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Deku，綠谷出久——從今天起，你正式成為國家鍊金術師了。」
綠谷低頭看著象徵自己成為一條「國家之犬」的懷錶正沉甸甸的壓在他的掌心，金屬的冰冷觸感透過掌心滲入骨髓，彷彿在提醒他——
「謝謝長官。」綠谷抬起頭露出一個合乎規矩的微笑，讓人挑不出破綻。但周圍的視線還是都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懷疑，以及毫不遮掩的敵意。
他對這些眼神根本不會感到陌生，就從綠谷學會鍊金術的那一天起，所有人都對他抱有疑慮也是正常的。
「稱號叫Deku啊⋯⋯」某名軍官低聲嗤笑了一聲，語氣中滿是玩味，「該怎麼說呢，真不愧是那個人的繼承者，連稱號都跟他很像。」
綠谷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這並不是稱讚，而是某種試探，他在想。
負責任務發佈的軍官翻動著文件，語氣不帶任何情緒，「你將與爆豪勝己一同前往市區，追捕一名叛逃的國家鍊金術師——」
「據情報，他掌握了某些極機密的國家文件，並試圖向外界洩露，軍方下令將其清除。」
綠谷的手指緊緊扣住懷錶。
「了解。」他低聲應道。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一腳踢開——
「你們這群混帳在耍什麼把戲？」
爆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怒氣幾乎是用肉眼可見。他看起來剛從訓練場過來，肩膀上還帶著燒灼的煙痕，視線掃過辦公室內所有人，最後死死地落在綠谷身上。
「你們是瘋了才會讓這個傢伙成為國家鍊金術師？」
四周的軍官紛紛變了臉色，負責任務的軍官皺起眉：「爆豪，你的態度——」
「閉嘴，老子沒再跟你說話，就別他媽打斷我。」他的語氣凶狠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炸了整個辦公室。他一步步逼近綠谷，幾乎是咬牙切齒對他低吼。
「你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你到底——」
「爆豪。」
一聲低沉的警告響起。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哈？」爆豪冷笑。
「你們讓這個混蛋成為國家鍊金術師，還讓他來跟老子執行任務，然後還讓我不過問？」他攥緊拳頭，骨節發出「喀喀」的聲音。
綠谷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卻還是勇敢的迎上爆豪的視線，「小勝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扯你的後腿。」
聽到他的回答，爆豪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冷哼一聲，猛地甩開視線，轉身朝門口走去。
「那你最好能做到，Deku。」
門被狠狠甩上，震得整間辦公室都微微顫抖。
軍官們對視一眼，十分慶幸不用損壞辦公室的設施就可以把人請走。
「那麼長官我先告退了。」
「好，回去做好準備吧。」
「是！」
//
爆炸聲轟然作響，整棟建築搖搖欲墜，硝煙與灰塵瀰漫在空氣裡。
「你還要逃到什麼時候？」
爆豪站在半毀的樓頂，金紅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倒在瓦礫堆裡的綠谷，掌心的火光正劈啪作響。
綠谷雙膝跪地，劇烈喘息著，軍服被炸得燒焦，就在剛剛他被狠狠擊飛，身體重重撞上金屬護欄，胸腔被擠壓了一瞬，一股血腥味頓時湧上綠谷的喉頭。
但綠谷沒有時間可以細想，只能硬生生將血吞回去，然後強迫自己站穩。肩膀上的傷口焦黑，痛覺像是電流般竄過神經，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爆豪掌間仍然閃爍著未完全消散的火花。他盯著綠谷，視線陰沉，像是要將人剝開來看個徹底。
「短短幾個月，你就能從什麼都不會的廢物，變成能在老子面前撐這麼久的鍊金術師——你當我是白癡嗎？」爆豪從高處跳下步步逼近，壓抑著滿腔的憤怒。
「要不是老子跟著你一起長大，說不定還真會信了你狗屁的努力。」
綠谷緊抿著唇，沒有說話，心臟卻緊繃得發痛。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出久？」
「小勝，我⋯⋯」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我就是⋯⋯努力學習，然後找到了自己的路而已。」
「你還要繼續騙我嗎？」他猛地一把抓住綠谷的衣領，把整個人提起來。
爆豪不信。
不可能會信。
綠谷這個人，他比誰都清楚。天生沒有天賦，鍊金術的理論學得比誰都扎實，但就是連最基本的鍊成陣都使用不出來。
但現在，他竟然能徒手使用鍊金術，甚至還可以跟他打的不分上下。
這可能嗎？
——這絕對不可能。
除非，他做了某種「交換」。
「⋯⋯你是不是交換了什麼？」
綠谷閉上眼，沒有回答。
他不能說。
絕對不能讓爆豪知道——
他根本沒有「交換」任何東西，而是整個人都變成賢者之石。
這不是等價交換，而是單方面的成為。
但爆豪不會相信的。
綠谷只能咬緊牙關，壓制住內心的動搖。
「沒有。」
「什麼沒有？」
「我沒有違反禁忌，也沒有使用非法的手段。」
綠谷直視爆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像是早已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任何人接近那個真相。
這場對峙沒有結果。
爆豪最終還是沒能從綠谷嘴裡問出任何東西，只好狠狠的把人甩到地上，就轉身離開。
「你最好不要讓我找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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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爆炸聲在寧靜的夜色中顯得異常突兀。
煙霧將整個街道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燒焦味，就連建物也被鋼鐵鍊成的長矛刺得亂七八糟，在殘垣斷壁之中，某個的身影狼狽地從樓頂翻落，在落地的瞬間，他掌心貼地，猛然鍊成一道鋼製的厚牆擋住迎面襲來的火光。 遠山葛介喘著氣，額角滲出鮮血，胸口起伏劇烈，左手死死壓住右肩被燒灼的傷口。剛才那一擊來得太快，他甚至來不及用鍊金術防禦。
「……嘖，這群國家的狗真是難纏。」遠山葛介低聲罵道。
在石牆的另一側，爆豪則是甩手將爆炸的餘燼弄落在地，而他赤紅色的瞳孔正閃爍著危險的興奮。
「你他媽還想躲哪？」他咧嘴獰笑，抬手就是猛然石牆炸開，煙塵翻飛一瞬，他就衝進廢墟，結果眼前卻突閃過一道銀光——
「操。」
鋼針般的鍊成物密密麻麻地朝爆豪的方向竄起，而他則是俐落蹬地躍起，在空中滯留的同時，也迅速的鍊出一場爆炸，將這些致命的障礙燒成焦黑的殘殘存物。 遠山葛介還冷靜地站在原地，彷彿知道那些障礙是抵擋不住那兩人的。
「爆豪勝己，國家鍊金術師，擅長爆炸與高破壞性的鍊成，還有——」
他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另一道身影。
綠谷出久。
綠谷根本無暇在意他的目光，單膝跪地，他將掌心貼在滿是裂痕的街道上，墨綠色的光芒才出現一瞬，就讓金屬護欄與瓦礫變得猶如活物般纏向遠山葛介的雙腿。 遠山葛介反應極快，馬上就鍊出鋼牆抵擋，但就在此刻。
「抓到你了，遠山先生。」
綠谷指尖輕觸地面，一道方形的鍊成陣瞬間亮起，彷彿早就計算好他會躲在哪裡。
「！」
遠山葛介瞳孔收縮，然而下一秒，地面崩裂，一道粗大的鏈條猶如猛獸般竄出，瞬間纏上他的手臂，將他狠狠拖向地面。
在塵土飛揚間，爆豪猛地閃身而上，手掌的火光朝著遠野葛介的同時——
他的攻擊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爆豪死死地盯著遠山葛介的眼神，因為那雙滿是血汙的眼裡，他沒有看見畏懼，反倒是看見了——嘲諷？
「你笑屁——」
「爆豪勝己，你真的以為你能抓到我？」遠山葛介低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下一瞬間。 整條街道猛然震動。
「可惡！」綠谷瞳孔一縮，「小勝，快後退！」
爆豪幾乎是本能地閃身後躍——就在他離開的瞬間，地面轟然炸裂，遠山葛介的雙腳猛地踏碎瓦礫，借著震盪的氣流反身而上，掌心貼在鍊成陣上。
一瞬間，鋼製的矛從四面八方竄出，爆豪翻躍到空中，手中的火光迅速爆裂，才讓他勉強的擋住攻勢。
「⋯⋯你們真的很努力啊。」 遠山葛介的目光穿過塵埃與硝煙，停留在不遠處的綠谷身上。
「身為國家鍊金術師，我們都是背負不少東西的人。」 綠谷一怔。 遠山葛介盯著他，嘴角掛著一抹難以形容的微笑。
「我曾是你們的一員。」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曾經相信國家的力量，相信能帶來救贖。」
「但你知道嗎？」他的語氣忽然變得輕緩，「當你站在那個地方，親眼看到那些東西時——你就會明白，自己永遠也洗不乾淨了。」
爆豪的眉頭一皺，視線驟然掃向綠谷，然而他的表情卻一瞬間僵住，身體顫抖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讓遠山葛介抓到機會，他猛地後躍，掌心的鍊成陣閃爍，讓他迅速消失在他們的視野。 爆豪目光冷冽，腳下猛地一蹬就要追上。
「小勝，等等！」 綠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爆豪的動作猛地一滯，他回頭，卻看到綠谷的表情有些蒼白。
「你⋯⋯」爆豪剛要開口，卻驀然頓住——他的視線掃過綠谷的手指，然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綠谷的手指上，沾染著血。
不多，但卻極其顯眼。 那是遠野晃的血。
這些血卻用緩慢地、幾乎不可察地，被綠谷的皮膚吸收。
這不是正常的鍊成，也不是爆豪所理解的「規則」。鍊金術的根源是等價交換，但這種吸收⋯⋯他從沒見過。
一瞬間，他的喉嚨有點發緊，腦中閃過某些可能性，但他開不了口。
「媽的。」
他猛然甩開綠谷的手，像是在甩掉一個燙手的問題，轉身就朝著遠山葛介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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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貨櫃震得劇烈顫動，灰塵四散。遠山葛介踉蹌著後退，手掌壓在肋側的傷口，血液從指縫滲出。他的呼吸紊亂，腳步卻沒有停下。 身後，靴底在濕滑的水泥地面擦出刺耳聲響。
爆豪勝己和綠谷出久緊追不捨，只是逼近，試圖尋找到他的破綻。
「別再逃了，遠山先生！」綠谷大聲喊道，嗓音因奔跑太久而微微顫抖。
「哈⋯⋯」遠山葛介低笑，卻未回頭。 他已經看見出口了，只要——
突然，背後傳來一陣詭異的悶響，像是某種腐朽物質迅速剝落的聲音。
希望的光芒，瞬間被無形的陰影吞沒。
他的身體本能地發寒。
「……？」
下一秒，陰影覆蓋了他的視野，一隻蒼白的手按上他的肩膀。
這隻手的皮膚乾枯、皺縮，指節突兀地扭曲著，如同某具老舊的木乃伊手臂，卻有著令人窒息的力道。比起手掌本身，那隻手所屬的「人」才更令人不安——
遠山葛介僵硬地轉過頭。
那人站在黑暗之中，看起來像是一個年輕人，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臉上的表情被半邊乾枯的人手覆蓋住，只露出一隻幽深的眼睛，冰冷地凝視著他，像是在看一塊不值一提的腐肉。
「啊啊，真無聊。」懶散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語調像是在抱怨，「你剛剛還跑得很賣力，怎麼現在就不跑了？」
「⋯⋯」遠山葛介猛地抬手，掌心的鍊成陣正準備亮起紅色的微光——
「欸？」死柄木歪了歪頭，露出一種略帶戲謔的笑容
「怎麼現在又想掙扎了？」
他的指尖輕輕一動。 遠山葛介的衣物、肌膚、骨骼——在一瞬間崩潰瓦解。 他還來不及慘叫，活生生的血肉瞬間化作飛散的塵埃。
「好弱。」死柄木晃了晃手指，像是不滿玩具太脆弱，「還以為你可以多活幾秒。」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爆豪勝己，整個人神經緊繃，雙手掌心竄出預備爆裂的火光咬牙切齒的喊著，「你這傢伙⋯⋯」
「你們幹嘛用可怕的眼神看我啊。」死柄木歪著頭，手指懸在半空，仿佛仍然回味著剛才的觸感，「我只是來收拾掉這個廢物而已，幫你們完成任務還不用感謝我？」
綠谷出久緊咬牙關，渾身繃直，死盯著那抹早就飛散四處的⋯⋯空虛？
「遠山先生……」
明明剛才還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的人啊。
「你們兩個啊⋯⋯」死柄木眨了眨眼，嘴角彎起，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嗯？尤其是你——」 他的視線在綠谷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瞇起眼睛，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真有趣。」
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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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爆豪站在人群中，沉默地看著滿座賓客。他的手握緊了酒杯，內心被某種煩躁與壓抑的怒火焚燒。
那個怪物出現得太過突然，壓根沒有給他們「選擇」的餘地。
所有異常的紀錄都被抹除，報告裡沒有提到任何的意外。甚至在軍方的官方報告中，遠山葛介的死被直接被定調為因為激烈抵抗才遭到擊殺。
滿座的軍官與國家鍊金術師正舉杯暢談，把所有的結果，全都被算在了爆豪勝己與綠谷出久的頭上。
遠山葛介的死，就像是一灘需要被迅速掩埋的髒污。
荒謬。
荒謬至極。
「喂，爆豪，綠谷——」有人笑著朝他們舉杯，「你們這次的配合簡直是太好了。」
「我原本還以為你會一直不合下去，沒想到這次任務就讓你們和好了？」
爆豪沒有回應。他只是側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綠谷。
這個笨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
綠谷低頭看著手中酒杯，像是沒聽見周圍的聲音。他的神色平靜得異常，眼底沒有波瀾，彷彿完全接受了這場荒謬的慶功宴。
這樣的的態度反倒是爆豪更加火大。
綠谷不該是這樣的。
這傢伙總是磨磨蹭蹭的，總是在「選擇」上糾結不清，甚至會為了不必要的細節追根究底。但現在，當軍方篡改事實，把所有罪責與「榮耀」強行加冕在他們身上，他卻選擇沉默？
爆豪忍不住嗤笑，直接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隨意地放在桌上。
「有人的耳朵是他媽壞了是不是？」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綠谷怔住。
「⋯⋯小勝？」
「既然你沒興趣聽這群傢伙在放屁，老子也沒心情陪他們瞎扯。」爆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不耐，「那現在就跟我出去。」
夜晚的街道異常寂靜，冷風吹過。
軍營外，一間無人的小屋內，爆豪勝己重重踢上門，木門砰然撞在牆上，震得門框微微顫動。他甩手將軍服外套扔到一旁，轉身，目光鋒利如刀地盯著剛被他拉出來的綠谷出久。
「夠了，Deku。」
他的聲音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東西，「你真的沒有什麼要說嗎？」
綠谷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回答，淺綠色的瞳孔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的背靠著門，彷彿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唯一的出口，像是再給自己留下一條退路。
「我不知道小勝想問為什麼。」
「別他媽裝傻。」爆豪一步步逼近，「那個人出現的時侯，你根本不驚訝。遠山葛介死的時候，你的表情也不對。這次的功勞全算在我們頭上，你卻連句屁話都沒說。」
「……你知道什麼？」爆豪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告訴我。」
爆豪的語氣冷得像刀刃，目光銳利到足以把他剖開來看個清楚，語氣裡透著幾近咬牙切齒的壓迫感。
綠谷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但還不完整。
自從變成這副身體以來，他一直都能聽見「那些聲音」。他知道國家有問題，甚至隱約能感覺到那個人的身上有類似的氣息。
但他不敢去深究。
綠谷的手指收緊了一瞬，卻依舊沒有說話。
爆豪的耐心被磨到了極限。
他猛地揪住綠谷的衣領，把人狠狠按在牆上。
「承認吧。」他的聲音低啞，壓抑著某種幾乎要吞噬理智的情緒，「要你承認你做了人體鍊成有這麼困難嗎？」
綠谷猛地睜大眼睛。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掰開爆豪的手指，卻發現對方的力道強得驚人，像是根本不打算讓他逃開。
「小勝，我沒有——」
「沒有？」爆豪冷笑，金紅色的瞳孔中燃著不容抗拒的憤怒，「你敢再說一次？」
綠谷的呼吸亂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小勝從來不是那種會輕易被糊弄過去的人——他已經察覺到了，甚至已經有了自己的結論。他不會停下，除非綠谷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但他不能說。
他說不出口。
綠谷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沉默在兩人之間拉扯，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
爆豪看著他的反應，眼底的怒意變得更加危險。
「你他媽的——」
綠谷的手掌猛地抬起，拍上了爆豪的手腕。
不對。
——不是拍，這是鍊成。
冰冷的觸感順著皮膚傳來，爆豪的瞳孔微微收縮，幾乎是瞬間鬆手後退。鍊成陣的光芒在瞬間閃爍，但又在半途熄滅。
綠谷靠著牆，大口喘息，方才的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防禦。爆豪死死地盯著他，目光像是要將人剝開 。
「果然。」他緩慢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你的鍊金術，根本不是正常的。」
空氣變得無比沉重。
爆豪的目光掃過綠谷，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手指上，落在他方才鍊成卻又中途停止的動作上。這些細節，組合起來，足以讓他確信一件事。
綠谷出久的鍊金術，從一開始就違反了常理。
「你不需要鍊成陣。」爆豪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憤怒，「只要碰觸到物體，就能鍊成，這根本不可能。」
綠谷沒有回話，只是死死攥緊了自己的手掌。
爆豪的腦海裡瞬間閃過過去的片段復，戰鬥時總能憑直覺做出最精確的鍊成，還有他的血。
那些不正常的血。
爆豪猛地上前一步，眼底閃過驚人的銳光，「你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
綠谷的指節死死發白。
「小勝。」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卻仍然不願說出口，「你不要再問下去。」
「⋯⋯你說什麼？」
「如果你真的問下去。」綠谷抬起頭，眼底的陰影深不見底，聲音低得像是在哀求。
「你會後悔的。」
綠谷的話音剛落，空氣瞬間冷凝。
爆豪盯著他，眼底的怒火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是燒得更加猛烈。
「後悔？」他低笑了一聲。
「你以為這種話能讓我停手？」
爆豪的語氣裡帶著某種近乎危險的情緒。
下一秒。
爆豪的拳頭毫不猶豫地砸在綠谷的腹部。
強烈的力道讓他整個人蜷縮在地，血腥味湧上喉頭，但只是死死咬住牙關，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爆豪冷笑，眼神陰沉得像深不見底的泥沼，「你還不想說？」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綠谷的襯衫領口，強迫對方抬頭與自己對視。
「你的鍊金術根本不是你學來的吧？」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用刀像是在割綠谷的血肉。
「你的血，是你交換的代價嗎？」
綠谷的呼吸急促，眼底閃過痛苦與掙扎，他的指節顫抖著，卻死死地摀住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極力壓抑什麼。
「小勝⋯⋯」
他用近乎呢喃的聲音開口，卻沒有要解釋，也沒有要反駁，甚至沒有任何想求饒的意味。
這才是讓爆豪最火大的地方。
「你少用這種表情。」
爆豪低聲咆哮，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你要嘛開口回答，要嘛——」
「給我去死。」
話音未落，拳頭已經猛然砸下。
綠谷的身體重重撞在地上，臉早已腫得不成人樣，嘴角的血正緩慢的滴在地落。
可他依舊沒有反抗，甚至也不閃躲。
這份無動於衷讓爆豪的怒火徹底沸騰。
這一次，爆豪直接壓住綠谷的胸口，手掌的爆炸轟然炸裂，燒焦味與血腥氣在空氣中交織成令人窒息的味道。
「明明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你還想裝傻？」他的聲音低沉，近乎嘶啞，像是壓抑著什麼無法控制的情緒。
綠谷的身體顫抖了一瞬。
爆豪看在眼裡，怒極反笑，拳頭再次緊握。
「好，很好。」
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繼續揮拳。
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聲悶響，鮮血混合著灰塵，濺落在地。
綠谷的身體早已無法支撐，他倒在地板上，指尖顫抖，氣息凌亂不堪。可即使到了這個地步。
他依舊不願開口。
爆豪喘著氣，盯著這副模樣，胸口的怒火越燒越旺，卻又無從發洩。
他低頭俯視著這個滿身傷痕的笨蛋，眼底的情緒複雜至極。
「……你這混蛋。」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壓抑著什麼，然後一把扯住綠谷的手臂，直接把人扛起來。
綠谷虛弱地掙扎了一下，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反抗，只能任由爆豪扛著往外走。
綠谷的頭垂著，氣息微弱，他虛弱地掙扎了一下，但早已沒有力氣反抗。
/
夜晚的街道靜得可怕。
碰——
爆豪毫不留情地將綠谷的身體丟在冰冷的街道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既然你什麼都不說，那就給老子死在這裡吧。」
他的語氣決絕，沒有半點遲疑。
爆豪正轉身離開，腳步穩重而冷漠，可就在他準備踏出最後一步時——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小勝對不起⋯⋯」
爆豪的動作頓住了。
那聲音很輕，幾乎快被夜風吹散，可他卻聽得一清二楚。爆豪的指節驟然收緊，喉嚨裡像是堵著什麼東西，心臟在一瞬間狠狠地縮緊，痛得他無法呼吸。
綠谷為什麼道歉？
爆豪站在原地，拳頭死死攥緊，手掌深深嵌進掌心，傷口冒出來的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不會回頭。
他才不會後悔。
這都是綠谷自己選的。
是他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