一笑將熒抱在他自己的懷裡「真麻煩,我就抱著妳睡吧。」
熒閉著雙眸,緊貼流浪者的胸膛卻遲遲沒有心跳,就連呼吸這個習慣也似乎被他暫時忘記了。她永遠記得這個晚上,流浪者第一次流淚,淚花在她的後頸處綻放。
早上,熒一如既往的早起。雖然其實是失眠,但她老是藉口說自己習慣好。
熒稍作梳妝打扮後,便會離開塵歌壺前往提瓦特大陸四處尋找寶箱。而流浪者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塵歌壺裡,偶爾砍樹做家具,或者翻些熒以前寫的小說來看。
自從知道熒患了那樣的病,流浪者翻書便翻的更勤勞了些。
流浪者特別執著於尋找解方,他不希望總有一個隨時能帶走熒的理由。他依稀記得第四次背叛,如同家人般的生命被無情者奪去。
「一瞬」能留给人的只有疼痛。
那未來沒有熒的每一瞬間,他該疼痛多少次?
「你還沒睡啊?」熒冬天晚上總會起來跑廁所,最近夜裡總有一盞燈亮著。
流浪者執著於解方,夜裡也不像以前一樣伴在熒身旁。
「你不也醒著?」
「查完資料的話,記得好好休息。」熒拍拍他的肩,在臉頰上落下一吻便回了房間。
不過,好景不常。正常的日子並沒有存在太久。
熒已經消失好幾天了。
流浪者剛開始並沒有多做在意,畢竟熒時常和提瓦特大陸上的老友們敘舊。直到幾天過去,流浪者才驚覺熒已經許久未歸。
不論是塵歌壺裡,或者提瓦特大陸的每個角落都不曾找到熒的身影。
不論是哪個城市,都沒有半點熒的消息,人們只記得被她幫助時,那個她究竟有多英勇,卻絲毫不記得她在隱藏自身光輝時,行過了多少地方。
流浪者起初還於七國中搜著有關熒的資訊,可漸漸的,流浪者似乎放棄了。
這是第幾次被背叛?第五次吧。
倘若我不被創造出來,世間是否會多一些幸運。
熒不在的時間,流浪者幾乎將她以前寫的小說全數看完。只因為熒不在,他看了第二次、第三次。
她不只寫了與自己無關的愛情故事,甚至把遊歷到楓丹以前的資訊一筆一劃寫了下來。
出現於楓丹遺跡中的謎鏡。
起初流浪者並沒有多餘在意,但愈看幾遍會愈覺得莫名熟悉。
這是什麼既視感?
熒的文字向來擅長描述色彩與空間搭配,先不論空間搭配如何。那鏡子散發出的光芒,和熒房間裡的鏡子有幾分相像之處。
流浪者摸索了一會,才找到被她藏在衣櫃裡的鏡子。
他輕觸鏡面的指尖陷了進去,他沒有多疑,只是踏入未知的光彩中。
另一端的環境,暗到能輕易察覺謎鏡發出的奇怪光彩。剛才還在光裡的流浪者,過了一會才適應黑暗。
與整潔的塵歌壺不同,地上幾乎沒有落腳之處。
「誰?」流浪者皺眉,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少女的第二次發聲,讓流浪者更確定聲音的主人是熒。
流浪者還沒摸索到開關的位置,熒就搶先一步開燈了。
「你、你怎麼在這裡⋯⋯」熒雙瞳放大,連忙將雙手藏在身後,可好巧不巧還是被流浪者看到了。
熒一手拿著刀子,另一手則是一滴滴鮮血。
「你的手⋯⋯」流浪者的眼眸染上不一樣的色彩,他衝上去抓住熒的手,看到傷口的那一刻是他第二次流淚「妳在搞什麼東西?」
「對不起⋯⋯」少女格外冷靜,沒有流淚,只是低下了頭。
流浪者沒有開口,只是注視著少女腕上的鮮血,他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握緊這隻隨時可能會消散溫度的手。
「藥放在哪?」
「客廳。」流浪者就這樣拉著熒的手到客廳擦藥,始終沒有放手。
「好痛⋯⋯」少女哭哭啼啼的就要甩開手,但還是被流浪者牢牢捉住。
「割那麼深會留疤,多難看。」流浪者為她的手敷上藥,才開始問起她這樣做的原因「為什麼要割手?」
「想死⋯⋯」流浪者沒有回嘴,只是抱著熒的身體,她的身體很涼,甚至比人偶更沒有溫度。
兩人就此相擁許久,溫度緩慢上升。
「____,對不起。我真的好沒用好沒用⋯⋯」熒趴在流浪者肩上哭泣,他只是堅定不移的抱緊著她。
流浪者特意沒有離開,熒沒有多說些什麼。一個人不需入眠、一個人獨自失眠,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擁抱著彼此。
「____。」熒在流浪者耳邊輕喚他的名字「我會努力活下去的,你也要⋯⋯知道嗎?」
流浪者起初還不明白她所說的意思,遲鈍了幾秒鐘才聽懂其中的含義。
你我都是步於黑暗中之人,偶爾會冒出尋死的念頭。
「____⋯⋯謝謝你陪著我⋯⋯。」
明明都沉於無光的深海中,兩人都痛苦的快要窒息。而熒卻說流浪者是她的光。
流浪者這才驚覺了事實。
熒需要他,他同樣的也需要熒。
熒曾是流浪者的光。
02童真
2F02童真
兩人在一起,只是因為玩笑。
熒常救下不同人。送貨被丘丘人攻擊的商人、被須彌蕈獸攻擊的小女孩、在海邊被原海異種攻擊的普通人。
「沒事吧?有受傷嗎?」
「沒有,謝謝大姐姐和大哥哥。」
那是流浪者第一次在沒有納西妲的安排下見面,熒見有小孩被圍攻,流浪者則恰好路過此地。明明兩人不曾一同戰鬥,默契卻像是長時間累積而來的。
「不客氣,妳的家在哪裡啊?我送妳回去。」熒蹲下身,輕輕拍去小女孩洋裝上的細沙「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我住在白菘鎮。」
少女牽起小女孩的小手,流浪者則被小女孩拉著。
「妳叫什麼名字啊?」
「叫我莉莉就可以了,姐姐和哥哥呢?」
「我叫熒。」
熒回答後,流浪者沉默了一會,淡淡的說「我沒有名字。」
「叫他阿帽就好了。」熒補充道。
莉莉意外的多言,似乎是對外面的世界格外好奇,小小一段路卻因為對話而拉長了不少時間。
「熒姐姐,妳不覺得阿帽哥哥很帥嗎?」莉莉突然停下腳步,手指著少年清秀的臉龐。
當然帥啊。熒還是把話吞回去,隨口回小女孩「還好吧,世界上的帥男人多的事。」
「阿帽哥哥,等我長大以後,可以和你結婚嗎?」
熒的肺差點就要被她咳出來了,流浪者則驚訝的瞪大雙眼,莉莉看著表情奇怪的兩人問「怎麼了嗎?」
不能欺騙小孩子。熒在腦中想了幾百個方法拒絕莉莉的提議「呃⋯⋯他、他有老婆了。」
「欸⋯⋯?」莉莉地下了頭,看起來有些失落,熒頓時不知該怎麼安慰她,還沒等熒開口,莉莉便問起問題來「阿帽哥哥的老婆是誰啊?漂亮嗎?」
熒的腦袋當機了一會,怎麼也沒想到提瓦特大陸上的小孩會那麼精明。既然莉莉都這樣問了,我大概獲得了一個和流浪者並肩的理由。
「是我喔。」熒特別觀察了下流浪者的表情,沒有特殊的變化。
看來,流浪者確實把這件事當作是玩笑。
可熒不一樣。熒從入坑開始,思思念念的都是流浪者。不知是流浪者的美顏吸引了她,又或者故事的淒慘也與熒的自身故事產生共鳴。
「嗯⋯⋯。那這樣的話,莉莉就不能搶走流浪者了呢。」熒拍拍小女孩的頭,指著回家的路。
莉莉沒有父母,只有個不常回家的姐姐。據說母親死於少女連環失蹤案,這也是熒著手調查的原因。
「走吧。我們今天去看莉莉吧。」
「幹嘛那麼麻煩,她自己一個人不也能活的好好的?」
「問題不是這樣。每個人都是需要愛澆灌成長的。」幼年不曾得過愛的兩個人,如今卻要著手為別人澆灌愛。
「熒姐姐和阿帽哥哥!你們看,這是我做的餅乾!」
莉莉端出一盤精緻的手工餅乾,熒摸了她的頭誇獎她「好厲害呢!我可能做不出來喔!」她玩笑式的回覆,她可是闖遍天下的旅行者,怎麼可能連手工餅乾都做不出來。
「嗯,挺好吃的。」流浪者也吃了一口並給予誇獎。
「真的嗎?說謊的話可要罰三個巴掌哦!」
沒有得過愛的兩個人,卻明白如何愛人,才能使莉莉的臉龐綻放笑容,為世界捎來一絲溫暖。
兩個人在此之後時不時會去找莉莉,流浪者更是以擔心安危為理由,去莉莉家的頻率比熒還來得高。
「今天不去嗎?」兩人養成了去莉莉家互邀的習慣。
「不要,我今天才為了樹王聖體菇跑了好幾個地方。」
大部分的時候,都是流浪者找熒去,可熒總找藉口在家休息。
「夫妻應該要一起出現在她面前比較不會那麼奇怪吧。」熒顯然早已忘記這個謊言,但她也沒想到流浪者居然會記得。
「好吧,那一起去吧。」熒還是答應了下來。
三個沒有任何關聯的人,一聚在莉莉家便有了聯繫。
「姐姐和哥哥,就像爸爸媽媽以前一樣。」莉莉笑道「可惜爸爸愛上其他女人,媽媽被爸爸拋下了。」這才知曉莉莉不曾提起自己父親的原因。反正大概就是個好女人被死渣男利用的故事。
「以後莉莉得找個好男人。」熒摸摸莉莉的頭,似乎想將傷心事一同抹去。
「好!」莉莉乖巧的點點頭「那阿帽哥哥算是好男人嗎?」莉莉疑惑的注視著流浪者「媽媽說長得帥的人都很渣喔。」不禁令人懷疑莉莉的母親以前到底都和她說些什麼。
熒噗呲的笑了出來,只是應和道「是啊,帥的人都沒心沒肺。」
「那熒姐姐和阿帽哥哥分手吧。」莉莉提議。
這回熒還真猶豫了,現在與流浪者並肩的理由,都只是因為玩笑。倘若自己因此而答應,那不就代表兩人的關係結束了?
熒輕笑道「阿帽是例外啦、例外!」
「那就好。」莉莉淡淡一笑,將流浪者和熒的手交疊在一塊「莉莉祝你們永遠幸福。失約的話⋯⋯罰三個巴掌。」
「謝謝。」熒注意到流浪者的神情不太對勁,但沒有多問,只是笑著回莉莉話。
「剛剛她那樣說,你照理來說可以斷絕關係的。」一回到塵歌壺,流浪者便提起了這黨事。
「破壞小孩子的夢想可不好呢。」
「我倒不覺得你有多善良。」
「是、是,我就是壞人。」
「我可沒興致陪妳玩這種兒戲。」
「可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熒淡然一笑,或許是猜到流浪者會回嘴,她還補充道「說起來,最在意的人明明就是你。」
吵歸吵,在莉莉的面前兩人還是「稍微」的扮演了情侶的模樣。
「來玩剪刀石頭布吧!」偶爾三個人會出莫名的賭注,贏家的指令和聖旨幾乎劃上了等號。
「不准失約,失約的話⋯⋯罰三個巴掌。」莉莉定下約定。
「嗯。」、「誰怕誰!」
「親一個給我看。」
「啊?」、「蛤?」
「拜託啦!」小女孩用這閃亮亮的眼神注視著兩人。
「我也想但⋯⋯」感冒了⋯⋯
熒還來不及說出來,流浪者便搶先一步吻了上去。
說到底,流浪者果然解釋想要守護童真的那一個啊。
「嘻嘻~」小女孩微微一笑。年紀輕輕,吃過的瓜卻比兩人加起來還要多。
「怎樣?」流浪者還一臉冷靜的解釋給莉莉聽。
「欸~好羨慕哦!我以後一定要交一個比阿帽哥哥帥的男朋友。」
「嗯,未來記得帶來給我們看看。」兩人就此立下約定,熒當然也不例外。
「失約的話⋯⋯三個巴掌,不不不太少了!十個!」
熒和流浪者都是長生種,要見一眼莉莉未來的男朋友,對他們而言並不是太長的時間。
「我後天就帶他來啦!」莉莉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姑娘,而以前陪伴她的兩個人也如約伴在她身旁。
03夢
3F*新手作者,請用力鞭策(X
我時常在想,是不是只要不要那麼在意,就不會痛苦了。流浪者暗自嘲諷。
隔日清晨,據蒸汽鳥報報導:楓丹純血統的莉莉,無故失蹤。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死於少女連環殺人犯的兇手底下。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果然,「一瞬」能留给人的只有疼痛。
驀然回首,我仍是孤身一人。
楓丹之旅的最後,熒抓到了少女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還去見了原本將要見的莉莉的男朋友。
「阿帽,我說你到底要把自己關在房間幾天?」
熒見裡頭喊了幾聲卻沒有回應,便拿來塵歌壺裡的萬用鑰匙將房門打開。房間裡乾淨整潔,書桌上還留了張字條。
「不必找我。」
熒嘆了口氣,說什麼也要確認他的安危。熒對於流浪者的情感不減反增,正明白流浪者是怎樣的人,更需確認此刻他的安危。
等到熒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幾個月後的晚上了。
「阿帽?」
流浪者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的靠在樹上。月光穿梭在樹葉空隙間,灑落於流浪者毫無血色的臉龐上,畫面極度淒冷。
「喂、喂⋯⋯別開玩笑啊。」熒晃了晃他的身體,明明並沒有多大力,力道卻使流浪者重重倒在地。
流浪者的關節已經生鏽,傷痕比完整的地方多的是。
「喂、喂⋯⋯你沒事吧?」熒貼在他的胸膛想聽他的心跳,一意識到他並非人便又坐了起來。
鳥居?恍惚間,曾經能見到雷電影的鳥居出現在眼前。她毫不猶豫步了進去。
傳說,鳥居是人與神明間的媒介。
「阿帽?」熒試探性的喊了面前少年的名字。
少年倉狂的坐在成群的屍體中,臉上始終沒有浮現半點笑意。
「滾。」
「你是阿帽對吧?」
「是的話又怎樣?給我滾。」
熒退了幾步,少年的眼神早就變了,他眼底掀起了熒不曾見過的殺意。
「快滾,別逼我說第二次。」
熒呆楞在地,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眼前的流浪者太過於陌生,陌生到難以接近。
「熒姐姐?你好久沒來啦?」小女孩從流浪者身後跑出來,年幼的模樣使熒再次陷入回憶。
是啊,還記得當你守護她成長。可生命還是如此脆弱,轉眼即逝。
「莉莉?」熒有些疑惑的注視著莉莉無比真實的臉龐。
「流浪者哥哥在這裡救我救好久了,熒姐姐來幫他了嗎?」
起初,熒還不明白莉莉的語意。
直到她目睹不知從何而來的兇手,他拿著能讓莉莉致死的危險物品,朝著莉莉奔去的時候⋯⋯
熒掏出無鋒劍,將兇手制裁在地。
「流浪者哥哥,你快和熒姐姐走吧!」小女孩拍拍少女的肩膀,熟悉的回憶不停的扎著熒的心臟。
莉莉早就不在了。
「我走了?誰來保護妳?」
流浪者為了不讓的莉莉死去,有的是方法。
「熒姐姐和流浪者哥哥之前不是答應我了嗎?要幸福哦!」稚嫩的臉龐掛上多年來從未變過的笑容,好懷念、好懷念⋯⋯
熒的眼角綻放了淚花,她輕輕護著女孩嬌小玲瓏的身體「對不起⋯⋯我沒有好好保護妳⋯⋯。」
「這不是熒姐姐的錯。」小女孩搖了搖頭。
熒緊緊抱著她哭,等到被劃傷了才發現莉莉已經被扭曲成了流血狗。
「發什麼呆啊?」流浪者一個風刃久足以令流血狗喪命,熒仍呆愣在那兒許久。
「這裡是哪?」熒終於問出了想問的問題。
「夢。」只見流浪者輕蔑一笑,將帽子壓了下來「只為了在多看她幾眼。」
夢再次陷入輪迴,青春期的莉莉驚慌失挫的無目的奔走。
「救我⋯⋯誰來救救我⋯⋯」她臉上掛著淚,眼瞳映著兇手充斥殺意的模樣「救我⋯⋯熒姐姐⋯⋯快來救我。」
少女的哭腔再次掀起熒心裡的波瀾,她抓著無鋒劍向兇手扔去。
「謝謝妳。」少女無聲哭泣,比放聲哭泣更令人憐憫一些。熒這次多提起了些警惕,抱著少女安撫。
直至她變成流血狗的時候。
「我們回家好不好?」
「要回家妳自己滾。」
「莉莉已經不在了⋯⋯」就連熒也不知不覺心軟了下來,就算是夢也罷,只要夢在,莉莉就在。
「對,她早就不在了,你願意接受。所以妳滾開,能滾多遠滾多遠,最好不要回來。」
流浪者憎恨著全世界,就連曾經伴在他身旁的熒,也只不過是個背叛者的笑話罷了。
「流浪者哥哥,救我⋯⋯」不論夢境中的影子出現多少次,少年總會在轉瞬間擲風刃滅掉傷害莉莉的怪物。
縱使偶而夢境會修正錯誤,流浪者也覺得無妨,他有的是下一次和她見面的機會。
「跟我走吧,我不能留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
「不必了,我自有打算。」流浪者一把甩開熒試圖握著他的手,結果幾番下來,她仍不願意放棄「我說我自有打算,聽不懂嗎?」
「那我不走了。」
?什麼意思?
「我留在這裡陪你。」
「想自尋死路?滾吧。」流浪者手擲風刃,朝熒扔去。
熒聽見這句話沒多久便失去意識。再次清醒時,流浪者的人偶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喂、喂⋯⋯別開我玩笑啊⋯⋯」熒不論怎麼搖晃,流浪者仍沒有清醒過來。也是,他剛才就是一副認真的表情。
熒在未來的幾天內幾乎沒接冒險家協會的委託,她去淨琉璃工坊換他身上的零件。
現在的流浪者看起來確實已經完整了,可支離破碎的身軀,已沒有能將其黏著的靈魂。
沒有用,就算換上新的零件,也會在幾天後生鏽。再這樣下去,誰能保證流浪者願意回來的時候,這句軀體能否承載靈魂。
熒將所見所聞全都告知年幼的神明,見熒著急又焦慮的模樣,她帶熒到智慧宮稍作歇息,才進一步道出計劃。
「我會試圖讓妳進入流浪者的夢境,若有危險的話我會試圖拯救妳。對了,請不要試圖在夢境中追求永恆,現實中的你會因此而磨損。」
謹記著納西妲的話,熒步入許久未見的夢鄉。
「熒姐姐?好久不見。」明明只間隔了幾天,莉莉臉上原有的笑容卻早已煙飛灰滅。
「好久不見⋯⋯」熒四周望了望,卻未見流浪者的身影「流浪者去哪了?」
「在二樓的房間裡休息。」
夢境中的世界逐漸完整,一磚一瓦和現實沒有過多的差異。熒踏著熟悉的樓梯,叩著二樓唯一的房門。
「請進。」少年的嗓音有些虛弱,他有意不讓外人看見他的身體。流浪者縮於被子裡頭,並沒有察覺熒的到來。
「____⋯⋯」直到熒輕喚他的真名,他才察覺熒的到來。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叫你滾嗎?」流浪者的情緒波動比想像中的大,甚至沒有要壓抑自己的意思。
「流浪者哥哥和熒姐姐可別吵架喔,你們可要幸福快樂啊。」年幼的莉莉在緊要關頭出現在房裡,淡淡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們離開這裡吧。」
「要離開妳自己離開,不用帶上我。」
熒深知多說無益,流浪者堅持己見的模樣她不是沒有見過。
「莉莉,出去一下好嗎?我和他談點事。」
小女孩乖巧的點點頭,並沒有多問,見狀只是笑了笑離開房間了。
「哦?妳要搞什麼蛾子?」
「抱抱我吧。抱了我以後自然不再打擾你。」
「一言為定。」
熒無法保證自己能順服流浪者,最終仍採取最極端的方式了。
「倘若他真不願意離開,也只能採取最極端的方式。能從夢中清醒的極端方法,便是——死亡。」小吉祥草王如此說道。
「抱的夠久了吧。」
「嗯。差不多了。」熒緩慢離開流浪者胸膛的一刻起,便早已準備好桶入他胸膛的無鋒劍。
熒第一次知曉,人偶的身子如此脆弱,只要用力一砍就會碎裂。
「妳、妳⋯⋯」流浪者沒有多言,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他握緊沒有溫度的劍,往自己體內推進。
「你幹什麼?」
「呵⋯⋯生不由己,死總改由己了。」
「你在說什麼?」
「無礙。」熒的手早已放開,他卻執著於自己身子裡的那把劍,再次加重了力道「這樣你就高興了吧⋯⋯」
每當流浪者握住的劍再往自己身體裡插入一點,熒的心跳似乎就慢了幾拍。
「別這樣⋯⋯」熒紅了眼眶,心卻過於疼痛而流不出眼淚。
*+*
夢裡,只留莉莉一人獨自面對兩人的死亡。
「熒姐姐和流浪者哥哥離開了呢。」小女孩的臉龐上染上了一絲寂寞,卻再度綻放笑容「祝哥哥姐姐幸福。」
*+*
生命因何而沉睡?因為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從夢裡醒來。
幼小的身影注意到熒有了些動靜,便去準備了些食物給她補充能量。
「先吃點東西吧。」
「他、他人呢?」熒慌張的環視著四周,卻遲遲未見流浪者的身影。
「妳先吃完我在和妳說他的情況。」
熒明白納西妲是為了自己著想,但現在的她遲一秒鐘見到流浪者都不行。她快速的吞入納西妲準備的美食,只著重於補充熱量,而不重於享用時的時光。
「似乎受到過重的創傷而失憶了。有機會緩慢恢復,我在想是否不用罐裝知識恢復比較好。畢竟他的狀況不太穩定。」
熒愣了一會,腦子閃過不屬於自己的四次背叛。
「也是,別知道比較好。」
流浪者剛清醒時連話都不太會說,只是個懵懂無知的少年,就如同那外表一般。
熒開始很少接手冒險家協會的工作,天天往淨善宮跑去查看流浪者的情況。
好在約莫一週的時間,流浪者的語言中樞系統就恢復正常了。
「我帶他回塵歌壺休養,他在這多少會帶點麻煩。」
納西妲本想挽留,可不能總將麻煩交給旅行者處理,但看到熒堅定的眼神她還是答應了。
年幼的神明淡然一笑,似乎看穿了熒的心思。
04純真
4F熒將流浪者帶回塵歌壺,納西妲沒有多問什麼,其他人也不知曉他的存在。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房間了,有什麼事記得和我說。」
「好,我知道了。」少年懂事的點頭,眸中參雜著從未見過的天真。
熒開始很少離開塵歌壺,醒著的時間都在打理少年的飲居。
「這是什麼?」
「哦?這你在須彌沒見過吧。這是稻妻的特色食物。叫味噌湯。 」
少年開始接觸曾經的一切,眸上的晦暗恍若不曾存在過,爽朗的笑容更適合這副身軀。
「這是什麼?」
「這是楓丹的機械哦!聽說挺方便的我就買一個回來了。」少年對新事物不缺乏好奇心,就如同普通的少年一般。
在草地上四處奔走,對於不曾見過的事物感到好奇。
「這是什麼?」
「生活在稻妻的菫䴉,很漂亮吧。」
少年同樣對於外頭的世界感到好奇,尤其是那名為稻妻的國家。
少年在塵歌壺的時間裡,大半的時間都陪著熒帶回來的小動物們,甚至在熒的指導下已經分清楚哪種飼料該給誰吃了。
不知不覺間,少年和熒之間的關係多了些依賴。
少年這副身軀不曾表露過的害怕,也會顯現出來。
「熒⋯⋯」
「呃啊啊?」熒被耳邊的聲音嚇到,才察覺是流浪者進了自己的房間「怎麼了?」
「我做惡夢了⋯⋯,睡不著⋯⋯。」
「做了什麼夢啊?」本哭哭啼啼的少年,卻推開熒的身軀。
少年正經的跪坐,稍微抹去眼角的淚花,眼神透露了不尋常,似乎整個人與熒產生了距離感。
「熒⋯⋯拿刀殺了我。」
「怎麼可能?我們可是好朋友啊。」熒擁著他沒有溫度的人偶之身。
不能說的話太多了。但假如能讓你重新活一次,那對你來說⋯⋯才是最佳的解脫吧。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真的嗎⋯⋯?」
「不是都這麼說嗎?夢境與現實是相反的,現實的我怎麼可能殺了你。」
「你對我那麼好,難道我們真的只是『朋友』?」少年的疑惑和強調讓熒的笑容僵了一會,熒也不知道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有些事並不是非黑即白,誰能保證能選出最佳解答?
「不是朋友⋯⋯」少女搖搖頭打算坦白,淚卻崩不住的先流落「一方面是⋯⋯我愧疚,另一方面是⋯我⋯⋯單戀你。」
少年沒有回應,像是在思考些什麼。熒大概猜的出來他的心思「這只是我的個人恩怨,你不必回報。」
少年愣在原地,並沒有多問。他只是緊緊抓緊熒的衣料,當晚,兩人相擁而眠。惡夢被驅逐盡,只留淡淡的溫存。
熒發現自己和他坦白後,他的依賴性變低了,反倒是什麼事都想幫熒搭把手。
熒見狀開始隔三差五的離開塵歌壺,發現少年會在她不在時打理好家裡,於是熒慢慢恢復了冒險家的身分,在提瓦特大陸上跑跳。
少年一如既往地掃著家門前的落葉,等著熒回家。等著等著時間卻已經過去了不久。
一名未知的旅人踏了進來。
他和少年差不多高,周圍隱約浮動黑色的氣息,手上的風之神之眼叮叮作響,金色的眼眸並沒有在少年上停留太久。
「幫我開門。」少年雖不解原因,還是為男子開了門。
陌生旅人抱著熒。
「藥在哪?」
「魈,別那麼大聲。那孩子會嚇到的。」
那名男子名為魈,是璃月的仙人。
熒久疏於打鬥而受了重傷,恰好被路過的魈所救下。
少年的眸光染上一絲不甘。
「你怎麼了?過來坐啊。」
「沒事,你們聊吧。」熒和魈談著他不曾見過的璃月,他無法介入兩人的談話。
少年縮在自己的房裡,耳朵聽著兩人漸多的談話。
魈坐了一會便離開,臨走前還拿走了熒的冒險家手冊,說是能幫她打理任務,以讓她靜心修養身體。
「你怎麼啦?」熒叩了幾下門,才發覺少年一人坐在房間的角落,她一拐一拐的上前察看「發生什麼了嗎?」
「沒有⋯⋯」少年搖搖頭,只是直直盯著熒的傷口。良久他才開開口問「剛剛那是誰?」
「以前在璃月認識的朋友,人還挺好的。」
「喔。」少年沒有多言,只是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
「那你怎麼了?和我說吧。」
少年猶豫了一會才開口問「熒還喜歡我嗎?還是妳喜歡魈⋯⋯」
什麼嘛,以前的他有這麼純情嗎?熒無奈的一笑,抱著他格外脆弱的身體。
「這種問題⋯⋯沒那麼重要吧。」
「重要⋯⋯」少年在她懷裡顫抖道「告訴我⋯⋯」
「喜歡的還是你。」
「可是、可是我保護不了妳⋯⋯」少年窩在她的懷中顫抖,熒只是寵溺的拍他的背。
「等你在成熟些,我可以教你如何用劍、如何使用長槍。」
熒安慰著哭哭啼啼的少年,並沒有過多的不耐煩,反而給足了安心與自信心。
她拖著少年的下顎,本想落下一吻,想想還是慫了。少年倒是不一樣,他毫不畏懼的捧著熒的臉頰吻了上去。她抱著他繼續安慰,淚花時不時於少年頸部綻放。
那天早晨,少年居然開始接手打理早餐。
「今天怎麼開始做飯了?」熒笑著拍拍少年的肩膀,流浪者沒分心,只是盯著手裡的食譜看。
「我想學做菜。」
「哦?是嗎?」想起前些時候流浪者嘲諷熒料理的模樣,熒本想捉弄他,但想了會還是算了「加油!我還有事得去璃月一趟,晚點見。」
「等等⋯⋯」少年抓起熒的手,這樣的行為使熒有些嚇到「我也想一起去。」
熒愣了愣,無法抵抗流浪者的眼神。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哦?學會煮味噌湯了啊?」熒品了一口,味道寡如清水,不過她並沒有說出來,只是笑著告訴少年「挺好喝的。」
「好喝的話⋯⋯我以後每天早上天天為妳做。」
熒愣了會,只是重複播放了遍少年所說的話。
「你可知道這句話在稻妻話中的含義?」
「我不知道。」
「算了,沒事。」
熒搖搖頭,吃下少年準備的飯菜便與少年前往璃月。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委託地點,在與怪物直面對決前先躲在了一旁的大岩石後。
「這是什麼?」少年指著眼前的巨型怪物問。
「大型丘丘人,高獎勵的委託任務。你在這裡躲好喔!可別被他發現了。要是出事了我大概會被納西妲打吧。」
熒笑了笑,將少年安置在大岩石後面,便掏出一把無鋒劍向前奔去。
大型丘丘人就像得了過動症一樣暴躁,熒則俐落的閃過所有攻擊,本應是如此,卻因為舊傷被絆倒。
「呃⋯⋯魈!」在被大型丘丘人之前,熒喊了那位仙人的名字,仙人還未顯現,倒是少年已經衝出來捅了大型丘丘人一刀了。
丘丘人暫時退了幾步,下一秒仙人顯現,將大型丘丘人制裁在地。
「妳沒事吧?」魈快步上前關心,見少年只是點點頭,便一把將熒抱起。
「你要去哪?」流浪者拉著仙人問。
「我帶她去不卜廬。」
「不用啦!魈,我沒事。」
「上回你也這樣說。」魈還是將熒抱在身上,並沒有放手,絲毫沒注意到少年的殺意。
「沒事,我休息一會就好。你先放我下來。」魈將熒放了下來,熒早就發現少年的神情不太對勁。
熒示意魈離開後,才開始問起少年的情況。
「你怎麼了?難道也受傷了?」
「沒有。」少年搖搖頭,露出別於以往的冷漠,笑容也消失了。
「嗯?還是你想起來了?」
「沒有。」少年惜字如金,沒有多言。只是坐在原地,臉上沒有浮現其他神情。
「那怎麼了?」
「我⋯⋯」少年猶豫了一會,才坦承緣由「魈有名字,熒也有名字。為什麼我沒有?」
名字?得現在告訴他嗎?流浪者縱使失去記憶還是不一般的麻煩。
「叫阿帽怎麼樣?」熒一說出口,少年臉色瞬間僵硬,只是淡淡說了句要回塵歌壺。
熒跟在他的後面,隨他回塵歌壺。沒有名字也生氣?以前就沒見過流浪者那麼任性。還是以前的他也很任性?只不過是用迂迴的方式表達罷了。
流浪者單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無神,眸裡早已失去純真的光。
「熒不喜歡我了嗎?」這傢伙是怎樣?最近老愛這樣問。
「沒有。」
「那妳跟我交往好不好。」
聲音好像遲了幾秒進入熒的耳朵裡,熒也隔了不少時間才聽明白他的意思。
「不行。」
「為什麼?熒喜歡我,我也喜歡妳。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少年意外的任性,佔有慾倒是和以前一樣格外固執。
他抓著眼前的熒不放,直視著熒的雙眸。
原來是因為喜歡嗎?熒自從與少年坦白後,少年行為改變的原因竟然是心動?好一個純情少年。
「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一部分的你。等到你恢復完全,再看看你究竟喜不喜歡我吧。」
「我不⋯⋯」少年意外的任性,只是緊抱著熒不肯放開。
看來事情意外的頭痛,突然覺得流浪者真的難纏的不得了,要是交往的話⋯⋯不,那是不可能的,別想了。
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只是因為第一次背叛而心痛,更加珍惜身旁的人罷了。
「不然這樣。我可以答應你,直到記憶恢復完畢前,我都會在你身旁。」
少年聞此沉默了一會,還想要的更多一些,卻生怕自己被拒絕。
「嗯⋯⋯我知道了。」少年的哭嗓並沒有讓熒心軟了。
熒輕撫他的髮絲,沒有在更近一步的安慰。
我不曾想過純真的他原來如此的任性,我甚至無法想像他究竟花費了多少力氣去掩蓋他任性的情感。
我的眼淚不同流落,為他的身世哀悼。
____什麼時候回來,何時才會恢復記憶?我不認為這單一的你是你。
就在一團凌亂的思緒中,後來就連世界之外的我也忘記發生了些什麼,只記得他哭累了就睡著了,最後我居然連自己睡在哪兒都不知道。
05憶
5F「醒醒。」熒起先有些茫然,等視線逐漸清晰她才看清少年的臉龐。
熒揉了揉眼睛,稍微整理凌亂的髮絲。思緒似乎還不怎麼清晰,為了讓自己清醒些,熒敲敲自己的小腦袋。
「嗯?」熒仔細盯著流浪者深藍的雙瞳「好、好,我去換衣服。麻煩你做早餐了。」
「熒⋯⋯」少年的眼神不太對勁,熒這才發現了這點。
“在過去的日子裡,他被雷電影所拋棄。”
少年的純真一點一滴消失殆盡,轉而取代的是深不見底的痛苦。
尤其是熒的存在,新生獲得愛的希望,更讓他無法接受過往的背叛。
「為什麼⋯⋯為什麼⋯⋯」少年瘋狂的哭吼,熒只是不知所措的安撫著他。
陳舊的記憶正在扼殺本應幸福的少年。
「你愛我嗎?」少年神情冷漠,略微冰涼的嗓音鑽入熒的耳中。
「嗯。大概⋯⋯」
「不要有大概!」少年瘋狂的緊握熒的肩膀,不斷用眼神逼她說出自己所要的答案「你愛我對吧。你不會不見對吧!」
熒沒有回答,只是淡淡注視著早已陷入瘋狂的少年。熒靠在少年的肩上,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靜靜的靠著。一滴一滴的淚花在少年的皮膚上綻放。
「妳、妳怎麼哭了?」少年似乎有些慌張,比起得到答案,他更害怕熒離開他。
「沒事。我沒事。」
兩人靜靜在床上相擁,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遺留的溫存。
兩人自此之後的距離有些微妙。
少年對於熒的喜歡只增不減,熒卻不曾回應過他的情感。
「你要去哪?」
「我打算去楓丹一趟。」
「我也要一起。」少年有些任性,緊緊抓著熒的衣角不放「妳要丟下我一個人嗎?」
輪到熒沉默了,無神的表情難以猜測她的情感,她只是用著冰冷的語句回應「嗯。」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麻煩你顧家了。」
熒就這樣離開塵歌壺,前往一個少年不應該踏入的土地。
時隔幾個月再次踏入白淞鎮,卻有種陌生感,短短幾個月,城鎮的模樣卻變了不少。某一家的小孩學會騎車了,還有那家的小孩也學會吹奏樂器了。
時間不停流逝,停留在原地的恍若只有我一人。
「喔?岳母大人?好久不見。」莉莉曾經的未婚夫,姑且先這樣稱呼他,最近仍有在和熒聯絡,時不時聯絡一下彼此的情況。
對於本就處於深淵的人們,彼此攜手翱翔是件重要的事。
「都說了別這樣叫我。」
「今天怎麼只有一個人?」男子爽朗一笑,隨我注視著白淞鎮的光景。
「我怕他想起來。」熒莞爾到。
自從少年恢復了些微的記憶後,情緒就開始極為不穩定。熒不是嫌他麻煩,更多的是心痛。
每當少年啞著哭嗓,質問熒愛不愛他的時候,心臟和肺恍如被捉住,令人窒息。
「妳最近還好嗎?」
「就那樣吧。你呢?」
「嗯,還是一樣。」
空氣陷入緘默,兩個人都沒有開口了一會兒。
「差不多了,去附近吃個飯吧。」男子領著熒到附近的餐館。
路途上的風景,熒沒有多留心觀察,真是思考著男子要告訴他的為何事。特地把熒約出來,還說有重要的事情告訴她。壓力不停的在心裡增長茁壯。
「看妳臉色不太對,還好嗎?」
「我沒事。」熒搖搖頭,只是注視著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要是當初沒有發生意外,莉莉如約嫁給這個貼心的男人,一家三口度著日常⋯⋯
一想到這,心感覺就快碎了。
熒沒點什麼,畢竟讓跟自己已經沒什麼關係的人請吃飯到有點說不過去。
「我之後會去須彌進修,下週就要走了。」
「啊⋯⋯是喔。」
男子也隨眾人步往未來,停留於此的好像只剩我一人。
「我會定期寫信給妳的。」
「謝謝。」
「送給冒險家協會對吧。」
「嗯,沒錯。」
男子臉上的陰霾已經消失了不少,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未來的計畫。
熒沒什麼認真在聽,大多的內容只是左耳進右耳出。
一桌飯菜,兩個人,一個下午就這樣過去。
「抱歉打擾妳那麼久。」
「沒事。祝你旅途順利。」
「之後我會送紀念品回來的!」
「不需要,就不勞你破費了。」雖然想要,但也不能老是讓他付錢。
「拜拜!」男子看起來沒有絲毫之前的灰暗,陰霾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光芒。
我也試圖揚起笑容,但這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反而更讓人心碎。
一回到塵歌壺,通常那傢伙都會在門口等著的,今天居然不見了。
熒一開始以為少年在捉弄她,開始翻找塵歌壺各個角落,這才發現哪都沒有少年的身影。
「喂!別躲啦!」空靈的嗓音在空氣中迴響,卻沒有半個人聽見。
我天⋯⋯塵歌壺都沒有,該不會跑出去了吧。
跑出去⋯⋯?
塵歌壺小小一間,還是由熒自行設計,找起來就有夠麻煩的。更何況是一片提瓦特大陸,跟不會動的寶箱比起來,活蹦亂跳的流浪者難找程度直接翻倍。
就算翻遍了塵歌壺的熒,還沒找到少年前仍靜不下來,坐在主宅前的長板凳上焦慮等待。
熒徹夜未眠,不放過一絲絲聲音,漂亮的琥珀色眼瞳下留下黑眼圈,直到白晝降臨前,仍沒有流浪者的消息。
算了,在這裡乾等也不是辦法。
「派蒙!如果他回來了記得叫他不要亂跑。」
「嗯,我知道了!路上小心!」白飄飄臉上的爽朗笑容,和熒臉上的陰霾行程劇烈對比。
熒就此離開塵歌壺。
離開塵歌壺的她也沒有閒著,先至七國的冒險家協會探聽是否有關流浪者的消息。
「這邊有一封要給妳的信。」
「謝謝。」在楓丹的冒險家協會收到了信件,上頭未寫署名,熒翻了翻信封後果斷拆開來看。
信紙上的內容簡潔有力,熟悉的字跡寫著三個字。
“踏鞴砂”
熒一臉疑惑,姑且跟著來路不明的線索前往踏鞴砂,哪個呆子會寫這種信。算了,不怪他,比較他才沒恢復多少記憶。
在踏鞴砂最高的懸崖上,少年就站在那兒,髮絲被風吹起,秋天的風沒有吹淡少年臉龐上的哀愁。少年沒有任何表情,眼旁的紅似乎是流過多的淚造成的,縱使沒有出聲,也能感覺到他在質問一句句「為什麼?」
熒慢步走到他的身旁,主動張開自己的雙臂,試圖為墜入深淵的少年掠來一絲溫暖。
「熒?」少年早已哭的沙啞的嗓音喚著熒的名字。
「嗯,我在。」
「他們⋯⋯都死了。」少年腿一軟,跌坐在地上,熒見狀坐在他的一旁,抱緊他的身軀,為他帶來一絲暖意。
人偶的眼角流出沒有溫度的淚水,沒有發出任何哭聲,只是微幅度的顫抖著。
「熒⋯⋯也會死嗎?」
「人終有一死,但至少不是現在。」少年微微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麼。
兩人就此相互倚靠,為彼此帶來些微的溫度,縱使秋風凜冽,也吹不散彼此的溫情。
「我死了的話,熒會傷心嗎?」
「當然會,這是廢話吧。」或許是感知到少年尋死的情感,熒將流浪者抱緊了些。
大概這是他坐在這裡的原因吧。
「妳會不會有一天也離開我?」
「嗯⋯⋯不會。」熒的答案使少年有點震驚「我會離開你,一定是因為你把我拋棄了。」
「我⋯⋯我怎麼可能把妳拋棄!」少年臉頰上染上些微紅暈,原本的不安定情緒也似乎少了些。
「這可不好說。」
「我發誓⋯⋯」少年舉起手正要發誓,卻被熒攔了下來。
「都說了,等之後你記憶全了。」熒寵溺的撫摸少年的碎髮「到時候我們在一起來這裡發誓,好嗎?」
「之後」對於少年而言,是不可控的時間長。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再次遭受背叛,同時也有些欣喜,只有再多恢復一些,他與熒的距離就會更加靠近一些。
兩人短暫的聊天後,便攜手回塵歌壺休息。
「對了。」少年在踏入屋子前一刻,回首過來看了熒一眼,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昨天和妳見面的男人是誰?」
「你跟蹤我?」
少年只是淡淡笑著,沒有應答。
「一個朋友罷了。」
「普通朋友?」
「嗯。他都有⋯⋯」莉莉這個名字差點蹦出來,熒趕緊將話吞了回去,替換上其他三個字「未婚妻了。」
「喔,是嗎。」
熒在那之後很少與別人見面,少年的記憶逐漸恢復,情緒極為不穩定。
「恢復的差不多了吧?所以我可以發誓了嗎?」
少年口中的差不多,只少了莉莉那一段。
「嗯,可以了。」我不打算提起莉莉的事,雖然我明白這件事總有一天會敗露,但至少不是現在。
距離上次恢復記憶已經是幾個月前了,理應恢復才對。不過沒恢復也就算了罷,經歷第四次背叛,世界對他來說早已失去了光。事不過三,到了第四次後他早已沒了活下去的理由。
在此之間,我期望有足夠的時間培養少年對這個世界一絲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