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投捕│圭圭（智主）] 短篇集中串(2/115 情人節短打) [R18]

#失憶投捕一週圖文創作 Tag：甜甜圈、氣味

對於身體的掌控權還在自己身上，握著陰莖上下擼動也是自己的決定。不過當他看著電視裡女優因為陰莖捅入而渾身顫抖，在鏡頭內的腳尖不停晃動，頭突然瞥向一邊。好像有個人捧著他的臉，轉了過去。如果用第三者的角度來看，就只是他受不了刺激，將頭瞥向無人的地方。但是以要圭的角度來說，是他的面前出現一位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捧著他的臉，還用微笑表達著別看電視上由導演、攝影師、劇作家、演員產出的人工產品，看我就好。

　　一旦照做，就好像把握緊陰莖的決定權交於對方，隨即失去操控手指的權利。「嗚──」只能被動地感受來自陰莖上的刺激。「智將……太、太快。」刺激一下子累加太多，快射了。

　　明明他們共用同個身體，明明受到同一款的感覺，但智將的忍耐度永遠比他好，都快射了還不停止。直到噴了出來，渾白的體液沾在掌心內，不只有他獲得滾燙的滋味，連像是被一條碩大的毛蟲抱在懷中，刺的肌膚起滿一粒又一粒的疙瘩，同樣會發生在智將的「身上」。

　　不過──

　　「啊……」好像只有他才會吐出呻吟來。

　　而智將只剩下宛如SIRI才有的冰涼音調，說著：「主人，我們試一次吧──」智將起身脫掉上衣，坐在地上從床下翻出因為玩鬧、好奇、甚至是打賭才買回來的「玩具」。再躺回床上，閉著眼讓要圭順利出現，但出現後原本支起的膝蓋瞬間軟了下來。碰地一聲，力道大得床都晃了幾下。

　　「笨蛋！笨蛋！不要突然……」

　　人類的大腦怎麼會這麼不可思議、有趣。講到底透過觀察、醫療資源、專家們的診定才有辦法判定是否有解離症。有了就像是體內多了一位室友，或許還會多好幾個，但這樣的室友通常不會現身於這個世界。能看到的只有自己、能摸……真要定義的話，也是摸著自己的身體才算。

　　但是要圭看著智將雙手撐在他的兩邊。伸長手臂就能碰得到──碰到了……智將還轉頭吻著他的掌心，聲音黏在皮膚上。「我想關靜音。」然後拿了遙控器把音量轉到最小。「什、沒聲音有什麼好看！」

　　「覺得主人也不用看。」

　　「這是葉流馬哥哥借我的！」

　　「她的聲音沒你的好聽。」

　　──

　　A片之王葉流馬所挑選的精品絕非凡物。光是開頭都能讓熱情蓬勃的少年們發出最原始的吼叫。是的，猩猩吼叫。膽大一點可以喊出來，和家人一同分享這份喜悅，前提是對方不會跑上樓飆著吵死了！安靜點！膽小一點……不，應該說謹慎一些，把外顯的反應內化成自己的產物。在內心空間製造出完美的房間，站在裡頭盡情地喊叫。

　　喊叫完，該冷靜想想此物最適合閱覽的時機點。就是在老媽外出打工，午後留他一人在房間內好好欣賞。身為對「性愛」頗有研究的男高中生，絕不會錯過每一部好片，更何況這位專家都幫他省下從一百部爛片挑出好作品的時間，所以只要看就好。

　　沒錯，看就好──除非智將睡昏過去，不然當他的片子放進播放機，拿出遙控器按個開始。他們都會聽到喇趴不斷吐出呻吟，呻吟到後面還會變成，啊──不要了、不要了……要壞掉了！嗚──

　　一同見到躺在床上張開雙腿的女優潮吹。鏡頭內全是從陰部裡噴出的水。

　　這樣的尷尬程度，不亞於好友們在自己的床下翻出許多A書、A片，還擅自排開它們好理解他的性癖與喜好。當好友們嘲笑藏在床下是什麼國中生行為，要圭可以在空中揮舞手臂用力怒吼：「我喜歡又怎樣！你們不也是！小瞬！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綑綁Play！」瞬會用盡全力反駁，葵則努力不讓自己被拖下水跟著喊叫。上述的打鬧能讓「好友到家裡翻出A片的尷尬事件」翻至下一篇。尷尬感也會隨之化解。

　　但是瞬和葵甚至是山跟葉流火都不會留下來陪他看完整部A片，更不可能解讀到他的內心。圭寧願好友們每天都來家裡翻他的收藏，也好過看個片像待在沒有牆壁的房內，所有的隱私全暴露在對方的眼下。圭也不要看到一半對方突然提出：「原來主人喜歡這種類型的片子。」

　　所以他很久沒看A片。哪怕到了「清峰家」，葉流馬哥哥善良地遞出好幾片，他沒思考三秒就順手接下，接下後，光是處理要不要看就讓腦袋延宕一段時間。智將一定會發現這一點。一旦發現就會問出：「主人，你不看嗎？」

　　慶幸要圭沒有拿著馬克杯，不然手放掉那一刻將聽到清脆的聲響。不過掉之前智將大概會阻止悲劇發生。

　　看了，也起反應。按照以往不用多想動手解決，但他不想體驗另一個人格是如何看著他自慰。要圭忍住，智將則話也沒說半句，沒說或許是體諒他，要圭卻更想對方直接睡過去。結果看了幾次後，智將喊了一次：「主人。」

　　他像隻炸毛的貓，炸光毛之外還警戒著望向對方。「你要是覺得吵要不要先睡……」

　　「你不用顧慮太多，或者……你需要我幫忙的話。」

　　「你要怎麼幫？」當他這句說完就知道情況不對勁，手指在動沒錯，他卻沒辦法操控指頭該往哪個方向，最後全集中到勃起的部位。之後輕輕握住上下滑動，要圭受不住地直接挺起腰，還說著：「慢、慢一點……」從這天開始，他跟智將有了祕密活動。

　　直至今天，聽智將說的這番話，他很想回個明明聲音就一樣。但智將那張只能在打球時看到的較真模樣，卻完美重現於自己的面前。要圭啞了嗓子，不小心咳個幾下，智將還一臉擔心地摸著他的臉。「沒事……咳！」殊不知反倒讓他咳得更大聲。

　　智將乾脆輕拍他的背，等咳完了嘴邊還溢出口水，這人也用手指擦掉。擦掉就算，手指還撫過下唇又伸了進來，抓住舌尖。當舌尖像個犯人被對方用手指壓制，智將問著他：「那我能把電視關掉嗎？」他能回個不要、不好、不准等等，來反駁智將嗎？

　　不行吧。畢竟智將在勾弄舌頭的同時，手指還很靈活地轉動玩具的入口，對準他的陰莖套下去。「哈──啊、啊！」狹窄的通道讓他沒有多餘地心力再回應其他的答案。房間內只響起他的呻吟，電視早早被智將拉上黑幕，轉頭望去或許調個角度，能照出智將握著飛機杯在玩弄他的畫面。

　　明明他才是主人，但這場遊戲中，智將才是主導者。而他竟然心甘情願地匍匐於他的身前，接受這一切。

　　雙手忍不住攀在對方的背。為了打球而修剪的指甲狠狠壓進智將的肉裡，在往下畫幾道，幫智將刻劃出漂亮的翅膀，讓好幾道紅痕烙印在背上。剛烙完沒多久，智將的另一隻手扳開他的大腿，膝蓋往前一滑順勢鑽入其中，陰莖可以不用撫著就能磨一磨洞口。

　　要圭嚇得推開智將。「不、不要了！」

　　 「不是你說想試試看，跟我做愛的感覺是甚麼？」他才沒講這句話，只是、他只是好奇智將可以面帶微笑，雖然笑容都冰得他起雞皮疙瘩，幫他打手槍。心血來潮問飛機杯的滋味是什麼，畢竟他們都會獲得同等的興奮。嘻笑打鬧途中訂好到貨，到了今天才使用上。但使用完就結束不是，怎麼演變成這樣，再說了，這不該是他的幻覺嗎？

　　為什麼智將可以順理成章地想要進入他的身體裡？

　　「如果舒服的話，或許能省掉看A片的時間。」

　　「你不要剝奪我看片的樂趣！」

　　「但看了也不能做，不是很可惜。」

　　「什、」他不知道自己的室友竟然可以歪理滿篇，當他開口回嗆時，智將摀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安靜些──「小圭！」

　　「小圭！」是老媽的聲音。

　　跟智將這樣一來一回消磨掉的時間，剛好是老媽結束打工的時間。媽媽已經走到門口，那聲聲呼喊越來越近。直到敲門聲響起，智將先對著要圭說：「噓──」然後朝後方調整音量。「什麼事？」

　　「媽媽有買甜甜圈喔，想吃的話就下來吧。」

　　「好──我先把作業寫完。」甜甜圈的話題剛結束，智將嘴上回著腰用力挺著，陰莖就順勢捅了進去。「啊……」從門縫竄出抓緊床單、枕套的摩擦聲。

　　幸好媽媽是少根筋的人，聽不來這些響動代表甚麼，只說了：「喔！今天真難得，做完就來吃飯啊。」隨之媽媽的腳步聲由大變小，換他的呻吟由弱轉強。「嗚、啊！啊……等，太、太快。」原本智將摀住嘴的手轉移到下面，調整好姿勢，讓智將一面插著要圭，一面握緊飛機杯下上滑動。

　　被插的腦袋暈呼呼，被插的快搞不清楚時間，被插的他要射到飛機杯裡面。或許因為做愛讓他們暫時分了開，對身體了解得過於透徹。陰莖摩擦的角度不管是在體內，還是在飛機杯內，都讓要圭哭喊著不要了。

　　前寶谷青少棒隊的捕手，因為蹲捕的姿勢早早練就強而有力的肌群，在這個時刻更能發揮效用。插多久、插多深都不會累，更能讓要圭不停地吐出呻吟。而要圭抓花背的手移到智將的肩上，用力一攬，慢慢挺起身將鼻尖埋入對方的頸部。

　　照理聞不出來的氣味卻異常明顯，淺淺的汗味、淡淡的沐浴乳香味、還有混雜些許泥土的腥味。是源於寶谷時期智將跟葉流比賽的場地，抑或是小手指棒球社常用的練習場地。

　　要圭分不清楚，應該說快要抵達高潮而腦子不好使。直到一道白光劃過，他像是被槍中擊腦門，一瞬間失去意識。

　　等要圭清醒，他見到智將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邊。而不遠處的茶几上放著兩個甜甜圈。他發現自己的聲音還能用，至少沒有啞到說不清楚。「甜甜圈……」

　　「喔，我拿過來的。」

　　「我睡很久了？」

　　「嗯，都到半夜了。」

　　半夜降臨，他卻感覺不到一絲飢餓，可能是眼前的人「帶著」他去吃過飯，但睡醒儘管不餓，胃也消化掉不少東西，一睜眼看到桌上有盤甜心照理應該要吃。不過要吃，手卻伸不出，腳卻踏不出去，只好讓眼睛飽足一切。

　　「真懶。」他聽著智將的取笑，也閉眼上回擊。「沒辦法，是你太過分了。」聲音柔軟到只差嘟嘴就是一套完整的撒嬌。「算了，我幫你拿過來。」要圭腦袋裡浮現要怎麼拿。再次睜開眼是智將咬下一塊甜甜圈，越靠越近，近到他不必往前傾，就能張口咬到一小塊。

　　他也確實吃了進去，連同智將的吻。吃了一遍又一遍，無限地吃、重複地吃，直到喘息越發的重，智將舔了嘴說：「我們再一次？」

　　要圭舉起手狠狠地在智將的背，留下一拳。

#失憶投捕一週圖文創作 Tag：星塵之路

　 他聽不見主人的聲音，包含心聲。自從他出現以來，關於主人的一切就像台壞的收音機，24小時撥放。不論好與壞，他都一清二楚。連那點小心思也是。

　　智將還沒想過要怎麼處理，有時他會把這個──「只要訓練到主人超越我，我就會消失，那無謂的念頭也會跟著打散。」藏在身體最深處，放進鎖很多的箱子，把鑰匙收進口袋裡。當主人問起，一律回答：「你不要知道會比較好。」說的好像裡頭有藏著怪物……也確實是怪物，因為這句話的含意會啃食主人的心靈。所以他得鎖好鎖滿才行。

　　「我是貓，尚無名字──多麼經典的開頭，以貓的視角去看牠認為的人類……」悶熱的教室、冗長的介紹等等要素都讓智將，托著下巴把精神分出一點來，看向窗外，聞著後方傳來的香味，再次朝內喊了一次。「主人。」

　　無回應。

　　他再一次。「主人。」

　　無回應。他無奈地抽動嘴角，轉頭向葉流火說著：「茶泡飯不要吃太多，你還要吃午飯不是嗎？」

　　配備太齊全了，帶著裝滿熱水的保溫瓶很正常。身為人該多補充水分，但那多出的兩個碗是怎樣。還有不同口味變化，上面放顆梅子，很正統的吃法，而另外一碗所增添的料，又像是對傳統的挑戰。合不合胃口，要入口才知道。

　　葉流火也像是對著台上的老師發出戰帖，吃得津津有味。老師快跟夏目漱石那隻貓一樣，瞪大眼睛觀察眼前的人類。只是貓可以搖搖尾巴觀察起來，就算吐出諷刺也無法讓人類理解。但老師不同，他能精準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清峰！放下你手上的碗！不，是左手邊那個，有花紋邊的那一個！喔，天。拜託，你不要放了又拿一個，對，筷子也放下來！聽課啊！」近葉流火的四個方向，不約而同發出爆笑聲。他也是，笑的途中還見到山一臉擔心，不過擔心的成分有一半是清峰君這樣沒問題嗎？

　　「我吃完會去罰站。」理直氣壯的回應，老師直接拿著書本摀著臉。

　　智將看著課堂的插曲漸漸落幕。又朝身體裡頭喊一次：「主人。」對方應該看得到，看到了也沒反應。頭一次他覺得把身體裡的空間打造太好不太妙。

　　他們把四肢、包含軀幹、脖子──除了腦袋之外，因為大腦是控制台，誰先上台操控，就由誰向外界代表著「要圭」。其餘部位，他們分別設計出不同的房間。有他、有主人的，除非是急於要藏起的東西，不然這些門通常會是敞開的狀態。

　　但敞開不代表一個人要躲時，找不到地方躲。他不能空著身體不管，只為了要找到對方……笑完後，迎來是無止境的煩躁。頭一次智將覺得時間過得相當慢，慢到跟每個深夜跟電視對望一樣。他想，是不是該設計一間房，只有一張床和兩對手銬，綁手也綁腳，怎麼逃也逃不掉。

　　下午的訓練開始，吃飽喝足的葉流火投出的球，灌進手套裡都會讓手一陣陣地發麻。

　　衝刺、接球、投球、打擊，重複一遍又一遍，長時間執行下來才有一小片刻的休息，智將洗完臉過來見山田一臉不安地走過來。智將清楚山的能耐，善於察言觀色，再小的細節都有本事發現。他知道山也是關心，但他就是不太想聽到那句問話──「抱歉，我想問，要君在嗎？」會擺出奶毛姿態的要圭在嗎？

　　智將在山田上下唇剛分開時說了：「第三天了，問他，他都不回我。」他自己都沒發現，話語上頭裹了一層撒嬌、無奈。「這樣啊……吵架了嗎？」智將看了山田一眼。

　　又笑著說：「如果是吵架還好說，他很好哄，但現在我怎麼喊，也喊不出來。」

　　「如果喊不出來，要不要跟要君說你的想法。」

　　「想法？」

　　「嗯，說你會寂寞。」

　　智將下意識比著自己對山田講，我？不是寂寞，就不過是主人不出現的話很麻煩……但山田那雙溫和的眼睛，卻讓他閉起嘴思考可能性。

　　到了晚上，只剩下他們自己，擁有很長的獨處時光。智將盯著天花板上的花紋，輕輕說著：「主人，回個話吧，你知道我讀不到你的心，我會慌。」沒有另一道聲音附和他。智將的額頭冒起青筋，閉起眼往深處走去，想著要玩捉迷藏他不會輸，他會把人找出來的──

　　他開啟身體內的房間門，聽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冒出。「嗨。」嗨什麼，他皺著眉回望，見主人做出跳向自己的動作，他張開手臂順便接下。「呼──忍好久。要關閉心聲太累了，不跟你說話也太累了。」累到像隻愛撒嬌的狗狗，不停在他的頸邊磨蹭。他癢得直縮。「主人，你又在玩什麼？」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主人跳了下來，牽著他手不停往前走。走沒多久，他見到許多的筆記本躺在地上。如果撿起一本來看，不是他之前做的筆記，而是主人剛學習棒球所記錄的。文字旁邊還塗上許多星星。

　　這些，是他為了要激勵主人繼續學下去，而填上的星，但他記得數量，竟然多到溢出。溢滿到變成一條漂亮的星河。滿出來的旁邊還有一些文字做標記。

　　──嘿嘿，智將也喜歡吃這個口味嘛！我就知道他喜歡。

　　──原來他這樣會開心啊，那我下次多找機會試試看。

　　──智將，都不睡耶……是不是應該要來個睡前深談啊。不，主人，他們兩人深談下去是會對大腦造成負擔，與其這樣不如你自己好好睡一覺……圭拉著智將的手漫步在星河中，慢慢地走到一個帳篷前。「很棒吧！我花好幾天設計的，想說你睡在裡面會不會比較有安全感。啊！我空間用很大喔，可以塞下兩人！」

　　「還有啊，你散落的絕對筆記，我收齊在你的房間裡，才多花點時間。這些鋪出來的啊，是我的絕對筆記，是絕對進步──」超越。智將下意識認為主人會說這個詞，但他聽到的是。「絕對會讓你對我刮目相看的筆記喔！」

　　「嗯……」

　　「有沒有很感動？」

　　「嗯。」

　　「那──」智將看著圭張開手臂，笑得燦爛。他倒退一步，見圭落寞到快碎掉的表情，又往前跨一步把人拉進懷裡。「怎麼辦。」

　　「嗯？」圭像是達成最重要的任務，滿足地抱緊智將的腰晃來晃去。「不想誇獎你。」

　　「欸──怎麼這樣！」

　　「太久了……主人，太久了。你不回我話的時間太久了。」

　　「喔……你怕寂寞啊。」

　　「我怕。」怕到他差點跑回房間拿出鎖好的箱子，乾脆不管不顧打開，回應主人的要求。但不行，絕對不行，他不能放任這樣情感繼續流連在這個身體裡，不過放不開人的卻是他。「那今天要一起睡嗎？雖然每晚你都陪在旁邊就是了。但今天我們兩個都要閉眼。」

　　「你辛苦兩天──」

　　「是三天。」

　　「你太計較！」智將盯著圭，直直盯著。「好啦、好啦，三天啦，明天我會好好上課的。」

　　「也要練球。」

　　「知道啦。」談話過程他們分開，智將也並未直白道出好與不好，重新牽回手走在由圭用筆記鋪成的星塵之路。慢慢走，走向溫暖的「家」，那晚，智將睡很熟、很深，深到要圭抱著、吻著他，並輕輕乞求那個箱子有打開的一天，都不知道。

#失憶投捕一週圖文創作 Tag：間接接吻/起點，終點

雙子共用同個名字。很常聽到一個評語是，要家的媽媽太懶，兩個兒子都叫要圭，那要怎麼區分這兩個？

　　在家裡不用太在意名字用法，要家媽媽常常哥哥、弟弟得喊。要、要君、圭、小圭，則是來自於旁人們的呼喊。因為氣質的關係，哪怕名字一樣也能分得出誰是誰。至從認識葉流火，加入寶谷青少棒、誕生出怪物級別的投捕搭檔，弟弟的稱呼從要圭轉換成智將。

　　智與將都跟他這個哥哥無關。但「姓名」卻歸他在管。唯獨在家，智將會喊他哥哥，媽媽則開始喊他小圭。他不甘心地想著「小」不該是可愛弟弟才能擁有嗎？

　　怎麼是他？

　　──

　　「被棒球附身的笨蛋。」智將看著站在玄關的哥哥，遞過他忘記的便當。「謝謝。」他接了下來，起了水泡的拇指輕輕劃過哥哥的肌膚，這樣的刺痛讓他忍不住上癮。「哥哥，明天要來看比賽嗎？」

　　「啊……我還沒讓繪里子跟剛君結婚呢。」哥哥說的是某款模擬人生的治癒性遊戲，對方為了要達成目的，像是課金一樣，砸了好幾晚的睡眠在裡頭。

　　從幼小時期的上下舖換到兩個房間，他擅自打開哥哥的房間，躺在哥哥的床上見對方擺出極為認真的神情，不停按壓遊戲把手上的按鈕。不停在這顆腦袋裡推演各種可能性，選下各類選擇。他像個討人厭的大人，在心裡默默低語著，要是對棒球也這麼較真就好──這樣他可以……可以甚麼？

　　智將想不來被身體裡安插的時鐘拖進夢中。當他睜開眼，見哥哥還在打，坐起身移動到下面去，故意把頭靠在對方的肩上。然後聽著──「啊！這是很重要的時刻，你不要亂！」

　　「睡覺。」

　　「嗚。」

　　「我明天打不好球都是哥哥害的。」

　　「喂，是你自己進來房間，還占了我的床──」

　　「我睡不著。」他從哥哥轉過來的臉上讀取到──放屁，我剛聽到你還打呼。他才不會打呼，智將笑著並在心裡吐了槽。他閉上眼，趁勢追擊：「我被教練罵了。」

　　「嗯……」一連串的喀嘎聲響。

　　「安慰我吧。」喀嘎聲響不見了。放在腰上的手感受著擠壓的觸感，他睜開眼回看，哥哥垂下的眼、還有那纖長的睫毛。同一張臉不是嗎？只是長在他身上顯得無趣，哥哥相對比他還會擺表情，包含現在這個，引得他不停往前，然後停了下來，距離嘴只有短短一公分的距離。

　　哥哥的不躲總會讓他激起探索慾，如果親了會怎麼樣？如果親了不逃避是不是有往下的可能性？哥哥不喜歡棒球，那可以喜歡我嗎？話裡的聲音多到他快發火，但身體不會依從指示再度往前，只是像嘲笑他的膽小就這麼停在這裡。

　　等著哥哥的下一句。「我們睡覺吧。」

　　他說：「好。」

　　──

　　棒球笨蛋被罵了，哪怕帶領著球隊贏了不少的局數。棒球笨蛋又收集到快哭、喪氣、發怒，專屬於打者們的臉。要是湊到百張他會得到甚麼獎勵嗎？沒吧，只會增加不由自主地失眠。為了不讓哥哥發現都跑回自己的房間睡。

　　除了昨天知道繪里子還是沒有跟剛在一起，其中的過程卻一知半解。因為少了一半跟哥哥睡的機會，他煩得想殺人，連旁邊的細碎聲都快忍不下去，直到上場，見到閃閃躲躲的哥哥貼在媽媽旁邊，坐在看台上。智將才緩緩情緒，然後在棒球手套後的手指，朝葉流火下達幾個指示。

　　碰──球灌進手套一次。

　　碰──球再灌進手套兩次。

　　碰──三次了，三振出局。九局下半他們獲取勝利。獲勝了，也沒有當初的歡喜，至少寶谷的隊友們會上前歡呼後，就安靜地收拾起東西返回，回到空廣的球場裡檢討今日比賽的疏忽。教練請他逐一標列出來，他當著所有人面道出觀察、體驗、執行的優缺點。

　　他不是教練他知道，葉流火是甚麼表情他知道。對方夠強了，沒甚麼好挑剔的。當然他也很清楚從嘴裡吐出的那些人名，這些擁有人名的傢伙會有什麼反應。

　　知道後呢？加碼失憶──不，失眠的回合數。

　　回去時，經過一個轉角他見到哥哥站在那，站在路燈下。他忽然想起以前有被哥哥那張嘴嚇過，說什麼傍晚要是路燈都打開了，要記得躲進光裡，沒有跑進去，會被妖怪抓走。

　　他信了，葉流火也信了，偏偏距離家不遠的那一盞燈滅了。他們躲不掉，太過害怕在街上放聲大哭，哭到大人們跑出來安慰他們。而哥哥看他們這副慘狀，傻愣在那裡，眼眶也瞬間紅了起來。至此不再吐出你們知道嗎？某間教室──某棟大樓──以此為開端的都市傳說。

　　智將覺得這個傳說或許該改個說法，那個妖怪不打算隱藏其身，而是跑出來站在顯眼處，裝扮成他最在意的人，露個微笑就可以吸引他往前進，進去之後，是剖開心臟還是折斷手指給祂，他都樂意──

　　「圭。」葉流火先打了招呼。哥哥回了：「呦！今天比賽很精彩。」

　　「我們贏了。」

　　「很厲害、很厲害。」哄小孩的姿態揉了揉他們的頭髮。

　　礙於葉流火太高，智將看著哥哥顛起腳尖，撐起一股氣又脹紅著臉多揉幾下。他扶住哥哥的手和腰，故意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嗚！」聽著哥哥的聲音，他用力壓抑翹起的嘴角。

　　可惜，只差一些些的距離就能抱到他。

　　智將看對方穩住身子後，又緩緩地收回使壞的手。他說：「我餓了。」葉流火也跟著講：「我也餓了。」

　　「嘿嘿，告訴你們！我徵求同意拿到零用錢，我們去買可樂餅！」

　　「那很油。」

　　「吃不飽。」

　　「跟你講！媽媽有說晚餐要吃可樂餅！還有吃不飽甚麼意思？我拿的錢夠好嘛！」不會講傳說的嘴連說個謊言也變得拙劣，他卻不願拆穿，順著話題接續：「好──聽你的。」

　　幸運的他們買到數十盒可樂餅，還有幾個用紙袋裝，被他們拿在手上享用。坐在公園裡的鞦韆上，不停地對著暖呼呼的餅吹氣。當葉流火先咬了一口、接下來是哥哥，再來換他。

　　嘴唇碰上香脆的皮，他想的卻是該花多久時間消耗這點熱量，有需要吃它的理由嗎？光是安排這個理由，像是受到時間暫停，智將遲遲不咬下那一口。忽然，他的手腕被拉住，還沒反應過來，哥哥張嘴咬下。一面咀嚼一面還用手指抹過沾上的油脂，順便評價：「嗯，這個口味也很棒呢。」

　　智將的手不自覺地抬高，哥哥卻垂下眼盯著他。他又讀取到一則資訊是，膽小鬼。智將咬著牙笑得狼狽，然後吃下沾滿哥哥口水的可樂餅，還聽到葉流火問起：「圭，這裡還有，你為什麼要吃小圭的？」

　　「誰叫他發呆，而且清峰先生，別人的東西永遠比較好吃，請記住這個道理。」是歪理，智將懶得吐出。努力把油炸到香脆、紓壓的餅咬碎吞了進去。吃完後他們各自回家，與葉流火分開的時候，他們走回去的途中。哥哥說：「你今天又被教練罵了？」

　　「嗯，不只我，連葉流火或者其他人都被罵過。」

　　「很傷心嗎？」

　　「不至於。」

　　「是嗎……」哥哥停下腳步，轉過身。「我以為你會來找我。」

　　「不好嗎？至少我不會吵你玩遊戲。」哥哥朝他走過來，空著那隻手握緊他。「你應該過來，睡不著時還有我在。」智將收回那隻被握緊的手，在哥哥僵住的那刻又把手送進去，這次還包括五指，全數壓進指縫間，他們十指緊扣了。「我還能得到你的安慰嗎？」

　　「我哪時拒絕過？」

　　「是沒有，但不夠。圭。」他親口喊了對方的名字，不是他的，是哥哥的。「我失眠了，因為那些比賽。」他看著肩膀縮著的圭。笑著說出不可挽回、極度任性、會把人拖下地獄的話：「我希望你能安慰我。」他靠得很近，直到碰上圭的唇才停下來。在球場上有本事靠幾個球路搞壞打者的天才捕手，就這麼吻著同血緣的人。

　　不在乎有沒有鄰居在、不在乎葉流火會不會突然出現，更不在乎，媽媽看到會有什麼反應。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是有毀天滅地的能力，什麼都不怕，甚至滾到床上。低頭看著含著自己陰莖的哥哥，不是阻止，而是拉住對方的頭髮，挺得更深──在射精的那刻，脫下所有倫理道德，看著那張泛紅的臉，無聲地講著：「別人的東西永遠比較好吃，是吧，哥哥。」

　　──

　　那晚是起點。落在床上的絕對筆記越來越多，他們上的床也越來越多。他愛在哥哥的身上留下難以查看的記號，只有他一人才知道的記號。像是胸前、大腿內側、屁股──有次哥哥哭著想轉身推開他，累積下來的體力、肌肉一下子派上用場，他先是壓制住哥哥，同時安慰著：「不會有人看到。」

　　「才不是！很癢、很難受，你還不如直接進來。」

　　「……嗯，聽你的。」智將不必扶著陰莖進入，太過熟門熟路，轉個姿勢就整根灌到最深處。調好哥哥喜歡的角度，腰開始動了起來。「啊、啊──呃，好、好──嗚！」

　　插太過頭，他的肩上就會多出用手指抓出來的翅膀。紅色，顯眼，有次在更衣室裡葉流火看到兩道痕跡。葉流火沒問這是甚麼，也沒問誰用的。而是把眼神遺落在後方的長椅上……智將把哥哥的腳往上折起，露出的穴口更方便侵入，原本就插得很深現在陷進洞裡，快拔不出來。

　　哥哥喊得有點大聲，智將摀著他的嘴。「噓──你這樣媽媽聽到會上來。就算我有鎖門，你也不想聽到敲門聲吧。」講完，智將的陰莖沒拔出、動作也沒停下。

　　刺激過頭呻吟無法終止，但又想回應這段話，所以哥哥的語氣變得很奇怪。「啊……嗯……誰、誰害的。」

　　「對不起。」他笑著道了歉

　　「才、才，哈，啊……不原諒你。」

　　「原諒我吧，我願意幫你買任何你想要的東西。」只要你永遠陪著我就好。

　　但做愛做再多，絕對筆記寫再多，失眠再多。他與葉流火再怎麼心照不宣……準備升上高中、收到強校邀約。

　　他像是破碎的沙漏，流光儲存許久的各種技巧，流太快了害他完全接不了球。儘管好心的教練都說可以靠方法訓練，找回當初的手感。有葉流火在不是問題。

　　不過他懷抱過於龐大的罪惡感，葉流火那張臉像跟針會隨時刺過來。為了逃避也為了讓自己好過，他向大家宣示：「我不打棒球了。」智將記得當天葉流火追他好幾條街，拿著手套和棒球，幸好不是球棒，不然看到的路人都以為碰上暴力事件。

　　決定學校的那一天，圭抱著他哭泣。衣領全是濕的，還有黏黏的鼻涕在上面，頭一次他很想敲親愛哥哥的頭，要他想想媽媽洗衣很辛苦，真的別鬧了。

　　智將聽著哭聲漸漸轉成啜泣，啜泣中還有問題跑出來。「你──你有想讀哪裡嗎？」

　　「不知道。」

　　「那我們逃走好不好，帶著葉流。」

　　「逃去哪？」

　　「我們去都立高中，我查過喔，那所學校沒有所謂的棒球社。」

　　「葉流火同意嗎？」

　　智將看穿哥哥逃避的眼神，讓他知道這人私下找就跟葉流火講好。他嘆口氣：「聽你的。」都答應了結果哥哥的眼神逃到很遠的地方，耳朵還紅了起來。智將用力抱緊，吻著對方的脖子。「我答應了，為甚麼你會有這樣的反應。」哥哥狠狠瞪過來，甚至拍著他的胸口。「你這笨蛋！你每次說聽你的都是在床、床……」

　　「喔。」

　　「喔屁啊。」

　　「那要做嗎？」

　　「嗚！」

　　「要嗎？」

　　「不要問第二次……」表示問一次就可以，智將擅自曲解圭的話語。往下吻著，吻過胸膛舔著粉色的乳頭，哥哥近期很愛拿這個當笑梗。也唯有葉流火捧場，且智將觀察到葉流火是真心覺得好笑。

　　智將舔完後，輕輕地咬著還抬眼望向哥哥，含糊地說：「嗯，聽你的。」他的後腦勺被敲了一下。之後呢，智將無限衍生「聽你的」。

　　太快，不行──好，聽你的。

　　太深了，輕一點──好，聽你的。

　　白癡！那裡！──好，聽你的，明明沒聽到任何訴求，還是加了這一句。智將躺在哥哥的旁邊，在哥哥背對他，屁股不自覺地貼緊，陰莖插進去，圭吐舌張嘴但發不出呻吟。就像是進到真空的世界，所有的聲音消失得一乾二淨。

　　唯一很清晰的聲響只剩腦袋裡不斷循環的──我愛你，圭。

　　──

　　進入到小手指遇上之前的對手是預想不到的事情，不對，在這之前，竟然還有棒球同好會，圭開始打棒球等事件。一切全偏離正常的軌道。原以為他會生氣、會厭惡、會覺得被背叛。

　　但圭打擊的姿勢太美、耀眼，他為此心醉。主動教導起圭打擊、接球的要點。當他站在球場外當個旁觀者，見識要圭的進步，他得克制不露出苦笑。但不露不代表藏得好，對眼睛相對銳利的人來說很好懂。

　　就像之前千早警告過他：「我不太愛管閒事。只是要君你的眼神太明顯了。這樣下去連藤堂也會知道喔。」

　　「抱歉。」

　　「算了，我想你也有分寸，畢竟你很在意要君能不能打球。而且你太超過的話，要君也會跑吧。」

　　「你真了解。」

　　「以前是對手，就算再討厭……」千早頓了一會。「還是要讀懂你們。」球場的訊息千變萬化，為了要贏下每一局，就必須讀出每位選手投球的姿勢、揮棒的力道、還有何時邁開腳奔向下一壘的訊號，他會讀，千早也會讀。

　　「我想你們再等等吧。哥哥會超越我的，到時你們會得到比我還強的助力。」智將讀懂千早那句沒有出口的話，那你呢？如果時機允許，他會說：「我，會消失在你們的記憶裡，你們只要記住「要圭」一個人就好。」

　　當圭打了一場極為開心的比賽，結束時，他環視場地似乎在找什麼人，轉了老半天總算對上眼，防具都沒脫奔了過來。張開雙手抱著智將，全然忘記自己身上其實不好聞，不過身為寶谷青少棒前捕手的智將也早就習慣。

　　所以智將收攏手臂貼得更緊，忽視旁邊有幾個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打棒球好開心喔。」

　　「恭喜你有這樣的體悟。」

　　「那你呢，打棒球開心嗎？」流滿汗的臉未擦乾，汗也澆不掉圭對答案的期待。身上乾淨的他也為了圭的期待說著：「嗯，很開心。」看你在球場上奮力一搏的姿態，很開心。

　　「嘿嘿，那這樣你一定很快能上場接球的！」

　　「我……」

　　「你們要秀兄弟情回家再秀，走啦，回去了。」圭離開智將的懷抱，快速走到藤堂的旁邊開始一天一次的無意義交談。「你在忌妒嗎？小葵？」

　　「誰忌妒啊！」

　　「我有可愛又帥氣的弟弟。」

　　「哼，我也、也。」藤堂瞬間卡詞，大概是想要不要跟著跳下這個坑，順著要圭胡鬧。「我妹也很可愛。」

　　「是很可愛，不過弟弟很疼我。」

　　「白癡啊，長大吧你，總不能要智將一直護著你吧。」

　　「才沒要他護著，我可是哥哥耶，換我要保護他好嘛！」

　　「身為哥哥還這麼愛撒嬌誰受得了？」智將就在後面一直收取這兩人的幼稚。就在他看著眼前的他們，還有奮鬥過後的小手指棒球社的球員，身上染過泥土的球衣，和他身上乾淨整潔的便衣呈現極大差距。

　　他想，他的終點快到了。

哥哥洗澡的樣子有多好玩他最清楚。

　　──

　　雨要下不下，天空布滿烏雲，他們只能被水氣包覆全身。如果空中有一塊大布，一擰乾會淹滿整座學校。練習結束，在更衣室只能擦擦身體換個制服，畢竟這裡並沒有像其他學校另外增設淋浴間。

　　光是動一點身，他們的皮膚不必靠膠水就能黏在一起，更不用說沾滿汗水的棒球衣貼在身上，那般的不適感不是喊喊我想要洗澡就能緩解。但圭還是坐在長椅上對著裸上身的弟弟喊：「好黏、好濕、好想洗澡。」對方連轉個頭都懶，伸進袖口拉好衣襬，遮住少女、大叔們看到都會發瘋的背肌，回著：「回去後你先洗吧。」

　　「你不覺得黏嗎？」

　　「黏啊。」

　　「那你還讓我？」

　　扣上最後一顆鈕扣，智將才轉過去，用臉表現出不是因為你一直在吵？圭準確接收到，先是抬眼看著門口再望向智將，然後說：「不是要一起洗？」

　　「……兩個人太擠。」

　　「你上我的時候可不這麼覺得。」

　　「圭。」

　　「要，我主動了。」智將沒有一刻覺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刺耳，不管吐出的是要還是圭都一樣，他哥很有本事一句話勾起他的情緒。不管是怒火或是慾望。

　　是誰不安到躲進他的懷裡擅自設下時限，說出在我離開之前，要不要停下的屁話。好──他照做。

　　兩、三個月內他不再拉著他哥做著糟糕透的事情。不管是在床鋪上還是在浴缸內。撐了如此地久不給個獎勵，還喊著他的名字談主動。在他們泡在水裡，在他丟開那隻礙事的黃鴨子，他哥只會吐出呻吟不亂呱呱地叫之前，早該做了。

　　碰──身後的櫃子因為強大力道甩出極大的聲響，圭忍不住縮起肩膀。智將看到這幕既咬著牙又笑得猙獰，很清楚對方是故意，故意踩進底線，看他能有多沒面子地寵著他，給了一個台階下。「為甚麼？」

　　「我要賠罪。」

　　「在你賠罪之前，你就該知道不能對著我說離開。」

　　「我害怕……」

　　「我們是一樣的，圭。」

　　碰、碰、碰，三次的敲門聲和門把轉動的聲想，他們聽到。「欸，門是鎖──有人在嗎？」智將看著垂下眼的哥哥，對外。「我現在開門。」

　　開門那刻他看見瞪大眼的山田、藤堂和千早。藤堂朝裡張望。「要，你還不換衣服啊？你弟都換好了。」

　　「啊、啊！我要換了啊，你們要回去了吧，要不要我換完再送你們進化的奶毛？」

　　「你一天是要做幾次？」

　　「早、中、晚啊！」

　　「真是夠了。」

　　小手指有那麼多人，也只有藤堂可以碎念要圭的同時還能附和對方。以清峰葉流火那詭異的搞笑品味，是真心覺得奶毛可以跟有吉拋出的梗並在同個階層。排除掉這點，千早和山田想如果藤堂願意成為要圭的答應，搞笑之路會順暢許多。至少口氣嫌但實際作為也不排斥，這點上贏過在場所有人。

　　智將也不過是陪在一旁看哥哥做完，評語怎樣都不給。當個單純的例行公事，公事完成，哥哥跟在他的後面。原本的固定班底，葉流火在，但葉流馬哥哥急著外找。這條路上只剩要家兄弟。

　　圭的「禍從口出」沒有在路上解決，他們一路帶著沉默回家。就算不講話，就算放書包脫外套、制服的力道有些大。該帶的東西準備好，水也放好，一前一後進到浴室，配合得不像在吵架，或許現在連吵架也談不上。

　　智將和圭坐在固定的位置看著固定班底自在地悠游。沒多久，歌聲遊蕩於他們之間。是呱呱之歌，由小時候的圭作詞作曲，唱到現在。智將不想學也學了起來，心情好隨意哼兩下，再惡劣點，做那檔事的空檔塞幾段旋律進去。

　　有時圭會恥到咬他的肩，要他不能這樣。純真的童年都會變調，其實變調的時間很早，早在他們國中就開始了，不是嗎？

　　智將雙手從額頭撫向後腦勺。水收攏所有髮絲平整地貼齊頭皮，但收攏得好還是有幾條漏網之魚，垂落下來。通常智將用完會微微抬眼，盯著哥哥的臉部表情。見到哥哥的耳朵因他而紅，才心滿意足地閉眼，仰頭靠著牆面。

　　呱呱之歌進入尾聲，當最後一個字掉入水中，他睜開眼邀請前面的人：「我們談談？」被邀請的傢伙用食指頂住黃鴨的額頭，往前一推。「你幫人家拿掉的葉子有丟在地上嗎？」

　　「嗯。」

　　「那個女生還挺漂亮的。」

　　「嗯。」

　　「你知道她的名字？」

　　「我沒問。」

　　智將捏住黃鴨，拇指用力地往它頭上一按，瞬間發出很大的嗶嘰──聲音大到哥哥皺眉，還替黃鴨抱不平。「會痛。」

　　「它耐受性很好。」這個是它還是他透過智將的語氣不好分辨。黃鴨持續受到迫害，直到哥哥忍不住講了一句：「還我。」智將才鬆手，用食指頂住鴨子的額頭，順帶連這句話也推了回去。「只有這個原因不足以讓你不安。」

　　「我們能洗到幾歲？」

　　「想洗到幾歲都行。」

　　「就算媽媽會問？我們早過了一起洗澡不會起疑的年紀。」

　　「誰會起疑？」

　　「不是，誰聽到都覺得怪吧。」

　　「媽媽問了甚麼？」

　　「……不算問，是媽媽跟鄰居聊天有講到，隨口提鄰居覺得我們感情好，要好好珍惜。畢竟再好也會分開，也不可能一直洗到出社會吧……你也說你會害怕啊，就算媽媽問我們可以隱瞞過去，但假設，假設，你之後結婚有了孩子，我說那女生很漂亮你也沒反駁。我們還要──」浴缸小的好處，如同圭所說做愛的時候他不顯擠，要抓個人往前傾身就可以。智將握住圭的手腕拉了起來，低頭吻著泡皺的食指，說：「要生也只會跟你生。」

　　「嗚！」他看到圭起滿雞皮疙瘩的手臂。

　　「還有你說我害怕，在某些事情上你愛罵我是膽小鬼，但真正的膽小鬼大王是你才對。真正遇到逃的比誰都快。」智將當個吸血鬼想咬破那層肌膚，吸允血液，可惜牙齒不夠尖只能舔弄表面。

　　「啊。」他聽著哥哥按耐不住的呻吟，為自己喬好絕佳的位子擠進溫暖處。「我要的賠罪就是不要逃，不准逃。」然後抓住哥哥的下巴吻了下去，原本夠冷的水可以透過接下來的舉動持續加溫。他再次見識到圭的皮膚一旦紅透，他有多麼興奮、開心、焦躁和生氣。

　　浴缸內裝的只會是水，不過想像深一些除了水還裝著他們的身體、情緒和決心。小時候哥哥隨口一句一起洗嘛，奇怪的習慣養成了。小小的他們進到裡頭還可以假裝這裡是泳池，張開雙手划來划去。到了國中，哥哥也不知道從哪裡挖來一隻小黃鴨，開始當作泡澡夥伴，為它作曲──他不曾聽過哥哥為他唱過歌，它卻搶先了。

　　找到他可以仿唱逗弄哥哥之前，智將興起好幾次要丟到那隻黃鴨的衝動。

　　越大，身體逐漸成長，以往能划來划去的空間剩下那麼一點。這點空間被智將拿來利用專門折騰自己的哥哥。

　　也如對方所說要是再大點連空間都沒了，該怎麼辦？

　　──那就買大一點的浴缸就好。

　　──要生孩子再努力點就行。絲毫不去思考同性該怎麼生，同個血緣根本不被允許。智將只想把這些全灌進他哥的腦袋，為此證明你我害怕的東西總有辦法解決，只求你別離開我就好。他照做那麼一次就受不了。他不要再嘗試第二次，再一次他會瘋，真的會瘋。

　　他們泡了快三個小時，媽媽敲門兩次，問好了沒？他代替哥哥回應。「我們要出去了。」擦乾哥哥的身體，抱出浴室穿好衣服，看著鏡前的他們，懷裡的人早就累到閉眼休息。他得等人緩過來，不然同樣泡著相同時間，只有他清醒不像話。

　　他也不能讓媽媽碰見這麼曖昧的姿勢。而哥哥睜開眼的時間比自己預想得快。當他看著哥哥的眼尾紅透，雙瞳迷濛地像是喚不回靈魂的人，張口說：「我答應你，不會逃。」反正逃不掉何必浪費力氣。

　　終究會回來找你，你也會來找我。那幹嘛逃？試一次就夠了，他讀懂背後的涵義，他了解哥哥最深處的聲音。所以智將吻了圭，以此證明他們分不開。

有一些些d/s成分，OOC，有不安的描寫。

面對這些叫囂──是智將還是小圭都搞錯的人，圭不是很想跟他們說話。他只不過坐在這裡玩遊戲打發，也沒超過未成年該回家的時間。

　　圭還在思考要選哪個角色才會贏得下一場比賽。他們其中一個拉把椅子過來，坐在他的面前。「好孩子又出現在這裡了？是教練罵了你？」

　　圭不回應。

　　那人獨腳戲做很足。「既然是王牌捕手，手指那麼厲害，我想玩遊戲也很強吧？上次沒比到很可惜。要不要比一場？」

　　「理由？」他仿著智將的口吻。

　　「這不算理由？」那人動動手指，旁邊……甚至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人湧了出來。等他們擺出機台裡的角色，那前後搖晃的待機模式，那人說了：「要，還是不要？」

　　圭抓起旁邊機台上的菸灰，撒向他們當作回應。一群人要抓一個人照理來說很輕鬆。但圭在這無腦的對話中搜尋一套逃跑路線，在一隻、一雙、一群的手臂向浪一樣撲過來時，不差的反射能力幫助他順利躲過。

　　踩過椅子、地板、然後碰著牆壁當助力，朝向出口奔去。奔跑的途中除了缺氧帶來的痛苦，還有呼吸節奏亂掉，連帶步伐也跟著亂。圭跑到一處空地，鑽進大雄每每被欺負都躲在裡頭哭泣的水管。

　　忍著噁心努力平復累到不行的身體。

　　在呼吸漸漸趨於穩定，圭的腦中浮出這句──打棒球的孩子不會變壞。

　　忘記是在哪裡聽到這句話？

　　 咕嚕──

　　他餓了。等危機解除後的兩、三個小時，他爬出水管走回家。快到家時，有個人從後面抓住他的手腕，他嚇得甩手，甩的同時看向身後，是滿頭大汗的智將。

　　他知道這是不爽到極致又罵不出來的表情。因為他做得太白癡，智將連罵的力氣都想省。

　　「對不起。」

　　「道歉太快了。」

　　是啊，就因為清楚連帶應對也變得隨便起來。但剛剛看得一瞬間，撞進智將滿是焦躁的雙眼。圭也看見滿頭的汗、凌亂的髮絲、忘記穿上的外套。可見出門前有多急，就為了找到沒有回家的他。

　　「……對不起。」

　　「……去哪裡了？」

　　「遊樂場。」

　　智將無語，舉起手抹過臉。「……家裡不是沒有遊戲機。」

　　「一個人玩很無聊。」

　　「……也不能那麼晚，媽媽會擔心，我也會擔心。」智將把媽媽放在前面。

　　他明知答案的問題爛在肚子裡就好，還是吐出那幾個字。「有遊戲機沒錯，但我一個人玩很無──」

　　他不能再說下去了，愧疚感把智將的臉縫了起來，下垂的眉尾、眼尾、嘴角都讓他清楚知道，等這條縫線拆了他能聽見那一句：「對不起。」

　　他懂、智將也懂，以智將的聰明會選擇換成這句：「我們回去吧。」

　　而他也順勢回著：「好的。」對「可靠」的弟弟講了敬語。

　　我出門了。

　　智將比他還早出門、比他還晚回來。如果不是看著鏡子可以想起雙胞胎弟弟的模樣，他快忘記對方臉上的細節。不過真的忘了，身邊的人會用不同方式提醒他這位受人注目的弟弟。

　　像是，不能約你弟出來嗎？啊，還有清峰葉流火，你不知道這兩個搭檔在女生之間超受歡迎。我們就約假日嘛，他們打球也很辛苦啊！

　　圭想我要約他們也很辛苦啊，一個、兩個都說要練球，怎麼約？但圭笑笑著擺出昨天在電視上看的搞笑橋段。讓前桌、鄰桌捧著肚子大笑，然後女生們翻著白眼走出去。

　　「還是我們約去看他們的比賽？等比賽結束再……」

　　「他們要賽後檢討、練習，應該沒那個時間。」

　　「你不是不愛棒球？也不會特地去看。看你很了解啊。連你弟都沒怎麼來找你。」圭繃緊神經，既害怕下句話的發展也怕他會衝上前抓住對方的衣領，大喊誰說智將不會來找我，他明明最需要我──

　　「很妙耶，雙生子還差那麼多。」

　　「哈哈，真的，想想他那個弟弟要是露出要才會做的鬼臉，我真的會笑死。」

　　「啊，想看弟弟的笑話，看要就好了。」

　　圭的手往上抬去，漸漸地往前邁進。是要抓住對方的衣襬、還是衣領？結果手剛碰到桌腳，教室的門被打開，那句熟悉的哥哥跑向耳裡。圭轉頭過去，見智將舉起便當袋。「抱歉，我早上拿錯了。」

　　現場鴉雀無聲，圭感覺自己站上舞台成為演員，就為了要表演最自然的神情而受到矚目。雖然視線刺著身體，他還是一步步走向對方。想要擺出奶毛，但嘴角半翹不翹，被智將一眼看出。

　　智將拉著圭的手。「等我。」

　　圭沒回過神，智將進到他們班，把便當放進後方的櫃子裡……等等，上面沒貼名字，他怎麼知道我的櫃子在哪裡？

　　智將換好便當走向門口，牽住圭的手將人帶出教室。

　　距離鐘聲響起不到五分鐘，他們只能在走廊上講幾句。講什麼，圭沒有想法。智將的視線落在窗外，沒放開手。雖然談到這點會有點怪，但他懷念智將那粗糙難握的手，或許不用聲音填滿剩餘的時間也可以。

　　不過他們這天相處的時間還剩餘多少？不用聲音填滿很可惜。但他要問甚麼──棒球？夠了，智將也是、葉流火也是，棒球已經成為他們的血肉，被挖去會血流滿面甚至死去，但他該怎麼──嘴巴看不慣大腦的慢速運行，直接說：「訓練如何？」

　　「很順利。」

　　圭聽到咬緊後方的牙。

　　他又問：「累嗎？」

　　「不會。」

　　接球接得怎麼樣？教練很兇嗎？葉流火投球好漂亮，好多打者都打不到──明明可以連接下去，他偏偏──

　　「……晚上有空陪我打個電動？」

　　「這周有練習賽。」

　　「賽後檢討、練習、小葉流找你也是練接球。」

　　「你知道？」

　　「我也知道你寫的絕對筆記。」

　　圭不敢翻開，看不懂是其次，主要那裡的世界太難親近。懂得智將的心卻不懂怎麼解決對方的悶，這樣看還有什麼意義。到現在，要圭所想的是害怕幫不上智將的忙，而不是閱覽他人的筆記有隱私問題。

　　「累了，就來找我吧，我永遠都在這裡。」而他只會說這句話，也只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

　　機台因為人的操作發出各式各樣的噪音。圭一踏進遊戲場就見到前天的「老朋友」。上次他有幸躲過追殺，這次他主動上前「找碴」。

　　「嗨。」

　　結果那人轉過來，先是皺眉又舉起拳頭，似乎要先尻上一發才算打過招呼。不過看機台前滿滿的零錢，不清楚是靠賭博機台賺來，還是他真的威脅其他人換來的。收穫滿滿，對方的心情似乎不錯，所以他搬張椅子過來。

　　那人嘖了一聲。「我有說你可以坐嗎？」

　　「抱歉我前天逃走了──」

　　「我現在可以打通電話叫人來會會你？補上次的缺憾。」圭發現對方的用字遣詞還不錯，不考慮邏輯性，確實不會像一般的小混混丟一兩個詞就喊要幹人。

　　「我們用遊戲解決吧。」

　　「喔──」

　　圭低眸，盯著地板上髒兮兮的污漬。「你很無聊，對吧。」

　　對方冷哼一聲。

　　「輸了有懲罰，贏了有獎勵。」

　　「這不是廢話？」

　　「由你來定奪。」

　　「要了你的十根手指也可以？」

　　「可以。」

　　「好啊。」那人笑得太畸形，嘴角快裂到耳邊。

　　三戰兩勝，不要拖到五局他們彼此都覺得麻煩。第一局那人勝了，他輸了，第二局，他勝。第三──平手。圭問對方：「這樣怎麼算？延到第五局？」

　　「不了。」

　　圭以為這傢伙要說不如直接砍吧，他卻聽到──「反正你也不是另外一個，沒意思。」

　　「你發現了？」

　　「哼，有捕手這麼不珍惜自己的手嗎？」圭的聲音瞬間卡殼，想沒多想就吐出：「我是有自信能贏過你。」

　　「贏不過？」

　　「逃啊，不然就跪下求饒。」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圭抬頭看了那人一眼，說：「嗯，你人也不壞。」

　　「……白癡。」

　　圭把椅子往左邊移了一點。「你為什麼要找我弟？」

　　「單純看不順眼，特別會裝不是？」

　　「所以是你暗戀的女生喜歡他喔？」

　　「……還是我把你的手砍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圭笑到旁人的目光漸漸轉移到身上，也笑到對方快不爽。他慢慢收斂下來。「你為什麼要找他？」

　　「我講過了，看他不爽。」

　　「他……不是會主動挑釁的人。」

　　「你是有看過店裡的攝影機？」

　　因為我很了解他、因為他很乖、因為他是智將，我的弟弟。總總虛無飄渺的理由打出去應該會被笑，不，絕對會被笑，所以圭慢慢安靜下來。

　　「你是他哥，怎麼會不知道？」大概被抓住無聊的把柄，那人開了一個詭異的話題。「親兄弟不是所有話都會聊？跟女人打炮沒聊過？」

　　圭搖搖頭。

　　「是沒打過炮還是沒聊過？」

　　「沒有，我們……未成年。」

　　「……真無聊。」

　　「非得聊這個？」

　　「那我問你，你們之間溝通不良，沒話題聊，跑來找我，不是更可笑？」

　　「是很可笑。」

　　「哈。」對方的嘴角被諷刺浸滿。手伸了過來握住他的脖子，並用拇指劃過剛長成的喉結。麻癢、不適，引得圭不耐地往後退，卻像被人捏住貓咪的後頸一樣，用力一抓。

　　「很痛。」

　　「痛才好。你會記住我不是你能利用的工具。」

　　「……你又不是工具。」

　　那人瞇著眼，施點力將圭往內拖，但拖沒幾秒鐘。不知從哪裡出現的智將，站在圭的旁邊，抓開對方的手。把哥哥往上一拉帶往自己的身後，像隻護主的野獸，只要眼前的傢伙有任何動作，就要張開嘴撕毀那顆腦袋。

　　而智將還沒開口，那人舉手投降。「先說，是你哥找上來敘舊。」

　　「敘舊？」

　　對方歪頭喊著圭的名字。「圭。」

　　單單一個字，像染上了毒在他們之間擴散。

　　「就當你陪我玩的獎勵，你可以問問看弟弟，他上次有多猛。」結果連招呼也不打，只是挑釁地拍拍智將的肩離去。跟投下炸彈就跑得混帳沒兩樣。圭感受到智將握住他的手有多緊，緊到晚上洗澡可以看見泛紅的痕跡。

　　連接的地方也黏著來自四周的目光，越黏越多，多到他非常不自在、想要掙脫。智將感受到他的動的那一兩下。不放開手，直接拉著他走出遊戲場。

──

　　回到家，如往常一樣，坐下來面對面吃飯。圭聽著媽媽問瑣碎事情而智將乖乖地一個個回答。他的飯越吃，頭越低，低到額頭快碰上桌面。吃完連冰箱有沒有點心都沒確認，直奔房間，抓幾件衣服想衝向浴室。

　　開門卻碰上智將賭在這裡，他愣了一下又倒退幾步，下意識想關上門。智將剛好卡在微妙的位置，一關絕對會夾緊那雙很珍貴的手指──他突然想起下午，因為自己白白交代的手被拆穿的事情。

　　他就這麼站著不再做任何動作，只說：「我要去洗澡。」

　　「我跟你一起。」

　　「為什麼？」

　　「那個人碰了你。」

　　「只是碰了我的後頸。」

　　智將難受地瞪了過來。

　　「那跟洗澡有什麼關係？」

　　「我想幫你洗掉，哥哥。」

　　除非是傷疤才會在身上留下永久的痕跡。單單摸那一下，你我不說，怎麼會知道這塊皮膚發生什麼事情。但智將很在乎，坐在他的對面，雙手環過他的頸部，掌心抹過泡沫從上往下滑動。智將沒有向下，只在他在乎的皮膚上不停動作。

　　很癢、圭的肩膀直縮。智將還沒大沒小地說：「別動。」

　　再捧起水往他身上淋。洗了一次，又洗了第二次。圭抱住膝蓋縮成小雞樣，看對方如此認真的神情。垂下眼，將水波放入眼中，他說：「我找那個人是要問你的事情。」智將頓了一下。

　　「他也沒說錯，我們不開口溝通，透過那個外人算什麼──」

　　「那他說了什麼？」

　　「說你那一天很猛。什麼意思？你揍了人？」

　　「揍的話我也不用打球了。我只是跟他比賽，贏了不少。」

　　「賭博不好。」

　　「不賭錢，只賭幾瓶飲料而已。」

　　「……好幼稚。」這跟他預期的故事不一樣。

　　「是啊。」

　　但他知道這是智將的另一面，圭想再深究一會。「你那天心情不好嗎？」

　　「嗯。」

　　「不是說可以來找我。」

　　「你都說我幼稚了。」

　　「嗚……我可以陪你一起啊，總好過你跑到那個地方……」智將看了過來，他懂，他沒資格講這句話。

　　「心情呢？有好一點嗎？」

　　智將點了頭，圭卻皺了眉。揮開對方的手，散開的水花啪地一聲撒在他們身上。「你不多說一點嗎？還是因為我們都看得懂表情，都知道在想什麼，你也能找到我，就乾脆不問了？不好奇了？智將……我要你陪我。」怕被拋下、怕被丟棄、怕心靈相通的期限只到這裡。總總的不安如同站在沼澤上，從腳底慢慢吞噬下去。只到淹過頭頂，眼淚隨泥巴永遠困在裡頭。

　　圭只能喊出陪我這麼薄弱、虛渺的要求。要陪到什麼時候？一輩子？還是不打棒球的時候，偏偏都是圭觸碰不到的兩個選項。

　　「呵呵。」圭苦笑。頭低了下來，掩住掉淚的姿態和發出的鼻音。

　　「我會陪你。」智將俯身，將頭貼在圭的肩上。「只是，哥哥要的，跟我要的一樣嗎？」圭查覺到不對勁。

　　「我能陪你一輩子。」

　　「你拿什麼做保證？」

　　「命。」

　　什麼中二才會有的發言，但智將的神色較真到他笑不出來。「我對你的好奇也跟哥哥想的不同。」智將忽然抓住他的脖子，用拇指壓緊前不久才發育完全的喉結。「我想看更多不一樣的你。」緩緩靠近他的嘴。快吻上嘴角時又說：「傷心的、開心的……痛苦的。」緊到氧氣一絲一絲從他的氣管消散不見。

　　「智將……」

　　「我一旦好奇，一旦用最想要的方式，你一定會逃。」在圭眼淚滲出那刻。智將放開手，把人拉過來。「還要說開嗎？」

　　不用，他用動作表示就好。

　　圭靠得更近，主動地讓自己陷於下位，將自己的嘴送入對方的口中。智將瞇起眼，伸出舌頭接收。如同開始的訊號，他的陰莖被人掌握，從柱身滑至圓頭。「嗚。」他難耐地咬住智將的舌。

　　力道沒調好，他嚐到血味。智將也不喊痛，持續下去，持續到他想射，故意遮住小小的洞口，然後舌頭退出並貼著他的唇，含糊不清地講：「不舒服嗎？」

　　「廢話……」他還想再咬出一些血，結果，智將先咬破。刺痛感在舌面蔓延，連同陣陣的血味。「你還要嗎？哥哥？」

　　圭把智將的手往脖子上戴。還低頭含住對方的拇指，也含糊地說：「嗯，做啊。」

　　圭的脖子掛上一條漂亮的紅印。印子上有無數的紅點，紅點延至胸口、肩膀。他們把水放掉，也不在乎溫水流光沒有保暖的效用，會不會冷到感冒。在他的允許下，智將玩個小遊戲。

　　用毛巾綁住雙手……綁不了沒關係，手不可以跑到前面，整個正面要由他來佔領、處置、調理。少了被水包覆的陰莖翹的很高，而翹高的陰莖是這場遊戲的重點。他不能射，一射，脖子就會多條紅印。

　　智將一手幫他打手槍，一手輕握脖子，在麻癢的觸感不停刺激他的理智時，他必須撐著，告誡自己不能射，能做到，可以做到──沒想到智將會鑽了漏洞，直接拿那一根捅了進來。

　　「啊──」射的滿天飛。他的脖子被壓緊。「哈──」稀缺的氧氣遠離身體，張大的嘴急需喚進更多空氣，智將惡劣低頭奪走。

　　快死、射了、好癢、好痛、智將、智將、智將。在腦袋只剩單詞，智將二字以插入各個角落，他滿意地笑出聲。「你、你會陪我──直到──」

　　「直到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