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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F※時間線為主線開始前,有私設
※原作向,含悲觀心理描寫,OOC預警
※未來會有自殘相關描寫(還沒寫到),請評估心理狀態後再閱讀(會在該章標識)
※連載中
這是第幾次看到日出了?
當第一縷陽光從沫芒宮那被擦得清澈透亮、一塵不染地的玻璃窗戶照進芙寧娜的房間內,芙寧娜睜開了始終未能真正入眠的雙眼。
腦袋依舊混亂,思緒依然懸浮在半空中。
兩個種族之間不可能真正的互相了解。
他們高聲叫嚷著。
憤恨地、仇視地、理所當然地說著他們認為的「正義」。
永無止境的爭吵、不擇手段的陷害、根深蒂固的偏見,構成了這幾年法庭上的主軸。
像是詛咒般、縈繞在毆庇克萊歌劇院上。
我真的有辦法讓美露辛成為楓丹的一份子嗎?
她在心中囁嚅道,看著象牙白的、被陽光照得微亮的天花板。
如果是真正的神明一定可以解決的吧?很可惜,我不是。
我只是假扮神明的「人」。
是的,你要一直…一直演下去,不能讓任何人懷疑你的身份。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我就有對抗預言的辦法…可一旦你的身份被戳穿,最後的希望就會消失。
芙寧娜還記得鏡子中的她柔聲吐出一個個個字句,輕飄飄地、卻重如千金。
隨後,詛咒了她。
說到詛咒,詛咒真的能破解嗎?戲劇上的以真愛一吻便輕鬆破解的詛咒在現實根本不存在,這點芙寧娜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在詛咒破解前,必定是漫長、只有自己一人能承擔、不被他人知曉的獨舞。
不、說不定這才是詛咒。她想。
陽光漸漸地照亮房間,提醒著芙寧娜是時候開始為這場不休止的戲劇做好準備。
她走到梳妝鏡前,仔細地為自己畫上一個精緻的舞台妝。
一個足以遮蓋她所有疲憊和黑眼圈,符合水神芙卡洛斯的妝。
儘管經過了一晚上的閉目養神,但精神上疲累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像本來混濁的河水經過一夜的沉澱,靜靜地沉降在精神上。
無法忽視地、如影隨形地浮貼在妝容之下。
但芙寧娜不在意。
她早已習慣這層輕薄的疲倦。
這是唯一能提醒她,身為人類的情緒反應。
芙寧娜對鏡子笑了一下。
一個早已成為肌肉記憶地、看不出一絲疲倦的笑容映在鏡子上。
完美。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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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2F當陽光灑落在沫芒宮的公文堆上時,沫芒宮迎來了它的主人。
「芙寧娜大人,這是今天的行程表,請您過目。」
沫芒宮的美露辛貼心地給了芙寧娜一張寫滿了文字的行程表。
早上有與貴族有關遺產稅事宜的會面、下午及晚上分別為與外賓的會面和宴席、中間還要抽空關心有關楓丹科學院的最新科技。
「唔,有這麼多事情嗎?哈哈,誰叫我是神明芙卡洛斯呢?身為水神的我自然要參與子民們的活動。」
看到行程表的那一刻,芙寧娜隱藏在妝容之下的疲憊一口氣湧出,令她忍不住說了一句。
然而她很快恢復了神明該有的樣子—誇張、戲劇化、符合楓丹人們期待的水神。
應該沒人看出異常吧?
芙寧娜心想,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她的疲倦。一天才剛開始,一般人都是充滿朝氣的,何況神明?
「芙寧娜女士,今天早上與約翰先生的會面和晚上招待璃月使節至關重要,請你務必做好準備。」
在她坐到辦公室屬於神明的椅子上的那一刻時,一道平靜肅板的聲音響起。
那維萊特,她那相伴將近四百年的、忠誠的大審判官、她的臣下如是說。
一如既往地提醒著她,彷彿不相信她的能力。
我們已經共事了近四百餘年,你還不相信我的能力?
芙寧娜心底莫名地有一股無名火冒起,但如影隨行的疲憊讓她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算了,就這樣吧,他也是擔心我才這麼說的。
芙寧娜放棄了反駁,逕自地翻開桌子上堆積如山的公文。
一板一眼的筆跡早已填滿了公文的簽名處,只留下需要她簽名的空白處。
那維萊特還是一樣值得依靠,楓丹的一切事務都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條。
說不定,他比我更適合做這個「神明」。
所有的楓丹人都敬仰著他,他又有力量,比起她這個偽裝成神明的人類盡責多了。
楓丹比起我來說更需要他,芙寧娜知道,若不是那個預言,他必定是楓丹的神明。
我果然只是個人類,不是神明。
芙寧娜想著,隨手將那維萊特留下的空白處簽上了芙卡洛斯的名字。
「芙寧娜女士,你不仔細看一下文件嗎?這可是要撥給灰河的補助款。」
那維萊特看著她隨性的簽名,嘆了口氣。
就這麼信任我嗎?
他紫色的龍瞳彷彿這般訴說著,帶著些許連他本身都沒發現的寵溺。
宛如平靜無波的湖水溫柔地包容著不經意到來的輕漣。
既無奈又縱容,也為她的信任感到滿足。
演繹過無數戲劇的芙寧娜知道那是什麼樣的眼神,而那維萊特又對她抱持什麼連他自己都無法明白的感情。
那是惟獨對她時才露出柔軟眼神,有著名為喜愛的私心。
就是這個眼神讓她有恃無恐,放心將楓丹的重要政務交給那維萊特處理。
說她奸詐也好、狡詐也罷,她終究是利用了那維萊特單純的感情來逃避楓丹過於沉重的政事。
她確實是可以處理這些政務,但在隨著名為神明的假面越來越厚重,她逐漸無法親力於每一件事。而那維萊特無疑地為她減輕很多負擔,是她最忠誠的大審判官。
「你都簽名了,一定沒問題的!你可是我芙卡洛斯所選出來的大審判官,能有什麼問題?」
芙寧娜隨興地擺了擺手說道,拿起了下一份文件。
所以,毫無疑問地,他一定沒有問題的。
她相信他。
相信與她同行數百年的他。
儘管這個信任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但除此之外,她別無選擇。
「你都不擔心我騙你嗎?芙寧娜女士。」
那維萊特接過芙寧娜剛簽完名的文件,認真地再度查看了一次文件上的內容。
「得了吧?那維萊特,我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你有沒有說謊呢?你的表情太好猜,而我可是芙寧娜,全楓丹最好的演員!」
芙寧娜輕笑著,手上又拿了一份文件。她瞄了一眼,是今年給灰河的補助款。
有點少了。她想。
「好了,該去讓貴族們瞻仰我芙卡洛斯的風采了!」
她將簽好名的文件隨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腳步一抬,向著會客廳前去,那維萊特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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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3F貴族們總是貪得無厭。
芙寧娜聽著貴族男子恭敬地講述著要減輕遺產稅的建議,靜靜地閉目養神。
她的疲倦依然不退,此刻最重要的是養好精神,以應對下午的外交會面。
這點小事交給那維萊特就好。
父輩留下來的遺產理應由全部由子女繼承,楓丹官方無權占有他人私有財產。
冠冕堂皇的理由下包裹著無止境的貪念。
「何謂理應?這些財產並非你自身努力所得,而是在你的父輩在楓丹社會的支持和支撐下,才積累的財產,現在楓丹庭理應收回部分用來回饋楓丹社會。」
那維萊特冷靜地反駁著貴族的提議,紫色的眼眸凝視著眼前的人類。
「但,那維萊特大人,我也可以用這筆錢來幫助社會,多一道楓丹庭的手續豈不是多一道麻煩?」
貴族強頂著那維萊特好似看透他內心想法的目光,硬著頭皮辯解著。
「你自己會拿那筆錢做什麼你自己知道。」
那維萊特的目光依然澄澈直視著貴族貪婪的眼神。
「我、我會拿那筆錢贊助芙寧娜大人的戲劇演出!」
貴族情急之下,決定拉下一旁休息的芙寧娜到這場辯論中,試圖以少量的金錢換取芙寧娜的支持。
一時寂靜無聲,連在一旁紀錄的美露辛都停下筆抬頭望向可笑的身影。
「哈哈,減輕遺產稅所剩的錢用來支持戲劇發展?沒想到今天第一個笑話就這麼有趣了。那維,你說該給這個帶來歡笑的子民一個什麼樣的獎勵呢?」
原本只是靜靜聽著的芙寧娜,聽到貴族可笑辦解後,睜開異色雙眸,左眼審視地澄澈如水般注視著他搖擺的眼神,臉上戲謔地看著眼前有著與他祖輩相似面容和神情的貴族。
真巧,剛想要一筆錢,就有人送過來了。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芙寧娜輕笑了一聲,像是一滴水打破了寂靜的湖面。
「芙寧娜女士,這位男士並不是在講笑話,應此我不認為該給他獎賞。」
那維萊特認真地看向芙寧娜,駁斥著她的異想天開。
在他看來,此人不該值得任何稅收上的減免。在楓丹四百餘年的他仍不懂這只是女王陛下的譏笑反諷之詞。
「親愛的審判官大人,你還真是不解風情。既然他對我的演藝事業如此支持,倒不如多加一張捐款單在他今年的稅負帳單裡,就當是對他的獎賞了。唉!誰叫我的魅力就是如此之大呢?」
芙寧娜瞇著眼,一邊示意美露辛記下,一邊笑著看向困惑的那維萊特,一點也沒將貴族吃癟的神情看在眼裡。
原來如此。那維萊特了然。
「不!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貴族荒亂地開口,成千上百的理由將脫口而出,卻被那維萊特強硬地的眼神打斷。
「總之,這位貴族先生,目前沫芒宮方面並不會調整遺產稅負,至於您個人對芙寧娜女士的支持,我代表沫芒宮收下這份心意。稍後捐款單和稅負帳單會有專人送至府上。」
收回強勢眼神後,那維萊特簡潔而禮貌地結束了談話,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
所以,芙寧娜想要那筆錢買什麼?
在客氣又疏離的送走客人後,那維萊特示意負責記錄的美露辛過來,將速記的文字後增加了一串數字。
他思來想去,想不出她需要這筆金錢的必要。
應該只是她一時興起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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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4F「瑟琪,記得去拿請款單,順便把剛剛那位愛好戲劇的先生所『捐贈』的金錢多寫一點,補充一下灰河補助款,唔,我想想,就一千萬摩拉好了!」
芙寧娜吩咐著負責記錄的美露辛記下捐款單數字,開心地哼起不成曲調的歌,隨意地將手上的紅茶攪了攪。
「好的,芙寧娜大人。」
瑟琪記錄完數字後,就離開了會客室。
補充灰河補助款?
所以,這筆錢不是因為芙寧娜個人需要才開口的?
那維萊特想起昨天審批好的灰河補助款相關文件上的內容,那是今天早上才剛剛給芙寧娜簽名的公文。
原來她有在看我批的公文啊?
「芙寧娜,沒想到你竟然有仔細看我所批改的公文,我還以為我呈上任何公文你都會簽名呢?」
那維萊特開口,毫不留情地吐槽著。
「哎呀,那維萊特,我親愛的大審判官,我也是會看公文的,楓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神明的視線,這自然也包含你批改的公文。」
芙寧娜輕啜了一口紅茶,語氣輕鬆地說著。
當然,相對的,我的一舉一動都被楓丹的大家注視著。
芙寧娜心想。
「芙寧娜,今年灰河的補助款和往年的數目是相同的,為何要突然增加?」
那維萊特作為大審判官兼楓丹大多事情的主事者,審批財政支出自然是他的職責。在他的印象中,今年灰河方面並沒有申請多於往年的補助款。他因此感到困惑,不知為何芙寧娜突然要增加補助款。
「這你就不懂了,那維萊特。常年居住在潮濕而陰暗的灰河居民是多麼渴望水神的恩澤,以至於忽視了他們的健康,我無法不回應這份期望。多餘的補助款拿去聘請醫生,他們才能替我照看灰河居民的健康。這可是水神大人的恩賜!」
芙寧娜一如既往地像是詠唱般訴說著裡由。
明明是對著那維萊特講話,她目光的焦距卻聚焦在會客廳中的水晶燈。從中心散發出的光線在水晶中折射無數次後,才如陽光般明亮敞亮的會客廳。
這次的補助款不知道有多少可以到灰河呢?
芙寧娜思考著。
就像這光線般,補助款需要經過多少官僚的手,才能到灰河醫院中,化為和煦的光芒,照耀那片長年被地上居民忽視的角落。
如果能直接幫助他們就好了。
芙寧娜腦中閃過她於假日喬裝時,行走在灰河所看到那些老人用力槌著膝蓋的身姿,和永遠大排長龍的灰河醫院。
不知何時才能出現像愛德華多·貝克能整合並統領灰河居民的人呢?
她想起當時她為了找到所有可以參考的關於水神的資料,一個人在楓丹檔案櫃中一角找到關於白淞之圍的記載文獻時,所看到的人名。
那是楓丹歷史上血淋淋的一頁。
我不會讓它再發生一次。
芙寧娜在心中暗暗發誓。
即使我是虛假的楓丹水神,我也要守護好楓丹人民。
她向來固執而決絕,並會利用手上一切的資源去完成她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