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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雙魈荧] 夢縛[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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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有紅魈注意!

!如有OOC致歉!

!紅魈衣著參考「去點成王即為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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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最近總會夢見他。

那個人,長得與魈極為相似,無論眉目、輪廓,甚至是那雙琥珀般的金眸,幾乎與她所熟知的少年仙人無異。

唯獨的區別是那眼眸中潛伏的,並非魈一貫的清冷與淡漠,而是帶著蠱惑的笑意,像獵人般漫不經心地欣賞網中之蝶,悠然而肆意。

「又見面了呢,荧。」

聲音響起,帶著淡淡的沙啞與愉悅,彷彿夜風拂過燃燒的灰燼,殘留一絲溫度,又夾雜著淡淡的涼意。

荧佇立在裊裊白煙的夢境之中,愣愣地望著聲音的來源:「魈……?」

她不明白,為何自己總會在夢裡見到他。她明明忍著未主動尋他,自上次海燈節後,便再也沒有他的消息……卻會在這段時日,每夜都出現在她的夢境裡。

「魈」微微一笑,金眸深深凝視著她,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一縷髮絲,低聲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妳思念我...對吧?」

荧怔住,微微側過臉,想要避開那帶著曖昧暗示的動作,卻被他輕輕扣住下頜,迫使她直視著那雙蠱惑的眼眸。

他的眼神太過熾熱,如同即將燒盡一切的火焰,令她無法忽視。

「……魈。」她低聲道,語氣中透著些許疑惑,「你……不會這樣說話。」

「魈」輕笑,手指沿著她的側頸滑落,掌心覆上她的肩膀,輕輕按住:「荧...人心隨時光變遷,難道妳不希望,我能更加親近於你?」

他的語氣柔和,卻隱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荧的心跳微亂,腦海中浮現出許多與魈相處的片段——他向來孤僻,不擅親近他人,更不會露出如此深情的表情,和說這種話。

但她並未深究,只以為這是自己對魈好感的渴望。

自己對夢中的「魈」無法拒絕,無法推開他的擁抱。

每每清晨起時,頭陣陣眩暈,記得自己做了夢,卻怎麼也想不起夢的內容...

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卻不知,有一人察覺了異狀。

———— 魈

—— 他發現,荧的元氣正在逐漸流失,卻不自知。

最初,他並未過於警覺,只以為她操勞過度。

直到某日,他依舊遠遠地望著荧經過荻花洲,忙於完成委託。然當目光觸及她的身影時,心中突然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發現她身上竟纏繞著一股陌生而不安的氣息——那氣息邪異、濁穢,卻又透著一股他無法言喻的熟悉感。

她的臉色微微發白,眼中也隱隱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疲憊與痛苦,彷彿在掙扎著擺脫某種沉重的束縛

……像極了他的業障。

魈心頭驟然一沉。

入夜時,天色漸暗,月光如水,輕輕灑在荧投宿的客棧外。魈悄無聲息地來到客棧,步伐輕盈,像一縷幽影般隱匿在黑暗中。他悄然躍上客棧旁的一根粗壯樹枝,身形隱匿於樹影之間,俯瞰著室內的情況。月光映照下,魈的金眸在夜裡盪著淡淡金光,凝視著已然睡下的荧。

他抬手輕輕施展仙法,凝聚心神,靈力緩緩流動,意識化作一道輕柔的氣息,悄然進入她的夢境。

——仙法入夢。

夢境翻涌,他無聲地踏入荧的夢中,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幽暗翻湧的霧海。

而在那赤色霧氣之中,荧正站在中心,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擁住。

那個人,竟與他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他的金眸透著一絲不詳的紅光,墨綠色的黑髮隱蔽著如血如火般的髮絲一直延伸成長辮隨風輕舞,與風中的霧氣相互交織,仿佛燃燒著一層幽暗的火焰。

身上所穿的衣袍由深紅與黑色交織而成、面掛薄紗、左肩露出赤紅的烙印猶如藤蔓,蜿蜒而上,繁複如絲,延伸至他的肩膀,並在胸前隱隱相連。

他的雙瞳猶如妖火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唇角微微勾起,帶著一抹帶蠱惑的笑,指尖輕輕摩挲荧的側頸,輕聲在荧耳邊呢喃:「荧...漫漫長夜...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做些你我皆喜的事,讓這夜色更加迷人。」

荧的目中無光卻深深看著紅魈,如同夢囈般的低語:「好.....」

隨後荧攀上紅魈的脖頸,依戀的緊擁著他。

看到此幕魈瞳孔微縮,指節驟然收緊,壓抑不住心底翻湧的怒意。

——這個人,不是他!

——這是他的業障!

霎時,風暴驟起,仙力席捲整片夢境,魈的身形瞬現,猛然抓住荧的手腕,將她從紅魈懷中強行拉開

荧愣愣的回神,看著突然出現的另一個魈:「魈……?」

她的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交錯,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被遺忘的夢境片段——

「嗚...!!」荧頓時頭痛欲裂,她的身軀一顫,視線變得模糊,最終無力地昏在魈的懷裡。

紅魈微微挑眉,輕挑地看著被魈擁在懷的荧,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呵……終於察覺到了?」

「業障……」魈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怒意,語氣如同沉雷,彷彿每一個字都被怒火燃燒。

紅魈輕輕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呵,你太慢察覺了。」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荧身上,金紅瞳孔閃爍著異樣的色彩

魈的神情冷沉,擁著荧的掌心微微收緊,另一手喚出和璞鸢:「你侵蝕她的夢境。」

紅魈聳聳肩答:「她是個很美味的食物。」

魈的神情一沉,手指驟然收緊:「……閉嘴。」

看著震怒的魈,紅魈邪魅一笑,抬手將赤色霧氣攏聚,消失無蹤。

——清晨,薄霧未散,陽光透過窗櫺灑落,為木質地板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輝。

荧緩緩睜開雙眼,視線一片迷蒙,片刻後才逐漸聚焦。

她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思緒似乎仍沉浸在一場遙遠的夢境之中。

但那夢裡發生了什麼?

她卻怎麼都記不起來。

腦中一片空白,彷彿某段記憶被人從靈魂深處剝離,只剩下一種揮之不去的錯覺

——她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荧按了按額角,試圖回憶,卻徒勞無功。

「……怎麼回事?」她輕聲呢喃。

不安感在心底蔓延,她的精神異常沉重,彷彿剛從深沉的夢境中掙脫,卻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感。

她的身體,變得異常虛弱。

這種疲憊並非單純的勞累,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倦怠,像是被某種力量悄然吞噬,卻不知源頭為何。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夜,皆有人在夢境之中為她而戰。

———

他自那天起每夜都在與紅魈爭奪她的夢境。

魈靜靜地站在高聳的山巔,金瞳微闔,任晨風拂過他的衣袍,翻飛如墨染青煙。

他本不應對凡間之事多加理會,更不該沉溺於某個人的一舉一動

但荧的狀態,已讓他無法坐視不管。

她的氣息愈發微弱,每夜如此,彷彿生命力正被一點一滴地侵蝕。

而她,卻渾然不覺。

魈緩緩睜開雙眼,金瞳幽深,思緒微沉。

他知道,這一切的根源——是他的業障。

紅魈。

那是他自身長年累積的戾氣、殺伐與業障所化的存在,是他靈魂深處被封鎖的暗影。

本該永遠沉淪於黑暗,卻因某種不明的契機甦醒,悄然潛入荧的夢境,啃噬她的夢境,甚至在她的精神中留下了無法察覺的裂痕。

而他,卻無法告訴她。

——以他的個性,怎麼可能對她直言:「我每夜都在你的夢裡,與自己的業障爭奪你。」

但他知道,若再這樣下去,荧恐怕會被夢境吞噬,直至靈魂殆盡。

就像他當年被夢之魔神....

這樣的結果,他絕不允許。

他必須阻止這一切。

——————————————

璃月港,往生堂外

墨綠流光掠過長空,魈的身影無聲落下,衣袍翻飛間,神情如霜。

堂中,鍾離正閒適地執壺斟茶,見魈來訪,神色並無半分意外,彷彿早已料到他會前來。

「魈。」鍾離淡然開口,琥珀色的雙眸映著茶湯微漾的光,「罕見你會主動來尋我。」

魈頓了頓,微微躬身:「帝君。」

鍾離頷首,示意他落座,卻見魈神情緊繃,顯然無心寒暄。

「你遇上了難題。」他不疾不徐地說道。

魈沉默片刻,終是開口:「……是關於她的事。」

鍾離聞言,微微頷首,彷彿並不意外,目光平靜如古井無波:「是關於旅者?」

魈沉聲道:「她的夢境……出了問題。」

「最近幾日,她每日清晨醒來,氣息便愈發衰弱,但卻不自知。」

「我一次夜間以仙法入夢,方才發現....我的業障,正在她的夢境之中。」

鍾離聞言,微微蹙眉,沉吟片刻,語氣帶著一絲凝重:「你的業障……已能侵染他人夢境?」

「……不僅如此。」魈冷聲道,指節微微收緊,「他……正在蠱惑她。」

『蠱惑』

這個詞語,讓鍾離的眉宇間浮現了一絲沉思。

「她可曾察覺?」

「不曾。」魈微頓,語氣微沉,「……她甚至忘記了發生的一切。」

鍾離靜靜地凝視著他,半晌後才緩緩開口:「……此事,恐怕頗為棘手。」

「她的記憶被抹去,精神被吞噬,這並非尋常的夢魘,而是靈魂層面的侵蝕。」

「若再這樣下去,她的靈魂恐怕會被逐漸同化。」

魈的金瞳陰沉微冷:「……如何阻止?」

鍾離輕輕放下茶盞,手指輕敲桌面,沉聲道:「這並非單純的業障作祟,而是因她本身的意識出了破綻。」

「魈。」他凝視著面前的少年仙人,語氣深沉,

「她之所以會沉淪於此,並非全然因你的業障,而是因為她的心,對你毫無防備。」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魈怔住,喉間似乎被什麼堵住,一時間竟無法言語。

鍾離輕嘆一聲,語氣透著些許無奈:「魈,你過去太過壓抑自己的情感,在『當年』這並非壞事,但如今旅者...荧,她毫無防備地向你敞開了心扉。」

「這份信任,讓她不曾懷疑那夢中的你。」

「她不會懷疑你的眼神、你的語氣、你的觸碰……即便那並非真正的你。」

「而這,正是你的業障得以鑽隙而入的原因。」

「——她對你,無條件地信賴。」

「所以,她才會被蠱惑。」

魈的心頭微震,指尖無聲收緊。

鍾離頓了頓,語氣平緩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若你當真要阻止這一切,那麼——」

「你必須親自讓她意識到,真正的你,與那夢中的你,並不相同。」

魈微微睜大雙眼,呼吸微滯。

鍾離的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不可動搖的決絕——

「唯有這樣,她才能不再沉淪。」

——————————————

夜幕低垂,夢境再啟。

魈立於虛無之境,金瞳冷冽,靜默地望向前方。

這已是他連續數夜踏入荧的夢境。

可這一夜,夢的氣息與以往截然不同。

夢境已被業障侵染的更加濃烈,染上妖異的色彩。

魈微蹙眉,快步穿過層層迷霧,直至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朱紅紗帳,燭火搖曳,影影綽綽,映照出極致惑人的氛圍。

荧,正立於帳內。

她身著一襲朱紅色的薄紗,輕盈如霧,層層疊疊地裹在身上,卻掩不住肌膚的光潤與曲線的柔美。

金色長髮被精心盤起,髮間點綴著東方鳳冠般的飾物,鎏金流蘇輕輕搖曳,微微遮住她的側顏,添了幾分神秘與嫵媚。

那雙如同太陽般金色的眼瞳微微泛起水光,迷離而空茫,透著一絲不似清醒的蠱惑感。

而在她身後,一抹熟悉卻邪魅的身影,緊擁著她而立——

紅魈。

與魈如出一轍的面容,卻帶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他一身玄紅色衣袍,金紋如鎖鏈纏繞,神色倨傲,嘴角帶著戲謔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透著縱情恣意的邪魅。

他的指尖,輕輕撫在荧迷離的臉龐,帶著極盡挑逗的輕撫,親暱如夫妻,彷彿在宣告——這是屬於他的獵物。

「你來得太晚了,魈。」

紅魈勾唇低笑,語調懶散,透著一絲戲弄與漫不經心。

「她……屬於我了。」

魈的神色瞬間冷下來,指尖微微顫動,幾欲凝出長槍——但他的目光,卻死死鎖在荧的身上。

「荧!」

他喚她的名字,聲音難得地帶著一絲急切。

但她只是微微抬眼,眼神帶著一絲陌生,卻又透著幾分依戀與沉淪。

「魈……?」

她唇間呢喃,聲音輕柔如夢,卻又透著一絲迷茫,彷彿是被喚醒的本能,卻無法辨認眼前的真偽。

她的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觸碰到魈,卻在半途被另一隻手輕輕攔下。

紅魈低笑著,湊近她的耳畔,語調帶著幾近挑逗的慵懶——

「荧,妳在喚誰呢?」

「我是魈啊。」

荧的身形微微一顫,神色更加迷離,而紅魈只是緊摟她的腰肢,低聲道——

「來吧,今晚也是屬於我們的夜晚。」

魈的瞳孔猛地一縮,殺意令他換出和璞鸢

「……放開她!」

長槍驟然凝現,直指紅魈的眉心

然而,紅魈卻絲毫未動,甚至笑意更深了幾分。

「放開?」

他輕笑,目光帶著肆意的嘲弄:「是她自己選擇了我啊。」

「她沉溺於我、甘願披上我為她準備的紅衣……你看——」

他輕輕勾起荧的奶金色的髮絲,眼底閃過幾分曖昧的笑意:「她的身體,早已習慣我了。」

「——而妳,荧,妳會離開我嗎?」

紅魈輕含著荧的耳珠低聲詢問,語氣溫柔得幾乎像情人的耳語。

荧微微抬眸,怔怔地看著他。

「……不。」

她的唇間緩緩溢出一個字。

這一瞬間,魈的指尖微微發顫,喉間似乎堵塞著什麼,無法發聲。

「……妳說什麼?」魈的聲音低啞,彷彿壓抑著什麼。

荧的迷茫深情地看向紅魈輕挑的臉龐,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我……不離開……」便垂首依靠在紅魈的胸膛

夢境的空氣,仿若瞬間凝滯。

魈死死盯著已經被蠱惑的荧,喉間幾乎發不出聲音,而紅魈則輕輕一笑,低聲呢喃——

「聽到了嗎?」

「她已經是我的了。」

「而你,早已失去她了。」

下一瞬,紅魈的指尖輕輕一彈,魈的意識瞬間掠過層層朱紅纱幔,他被強行逐出夢境——

——!

魈猛然睜開雙眼,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喘著氣,瞳孔仍帶著未散的驚怒,而身邊的現實世界仍是夜幕沉沉,唯有微風吹拂過簷角,帶著深夜的清冷。

然而,荧仍在夢中。

仍在那個,他無法觸及的世界。

——她,已經被紅魈掌控了。

魈指尖緊握,骨節泛白。

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沉淪,再也無法醒來……!

他的心頭燃起一股近乎焦灼的情緒——

他不能再猶豫了!

再不行動,他就真的會失去她!

即便她會憎恨他、即便她會厭惡他。

他也要將她,從紅魈的手中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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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的精神狀態,已肉眼可見地開始崩壞。

除了魈之外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派蒙。

近來的荧,時常陷入恍惚,目光迷離,經常痴痴地望著遠方,彷彿心神不在,甚至連派蒙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聽見。

「荧!」

派蒙雙手叉腰,飛在荧的面前,一臉擔憂:「妳這幾天到底怎麼回事啊!?」

荧怔了怔,回過神來,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笑:「嗯?我沒事啊……」

「哪裡沒事了!」派蒙急得團團轉,「妳最近明明一直在發呆,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還有,妳有沒有發現自己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了?」

她仔細盯著荧的臉:「……不對,妳的氣息,怎麼好像變得有點……奇怪?」

荧微微睜大眼,似乎對自己的狀態毫無所覺,只是覺得有些疲倦,身體深處時不時像螞蟻在爬一樣....但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派蒙,妳多慮了...我有點累了....想睡會...」

派蒙看著荧緩緩步入房內,皺著眉頭,咬了咬下唇。

荧的確不對勁,之前分明是早睡早起,現在總說累、睡著的時間多過於清醒的時間了……可是,她自己卻一點都沒發覺?

派蒙越想越覺得事態不妙,於是看著荧睡沉後偷偷飛往了璃月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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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堂內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正慌張地飄來飄去

「……事情就是這樣!」派蒙焦急地說完,眼巴巴地看著鍾離,「鍾離!你一定知道怎麼回事吧?」

鍾離靜靜聽完派蒙的敘述,微微闔目,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這般狀態,極有可能與『夢魘侵蝕』相關。」

「然而,這等侵蝕並非尋常,若是她自己無法察覺,便意味著對方已經滲透至她的神識深處,與她的靈魂交織。」

派蒙聽得發毛,忍不住縮了縮:「聽起來,好像很恐怖的樣子……」

鍾離緩緩睜開金色的瞳眸,目光幽深:「若真如我所料,則此事,唯有一人能解。」

「誰啊??」派蒙急切地問。

鍾離微微一頓,低聲道——

「……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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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這是一個特別的約定,由鍾離與派蒙安排,讓荧與魈於望舒客棧頂樓內魈的榻房獨處一晚。

魈甚少主動與荧相見,這次的安排,讓荧感到些許疑惑。

但派蒙又吵又鬧地說只是一場驅邪的儀式,鐘璃先生也點頭附和,她也不再多想。

她走上頂樓,環顧四周,卻發現房內已燃起一盞一盞溫暖的燭燈,而窗邊燃起的檀香爐旁的身影,靜默而立。

「魈?」

她喚了一聲,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魈沒有回頭,僅僅是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悄悄的握緊了拳。

荧見他不語,微微皺眉:「怎麼了?」

魈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神色,帶著幾分陰鬱與壓抑,金色的瞳孔在燭火的映照下,流轉著一絲不安。

「……妳近日,睡得可好?」

他的聲音低啞,彷彿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情緒。

荧微微一愣,搖了搖頭:「嗯……最近經常做夢,但睡得……還算好吧?」

她有些困惑地望著魈:「怎麼突然問這個?」

魈的指尖微微顫動,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

「……妳,可還記得夢中的情景?」

荧怔了一下。

「夢……?」

她的腦海中,彷彿有一層霧氣,蒙住了那些記憶,她想努力回想,卻怎麼樣都無法想起來。

「我……」頭開始陣陣刺痛,她皺了皺眉,「好像不太記得了……」

果然。

魈的心,沉了下去。

紅魈已經開始影響荧的現實意識了……

如果再不阻止,荧終有一天會完全沉溺於夢境,無法甦醒

而且那一天,即將近在眼前。 

他不能再猶豫了。

「荧。」

魈深吸一口氣,緩緩靠近荧,忽然抬起手,輕輕握住了她纖細的手碗。

魈與她對話時很少會靠這麼近,甚至是主動觸碰她,荧微微睜大眼:「……魈?」

燭火微晃,映照出室內兩道纖細的影子——一動不動的魈,以及疑惑看著他的荧。

魈依舊握著她的手腕,金眸幽深,壓抑著即將翻湧而出的感情。

「我...」魈的唇輕輕張開

然而就在此刻——

另一雙手,忽然攬上了荧的腰際。

「……?」荧微微一頓,渾然未覺異樣,卻感覺到後背貼上了一片異常熾熱的溫度——那體溫與魈相似,卻又帶著一種淡淡的燒灼感。

魈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他」居然察覺到了!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氣息攀附而上,帶著一絲戲謔的邪魅,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荧耳畔輕輕響起——

「怎麼了?這麼快就想把她帶走?」

魈的瞳孔微縮,驀然抬眼。

——紅魈。

那道赤紅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現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荧身後。

最令魈震怒的是——

他竟大膽地,從身後將荧緊緊擁入懷中!

荧的眼神變的迷離,渾然未覺,只是輕輕歪了歪頭,似乎感知到身後的氣息,反而不自覺地放鬆身體,像是在夢中找到了熟悉的依靠。

「……」魈死死地盯著他,指尖微微攥緊,關節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響。

紅魈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抹戲謔的光,嘴角帶著一抹挑釁意味的弧度,俯身輕嗅荧的髮絲。

「她現在已經習慣我了,」他低語,聲音慵懶而魅惑,「魈。」

魈的氣息瞬間一滯。

他的確也察覺到了……荧的身體,已經無意識地適應了紅魈的存在。

她甚至沒有抗拒,甚至覺得這樣親暱的擁抱是理所當然的。

這讓魈的怒火在胸膛間瘋狂燃燒,他猛地踏步向前,下一瞬,一抹暗青色的長槍自掌中凝現——

「放開。」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槍指著紅魈的雙眸,帶著濃烈的殺意,「馬上。」

紅魈卻笑了,目光緊盯魈的瞳眸,語氣輕挑:「怎麼?想在她面前動手?」

「你根本不該存在。」魈歛眉沉聲道。

紅魈微微眯起眼,卻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垂下視線,看向懷中迷離猶如在夢中的荧。

她的氣息比先前更虛弱了些,臉頰染著些許不正常的紅暈,雙唇微張,像是陷入了一場由他親手打造的情慾幻夢。

紅魈的目光幽暗了片刻。

他低下頭,唇瓣輕輕蹭過荧的額間,像是在低語著某種連自己都無法察覺的眷戀。

魈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驀地掀起一陣驟浪——

紅魈……不只是利用荧。

他也動了情。

這個一瞬的結論讓魈呼吸幾乎停止,握著槍的手也攥得更緊了幾分。

「……別碰她。」魈的聲音憤怒而沙啞,帶著一種極致的忍耐。

紅魈抬眼望著魈沉默了一瞬,下一刻,他的唇角忽然微微一勾,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呵。」

他的笑意不減,語氣輕飄:「你怎麼這麼在意她呢?」

「還是說——」

紅魈微微偏頭,金紅色的瞳孔映照著魈的身影,眼底閃爍著一抹異樣的光。

「你害怕……她會更偏向我?」

聞言,下一瞬,他猛地出槍,槍鋒直抵紅魈的喉間

「不可能。」他的語氣冷得像是寒鐵,「你只是業障,根本不配擁有這些感情。」

紅魈撇了一眼槍峰,卻沒有絲毫畏懼,只是緩緩地勾起嘴角,神情戲謔而又微妙。

「……是嗎?」

他的聲音輕而魅惑,卻透著一絲魈無法忽視的真實情緒——

「可你知道嗎,魈?」

他輕輕垂下憐愛的視線,目光落在懷中的迷茫的荧,指尖若有似無地滑過她的肩膀、背脊,最後滑向她的心口,語氣前所未有地的柔情:

「她這幾日的夢境,從未拒絕過我。」

「甚至……主動迎合我的佔有。」

魈的心臟驀然一緊。

那一瞬間,他甚至無法動彈,彷彿被紅魈的話語生生釘在了原地。

紅魈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的神色晦暗難測,像是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這種微妙的情感。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荧的側頰,語氣帶著些許令人膽寒的溫柔——

「這樣的話,你又憑什麼說,我只是『業障』呢?」

魈死死地盯著他,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紅魈卻不再說話,他輕笑了一聲,低頭在荧的唇瓣落下一吻,隨即身影漸漸淡去——

直至完全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可他遺留下的氣息,卻依舊縈繞在荧的身上,揮之不去。

魈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收回了長槍,指尖仍然微微顫抖著。

「……不該這樣的。」

看著昏睡的荧,他的聲音低啞至極,語氣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

清晨的陽光輕柔地灑進窗內,金色的光線如絲如綢,悠然地撫摸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荧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眼。

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四肢沉重無力,頭腦一片昏沉。

「……嗯?」她微微蹙眉,抬手按住額角,試圖回憶昨夜的事情——

但什麼都沒有。

腦海裡一片空白。

「荧!你醒啦!」派蒙的聲音自床邊傳來,語氣中夾雜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擔憂,「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荧勉強坐起身,伸手撐著額角,語氣有些疲憊:「……只是頭還有點痛,其他還好。」

「呼……還好。」派蒙長長地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遲疑地看向站在窗邊的魈,「那……那個,魈說的儀式,真的有效嗎?」

荧聞言,這才抬起頭,看向窗邊的身影。

魈站在那裡,逆光而立,金眸低垂,神色一如往常的冷漠寡淡。

「……今晚還得再來一次。」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異樣,「淨化之術不是一蹴可幾的,必須持續進行,才能徹底驅逐邪祟。」

荧愣了一下,微微側頭:「……還要繼續嗎?」

魈微不可察地移開視線,語氣依舊淡然:「嗯。」

「……好吧。」荧歪了歪頭,並未多想,「既然你說需要,那就再來一次吧。」

她的語氣仍舊輕鬆,顯然完全不記得昨晚所發生的一切。

魈靜靜地看著她,瞳孔深處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她的記憶,果然再次被抹去了。

業障的力量……已經滲透得如此之深了嗎?

「那我們就先回去啦!」派蒙拍了拍手,像是想要緩和氣氛,笑道:「今天晚上再來一次應該就能好起來了吧?」

荧聞言,也點了點頭:「嗯,今晚再見,魈。」

魈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目送她們離去。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望舒客棧的樓梯轉角,他的指尖才緩緩收緊,掌心冰冷。

——他的視野中,荧的靈魂深處,已經刻上了紅魈的印記。

那些印記盤踞在她的命之座上,朱砂般的紋路蜿蜒交錯,與她的靈魂逐漸融合。

甚至……快要融為一體。

魈的眼眸一沉,撫在窗案上指尖微微顫抖著。

這已經不只是單純夢魘侵蝕……紅魈,竟然在她的靈魂裡留下了烙印?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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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雲霧繚繞於青墟之巔,望舒客棧的燈火映照在江水之上,如浮光掠影。

荧踏入房門時,魈已經靜靜地站在床案前,動作沉穩地點燃檀香,淡雅的煙霧隨風輕旋,在屋內繚繞不散。

這場「儀式」已然持續了三日,荧並未質疑魈的做法,只當作這是他為了自己所做的努力。

但今日,她帶來了不同的東西。

「魈。」荧的聲音輕柔,帶著些許難得的羞怯。

她雙手捧著一盤精緻的杏仁豆腐,那皎白的色澤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點綴著些許細碎的堅果,香氣微甜。

「這幾天一直麻煩你,我想……應該表達一下謝意。」她微微低頭,似是有些羞怯,「這是我親手做的。」

魈的動作微微一頓。

杏仁豆腐。

他瞳色微動,目光落在那一盤精緻的甜品上,卻遲遲未伸手接過。

荧見狀,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你不喜歡嗎?」

沉默片刻,魈終於伸出手,接過那盤杏仁豆腐,拿起瓷勺,靜靜地舀了一口。

冰涼、柔軟,入口即化,甜味極淡,卻帶著一絲清幽的杏香,就像....美夢一樣。

他低垂眼睫,慢慢地咀嚼吞嚥,指尖握著勺柄的力道比往日輕了幾分。

荧托著臉頰,笑吟吟期待地看著他:「怎麼樣?」

「……味道不錯。」魈低聲道,語氣平淡,但這樣簡單的評價足以讓荧心中泛起了一絲喜悅。

就在此時,魈的聲音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低沉、帶著一絲隱隱的壓抑。

「我絕不會讓妳被奪去。」

語調極輕,如呢喃低語,卻透著決然的意味。

荧微微一怔,並未聽清:「嗯?你說什麼?」

她抬起頭,正欲再問,卻在下一瞬間,整個人都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溫熱氣息所籠罩——

魈,吻住了她。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

帶著壓抑許久的情緒,甚至連呼吸都攪動在了一起。

荧睜大眼,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心跳驟然失了節奏。

只是淡淡的聞到了陣陣檀香與魈身上清心的氣味

魈的手收緊,修長的指節扣住她的手腕,掌心微涼,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唔...」魈的吻強勢卻不失溫柔,與她交換一個又一個呼吸,像是索取,像是啃食

他沒有多言,卻能從這個吻中清晰感受到自己對荧的佔有、他的焦慮、他的矛盾……

....那些他從未對她說出口的情感。

窗外,月色靜靜流瀉,一縷微風掠過,將燭火搖曳成碎金般的光影。

檀香的煙霧繚繞,與他們交疊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模糊了現實與夢境的邊界。

荧輕輕閉眼,回應了魈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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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F

————

荧被吻得迷離,魈雖不諳情事,卻本能地索取著她的氣息。

他輕輕挑開她的齒關,勾勒著她柔軟的舌尖,吮吻著她微顫的唇瓣,汲取著那令他沉醉的甘甜。

他彷彿掉入了甜膩的漩渦,無法自拔。

原來,能夠親吻自己心悅的女孩,竟是這般美好的事。

荧輕輕地呻吟了一聲,那細微的顫音幾乎要點燃魈理智最後的火線。

他手臂微緊,將她鎖入懷中,指尖不自覺地沿著她的脊背滑下,身後的飄帶輕輕劃過他的指尖,像是一道無聲的邀請,撩撥著他心底的渴望。

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

仙力輕晃,魈卸下手中的護甲,粗糙帶著繭的手掌沿著她的脊背下滑,摩挲著她裸露的肌膚。

荧的背部一陣酥麻,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竄過,讓她忍不住微微顫動。

她緩緩睜開眼,對上魈清冷俊美的容顏,卻發現那雙總是漠然的金瞳,此刻被染上了絲絲情欲的霧氣,帶著炙熱而隱忍的渴望,讓她怦然心動。

她輕輕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魈的身軀猛地一震。

她的體溫透過肌膚傳來,炙熱如火,柔軟如綢

他低頭,微啃著她纖細的頸側,唇齒間帶著不願放開的眷戀,吮吸出一道淡淡的紅痕。

「……唔……魈……」

荧被敏感處的輕咬惹得喘息,聲音嬌柔細碎,像是帶著鈴音般的顫動,讓魈的理智在邊緣徘徊。

細碎的吻沿著她的鎖骨、胸口落下,每一次啃吻,皆留下淺淺的粉色痕跡,像是初綻的花瓣,證明著這位寡欲的仙人,難得的佔有心。

「荧……」魈低喃,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他的指尖笨拙的撫過她頰上的碎髮,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

「我……身負業障,會影響所有生靈……所以我一直不願妳靠近。」

荧微微仰首,呼吸仍未平穩,臉龐卻染上淡淡的粉紅

魈凝視著她,如朝陽般雙眸倒映出他的身影,那溫柔的神色讓他的心不受控制地顫動。

「但妳,卻一直……待我如常。」他輕輕低語,額頭輕觸著她的額頭,聲音幾不可聞,

「妳的心意……我一直都知曉……只是……」

荧淡淡一笑,手指輕輕撫過他因緊張而微微收緊的指節,然後踮起腳,柔軟的唇瓣主動貼上他的。

「我明白。」

魈怔住,愣愣地看著她。

「我明白的,魈。」她輕聲重複,語氣堅定。

魈深深凝視著她。

她是如此特別的存在,卻將最美好的感情獻給了自己。她總是這麼溫柔、善良、堅韌,卻也總是逞強。

他看著她時,心中滿是矛盾的情緒,既想讓她遠離危險,又不願她從自己身邊離開。

魈閉上雙眼,片刻後,輕聲喃道:「荧……我……心悅於妳。」

啪嗒。

不知何時,一道輕蔑的掌聲自陰影處響起,伴隨著一聲低笑。

「呵,這可真是稀奇。」

魈瞬間睜開雙眼,猛地轉身,一手將荧護在身後,警惕地望向不知何時出現在屋內的身影。

紅色的衣角輕輕晃動,墨紅相間的長辮隨意悠然,妖異的金瞳帶著一抹興味深長的玩味。

「我心悅妳?」

紅魈刻意用戲謔的語氣模仿魈的話語,接著不屑地嗤笑,

「真是可笑……」

紅魈懶懶地倚在窗邊,嘴角勾著笑,目光在荧微紅的雙唇與微亂的衣襟之間遊移,妖紅的目光更加濃郁了些。

「看來,金鵬大將也是徹底陷進去了。」

魈眼底殺意一閃,語氣冷冽:「……滾。」

紅魈卻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般,步步靠近,目光落在荧的身上,眸色幽深,像是陷入了某種異樣的情緒之中。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下頜,強迫她直視自己,眼角也無法忽視荧的鎖骨上那點點吻痕,

「明明是妳日日思念,夜裡也將我呼喚,如今……他這麼幾句話,妳便動搖了?」

紅魈語調微沉,帶著惑人的低喃。

荧僵在原地,腦海中閃過無數片段——那些夜晚。

她所見到的金瞳紅光、那只在夢裡才會出現的溫柔指尖、低語呢喃、親吻、擁抱。

頭好痛。

「妳是我的,荧。」紅魈的聲音沉靜而魅惑,

「這是妳親口允諾過的,妳忘了嗎?」

「她不是你的!」

魈猛地向前,一把扯開紅魈的手,將荧護在身後,金瞳中燃燒著怒火,

「從頭到尾,都是你蠱惑她、欺瞞她,強行侵蝕她的夢境!」

「但她『歡喜』我啊。」紅魈低笑,語氣輕柔,卻似一柄銳利的刀直刺魈的心口,「我讓她沉溺,而她甘之如飴。」

「魈,你敢說,她從未動過心嗎?」

魈的瞳孔微微一顫。

那一瞬間,他無法否認,因為紅魈的確在荧的夢中留下了痕跡。

他不願承認,卻又無法欺騙自己

「……即便如此。」魈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我不會讓你將她奪去。」

「因為我不僅心悅於她,我更會守護她。」

這句話一出,紅魈的笑意消失了。

「……守護?」紅魈低低地呢喃了一聲,嘴角自此勾起的笑意變得危險起來,「哈哈哈哈……你可真是深情啊!」

下一瞬間,赤紅色的長槍瞬間凝聚,紅魈的身影猛然欺近魈,槍鋒夾帶著凌厲的風壓朝他刺去

「那就讓我來看看,你這份深情,能不能勝過我吧!」

魈的和璞鳶與紅魈的赤紅長槍碰撞在一起,火光四射,氣浪翻湧,兩股強大的力量在房內激盪,掀起狂風。

荧站在一旁,強烈的氣息讓虛弱的她幾乎站立不穩,兩道身影在她眼前交錯,青綠與朱紅交織,槍鋒破空,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火花四濺。

她的視線被風壓刺得模糊,她緊緊地咬住唇,忽然……她做了一個的決定

趁著兩人再次交鋒之際,荧猛然向前,張開雙臂,擁住了他們!

「夠了!!!」

荧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

被她緊緊摟住的兩人瞬間僵住了動作,魈的長槍停在紅魈的眉心,而紅魈的赤槍則貼在魈的胸口,兩人皆是一愣。

「不要再打了……」荧埋首於兩人的肩間,聲音低低地顫抖著,「我……不想看到你們這樣……」

「我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

話語未盡,但這樣的舉動,卻讓兩人心頭皆是一震。

———————

她想起來了。

那無數個幻夢。

宛如層層疊疊的霧靄,縈繞著她的心智,讓她難以分清現實與虛幻的界線。

最初,夢境並不如現在這般模糊。她仍能清楚地分辨出,「他」並不是真正的魈。

即便如此,她也未曾深究過這夢境的由來,只以為是自己對魈的思念太過深刻,才在無數個夜晚裡勾勒出這道熟悉的身影。

然而,那個「魈」與現實中的魈截然不同。

他的語氣多了一抹戲謔,眉眼間帶著一種肆意張揚的笑意,與魈的冷淡克制相差甚遠。

他的指尖遊走過她的肌膚,溫度炙熱得不像是冰冷的仙人,反而更像燃燒著烈焰的夜叉。

他的擁抱不帶猶豫,而是赤裸裸的佔有,讓她沉溺其中,無法抗拒。

第一夜

她站在夢境之中,四周霧氣繚繞,虛實交錯。

「魈」緩步向她走來,眼尾微微上挑,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她有些震驚與羞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然而,「魈」卻不急不躁,只是輕笑著,伸出手指撫過她滾燙的臉頰。

「妳怕我?」他的聲音低啞而惑人,帶著幾分戲謔的輕笑,「還是說……害羞?」

她嬌羞低頭微微顫抖,卻沒有躲開他的碰觸。

第三夜

荧開始與他交談,將她埋藏在心底許久的思念一一傾訴。

她說,她總是擔心魈,卻無法真正觸及他的內心。

她說,她害怕魈會獨自一人消失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帶著他身負的業障與痛苦折磨自己。

她說,她想要靠近他,想要成為他的光。

「魈」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靜靜地聽著她的話,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當她的聲音逐漸低下去,他忽然伸手將她摟入懷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同我也是。」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裡透著一絲蠱惑,「所以,妳願意留在這裡嗎?」

他的懷抱帶著熾熱的溫度,與現實裡魈那總是帶著淡淡涼意的氣息截然不同。

第五夜

他吻了她。

不再只是輕撫、不再只是擁抱,而是真正的、充滿佔有慾的親吻。

這一次,他沒有給她留有退路。

他的唇緊貼著她,炙熱而強勢,攫取著她的氣息,像是要將她吞噬一般。

她被壓在夢中柔軟的床鋪上,雙手無措地攀住他的手臂,心跳混亂得不像話。

指尖拂過她的鎖骨,微涼的溫度與他灼熱的氣息形成鮮明對比,讓她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妳在害怕?」他的聲音低啞,透著一絲蠱惑,

「還是不敢承認……妳早已習慣了我的觸碰?」

她無法回答,只能抿著唇,睫毛顫動,透著幾分羞怯。

他輕笑一聲,低頭吻上她的鎖骨,舌尖掠過她的肌膚,細膩地描摹著她的曲線。

他的掌心貼合著她的腰際向上游移,揉捏著她隨著喘息起伏的柔軟,感受她細微的顫抖與微微升溫的體溫。

她的呼吸開始紊亂,意識在情動與不安之間擺盪,卻沒有拒絕他的碰觸。

紅魈的眼神變得幽深,他的指尖輕輕滑過她的鎖骨,然後順著肩線向下,一點一點地蛻去她的衣飾,讓她的身軀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下。

「這樣才對……」

紅魈低喃著,聲音低啞如情人的呢喃,卻帶著致命的誘惑。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笑意變得危險,仿佛黑夜中捕獵的野獸,耐心地將獵物逼入絕境。

「荧,妳是屬於我的。」

話音落下,他再次俯身吻住她。

不再是溫柔的試探,而是徹底的掠奪。

他的唇緊貼著她,侵略性十足地侵佔她的口中每一寸柔軟,含住她的舌尖吸吮,細細舔舐著她的味道。

他不容拒絕、不容反抗,只能讓她沉溺於這場情慾交織的夢境中,被他完全吞噬。

「哈……阿……」荧的嬌吟聲染上水氣,軟糯又帶著顫抖,在霧氣繚繞的夢境裡顯得格外撩人。

紅魈伏在她的身上,低啃著她雪白的頸側,一路吻下,舌尖描摹著她的鎖骨與胸口。

「荧……妳真可愛……」

紅魈的瞳色愈發深邃,彷彿被情慾點燃的赤金色火焰,灼燒著她的理智。

他的指尖流連於她的腰際,沿著滑嫩的肌膚一路下探,輕而易舉地抬起她的蜜腿,啃咬著她腿根處最敏感的嫩肉。

他的牙齒惡意地施加力道,細碎的咬痕一個接著一個,如紅梅般綻放在她雪白的肌膚上。

「呀……!」荧被突如其來的痛癢刺激得輕顫,渾身敏感地蜷縮了一下,蜜腿間早已溢出濕潤的液體,沾染在柔軟的床褥上,氤氳出曖昧的痕跡。

她的雙瞳被淚水浸潤,迷離而無助,帶著一絲被欺負後的楚楚可憐,讓人更加想要將她狠狠欺負至極限。

「嗯……?小荧……」

紅魈的嗓音低啞,充滿勾人心魄的誘惑。他伸手探入她已然濕潤的蜜蕊,指腹惡意地揉弄著嬌嫩的花蕾,感受她隨著撫弄而收縮顫抖的緊窒。

「嗚……!」她猛地緊縮,敏感的身體再次洩出甜膩的液體,濕潤了一片。

紅魈低笑,舌尖舔過還牽著銀絲的指尖,聲音帶著十足的戲謔與寵溺。

「呵呵……妳喜歡這樣?」

荧的視線朦朧,瞳眸仿佛罩上一層水霧,映照著伏在她身上的人影。

是魈嗎……?

分不清了……現實與夢境早已交織不清。

但她已經無法思考,腦海裡只剩下本能的渴望,想要他更多的觸碰,更多的愛撫,更多……

她幾乎是無意識地伸出手,指尖顫顫地勾住他的脖頸,白皙的手臂圈住他,如同無聲的懇求。

「魈……」她輕喚,聲音軟糯得幾乎融化在空氣中,微顫的氣音裡帶著不自知的誘惑,讓人難以抗拒。

紅魈低低地笑了,笑意裡帶著蠱惑與滿足,彷彿正等待她這一刻的順從。

他俯下身,舌尖細細地舔過她的耳垂,濕熱的氣息輕輕吹拂過她的敏感肌膚,讓她不自覺地顫慄。

「小荧……」他的聲音低啞魅惑,「這麼主動……是想要更多嗎?」

不等她回應,他微微抬起她的手腕,掌心包裹著她細嫩的手指,緩緩地引導著她向下。

直到,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炙熱而硬挺的分身。

「唔……!」荧猛地睜大雙眼,微微顫抖,想要縮回手,卻被他強勢地握住,壓在那處不容忽視的滾燙熱度上。

紅魈眯起眼,嗓音更加低啞,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危險意味的笑。

「妳想要……被我徹底佔有嗎?」

他的語氣溫柔,卻透著無法抗拒的侵略性,如同一場無法醒來的迷醉夢魘,將她徹底吞沒。

當他深深嵌入她的身體時,荧猛地顫了一下,纖細的手指本能地收緊,幾乎是毫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肩膀,指尖用力到泛白,試圖尋求一絲喘息的餘裕。

「啊…呀…」荧失聲嬌喊出

然而,這樣誘人的嬌音只讓他更加深陷,像是對他侵占的邀請。

紅魈輕喘低笑了一聲,唇瓣掠過她的鎖骨,燙人的吐息拂過她微顫的肌膚,唇齒間不輕不重地吮咬,似要在她身上烙印下獨屬於他的痕跡。

「唔…小荧果然是處子嗎?咬得這麼緊…」

荧的意識早已朦朧,聲音被「魈」撞的破碎如同小貓般嗚噎,雙眼被水氣染得濕潤,帶著一絲懵懂與不知所措,卻又本能地向他索求更多。

她攀上高峰的那一刻緊緊扯住他的肩膀,無意間將覆在他身上的那層薄紗扯了下來——

那一刻,她的視線落在他的左肩之上,霧氣朦朧間,看見了那道蜿蜒而赤紅的印記。

像是鮮血滲透肌膚般,妖異而危險,散發著一種說不清的詭譎感。

那並不是魈身上被業障侵蝕的圖騰,也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印記——

荧怔住了,意識宛若一瞬間被猛然拉回現實與夢境的交界處,內心某種說不出的不安開始翻湧,卻又在他下一次的深深入侵中,被吞沒得無影無蹤——

---

第幾夜了呢?

每晚「魈」都會走入她的夢裡,帶著那戲謔的笑,與她歡好。

有時候他會讓她被硃砂般火紅的絲綢懸掛於半空,他會瞇起眼眸欣賞著被絲綢綑綁的自己,一遍一遍的撫摸她的敏感,讓自己開口懇求他。

「嗯?小荧想要什麼呢…?」

他輕啃胸前的粉紅,身下他纖細骨感的手指又壞心的加重了撫摸花蕾的力道,荧伊呀嗚噎,蜜水浸濕了絲綢。

「想…想要你…想要魈…」

荧像是一個被精心包裝的禮物,絲綢因蜜汁緊貼她緊緻白皙的肌膚,嬌聲帶著泣音懇求,十分色情。

但他目光黯淡似是有一股怒意,堅挺直刺荧的蜜穴,荧懸掛於絲綢上全身戰慄,在他的巨物上洩了一地春光

「呵…魈…」他啞聲輕笑,粗暴的撞擊著荧的花莖,一遍一遍,直到她哭噎的小聲求饒。

他才會緩緩停下,舔拭荧眼角的淚珠,蠱惑的輕聲問她:「小荧…你是我的…對嗎?」

後來。

偶爾他也會在整夜的夢裡只是靜靜地擁著她,輕嗅她的髮絲,輕撫她的臉頰。

荧迷離的眼神,彷彿只是一個精美的娃娃,木然的接受他的觸摸,而他邪魅的臉龐深深地望向荧充滿愛憐。

朱紅色的濃霧將他們包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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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F

時間回到現在

荧的手緊緊抓住魈的袖口,另一手則攀住紅魈的手臂,這場爭鬥原應是劍拔弩張的生死對決,卻因為她的擁抱而陷入詭異的靜止。

魈的手指微微顫動,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已然動搖。

她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輕顫的聲音宛若微風,撩動著他心底最深的柔軟之處。他不願承認,自己竟對這樣的觸碰感到貪戀,貪戀她的溫暖、她的依賴,甚至……她對他們的牽掛。

他是仙,理應無欲無求,斷絕凡塵情感。

但……這個少女,卻一次又一次地擾亂他的心神。

「荧,鬆手。」魈沉聲道,雖語氣冷淡,卻難掩幾分不自然的僵硬。

「不……」荧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倔強與懇求,「你們不能再這樣了……」

紅魈嗤笑了一聲,卻沒有試圖掙脫。

他看著荧,眼底的赤金色光芒微微閃爍,像是月下燃燒的燭焰,搖曳不定。

「真是笑話,」紅魈語帶諷刺,「妳竟以為自己能阻止我們?」

「不然呢?」荧微微仰頭,目光直視紅魈,

「如果你們真的分出了勝負,那輸的一方……會怎樣?」

這話讓魈與紅魈皆是一滯。

是啊,這場爭奪的結局究竟會是如何?

——輸的一方,會被抹滅嗎?會從此消失嗎?

魈垂下眼眸,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輸,不能讓荧被紅魈奪走,不能讓她沉淪在那無盡的夢魘裡。

然而,紅魈卻是淡淡一笑,語氣輕慢,「哦?妳是在擔心我,還是擔心他?」

荧微微一頓,卻仍是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擔心你們兩個。」

這回,連紅魈都怔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般,低低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帶著幾分嘲弄,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

「妳擔心我?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可是妳的夢魘,是蠱惑妳、侵蝕妳、讓妳虛弱至此的罪魁禍首,妳竟然擔心我?」

「是。」荧輕輕點頭,語氣坦然,

「不管你怎麼說,這段時間……我確實在夢裡習慣了你的存在。」

紅魈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旁的魈皺了皺眉,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呵。」紅魈目光微閃,卻依舊嘴硬,

「別天真了,荧。這可不是什麼浪漫的情感,只是長久的侵蝕讓妳離不開我罷了。」

「真的嗎?」荧歪了歪頭,直視著他,「如果真的只是侵蝕,那你……為什麼沒有動手?」

紅魈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你明明有機會,」荧低聲道,「為什麼還不強行吞噬我的生命?」

「……」紅魈的眼神微微晦暗,終究沒有回答,只是冷哼一聲,別開了視線。

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微蹙,語氣低沉:「業障,你對她……並非全無感情。」

「呵,少自作聰明了。」紅魈冷嗤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

「是嗎?」魈凝視著他,眼底泛起一抹異色,

「那麼,你又何必迴避她的問題?」

紅魈的身體僵了僵,隨即勾唇冷笑,「……你未免也太過自信了,護法夜叉。」

他微微俯身,語氣輕佻而嘲弄:「不過剛得到她的一瞬,就妄想她會完全屬於妳?」

紅魈的視線落在荧微微紅潤的唇瓣上,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還早得很呢。」

「荧,她遲早會發現,妳的情感……不過是因為他的憐憫與保護。」

「而我,才是她夢裡最真實的渴望。」

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

「行了。」荧深吸一口氣,打斷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什麼?」

魈與紅魈同時看向她。

荧抬起頭,金色的瞳孔映著兩人截然不同的色彩,語氣卻異常堅定:

「我的選擇,我的靈魂——我自己來決定。」

話音落下,紅魈沉默了一瞬,隨即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呵……有趣。」

魈則是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荧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番話。

「……既然如此。」紅魈挑了挑眉,語氣低沉,

「那妳最好能夠承受,接下來的『選擇』。」

——無論誰消失,都是靈魂的缺失。

荧的意識越來越清明,她終於明白了紅魈的存在意義。

他並非單純的夢魘,而是魈業障的具現化,那便是魈的一部分靈魂與仙力。

這場爭奪看似是她的所有權之爭,實則卻是魈本身的分裂與對抗。

她望著面前的兩人。

一者冷峻克制,一者邪魅灼熱,卻同樣有著熟悉的眉眼、相似的神態、相同的…溫柔。

他們是同一個人,卻也是不同的人。

這場爭鬥若真的有勝負,那輸的一方……是否就會從此消失?

若是如此,那魈是否也會因此不完整?

思緒才剛運轉,身體卻突然失去了力氣——

「呃……!」

荧腳下一軟,雙膝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胸口悶痛如被萬千絲線緊纏,彷彿整個靈魂都在被抽離。

她的靈魂已經被侵蝕得太深,連身體也無法再承受。

她微微喘息,指尖顫抖地支撐著地面,卻根本無法動彈。

「小荧!」

下一瞬,她被一雙熾熱的手臂抱入懷中。

紅魈的氣息近在咫尺,與往日不同的是,他的動作竟帶著一絲急切,甚至……慌亂。

「妳怎麼…」紅魈低聲問道,語氣少了幾分往日的戲謔與挑釁,多了一絲不自覺的焦急。

荧微微睜眼,看見紅魈皺著眉,紅金色的瞳孔閃爍著不安的光芒。

他單膝跪地,將她牢牢摟在懷中,手掌輕扶著她的後背,彷彿在確認她的狀態,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荧喃喃喚道。

紅魈低下頭,正對上她困惑的金眸。

那一刻,他怔住了。

自己剛才……竟毫不猶豫地接住了她?

他應該只是想蠱惑她、吞噬她的靈魂……可為何現在…

他看著懷中虛弱無力的少女,心口竟湧上一股陌生的情緒,像是一種本能的保護欲,又像是一股……令人惱火的、不該有的關愛。

該死。

他怎麼會對她——

「放開她。」

冷冽的聲音自身側響起,魈已然走近,神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荧……」魈凝視著紅魈懷中虛弱的人兒,緊接著視線落在紅魈那顯而易見的擔憂神色上,心中不禁泛起一抹異樣的感覺。

業障……竟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不需要妳的碰觸。」魈的聲音低沉而壓抑,「放開她。」

紅魈聞言,眉頭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沒有照做。

「呵,護法夜叉,你有什麼立場這麼說?」

他緊了緊懷抱,像是存心挑釁般,低頭輕輕地貼近荧的耳畔,帶著一絲刻意的溫柔,低聲道:「小荧?」

荧微微一顫,氣息紊亂,卻沒有回應。

她並不是故意不回答,而是身體真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紅魈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底竟閃過一絲說不清的煩躁。

他不喜歡看到她這麼虛弱的模樣。

這一點,令他十分不快。

「放開!」魈的語氣已然隱含怒意。

「你憤怒什麼?」紅魈側過頭,語氣輕挑,眼底卻帶著一抹異樣的陰霾,

「是因為我碰了你心儀的荧?還是因為你發現——」

「——你自己也沒有辦法對她如此坦率?」

魈的身體猛然一僵。

「……」

他靜靜地看著紅魈,沉默片刻,忽地開口:「你對她,動了真心。」

紅魈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幾乎是瞬間嗤笑出聲,語氣滿是不屑:「少說笑了。」

魈卻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目光沉穩而冷冽:

「若沒有,你現在應該已經讓她死去,將她徹底吃乾抹淨,而不是……護著她。」

紅魈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你不承認也無妨。」魈微微收緊拳頭,低聲道:

「但你比誰都清楚,現在的你……已經無法輕易放開她。」

紅魈沉默了。

良久,他低下頭,看向懷中的少女。

她睫毛顫動,呼吸微弱,雙頰蒼白得讓人心悸……她真的快支撐不住了。

紅魈不自覺地咬緊牙關,心中湧上一絲莫名的懊惱與不甘。

該死的……

他竟然真的對她動了心?

這算什麼?他可是魈的業障,理應該是最純粹的惡,是她的夢魘……他怎麼會……

他低低地笑了笑,卻沒有放開懷中的少女。

「呵……護法夜叉,」紅魈抬起頭,語氣冷淡,「那又如何?」

「就算我對她動了心,又能如何?」

他露出一抹戲謔的笑意,眼底卻掠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你以為這樣,我就會自願消失嗎?」

魈的手緩緩握緊,眉頭微蹙,卻沒有回應。

紅魈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

她的臉色蒼白,額際滲著薄汗,微顫的睫毛像是一隻受驚的蝶,無意識地蹭著他的手背。

他伸出指尖,輕輕地沿著她的頰側劃過,卻在觸及她肌膚的那一刻,心口猛然一縮。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應該只是想吞噬她而已,應該只是想吃了她美味的靈魂……應該只是這樣的。

但為何當她在夢中一次次呼喚著「魈」時,他竟會感到不快?

為何當他看見魈吻住她的時候,他會覺得惱火?

又為何當她在懷裡這樣孱弱無力時,他會感到心煩?

這與他的計畫都不符。

……該死。

「業障,」魈的聲音冷冷響起,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你到底想做什麼?」

紅魈聞言,嘴角微微勾起,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現在到底想做什麼。

一開始,他只是蠱惑她的意志,好讓自己能夠吃下這份強大又甜美的靈魂。

但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他卻開始捨不得她了。

這是最荒謬的一件事。

紅魈冷笑了一聲,低下頭,目光緩緩落在懷中的少女身上。

她就這樣安靜地躺著,微弱的氣息輕輕地拂過他的手腕,帶著一絲脆弱的溫度。

……可惡。

他本該不在乎的。

他不在乎魈的存在,也不在乎魈的執念,甚至不在乎這個世界如何運轉——

但為何,當荧對魈展露好感時,他會感到憤怒?

「……真是麻煩啊。」

紅魈輕聲呢喃,語氣聽起來像是漫不經心,實則帶著一絲無奈的煩躁。

——侵蝕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來了。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他已經在她的靈魂裡留下了烙印,已經讓她的靈魂逐漸染上自己的影子。

再這樣下去,她終有一天會完全屬於他。

……但她卻會因此死去。

「……」

紅魈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些,緊緊摟住了荧的腰際。

他的本能驅使他繼續侵蝕她的靈魂,但某種更深層的意識卻在抗拒這件事。

他不想讓她死。

但這不是因為他在乎她,絕對不是。

他只是……不想讓魈得償所願罷了。

他討厭魈,討厭他的存在,討厭他在荧心中的地位,討厭他的壓抑與自制。

但更討厭的是,荧之所以這麼容易被吞噬,並不是因為她有多麼的脆弱,而是因為——

她在意魈。

正因為她在意魈,才會無意識地想要接受他的侵入。

正因為她在意魈,她才會那麼輕易地接受夢境裡的他,哪怕這個「魈」與現實中的魈稍有不同,她卻從未懷疑過。

這才是紅魈最不願承認的事實。

「……哈哈……」

他低笑了一聲,笑意中帶著幾分自嘲。

他以為自己是這場幻夢的主宰者,卻沒想到……

他從一開始就只是魈的影子罷了。

「把她交給我。」魈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警告的意味,

紅魈抬起頭,紅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露出一抹輕佻的笑意:「呵,憑什麼?」

「她不是妳的。」魈冷聲道。

「哦?」紅魈微微挑眉,語氣故意帶著幾分玩味,

「那她是妳的?」

魈的身形微微一頓,眼神深沉。

紅魈勾起唇角,低聲呢喃:「你我本為一體,若你擁有她,我又何嘗不是?」

魈沒有回答。

他只是緊緊地盯著紅魈懷中的荧,目光沉靜,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

紅魈知道,魈不會對她做出過分的舉動

這就是他與魈的不同。

魈總是壓抑著自己也壓抑著作為業障的他,

總是克制著對荧的情感,

總是選擇站在她的身後,默默守護。

而他不同。

他會直接奪取她,會讓她屬於自己,會讓她的靈魂完全與自己融合——

至少,這是他原本的計畫。

……但現在呢?

他看著荧虛弱的神情,瀕臨枯竭的生命力,心底那股煩躁與不安越發明顯。

「……」

紅魈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眉心微微皺起。

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輕易放開她了。

-------

紅魈怔住了。

懷中的少女本該無力地癱倒,任由他擁抱,

可她卻在這一刻,微微抬起手,指尖輕柔地觸碰上了他的側頰。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觸感——她的手指微涼,卻又帶著一絲溫暖,像是拂過烈焰的清風,

也像是夜色中墜落的流星,輕盈得讓人心顫。

紅魈金紅色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本能地想後退,想躲開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

然而身體卻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

「……妳……」

他開口,聲音卻有些乾澀。

荧的目光朦朧,像是還未完全從靈魂的侵蝕中清醒過來,

但她太陽般的眼眸卻異常堅定地看著他,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

「我知道你的存在……」她低聲說道,語氣裡沒有驚懼,沒有排斥,

反而帶著一種溫和的認可,

「也接受你的存在……」

紅魈瞳孔劇烈地顫抖了一瞬。

接受?

她說她「接受」他的存在?

她應該懼怕他才對,應該驅逐他才對,應該像魈一樣視他為威脅才對……

但她卻……接受了?

紅魈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心口浮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是一種不屬於他的感情,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定義的東西。

「……呵,妳……」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微妙的動搖,

「妳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荧輕輕地搖了搖頭,卻又緩緩地靠近了一些,

手指順著他的頰側滑落,最後輕輕搭在了他的手上。

「我知道……」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之中,

「魈……你不要傷著他。」

紅魈渾身一震。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轟」地炸裂了。

——你不要讓他受傷。

這句話該是多麼可笑。

他和魈本為一體,卻又是對立的存在。他的存在本就是魈的痛楚,

魈的存在本該是他的束縛。

她竟然……希望魈不要讓他受傷?

「妳在說什麼?」紅魈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妳要保護我?」

「……嗯。」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紅魈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望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少女。

她雖是降臨者,但也是生出嫌隙也會變得脆弱的生命,

一個本該被他吞噬的人,可她卻在這樣的情境下,選擇了……保護自己?

「妳知不知道他有多想殺了我?」紅魈的語氣低沉,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壓抑,

「妳知不知道,只要我一旦鬆懈,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將我抹除?」

「……我知道。」

「那妳還……」

「但你們……」荧微微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些許柔軟,

「是同一個人啊。」

紅魈的心臟猛然收縮了一下。

同一個人。

這句話該是多麼刺耳,卻又帶著某種無法忽視的真實。

是的,他與魈是一體的,他們共享著同樣的靈魂,只是被割裂為兩個極端的個體。

他一直不願承認這一點,一直將自己視作魈的對立面,將魈視作自己的束縛,

可荧的話卻輕而易舉地戳破了這層偽裝。

他們是同一個人。

如果魈死了,他也會消失。

如果他死了,魈的靈魂也不會完整。

「……」紅魈垂下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些,最後緩緩地鬆開了荧。

「妳……真是個傻子。」他低聲道。

荧露出一抹微笑,像是聽到了什麼無關緊要的評價。

「……也許吧。」她輕輕地說道,「但我不想讓你們兩個受傷。」

紅魈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變得晦暗不明。

他第一次開始思考,他與魈的終點,究竟會走向何方。

------

魈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幽深如夜。

紅魈的變化,他再清楚不過了。

業障——那縈繞在他靈魂深處、揮之不去的詛咒,如今竟在不知不覺間淡去了幾分。

魈望著紅魈,原本覆蓋在對方身上的暗色煞氣竟然變淡了,

那層屬於惡念的紅光不再如過去那般濃郁,反而透出一絲詭異的柔和,

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洗滌過一般。

這一切……都是因為荧。

她靈魂散出的金光無意識地在淨化他們,像是夜色下的微光。

魈微微皺眉,眼神複雜。

這樣的情況,從未發生過。

荧雖然作為降臨者,怎麼可能去改變提瓦特的規則?怎麼可能淨化到他們的業障?

他曾見過許多被業障侵蝕的凡人,他們或瘋狂、或枯萎,沒有一個能夠與之抗衡,

更遑論像荧這樣,讓紅魈的戾氣減弱……甚至開始轉化。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魈垂下眼,視線落在荧身上。

此刻的她依舊虛弱,整個人靠在紅魈懷裡,氣息紊亂,眉心微微蹙著,卻帶著一種堅定不移的溫柔。

紅魈仍維持著將她抱在懷中的姿態,卻沒有像從前那樣帶著侵略與佔有,反而顯得……有些遲疑。

魈看得出來,紅魈在動搖。

紅魈的手,原本該是輕佻地玩弄獵物的手,現在卻不再用力,甚至在感受到荧的顫抖後,微微收緊了一些,就像是下意識地護住了她一般。

他開始在意她了。

魈沉默地收回目光,心緒複雜。

「……魈?」

荧的聲音忽然響起,雖然虛弱,卻仍然帶著一絲牽掛與試探。

魈回過神,對上她的目光。

「你的業障……好像也少了一些。」她喃喃道,像是在夢囈,也像是在陳述某種她剛剛察覺到的事實。

魈的瞳孔微微一縮。

「妳……」他剛要開口,卻被紅魈冷哼一聲打斷。

「呵,少裝模作樣了。」紅魈語氣嘲弄,卻不像往常那樣咄咄逼人,

「你自己不也看到了?她在影響我們……或者說,她正在不自覺地淨化、分擔我們的業障。」

「妳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低頭望向懷裡的荧,語氣不再像過去那樣充滿惡意,而是帶著一絲疑惑,甚至……隱隱的忌憚。

「……」荧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

她只是單純地不想看到魈受傷,也不想看到紅魈消散……

但如果說,她這份真心真的能夠影響他們的業障……那她又何須在乎付出什麼代價?

「魈,」她輕輕喚了一聲,然後伸出手,試圖觸碰魈的指尖,

「如果這樣能讓你好過一點……那我——」

「住手。」魈忽然冷聲打斷她,語氣異常嚴厲。

荧微微一愣,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卻發現魈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峻,

眉宇間甚至染上了怒意。

「妳想死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氣,

「業障是什麼,妳以為自己能承受得了嗎?」

「但你們不也是——」

「我們是仙人。」魈直接打斷她,「妳是凡人。」

紅魈沉默地看著魈,沒有插嘴,但那雙金紅色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荧垂下眼,低聲呢喃:「……我也是降臨者呀…如果我的「祝福」能夠讓你們一同生存…」

魈心頭一震。

這句話,像是某種無法違抗的詛咒,狠狠地砸在他的靈魂深處。

「妳……」他微微啞聲,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被某種情緒堵住了喉嚨。

紅魈見狀,忽然嗤笑一聲,語氣嘲弄:

「看看你這幅樣子,上仙也會被人類的幾句話弄得這麼狼狽?」

魈猛地抬頭,目光凌厲地射向紅魈。

紅魈沒有閃躲,反而戲謔地勾起嘴角:「但……她確實是在救我們,不是嗎?」

魈的拳頭微微握緊,卻無法反駁。

因為紅魈說的……是事實。

他與紅魈的業障,都在荧的影響下悄然發生了變化。

但這對荧而言,真的無需付出任何代價嗎?

魈無法預見。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

他不會允許荧因此而受到傷害。

--------

天際翻湧著晨曦,微光逐漸吞噬夜色。

紅魈站在陰影之中,金紅色的瞳孔閃爍著不明的情緒,目光久久停留在沉睡的荧身上。

他沒有再做什麼,只是靜靜地凝視著。

那雙曾經充滿侵略與佔有的眼,如今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遲疑,甚至……抗拒。

他無聲地嗤笑了一下,像是在嘲諷自己。

一縷晨光透過窗欞投射進來,落在荧微蹙的眉間,也落在紅魈的臉上。

他的表情微微一僵,像是被什麼灼傷了一般,旋即退入陰影,彷彿要將自己再度藏匿進黑暗之中。

再一次——他選擇潛伏回去。

不甘心,卻不得不離開。

而魈始終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阻止紅魈,也沒有出聲,只是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指尖微微發顫。

這個「他」,竟然也會動搖了。

天光大亮,紅魈的氣息徹底消失。

魈垂下眼,回過神來,坐到榻邊,靜靜地看著沉沉睡去的荧。

她的眉宇仍然微蹙,像是在夢中掙扎著什麼。

魈伸手,輕輕為她拂去額間的碎髮,指尖觸及她的肌膚時,竟生出一股淡淡的暖意。

他低聲呢喃:「妳……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荧沒有回應,只是在夢境深處,無聲地握緊了手指。

———

黃昏時分,荧悠悠轉醒。

窗外的夕陽正落在天際,餘暉渲染著整片雲海。

她的意識仍然有些迷蒙,但這一次……她記得。

幻夢發生的一切,昨夜的事,如今都清清楚楚地留存於腦海中,沒有一絲遺失。

她記得紅魈緊抱著她的模樣,記得他眼底那一抹閃過的異樣情緒,也記得魈沉默注視她時,那抹壓抑又複雜的目光。

「……魈?」她低聲喚道,聲音有些沙啞。

下一瞬,她察覺到房內的氣息流動,微微抬眼,便看到魈坐在一旁,一直靜靜地守著她。

他似乎一直未曾離開,甚至就這麼守了她一整天。

「妳醒了。」他的聲音依舊冷淡,卻帶著一絲隱隱的鬆懈。

荧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在剛剛抬起身時,腿一軟,整個人又跌回榻上。

她一怔,旋即驚覺——

她根本下不了床。

這股虛弱並非只是身體上的,而是來自靈魂的疲憊,彷彿被榨乾了所有力氣,甚至就連抬手的動作都顯得吃力。

魈見狀,急忙伸手攙扶她,語氣不容置疑:「別亂動。」

「我……」荧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然後抬起眼,直視著魈的雙眸,語氣透著一絲遲疑,

「魈,我想去找鍾離。」

她的身體或許支撐不住,但她的意識卻極為清晰。

這件事,她必須找鍾離詢問。

魈聞言,微微皺眉,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視線在荧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垂下眼,語氣低沉:「現在的妳,根本沒辦法移動。」

「但……」荧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魈按住了肩膀。

「休息。」他語氣溫柔堅定,不容反駁。

荧咬了咬唇,卻沒再開口。

她知道自己現在確實無法勉強,這股虛弱感,讓她連思考都變得遲鈍。

「……好吧。」她輕聲嘆息,終究妥協,然後抬起眼,望著窗外的天色,語氣帶著些許惆悵,

「太陽落山了啊……」

「嗯。」魈低聲應道,目光也隨之望向窗外。

他的神色依舊冷淡,卻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柔和。

荧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輕聲開口:「魈,你一直在照顧我嗎?」

魈微微一頓,卻沒有否認。

「……嗯。」

他沒有多說,卻已經是最直接的承認。

荧嘴角輕輕揚起一抹微笑,然後緩緩閉上眼。

「謝謝你。」

魈看著她,喉間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再說話,只是再次攢緊了發白的手。

夜幕低垂,望舒客棧的燭火靜靜燃燒,映照著房內一片寂靜。

荧躺在床上,眼神有些迷茫,像是還未從白日的虛弱中恢復過來。

她原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等到夜色完全籠罩時,紅魈一定會再度潛入她的夢境,如同過往無數個夜晚一樣,帶著危險而魅惑的氣息,將她的意識拖入深淵。

這次,她一定要好好跟他談談。

但今夜,紅魈卻未曾現身。

——這不應該。

荧側頭望向坐在床邊的魈。

他亦沉默地盯著窗外,眉宇間透著一絲凝重,似乎也在思索著什麼。

他同樣察覺到了異樣。

每一夜,他都必須匙仙法進入荧的夢境,與紅魈爭奪荧的意識,這場拉鋸戰已經持續多日。

然而,今夜的寂靜……反倒令人更加不安。

荧醒轉,輕輕動了動手指,感覺自己的身體仍舊虛弱,甚至連靈魂都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彷彿有什麼東西還殘留在她體內。

「……他沒來?」她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魈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目,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不該是這樣的。」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壓抑,「這不像他。」

荧心中一凜。

確實,紅魈怎麼可能會就此罷休?

他侵蝕了她的夢境,侵蝕了她的靈魂,甚至將自身的印記烙刻在她的意識深處。

這樣的佔有欲……不可能在短短一日間便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何況,昨夜他看起來……

「……他怎麼了?」荧不自覺地呢喃了一句。

她回想起昨夜紅魈抱住她的瞬間,那一抹浮現在他眼底的不明情緒

那不是單純的侵蝕、佔有或挑釁,而是一種……連紅魈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動搖。

——他在想什麼?

「他還在。」魈低聲道,語氣透著一絲警惕,「只是……沒來。」

荧微微怔住,與魈對視了一瞬。

兩人心中同時浮現了一個相同的疑問——

他究竟想做什麼?

夜色依舊沉靜,風聲從窗外輕輕吹入,卷動燭火的焰光,讓影子微微搖曳不定。

荧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意識沉靜下來。

即便今夜紅魈未曾現身,她卻仍然能夠感覺到,他的氣息,仍舊盤踞在她的靈魂深處,並未真正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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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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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陽光穿透雲層,望舒客棧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遠處的山巒靜謐如畫。

房內,魈靜靜地坐在桌前,注視著還在沉睡的荧。

她的呼吸平穩,眉間卻依舊微微蹙著,似乎仍被夢境殘留的影響纏繞著。

昨夜紅魈未曾現身,然而這並未讓魈放鬆半分,反倒讓他更加警惕。

他不會無故退讓。

正當魈沉思之際,一陣穩重的腳步聲自梯間傳來,與往日客棧的嘈雜不同,那步伐緩慢而從容,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

鍾離來了。

魈聞聲起身,推開房門,便見鍾離已經立於門外,金眸溫和,神色沉穩如常。

「昨夜如何?」鍾離淡然開口,目光越過魈,落在房內的荧身上。

「……他沒有來。」魈低聲回答。

鍾離聞言,眉宇間浮現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未現身,卻仍舊影響著她,對嗎?」

魈微微頷首,算是認同。

「果然如此嗎。」鍾離沉吟片刻,輕輕嘆息,

「若他只是單純的業障化身,理應不會擁有這般強烈的意識……但如今,他已開始脫離你的掌控,甚至選擇隱匿,這意味著……他的執念已經成形。」

魈的瞳孔微微一縮。

執念……

這意味著,紅魈已不再是單純的業障侵蝕,而是在與荧的相處中,產生了屬於自己的意識與情感。

這樣的變化,究竟是好是壞?

「魈。」鍾離收回目光,語氣帶著一絲勸誡,

「既然你選擇讓她接觸你的黑暗,那便應該正視他的存在。逃避,並無益處。」

魈微微垂眸,沉默不語。

正視紅魈的存在……

可是,紅魈的存在,本就是一場錯誤。

「她醒了。」鍾離突然開口。

魈猛地回頭,便見荧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金色的眸子映著晨曦的光,透著一絲恍惚的柔和。

她先是呆愣了片刻,似乎還未完全清醒,直到視線對上了魈,才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早……啊。」她的聲音仍帶著幾分剛醒時的沙啞與疲憊。。

她的氣色雖然比昨夜稍好,卻仍帶著幾分脆弱,這讓他忍不住攥緊了指尖。

「醒來便好。」鍾離輕聲道,語氣依舊溫和,「昨日聽魈提及,欲與我商談?」

荧怔了一瞬,似乎是在回憶,片刻後才緩緩點頭。

「……嗯。」她輕聲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但現在,我好像下不了床。」

鍾離看了魈一眼,未曾多言,只是淡淡道:「那便好生休息,待妳恢復些許,再來探討後續之事。」

說罷,他轉身準備離去,步伐依舊穩重而從容。

「……鐘離先生…等等。」

鐘離腳步微頓,側首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眸依舊沉靜如水,等待著她的下文。

荧抿了抿唇,目光轉向魈,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堅定:

「魈,可以稍微出去等我一下嗎?」

魈的眉心微蹙,顯然不太願意,視線在她與鐘離之間流轉,最後才沉默地移開視線,語氣克制:「若有事,喚我。」

他最終還是順從地轉身,踏出房門,關門時仍不忘放緩動作,未發出一絲聲響。

門扉輕闔,房內重歸靜謐。

鐘離靜靜地望著她,眼中帶著幾分探究:「妳想與我談何事?」

荧垂下視線,像是在斟酌措辭,指尖輕輕攥緊了被褥。

片刻後,她終於開口,聲音仍有些微弱,卻帶著難掩的期望與不安。

「鐘離先生……」她抬眼看向他,眼眸倒映著她認真的神情,

「我好像……稍微淨化了魈他們的業障……雖然只是一點點,但他們的負擔似乎減輕了。」

她說到這裡時,語氣微微停頓,像是在試圖整理思緒,接著才繼續道:

「如果我真的有這樣的能力……是否有方法讓他……留下?」

她的聲音極輕,卻透著些許顫抖,像是害怕這個問題的答案會讓她失望。

鐘離靜靜地望著她,目光深沉而平靜,像是在細細斟酌她的話語。他並未立刻作答,而是先問道:「妳所指的……是那一位嗎?」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絲探究,似乎已經猜到了答案。

荧輕輕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與真正的生命,沒有任何區別。」

她低聲道,眼中閃爍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他會思考,會感受,會憤怒、會歡喜……即便他的存在帶著詛咒與業障,即便他的誕生並非自然之事……可他仍然是真實的。」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深吸了一口氣後繼續道:

「如果只是因為他的存在不合常理,便否定他的「生命」,那未免太過殘忍了……」

鐘離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斷她的話,任由她傾訴著內心的想法。

他的神情依舊沉穩如昔,眼底卻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所以……」荧望向他,語氣透著一絲懇求,「是否……有辦法,讓他留下?」

房間內陷入了一瞬的寂靜,唯有微風輕輕掠過窗邊,帶起簾幕細微的擺動聲。

鐘離沉默良久,似乎在仔細權衡著什麼,終於,他輕輕頷首,語氣不疾不徐地道:

「……或許,有一法。」

話音落下,他們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來,最終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被沉靜的時光吞沒。

夜色漸深,魈靜靜地佇立在頂樓的露臺,夜風輕拂過他的髮絲與衣角,他卻只是沉默地望著遠方,金瞳倒映著整座山巒湖水,卻像是沒有真正落在任何地方。

他的指尖微微收攏,攥緊了掛在脖頸的降魔杵,心中莫名湧上一絲不安的情緒

但他卻說不上來,這種感覺究竟是來自何處。

「魈。」

荧的聲音輕輕地飄進夜色中,如微風拂過耳畔。

魈的眉心微微一動,幾乎是在她喚出他的名字的瞬間,便已瞬身回到了房內。金瞳迅速掃過她的狀態,確保她沒有異樣後,才稍稍放鬆了些許。

他的視線隨即落向空蕩的房間,微微蹙眉:「帝君……離開了?」

荧輕輕點頭,眼中仍帶著些許思索的餘韻。

魈看著她,似乎有片刻的猶豫,卻終究沒有多問她與鐘離談了什麼。即便心中存有疑惑,他也習慣了尊重她的選擇,不會強求答案。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床邊,俯身為她理順被褥,確保她蓋得妥當不至於受涼,然後轉身倒了一杯溫水,輕輕地放到她手邊。

「休息吧。」他的語氣依舊冷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身體還未恢復,不要胡思亂想。」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像是在確認她的體溫是否正常,隨即很快收回。

然後,他就在床邊靜靜坐下,沉默地守著她,彷彿這樣就能讓她安心入睡。

荧笑了笑,點頭應了聲:「好。」

望舒客棧的月光輕輕灑落,映在房內的檀香與茶煙之間,透著一股淡淡的寧靜……

-------

就這樣,又過了五日。

荧依舊未曾恢復,甚至,她的狀態比之前更加糟糕。

本該隨著時間漸漸好轉的虛弱,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枷鎖束縛住一般,不論如何調養,她的精神始終低迷,整日昏昏沉沉,偶爾清醒過來,也只是勉強能下床片刻,便又被無力感壓得只能重新躺回去。

這幾日來,魈和派蒙始終守在她身旁,看著她一日比一日更加孱弱,心中的不安逐漸加劇。

可他…卻始終沒有再現身。

為何?

是選擇了退讓,還是……這正是他的計謀?

魈無法肯定,但他清楚一件事,這樣下去,荧撐不了太久。

「魈,你近日未曾歇息吧?」

這日,鍾離再度前來望舒客棧探望,方一進門,便看見魈站在窗邊,負手而立,神色晦暗難明。

「帝君,仙人無須安眠。」魈語氣恭敬而平穩,然而周身卻籠罩著淡淡的疲憊,連語調都不似往昔那般堅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意,仿若仍沉浸於深沉的思索之中。

鍾離嘆了口氣,將視線轉向床榻上的荧。

她仍在沉睡,呼吸微弱,連眉間的輕蹙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疲倦。

「如此下去,你亦當明瞭,終非長久之計。。」鍾離語氣低沉,

「她的靈魂已被業障所侵,染上難以抹去之印記。若其仍不現身,唯能任其日漸衰微,直至氣息殆盡。」

「……」魈沉默地攥緊了拳,骨節泛白。

「他究竟意欲何為……」他低聲呢喃,金瞳孔閃過一絲戾氣。

他可以理解紅魈的執念,也知道這份執念已經從最初的「吞噬」演變成另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可為何,紅魈會選擇這種方式?

「魈。」

鍾離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他看向鍾離,對方的神色依舊平靜,卻透著一絲凝重。

「無論其意圖為何,此狀態皆不可再持續下去。」鍾離頓了頓,語氣低沉,

「我有一法,或許能逼他現身。」

魈微微一震,猛地抬眸:「何法?」

鍾離沉吟片刻,緩緩道:

「既然他不願現身,那麼——便將他從荧的靈魂強行剝離。」

魈的瞳孔微微收縮。

「剝離……?」

「其印記已深植於她之靈魂,若欲逼其現身,唯有引導荧之意識踏入最幽深之夢境。」

鍾離語氣平穩,卻透著一絲謹慎,

「在那裡,他無法繼續隱匿。到時候,你必須做出『選擇』。」

魈聞言,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那荧呢?」

「將會極為苦痛,甚至難以承受。」鍾離緩緩道,

「然若不如此行之,她的狀態只會每況愈下,最終魂歸黃泉」

魈靜靜地看著床上的荧,金色的瞳孔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

難以承受的苦痛。

但若不這麼做她會…。

他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魈。」鍾離的聲音低沉,「這是你的選擇。」

魈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下一刻,他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刃。

「……是。」

「讓我來親手,把他拖出來。」

黃昏時分,荧幽幽轉醒。

天邊殘陽如血,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溫暖而寂靜的橙紅色調之中。

她的意識還有些迷蒙,感覺身體比過去幾日輕盈了些許,卻仍然沒有太多力氣。

微微轉頭,映入眼簾的,是一襲青綠色的身影。

魈靜靜地坐在她身旁,目光專注地望著她,金色的瞳孔宛如兩輪沉靜的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

見她醒來,他微微傾身,動作輕柔地攙扶了她的手。

「妳醒了。」

他的聲音低啞,卻透著壓抑的情緒,彷彿這幾日來積累的擔憂與不安,都被這一刻的甦醒稍稍撫平了些。

荧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嗯……魈一直在這裡嗎?」

「……嗯。」

魈沒有否認,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的確一直守在這裡,不曾離開過。

哪怕紅魈沒有再現身,哪怕荧只是靜靜地沉睡著,他依舊無法放心。

荧的視線緩緩掃過他眼下淡淡的疲憊,心中微微一暖。

她輕輕回握住了他的手。

「謝謝你……」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裡滿是柔軟的感激。

魈微微一震,低頭看著被她握住的手,喉間滾動了一下,卻沒有抽回來。

良久,他終於開口,語氣低沉而克制:「荧……我有一件事,必須告訴妳。」

荧眨了眨眼,專注地望著他:「嗯?」

魈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帝君給了一法,能讓業障現身……但這個方法,可能會讓妳承受痛苦。」

「……痛苦?」

「我必須引導妳的意識進入夢境的最深層,在那裡,他無法再隱藏。」

魈緩緩解釋,眉宇間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猶豫,

「但是,這個過程……妳可能會承受極大的痛苦,甚至……」

他話語微頓,像是不願說出口。

荧卻沒有等他說完,便直接開口道:「好。」

魈愣了一下,猛地抬頭望向她。

「……妳不問清楚?」

「不需要。」荧微微一笑,朝陽般的瞳孔倒映著他的身影,

「你不會害我,不是嗎?」

魈怔怔地看著她,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的眼神是那麼純粹,毫無猶豫,也沒有絲毫的懷疑與不安。

她是真的……毫無保留地信任著他。

魈的喉間滾動了一下,心中那絲擔憂與愧疚,竟被她的一句話輕易地化解。

他低下頭,握緊了她的手,語氣極輕,卻透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嗯。」

「我不會讓妳有任何閃失。」

深夜,魈持著仙法。

過程令他心疼,強行進入他人的深層意識裡本身就是一種對靈魂的侵擾。

荧在陣中眼睛緊閉、眉頭深鎖,纖手微微顫抖…

她得在腦海裡再度經歷了一遍所遇過的悲傷與恐懼…緊閉的眼角泛出陣陣淚光。

這些都讓魈難受不已

「荧…」看見她的淚,魈多想放棄持咒,去緊握她不安的手…但為了她能夠活下去…

——靈夢渡境!

魈進入了夢中。

這一次,夢境並非如過往那般詭譎不定,反而顯得異常寂靜。

他踏入其中時,周圍只剩下朦朧的光霧,無風、無聲,宛若時間停滯了一般。

荧的靈魂靜靜地躺在一片白花之中,連在這也沉沉地睡著。

她的神情安靜卻顯得異常虛弱,長睫微微顫動,嘴唇泛著一絲不正常的蒼白。

魈的心猛然一沉,正欲上前,卻察覺到不遠處有另一道目光落在荧身上。

他微微偏頭,果然看見了紅魈。

但紅魈卻沒有如往常那樣出言挑釁,甚至沒有靠近荧一步。

他指尖輕捻著一朵白花,卻站得極遠,隱匿在光霧之中,像是害怕再接近,便會傷害到她。

魈的目光微微閃爍。

這樣的紅魈,與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模樣大相徑庭。

沒有笑意,沒有輕佻的語氣,只有沉默不語的佇立,像是某種壓抑許久的痛苦。

魈察覺到了紅魈的不對勁。

他的神色異常憔悴,額前的發絲微微凌亂,原本邪魅的金紅瞳此刻暗沉不已,帶著一絲異樣的掙扎與……悔意?

魈皺了皺眉,冷聲道:「你做了什麼?」

紅魈沒有回應。

他只是望著荧,眼底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緊緊的握著拳頭。

「……你並沒有很好。」魈的聲音低沉,目光落在紅魈身上,

「連日來的糾結,已經開始反噬你自己了。」

紅魈冷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那又如何?」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佔據她的靈魂,不會糾結到這種程度。」

魈直視著紅魈,語氣難得平靜,「你……到底想做什麼?」

紅魈的指尖微微收緊,沉默了片刻,才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絲壓抑許久的情緒。

「……我不知道。」

「我只是不想她死。」

語氣低沉而矛盾,像是連他自己都無法理清這份情感。

荧這時輕輕嗚噎了一聲,紅魈輕揮指尖,將更多的白花擁簇著荧。

彷彿聞到了安心的氣息,荧的眉頭漸漸鬆泛了下來。

魈望見這幕,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沒想到,紅魈竟會對荧深情至此。

紅魈低頭望著荧,眼底閃過一絲掙扎,握的發白的手緩緩鬆開,像是想伸手觸碰她,卻又在最後一刻生生停住。

「……明明一開始,她只是食物而已。」

「明明……只是這樣而已。」

紅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魈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低語。

「可她的笑、她的溫柔、她的信任……這些東西,早該與我無關的。」

「我應該吞噬她的靈魂,讓她徹底成為我的一部分,可我卻……」

紅魈的聲音突然停住了,像是無法再說下去。

魈靜靜地看著他,心中某處微微震動了一下。

這份矛盾的情緒……與他自己,又有何不同?

他與紅魈,本是同一人。

紅魈的掙扎,他不是不懂。

魈垂下眼,看向沉睡的荧,聲音難得放輕了一些。

「……不想她死的話,就不要再傷害她了。」

紅魈的身形微微一僵,沒說話,眼底的情緒更加複雜。

夜色愈發沉靜,整個夢境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寞與壓抑之中。

這一刻,紅魈沒有靠近荧,魈也沒有再出手。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夢境的兩側,望著那個沉睡在花海之中的少女,誰也沒有再說話。

——

夢境靜默。

紅魈望著荧,金紅瞳閃爍著無法掩飾的情緒。

他原本應該毫不在意。

她不過是個可口靈魂,而他是魈的業障具現,本應冷漠、殘忍,不應該擁有這種多餘的掙扎。

可是現在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無意識皺起的眉間,沉沉的氣息,心口竟莫名地生出一絲異樣的痛楚。

紅魈深吸一口氣,然後,垂下眼,輕輕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不再是戲謔與挑釁,而是某種決絕。

「——殺了我。」

他這麼說著,語氣平靜,沒有半分猶豫。

夢境的空氣驟然凝滯。

魈猛地抬眼,金瞳中掠過一絲震動。

「你……」

「你應該早就想到這個辦法了,不是嗎?」紅魈嗤笑了一聲,語氣淡漠,

「只要我死了,被你和岩王帝君徹底封印,她就不會再受影響,也不會再被侵蝕。」

「本來,我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他的語氣聽起來輕鬆,可眼底深處,卻有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苦澀。

魈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這不是唯一的方法。」

紅魈一愣,皺眉看向他:「什麼?」

魈看著他,聲音低沉而平靜:「還有另一法。」

紅魈微微眯眼:「你說什麼?」

「……回來。」魈低聲說道,「回到我的靈魂之中,與我共存。」

紅魈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怔怔地看著魈,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與你共存?」紅魈嗤笑了一聲,語氣譏誚,「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意味著你的靈魂將不再純淨,意味著你的意識會被我影響,意味著——」

「——意味著荧不會再因我們的爭鬥而枯萎下去。」魈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堅定,

「意味著,我們可以一起守著她。」

紅魈的話語驟然停住。

他怔怔地看著魈,許久沒有說話。

守護?

這句話,對他來說未免太過可笑。

他從來不是守護的那一方,他只會佔據、吞噬、毀滅。

可是……

紅魈的視線落在荧的臉上。

她沉睡著,眉間仍帶著些許疲憊,卻沒有過往那樣痛苦的掙扎。

她是……真的願意接受他的存在嗎?

紅魈忽然想起,剛剛她那輕輕的觸碰,和那句低語——

「我知道你的存在,我也接受你的存在……」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痛得發悶。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抑什麼,良久才再度睜開。

「……如果這就是你的決定,金鵬大將,那就來試試吧。」

他的語氣仍然帶著幾分輕浮,可眼底深處,卻少了些以往的玩世不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魈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再多言。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金色的仙力,在紅魈的額心輕輕一點——

夢境開始扭曲,光霧翻湧,一絲絲黑紅色與金色的光芒交纏在一起。

紅魈的身影逐漸虛幻,他最後望了一眼荧,嘴角微微勾起,輕聲呢喃了一句。

「別忘了我。」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作無數光點,隨著金色的仙力,一點一滴地融入魈的體內。

夢境轟然崩塌,荧的眉心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光芒,魈站在破碎的夢境之中,微微闔上了眼。

這一次,他沒有殺戮,而是與自己本該失控的一部分,重新合為一體。

———

紅魈靜靜地站在崩塌破碎的夢境之中,眼神幽暗深沉,久久未曾言語。

他並非不明白魈的提議有多麼荒唐——

要他回歸魈的靈魂?

要他主動放棄自己的存在?

甚至,要他甘願受壓制,被魈吞噬,被魈的意志取代?

……怎麼可能?

可偏偏,他還是答應了。

因為他愛上了荧。

這不是他原本計劃中的事。

他應該只是個來掠奪的存在,荧對他來說,最初不過是可口的食物,一個能讓他變得更強、更完整的媒介。

但日復一日……

她明明被他一點一點吞噬著,卻仍然溫柔地望著他,甚至不願意抹滅他的存在。

她明明應該痛恨他,卻在那晚輕輕地觸碰他,對他說——

「我知道你的存在,我也接受你的存在……」

這句話像是一根無形的枷鎖,死死地鎖住了他內心深處某個不願被觸及的地方。

她怎麼能……這麼愚蠢?

她怎麼能對他這樣的怪物,展露出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無法接受,卻也無法抗拒。

紅魈低低地笑了起來,笑得有些自嘲。

他望向魈,眼神不再只是挑釁,而是透著某種無奈與不甘。

「這對我來說,未免太不公平了。」他低聲道。

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金色的瞳孔中沒有憐憫,沒有冷漠,只有一種淡然的堅定。

「你……會將我壓制吧?」紅魈微微歪頭,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回到你的靈魂之後,我會被你的意志束縛,無法再像現在這樣自由,甚至……可能逐漸被你同化,最後消失。」

魈沒有否認,卻也沒有點頭。

「這是唯一的方法。」他只是平靜地說道,

「荧的靈魂已經快承受不住了。若我們繼續這樣爭鬥下去,她會死。」

紅魈沉默了。

他緩緩地垂下眼,看向荧沉沉睡著的身影。

是啊……她會死。

她這麼脆弱,又這麼笨。

如果這是唯一能讓她活下來的方法,那麼……

紅魈輕輕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笑了起來。

「我還真是,栽得徹底啊……」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地撫過荧的臉頰,帶著一絲不捨與留戀。

最後,他收回手,站直身子,抬頭望向魈,嘴角仍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吧。」

「但你得記住——」

「我不是因為懼怕消失而妥協,也不是因為被你說服才改變想法。」

「——我是為了她,才選擇留下。」

他語氣輕緩,卻透著難以動搖的決絕。

魈靜靜地看著他,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

紅魈輕嗤了一聲,嘴角揚起最後一抹笑意,然後閉上了眼。

金色的仙力緩緩浮現,將他包裹其中。

一絲絲黑紅色的氣息被光芒吞沒,融入魈的體內。

紅魈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完全消失在夢境之中。

魈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多出的一股陌生的波動。

那是一種熟悉,卻又陌生的情緒。

他知道,那是紅魈留下的痕跡。

他還活著。

或許,某一天,當魈再度陷入業障的折磨時,他還會出現。

但至少現在,荧不會再被夢境吞噬。

一切,終於結束了。

魈低頭,看著依舊沉睡的荧,伸出手,輕輕地撫過她的額心。

「……妳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風輕輕拂過窗欄,帶來一絲微涼的氣息。

這一夜,荧再也沒有做夢。

______

時間過去了數日,荧的身體逐漸康復,臉色也比先前紅潤了不少。

她的笑容不再透著疲憊,靈魂的沉重也逐漸消散。

這場漫長的夢魘,終於結束了。

而魈始終陪在她身邊,沒有再疏遠她,也沒有再隱瞞自己的情感。

他對荧的在意,已經無法掩飾。

從一開始的沉默克制,到如今的默默守護,他逐漸學會表達自己,學會讓她明白——

她,已經成為他對世間最深的眷戀。

荧對他的感情也一日勝過一日,每當她望向魈時,眼中的柔情便如泉水般滿溢。

但她並沒有因此忘記紅魈。

他仍然存在。

每當夜幕降臨,當她沉沉入夢,有時會在夢境的某個角落,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紅魈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強行佔據她的夢境,也不曾再試圖蠱惑她。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一處陰影裡,或倚靠在夢境構築的亭閣邊,眼神帶著一絲懷念,卻也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荧每次看到他,總會主動走向他,對他笑,與他交談。

他們不再是獵食者與獵物,而是……一種微妙的關係。

紅魈仍舊嘴硬,仍舊喜歡挑釁她,仍舊不肯承認自己其實對她有所依戀。

但他不再傷害她,也不再抗拒這些短暫的相處時光。

荧知道,他其實很珍惜這份「生存的痕跡」。

這是魈對他的妥協,亦是對他的慰藉。

魈知道荧的夢境裡偶爾會出現紅魈,他並沒有阻止。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唯一能為紅魈做的事。

——讓他至少,還能與她相見。

——或許未來,他還能夠再度走出夢的束縛。

微風輕輕吹拂,望舒客棧的燈火搖曳,映照著星空下的兩人。

荧輕靠在欄杆上,望著身旁的魈,輕聲喚道——

「魈。」

魈轉過身,清冷中帶著溫柔的望向她。

「怎麼了?」

「……謝謝你。」

荧低頭輕笑,語氣帶著一絲真誠的溫柔。

「謝謝你,願意接受他的存在,也謝謝你……陪著我。」

魈微微一怔,然後輕輕地走到她身邊。

夜色下,他的金眸映著點點星光,眼底透著不加掩飾的溫柔。

「妳……不需要同我說謝謝。」魈輕撫荧臉龐,低聲道「妳本就值得這一切。」

荧望著他,心中浮起一絲暖意,然後緩緩湊近他的唇。

魈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只是靜靜地握住她的手。

夜晚的風攜來一絲涼意,卻無法驅散這一刻的溫暖。

他們終於找到了平衡,也找到了彼此。

—————

致觀看者:

我是風鈴,謝謝你們看完我一直很想寫的故事。

到這裡主線終於結束了。

接下來續集的部分會開始寫關於他們三個的後話、日常小品。

會插入一些我也很喜歡的角色…我對小男孩真的無法抗拒。

車的部分也留待後話吧…這樣比較刺激

工作較為繁忙,抽空就會速速更新一下!

說起來納塔的新地圖也要開了…我可憐的肝阿…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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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_遠遊

5F

第五章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望舒客棧的頂樓,溫暖的光暈映照著一抹白色忙碌整理行李的身影。

「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吧?」荧拍了拍行囊,轉頭看向一旁正在數著乾糧的派蒙。

「嗯嗯!確保旅途中不會餓肚子就沒問題了!」派蒙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又有些惆悵地嘟囔,「不過……這次可是要去納塔呢,會不會很久才能回來啊……?」

荧微微一頓,正準備回答,卻察覺到背後一道熟悉的目光

——帶著些許克制,又隱隱透著不捨。

她回過頭,果然看到魈站在自己身後,雙手抱胸,靜靜地望著她。

「……何時離開?」沉默良久,魈終究還是問了。

「明天一早。」荧輕聲回答,視線與他交會的瞬間,她讀懂了那份隱藏在沉穩外表下的擔憂與捨不得。

魈沒再多言,微微移開視線。

空氣中彷彿有什麼說不出口的情緒蔓延開來,連風都靜了下來。

荧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抹調皮的笑容,輕快地說道:「別擔心,我等到海燈節時就會回來,還要跟你一起過節呢。」

魈微微睜大了眼,像是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但終究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低聲應道:「……好。」

話音落下,他手指微微一動,喚出一片梧桐樹葉,靜靜折出一隻小巧的蝶形,然後遞給她:「帶著,護身。」

荧接過梧桐葉蝴蝶,心頭泛起一陣暖意。

正當她準備再說點什麼時,魈卻突然補充了一句:「……你昨夜在夢中,應該也同他說了吧?」

荧眼睛閃了閃光芒,隨即明白「他」指的是紅魈。

「嗯,說了。」她輕笑,「他雖然還是那麼輕浮,但也是很擔心我。」

魈輕輕地「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看著她將梧桐葉蝴蝶小心翼翼地收進行囊。

而他依舊靜靜地守在她身側,直至月亮高高掛起,確認她就寢後匆匆離開去討伐魔物。

深夜,荧的意識沉入夢境之中。當她再次睜眼,熟悉的赤色霧氣環繞四周,空氣裡瀰漫著一絲香甜的氣息。

「妳終於來了啊。」

帶著些許悶悶不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一抹紅色的身影迅速靠近,紅魈雙臂抱胸,眼神不滿地盯著她,語氣透著點不甘願:

「妳還真是有夠膽大的……真的打算去納塔?」

荧輕笑,輕快地朝他揮手邊緩緩走近他:「當然啊,納塔的冒險一定很精彩!」

紅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雖然還是那副輕浮的模樣,但語氣裡卻掩不住的不悅:「哼,妳要是去了那種地方,肯定就不能常常見到我了。妳應該知道吧?根本體離得太遠,我就難以現身了。」

明明語氣有些埋怨,卻不自覺地湊到她身邊,手摟上荧纖細的肩膀,不肯放開。

荧歪著頭輕輕靠了靠他的手,忍不住笑出聲:「可是這段時間你不是一直在潛心修煉嗎?明明已經能在夜晚出去透透氣了?」

紅魈聞言,臉色微微變了變,隨即「啧」了一聲,語氣不滿地抱怨:

「那還不是因為妳的願望……」

他頓了頓,隨手撩起自己左肩的薄紗,略帶不爽地瞥開視線:

「降臨者的靈魂共鳴確實能影響提瓦特的規則,讓我開始能在太陽照射不到的時候現身於現世……但結果,魈那傢伙發現之後就開始使喚我,讓我去斬殺魔物!」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已經完全變成了抱怨,雙手抱胸,一副「我明明是想來陪妳,結果卻被壓榨」的模樣。

荧忍俊不禁,淺淺地笑了:「那不是挺好的嗎?既能活動筋骨,又能幫上忙。」

紅魈一愣,隨即挑起眉,臉貼著荧的脖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哦?妳該不會是想說,這樣我就能幫妳減輕魈的負擔,然後妳就能更安心去納塔了吧?」

荧眨了眨眼,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被你發現了。」

「……」紅魈瞇起眼,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了一聲,伸手輕捏了捏她的鼻尖,語氣慵懶又帶點無奈:「真是拿妳沒辦法……但記住了,妳要是太久沒回來,我可不保證會不會直接闖進妳的夢裡把妳抓回來。」

荧彎起眉眼,笑的甜美輕輕點頭:「好,我知道了。」

夢境中的風輕柔地吹拂,紅魈仍舊站在她的身旁,雖然嘴上抱怨個不停,但指尖卻不自覺地繞上了她的髮絲,像是在確保她還在這裡,還會再回來。

清晨的霧氣尚未散去,璃月的山水被淡淡的晨光染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荧整理好行囊,確認派蒙的乾糧和補給都帶齊後,深吸了一口氣,望向遠方——納塔的方向。

這次的旅程不同於以往,每一次的離別都讓她越發清楚,璃月……已不只是旅途中的一站,而是她真正的歸屬。

「我們要出發了嗎?」派蒙漂浮在半空,輕輕晃了晃小腿,語氣裡帶著幾分捨不得。

「嗯,出發吧。」荧回頭最後望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曾以為,自己只是個來往於各國的旅行者,總會離開,總要向前。

但如今,她心裡清楚地明白,璃月已不只是旅途中短暫停留的港灣,而是她悄然視作「眷戀」的地方。

不僅是因為這裡的山川秀麗,燈火溫暖,更因為這片土地上,

有人在默默守望著她——不擅言辭,卻總會在她停下腳步時現身;不擅表達,卻總會默默的關心她、注視著她。

荧低頭看了眼行囊中,那隻用梧桐樹葉折成的小蝴蝶,嘴角輕輕揚起。

她站在湖邊,微微側過身,目光望向客棧頂樓的方向,似是思索了片刻,然後輕輕地開口:「魈。」

話音剛落,熟悉的青綠光芒在她身後閃爍,魈的身影如影隨形般出現在她眼前。

他仍然如昨夜那般沉默,卻沒能掩住眼底的複雜情緒。

他望著荧,終究只是低聲囑咐:「一路小心。」

荧看著他,心頭劃過一絲暖意。她忍不住湊近一步,笑意盈盈地望著他,然後踮起腳尖,輕輕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魈的身體微微一僵,金色的瞳孔掠過一抹慌亂,卻沒後退。

荧在他唇上留下一絲溫暖,隨即退開一步,眨了眨眼睛,笑得調皮:「等我回來,要好好跟他相處喔。」

她的語氣輕快,卻帶著一絲曉得他會怎麼反應的狡黠。

魈怔了怔,薄唇微啟,似是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嗯。」

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袖口,似是想掩飾什麼情緒。

荧笑得更燦爛了,轉身踏上旅程。派蒙在她身旁飄浮著,偷偷瞥了一眼魈,嘻嘻地笑著湊到荧耳邊:「嘿嘿,魈的耳朵都紅了!」

這句話當然也被魈聽見了,魈俊美的臉龐粉的更加徹底,卻又拿這個總是不敬仙師的女孩沒辦法。

璃月港的晨風拂過,帶來清涼的氣息,而站在原地的魈,目送著她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

荧離開的第一個月,這段時間荧都會定期的寄來信件,分享一路上的所見所聞。

至上次的信籤裡所訴,她已順利抵達納塔,被這裡熱情奔放的風土人情深深吸引。

「嘿,你知道嗎?」紅魈從陰影中走出,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陰冷,

「荧在納塔,結識了一位叫基尼奇的小子……好個英姿颯爽的小哥。」

魈剛清理完魔物正收著槍準備回頂樓上房,聞言,眉心微蹙,卻只是淡淡看了紅魈一眼,未發一言。

紅魈見狀,卻更加來勁,走近幾步,在魈身旁晃悠,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我可是在荧的夢裡聽她提起的。那小子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對荧可是關懷備至,連夢境裡都讓荧露出了甜美的笑……哼,怎麼,你不擔心?」

魈依舊神色如常,只是走進房內後將滴落在手背上的血跡輕輕拂去,語氣平淡:「她向來廣結善緣,遇上強者自是會敬重。何況,她有自己的判斷。」

紅魈挑眉,雙手抱胸,冷哼道:「真是無趣,你就這麼安心?難道不擔心她哪天就這麼被其他不知輕重的小子拐走了?」

魈側目,看向紅魈,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若她真心所願,則無需阻攔。」

語畢,他收回視線,轉身拿出一些剛採摘的藥草,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

「你若擔心,便自己去看看她的夢境,不必來此嘮叨。」

紅魈見狀,氣得一腳踢翻旁邊的椅凳,恨恨地咬牙:

「什麼叫『若她真心所願』?!魈,你這仙人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危機感?!那個基尼奇……聽起來可不是什麼『善緣』!!!」

魈拿著藥草的手微頓,未回頭,只留下一句:「嗯,明白了。希望你能在夢裡好好同她說說話,不要只會醋得跳腳。」

紅魈:……

這家夥真是越來越討厭了!

「哼。」紅魈冷笑一聲,抱臂倚靠在窗邊,紅色的長辮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眼眸半闔,像是嘲諷,又像是漫不經心。

「她那點小聰明,還真以為能在納塔那種戰亂地帶橫行無阻?」紅魈嗤道,語氣帶著熟悉的譏諷,但話中卻沒有往日的輕慢,反倒夾雜著幾分無奈。

魈沒有立刻回應,他低頭將藥粉研磨得更細,青綠色的藥材化作柔滑的粉末,像是他多年來為自己習慣準備的傷藥,如今卻為了另一個人而備妥。

「你與我心知肚明,她從來不是不知分寸之人。」魈淡淡地說,將藥粉收進小巧瓷瓶中,「但她確實總讓自己一身傷……即便再怎麼小心,總有無法預料的變數。」

紅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難得沒有立刻反駁。他側頭看向窗外,遠方的雲層被朝日染上一抹的橘紅,如同納塔灼熱的天空。

「……她說會回來的。」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在對魈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魈輕輕闔上瓷瓶,抬眸望向紅魈的方向。

「嗯,她會回來。」

一陣風吹過,屋內的燭火微微搖曳,兩個人的影子一同落在地上,交疊著,模糊了彼此的輪廓。

--------

荧前往納塔的第二個月。

魈靜靜地站在房內,手中捏著一封來自遙遠納塔的信。

信封上有荧獨特的筆跡,還帶著些微煙硝與草木的氣息,彷彿能讓人窺見她在異鄉冒險的點滴。

「出來。」魈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影子晃動,紅魈從陰暗處現身,雙手抱胸,眼神帶著幾分不屑:「怎麼,想我了?」

魈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將信遞了過去。

紅魈微微挑眉,接過信拆開,目光在字裡行間流轉。

——「我在納塔一切安好,旅程比想像中更刺激,途中也認識了不少可靠有趣的新朋友。」

讀到這裡,紅魈臉色微妙地變了變。

「哈,果然又是什麼英俊瀟灑的『新朋友』吧?」他醋罈子打翻冷笑一聲,

「你就這麼放心讓她在外頭結識各種……呃?」

話還沒說完,他的視線落在魈手上的包裹夾層中,赫然發現兩個小包裹掉了出來。

魈撿起來,一個是深綠色的織物包裹,另一個則是朱紅色的絲綢小袋,明顯是分別為他們準備的。

紅魈愣了一瞬,隨即輕哼:「這傢伙……還挺會做人。」嘴上這麼說,卻迅速打開自己的那份,裡頭是一條以納塔工藝製成的護腕,紅色與金色交錯,圖紋古樸卻帶著幾分異域風情。

魈也打開自己的包裹,裡面是一串以綠松石與白玉製成的念珠,沉穩而典雅,隱隱帶著安神的香氣。

紅魈盯著手中的護腕看了半晌,忽然低聲道:「……她還真是個傻瓜。」

魈輕輕帶上念珠,再次端詳著那封溫暖關心與分享旅途所聞的信籤,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嗯,傻得讓人……很難討厭。」

-----------

致—你們。

我在納塔一切安好,旅程比想像中更刺激,途中也認識了不少可靠有趣的新朋友。

剛到此地時總是跟派蒙提心吊膽,還以為這裡是一個戰火不斷的國度,

而實際上也是如此,只是他們對抗的是「深淵」。

啊,不要擔心,我並沒有受什麼很嚴重的傷,儘管有,有你們寄過來的傷藥,一定也能很快恢復的。

他們—瑪拉妮、基尼奇、恰斯卡和火神瑪薇卡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了,陪著他們,我也甚少受傷。

這裡的情況不容樂觀,或許我會晚些再回去。

對了,

魈,我幫他想了一個名字,「赤梟」你覺得好嗎?

不然總是稱呼他「你」、「他」我覺得少了點什麼。

納西妲曾告訴我,姓名是人生的第一份餽贈,我也希望他能夠收到這樣的禮物。

赤梟你說如何?可還滿意呢?

不管如何,你們兩個都要好好相處喔?

等我回來。

                     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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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_回信

6F
致荧
妳的來信我已收到,知道妳安然無恙便足矣。
納塔之行如何,無需詳述,我信妳的實力。
妳一向如此,總是讓人放心不下,又偏偏讓人無從勸阻。
既然你已作決定,那我便會支持,只願你能平安。
至於「赤梟」,若他願意接受,便隨你。只是……這名字倒是頗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至於「好好相處」,妳明知此事不易。然妳既有此囑託,我自會約束自己,不與他多生事端。
……早些回來。
魈

——————
小荧
妳給我取的倒是個有趣的名字,聽上去帶著幾分兇悍,也有了點妳的溫柔。
你說這是餽贈,那我便收下了。
只是,既然是禮物,妳是不是該親口交到我手上?光寫在信裡,可不夠誠意啊?
至於「好好相處」這件事……你這不是為難我嗎?他那樣的性子,哪裡容得下我?
不過,念在你的份上,我也不會主動找他麻煩。
至於他……哼,看他怎麼做吧,我可不想理會他。
話說回來,你是不是過於信賴這些新朋友了?
「甚少受傷」這種話,落在我耳裡可不怎麼討喜。
這樣吧,等你回來,我會親自確認:看看你究竟是「甚少受傷」,還是習慣性地報喜不報憂?
妳知欺騙我的下場。
別讓我等太久。
                              赤梟

————

聖火競技場的塔頂之上,溫暖的微風輕輕拂過,帶來納塔特有的熾熱氣息。

荧坐在塔沿邊,雙腳隨意地晃蕩著,金色的髮絲隨風輕揚,手中捧著一封遠自璃月寄來的信。
她的眉眼彎彎,眼底映著信紙上熟悉的筆跡,嘴角不自覺地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是他們寄來的信嗎?」

派蒙捧著剛剛買來的龍龍餅乾飛近,一邊咬著嵴鋒龍的小頭,一邊湊到荧的腦後,瞄向那張信紙,對上頭的文字充滿好奇。

「嗯,看來他們相處得還不錯。」荧輕聲笑道,將信遞給派蒙。
「唔……妳怎麼看出來的呀?」派蒙舔了舔指尖的餅乾屑,歪著腦袋盯著信紙,眉頭微微皺起,「我感覺他們連在信上都針鋒相對的……」

荧眨了眨眼,眸底帶著些許調皮與暖意,輕輕地說:「呵呵……如果相處不好,魈又怎麼可能讓赤梟也寫了一封信呢?」
派蒙聞言,嘴裡的餅乾差點掉下來,愣了一秒才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小手:「這倒是……」
她一邊嘖嘖稱奇地晃著手裡的信,一邊咬下一片鰭游龍的餅乾,然後熟練地從荧的包裡掏出乾淨的信紙和筆,遞到她手裡:
「喏,妳要寫回信了對吧?我一邊吃點心等妳哦!」

荧看著派蒙滿嘴餅乾渣的樣子,忍俊不禁,接過信紙,輕輕展開,筆尖落在紙上,開始思索著該怎麼回覆這封讓她心頭暖暖的信。
  • 連日加班,略感疲憊。一點小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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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ˍ歸途

7F

荧剛踏入璃月境內,便感覺到異樣的氣息。

濕潤的夜風中夾雜著危險的氣息,四周的靜謐並不自然,彷彿某種猛獸潛伏在暗處,等待最佳時機撲殺獵物。

「荧……有種不妙的感覺。」派蒙警覺地說,環顧四周。

「我也——」荧話還沒說完,前方的草叢中突然竄出幾道黑影,燒紅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的火光,步步逼近。

「深淵使徒?」荧眉頭一皺,知道這群傢伙向來不懷好意。

「哼,果然能在這裡遇見『旅行者』。」領頭的使徒冷笑,「等妳很久了———」

「救命啊啊啊啊啊!」不等對方說完,派蒙已經鬼吼鬼叫地飛上天,嗓音響徹整個彩樵谷,

「魈!赤梟!荧要被欺負啦——!」

深淵使徒:???

荧:????????

深淵使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搞得一愣,剛想繼續說狠話,忽然——

「轟!」

一陣強勁的氣流陡然降臨,風壓在空氣中劃出鋒利的弧線,掀起大片塵埃。

深淵使徒下意識後退,一道青色身影自空而降,長槍刺入地面,震得碎石四散。

「她不需要你等。」清冷嚴肅的嗓音響起,魈的身影顯現於夜色之中,金色的瞳孔透著淡淡的殺氣。

「真是…才剛歇沒多久就又要工作了。」另一道赤色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赤梟的眼神帶著興奮,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不過嘛……倒也不算壞事。」

「你們是……!」深淵使徒領頭人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居然在如此偏僻之地會有夜叉現身。

「呵……膽子不小,敢碰她?」赤梟舔了舔尖牙,燒紅的火在他掌間凝聚,他緩緩抬手,猛地向前一揮——

「再多廢話,命就沒了。」魈低聲道,和璞鳶已經在月光下閃爍冷冽的光芒。

下一瞬,深淵使徒連話都來不及說,兩道身影便已經閃身而至——風刃與紅色的鬼火交錯,戰鬥正式展開。

而荧則一邊看著派蒙還在驚恐地亂竄,一邊無語地喚出長劍:

「派蒙妳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誇張……」

在激烈的戰鬥(對使徒來說。)使徒摀著一些輕傷(但其實是重傷。),撇一眼便喚出傳送裂隙,

不再搭理這些魯莽之輩(再不走真的要被打死了。)

四周恢復了寂靜,只有微風拂過樹梢,攜來夜晚的涼意。

魈收起長槍,走向荧,目光淡淡地在她身上掃過,似乎是在確認她是否有受傷,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隱藏的擔憂:「…無事吧?」

荧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臂,笑了笑:「嗯,我自己其實可以的,不過……你們來得還真快。」

「妳的氣息很弱。」魈語氣如常,但仔細聽,能察覺到話語中細微的不滿,

「這段時間,妳沒有好好休息嗎?」

「阿…哈哈……旅途中總會遇到點麻煩嘛。」荧心虛地笑笑。

這時,一道紅影突然閃到她面前——

「小荧!妳這傢伙!」紅魈不等她反應,直接伸手摟住了荧,語氣不悅,

「怎麼回事?為什麼剛回來就一副要被風吹倒的樣子?納塔的人都不會餵妳飯嗎?」

「哪有!」荧嘴角抽了抽,「只是旅程比較奔波而已——」

「那就是沒吃飽、沒睡好、沒人照顧妳。」紅魈眉頭皺得更緊,索性攬過她的細腰就要整個抱起荧,「不行,今天妳就給我——」

「……放開她。」一旁的魈眉頭一動,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嘖——」紅魈有些不爽地撇嘴,雖然不情不願,還是慢吞吞地把手放下,但仍然死死地盯著荧,

「那至少讓她靠著走,不然回到望舒客棧前她肯定要倒下。」

「我沒那麼虛弱吧……」荧無奈抗議。

「妳安靜,妳沒有發言權。」赤梟與魈異口同聲地說便默契的護在荧的左右兩側。

「……」荧無語。

「……」派蒙更無語。

看著一個冷漠地關心、一個毫無顧忌地黏上去的兩人,派蒙跟在後頭深深地歎了口氣:

「我怎麼覺得,雖然幫了荧,但荧才是最累的那個啊……」

——————

望舒客棧下,燈火蕩漾、碧水茫茫。

四人聊著納塔的見聞,赤梟時不時插幾句嘴陰陽怪氣,然後和派蒙吵起來。

「小荧,妳說說看,我跟這小白精誰更得妳喜歡?」紅魈挑眉,語氣得意,

「是我吧?我跟妳談天更顯幽默風趣!」

「喂!什麼小白精!是派蒙!明明是我這個嚮導一直陪著荧冒險!」

派蒙氣得鼓起腮幫子,「哪像你這個紅色的,只會在夢裡和信裡囉嗦!」

「妳不懂。」紅魈哼了一聲,「我的話,可比妳那些亂七八糟的嚮導有用得多。」

「哈?!」派蒙炸毛了,「紅色的—!!!!」

「夠了。」魈冷不丁地開口,淡淡地瞥了赤梟一眼,「你離荧太近了。」

「怎樣?」赤梟挑眉,故意又往荧身邊蹭了蹭,「這不是剛回來,想多親近一下?」

魈的眼神微微一沉,幾乎沒有猶豫地伸手,把紅魈的手撥開,然後站到荧的另一側,巧妙地把她和赤梟隔開。

赤梟:「……嘖。」

派蒙:「……噗哈哈哈哈,看吧紅色的!連魈都看不下去了吧!」

荧:「……」她只能無奈地扶額,這短短路程…感覺比在納塔跟深淵打架還累。

三人吵吵嚷嚷的來到客棧頂上,鍾離已經在天台等候,看著他們一行人到來,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旅者,久違了。」

「鍾離先生。」荧上前幾步,行禮如儀,「好久不見了,有很多納塔的見聞想跟你分享呢!」

「甚好。」鍾離頷首,轉身引領他們入內。

剛進門,他的目光便落在荧身後的兩人身上,目光含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倒是沒想到…你們三位如今如此和諧。」

荧:「……」這樣算是…和諧嗎?

派蒙:「唉!鍾離,才不和諧呢!一路上就像鬥雞一樣,尤其是這個紅色的——」她指了指赤梟,「只會欺負派蒙!」

「哼,我欺負妳?」紅魈不滿地哼了一聲,卻沒否認,「不過嘛……要說和諧,應該是我和荧比較…和諧吧?」披掛著薄紗的手甲又不規距的輕纜住了荧的胳膊。

話音剛落,一旁的魈輕輕瞥了他一眼:「說得太早了。」一邊無聲息地撥開了他的手

紅魈扁著眼十分不滿:「……嘖…」

鍾離輕笑,端起茶盞,目光從四人身上掃過,眼神也未被察覺的沉了幾分:「看來,這趟歸來,除了納塔的見聞,自身也增加了不少趣事。」

荧苦笑:「是啊……」

這趟旅程雖然艱辛,但回到璃月這塊思念之地,看著他們的面孔,還是讓她感覺到一絲安心。

荧與魈坐在鍾離對面,茶盞裊裊升騰的煙氣,映著屋內溫暖的燭光,也模糊了三人嚴肅的神色。

「納塔的深淵戰況,比我當初想像的的還要嚴峻。」荧輕嘆,手指輕輕繞著茶盞邊沿,

「無論是深淵對地脈的污染,還是深淵魔物的頻繁現身…」

魈微微頷首,雙指輕輕扣著下巴:「妳曾提及,那裡的土地因戰火而破碎,人民苦不堪言?」

「是的…」荧點頭,「不僅是傷亡,地脈的運行也受到干擾,這場戰爭帶來的傷害,遠比想像中還要深遠。」

鍾離輕輕抿了一口茶,沉思片刻:「納塔一地,本就因深淵活躍而變化多端,如今再加上火之神與夜神,無怪當時納塔難以承受……」他的視線落在荧身上,「想來,妳作為降臨者,此次應當遇到了許多艱難之事。」

荧輕笑:「…不過是旅行者的日常罷了。」語氣輕描淡寫,卻掩不住話語間的疲憊。

一旁的魈默不作聲地望著她,指尖微微收緊,但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續了杯新茶,推到她的手邊:

「此茶能安神,多喝一點。」

荧愣了愣,接過來輕抿一口,溫熱的茶香在舌尖散開,讓她稍稍舒散了心中在那場戰爭中的氣息。

而在另一邊,赤梟正忙著點心的準備。

他撩起寬袖,指尖點起術法,麵團與香料在空中飄浮、合成。

輕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看上去心情倒是不錯。

「欸嘿!」派蒙趁他不注意,迅速從盤中捏走一塊剛用鬼火烤好的茶好月圓,一口咬下,頓時眼睛一亮,

「喔喔!?這、這也太好吃了吧?!怎麼跟你完全不搭嘎啊!」

赤梟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什麼叫跟我不搭?」

「明明是個愛陰陽怪氣的紅色傢伙,居然能做出這麼精緻的點心……而且還是用鬼火烤出來的…」派蒙一邊嚼著,一邊讚嘆,「這根本不像是出自你手!」

「哼,見識太淺。」赤梟得意地甩了甩手,將一盤擺盤精美的花好月圓端到荧身旁,挑眉驕傲的看向荧,

「小荧,嚐嚐?」

荧正要伸手,結果點心還沒落入掌心,魈已經先一步攔住,順走了那塊點心,淡淡地說:「我來試。」

赤梟:「……你故意的吧?」

魈神色淡然:「習慣使然。」

鐘離望著這副景色沉默了一陣,正欲說出他心中疑慮……卻在話語出口前微微一頓,岩石的目光轉向窗外。

「這位詩人可真是……」他輕嘆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了然。

正當眾人不解時,一陣柔風從窗外拂入,攜來淡淡的酒香與自由的氣息。窗邊的燈火輕輕晃動,隨著風的韻律微微跳躍。

掌管風的神明輕巧的現身

「荧——♪」

溫迪輕巧地落在荧身側,順勢貼近她,嘴角帶著熟悉的笑意:

「哎呀,剛剛就在風裡聞到了妳的氣息,沒想到都聚在這裡啊?」

荧愣了一下,看了看閉眼品茶的鍾離,又看向剛剛才輕盈落地的風神:「怎麼連你也來了?」

溫迪雙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笑嘻嘻地說:「怎麼?我來看看妳不行嗎?」

荧輕輕嘆了口氣,熟悉溫迪的性格,她知道這自由隨興的神明如果沒有要事,才不會特地來有帝君的璃月尋她。

「是不是有什麼大事啊…?」荧直直地望著溫迪如天空般溫柔的眼神問著。

「唉呀~還是被妳發現了。」溫迪笑著聳聳肩,翠綠的瞳孔閃爍著調皮的光芒,

「其實嘛,上回鐘老爺子難得的找我討論了一些事情……關於妳身邊那個有趣的傢伙。」

「赤梟?」荧微微睜大眼。

「嗯——」溫迪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風元素微微流動,「也許,他的誕生,比妳想像的還要來得不尋常哦?」

荧的心跳微微一滯,回想起當初與赤梟相遇的過程,她低頭沉思,卻見溫迪笑著湊近,語調輕快:

「不過呢,別擔心,我們只是來了解一下。畢竟,現在的他——可不只是魈的業障了那樣單純了呢。」

荧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魈輕輕蹙眉,冷靜的視線落在溫迪身上:「風神大人…此言何意?」

鍾離靜靜地站在一旁,語氣不疾不徐:「我們需要探討的,是這份「變化」的真正意義……」

鍾離語氣沉穩,目光悠遠地望著窗外:「原本,赤梟的存在,是因業障而生。他曾是最純粹的惡意,是魈所背負的痛苦與枷鎖……這一切,都要追溯到他仍被夢之魔神奴役的時候。」

話音落下,房間內瞬間沉靜了下來。

荧微微側目,正好看見魈低垂著眼眸,長睫在微光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陰影。他沒有說話,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鍾離繼續道:「但現在,情況已經不同了。」

他望向荧,眼神溫和卻帶著深意:

「赤梟的惡意已被洗淨,他不再只是魈的業障……更重要的是,荧,妳承擔了他的一部分。」

「業障仍存在,但如今,它已經不再是純粹的詛咒,而是成為了一種……新的形態。」

荧輕輕吸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仔細思考過這件事——

她以為赤梟只是魈的另一面,卻沒想到,自己的介入改變了這個平衡,甚至讓他得以真正「存在」。

「所以,這就意味著——」溫迪忽然開口,語氣依舊輕快,笑嘻嘻地攤開手,「赤梟現在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生命」了呢!

「啊,這真是浪漫的詩不是嗎?」

魈倏地抬眼,皺眉看向溫迪:「……浪漫?」

溫迪眨了眨眼,裝作驚訝地說:「是啊,畢竟要不是荧,赤梟還不知道會以什麼樣的形式存在呢。」

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消化這個事實。

赤梟……真的是一個「人」了嗎?

如果沒有荧…他會在往後持續吞噬自己嗎—

荧微微皺起眉,望著靠著牆沉默不語的赤梟,仍然不太理解:「但……我其實只是幫他取了個名字而已,他會這樣「存在」不是因為他自己的努力嗎…」

溫迪搖著頭,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努力當然也不是白費的…但荧呀,在提瓦特,「賜名」本來就是一種權能的體現啊。」

他轉頭看向鍾離,語氣輕快地問:「是吧,鐘老爺子?」

鍾離垂眸,語氣平靜而深遠:「的確如此。在璃月,稱為『契約』;在蒙德,可名為『祝福』;而在稻妻,這更像是一種賜予靈魂的認可。」

他微微抬首,看向荧:「『赤梟』這個名字,正如『魈』一般,並非單純的稱呼,而是一種身份的確立。魈之名,乃吾所賜;而赤梟,則由妳所定。換言之……妳的行為,已然成為一種『契約』。」

魈聞言,睜大了眼睛,露出一絲難得的驚訝。

「……契約?」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還未完全理解這層含義。

溫迪笑了笑,湊到魈身旁,語氣輕快:「這就是鍾老爺子的風格啊——講得高深難懂,但換句話說就是:荧與魈已經認可赤梟作為獨立的存在了,並將他的存在『固定』了下來,不然作為業障,沒辦法啃食到「食物」的他就算能居留在夢境,也算隨著時間漸漸消散吧?」

「而魈則會被繼續被啃食仙力與靈魂吧。」

荧愣了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她原本以為,當初只是單純的一個舉動,沒想到竟會有這樣的影響。

魈微微蹙眉,心中浮現一絲異樣的感受。

雖然他也有感受到業障不再像這千年來日夜侵蝕自己。

魈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語氣低沉而嚴肅望著荧:「……這樣,會對她有害處嗎?」

隨後他的目光緊鎖著鍾離與溫迪,眉間微微蹙起,顯然心中仍存有疑慮。

溫迪聞言,卻只是笑著擺了擺手否定了魈的疑問,一邊不知道從哪邊掏出來一盞酒開心的飲起,語氣輕鬆:

「沒有想得那麼複雜啦。」

鍾離輕輕點頭,補充道:「這份改變……得好好感謝荧呢。」

他轉頭看向荧,語氣溫和而深遠:「是妳的溫柔祝福,賦予了這個存在全新的意義。」

荧聽著這些話,有些怔然地望向赤梟。

而赤梟則是挑眉一笑,帶著幾分得意地拍了拍魈的肩:「聽到了吧?我現在可是堂堂正正的人了,還是小荧親自祝福的喔。」

魈沒有搭理赤魈,只是靜靜地凝視著荧,眼神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這份「溫柔的不留痕跡」的力量,或許遠比他想像的更加強大。

「不過啊——」

溫迪忽然豎起食指,語氣帶上幾分狡黠的笑意,

「畢竟你們的靈魂還是綁在一起的,赤梟雖然擁有了獨立的存在,但業障就算減輕,也未必完全消失了喔。」

荧聞言猛然望向魈,神色露出幾分擔憂,果然業障…沒辦法根除嗎…

「所以呢,我跟鍾老爺子今天來,其實是要加一種『保險』啦。」

溫迪輕輕地揮了揮手指,辮子蕩漾出光芒,風元素在他掌心輕盈地旋轉,像是在預示著某種即將降臨的儀式。

鍾離聞言,輕輕起身,沉穩地接續道:

「妳如今已經參與其中,無論是魈,亦或是赤梟,妳都與他們緊密相連。這份聯繫既是庇護,也可能會在某些時刻成為枷鎖。」

「因此,我們會在此加上一層穩固的防護,以確保妳不會受到不必要的侵蝕。」

溫迪笑嘻嘻地偏過頭,略過了荧身為降臨者的原因,綠眸閃爍著流光:「畢竟啊,如果我的勇者怎麼了,我可是會心疼的呢。」

他語氣輕快,卻帶著一絲認真的重量,像是無形的風拂過荧的心口,帶來一抹暖意。

荧原本還想問點什麼,卻被溫迪的神情逗得出神,忍不住輕笑出聲:「你還真是……」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但心底也了然一切。

…作為一個降臨者,所以我的靈魂即便承載他們,或許也會在某天付出相應的代價吧…

提瓦特的規則,不會被輕易撼動…

赤梟輕笑一聲,便不動聲色地走到荧的身邊,微微偏頭看向鍾離與溫迪,語氣帶著一絲隨意:

「所以呢,要怎麼做?」

話音未落,他順勢伸出手,輕輕地將荧從溫迪身旁拉開,動作自然得彷彿只是換個位置,卻又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占有意味。

溫迪眨了眨眼,對這種「醋意十足」的小動作心知肚明,卻只是笑而不語,沒有點破。

倒是魈,見到赤梟此舉微微蹙起眉頭,視線在荧與赤梟之間停留了一瞬,隨後也步到荧的身旁,「…那便勞煩帝君大人與風神大人了。」

鍾離看著三人的舉動,神色不變,依舊沉穩如昔,只是意味深長地瞥了溫迪一眼,然後低聲道:「既然如此,便開始吧。」

風元素輕柔地流轉,整個房間內掀起一陣柔和的氣流,彷彿連空氣都變得輕盈起來。溫迪的身影籠罩在淡淡的白光之中,風元素環繞著他,像是在低語著什麼。

隨著光輝閃動,荧、魈與赤梟三人靈魂連結彷若一道一道紅線逐漸顯現——

溫迪輕鬆地轉了轉手腕,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鍾老爺子,符文的部分就交給你啦。」

鍾離舉步上前,深邃的金眸映照著三人的鎖繩。

他抬手,一道璀璨的岩元素紋路自掌心浮現,仿若契約的刻印,即將落下。

溫迪的風輕輕將鍾離的刻印托起,金色的符文隨著氣流盤旋,柔和卻帶著一種無可撼動的穩定感。岩與風交織,幻化成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印記,逐一刻入三人靈魂中。

當最後一道符文包裹著紅繩融入體內時,光芒漸漸散去,一切彷彿回歸平靜。

溫迪輕巧地落回地面,笑盈盈地伸了個懶腰:「這樣就好啦。」

房間內的風停了,符文的痕跡消失無蹤,但荧、魈與赤梟卻能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變得不同了。

鍾離垂眸,微微點頭:「契約已成,餘下的,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了。」

溫迪輕快地拍拍荧的肩,笑嘻嘻地道:「好了好了,事情辦完,我也該走啦!還得趕回酒館,今晚可是有演出的呢。」

他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荧啊,要是這兩個傢伙欺負你,可一定要來蒙德找我,我隨時都站在妳這邊喔。」

荧忍不住笑了,回想起溫迪曾經說過她是「風神的寵兒」,溫柔地回應:「好,我知道啦。」

魈嚴肅的向兩位神明深深一緝,語氣一如既往地清冷而鄭重:「承蒙幫助,謝過二位。」

赤梟雖是一副輕佻的模樣,單手揚了揚,嘴角勾起笑意但掩不住感謝:「謝啦,神明大人。」

溫迪聳聳肩,擺擺手,一陣微風便將他輕輕托起,身影逐漸消失在窗外夜色之中。

鍾離則最後看了荧一眼,意味深長地凝視,隨後轉身離開房間,步履穩重而從容。

屋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鍾離靜靜地站在石門,微風拂過湖面,漾起層層漣漪。他的目光悠遠,似是沉思著什麼。

「巴巴托斯。」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夜風輕柔地捲動,伴隨著一絲酒香。溫迪的身影從夜空中輕盈落下,帶著標誌性的輕笑:

「哎呀,你果然知道我在這。」

鍾離微微側目,語氣不急不緩:「你察覺到了嗎?荧身上盤踞著魈的極重的仙力。」

溫迪輕輕座落在湖邊的巨石上悠閒地踢了踢湖面上的水花:

「嗯——當然察覺到了。」他彷彿毫不意外,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這孩子啊,這麼久了終於願意正視自己的感情了呢。」

鍾離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溫迪則歪了歪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不過嘛,我也不會輸的喔。」

「哦?」鍾離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畢竟,我也傾心於荧啊。」溫迪眨眨眼,語氣輕快,卻帶著幾分認真。

鍾離負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揚,淡然一笑,不知是在回應,還是在思索什麼。

溫迪輕輕喚出天空之琴,指尖在琴弦上輕巧地劃過,悠揚的旋律如微風般流淌在湖面上。

他眨了眨眼,笑道:「不過呀,作為自由之神,我喜歡的那個女孩,當然也是自由的嘛。」

琴音隨風飄散,彷彿將他的話語也一併帶入夜色之中。

鍾離靜靜地聽著,許久,才微微一笑:「如此…他們的往後…還很長。」

湖水輕漾,映照著兩位神明的身影,而夜風之中,似乎還回蕩著一縷未曾散去的琴聲。

  • 內涵一點私設與私心,望你們不要介意。 對我而言鐘離與溫迪真的是溫柔又強大的無所不能的神明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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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_獨處(上)

8F

回到客棧頂上的房間內,荧細細撫著自己的胸口,感受符文浸入靈魂的暖意。

「…從今往後,我們三個人也能稱作密不可分了吧?」荧溫柔感慨的笑瞇了眼,赤梟冷哼一聲,

「跟小荧密不可分倒可以,但跟這傢伙就…」赤梟眼眸不屑的望著抱胸沉默的魈,

而魈則冷淡的抬首,清冷的下達命令:「已時了,你該出去了。」

「嘖…魔物魔物,一天不清理又何仿…」赤梟扁嘴抱怨,卻仍老實地跳上窗框,回頭瞇起漂亮的金紅瞳眸、媚笑的看向荧,

「等我回來啊,小荧,明天早晨再讓妳好好嚐嚐我的手藝。」隨後一陣赤紅的煙消散,留著赤梟淡淡的聲響便消失在他們的視野。

魈沉默了一響,目光微微閃動,似是對赤梟的態度不以為然,卻也沒有多作評價。
他收回視線,看向荧,語氣依舊清冷:「派蒙呢?」

荧眨了眨眼,輕笑道:「派蒙在鍾離他們走後,又吃起了點心,吃飽犯困了呢。」
她抬手指向床榻,只見派蒙抱著半塊還沒吃完的甜糕,蜷縮在被褥中,嘴角沾了點糖粉,呼吸均勻而安穩,顯然已經進入夢鄉。

魈望了片刻,眼底的冷意不自覺地柔和了一些。
「……她總是如此。」他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荧忍不住輕笑:「這不就是派蒙嗎?她能這麼安心地睡著,也代表這裡讓她覺得安全啊。」

魈聞言,沒有回應,卻輕輕地收回了視線。這一夜發生了太多事,他們經歷過戰鬥、儀式,甚至將彼此的存在以某種形式深深烙印在靈魂之中。
對於魈來說,這樣的變化也許過於劇烈,但當他再次看向荧時,卻發現她的神情是輕鬆的,甚至帶著些許溫暖的笑意。

他靜默了一瞬,終於開口:「……妳也該休息了。」
荧輕輕地歪頭:「你呢?」
「我會守著。」他語氣平靜,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荧笑的溫柔:「可我還不困。」

魈聽聞輕輕皺了眉頭,似乎是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但隨後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覆蓋著溫柔:「那我便陪妳。」

隨後,兩人輕手輕腳的一同走向客棧的天台。
夜風輕輕地拂過,吹動荧的髮絲,也帶來些許清涼。

這裡的景色一如既往的壯麗,遠方的群山沉靜矗立,璀璨的星光映照在湖水之上,微微蕩漾的波光彷彿將整片夜空擁入懷中,映照著無數閃爍的星辰。

荧抬手撥了撥被風吹亂的碎髮,望著這片熟悉的景色,心中不禁湧上一絲感慨:「這裡還是這麼美麗……」
魈站在她身旁,雙手環胸,目光淡然地掃視著眼前的夜色,聞言只是平靜地回應:「年年如此。」

他所守護的璃月,四季更迭,世事變遷,但這片夜景始終未曾改變。
荧聽見他的回答,微微一笑,然後轉過身,輕輕地湊近魈。

魈一怔,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夜色下,荧的金色瞳眸帶著柔和的光芒,近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輕聲道:「回想起第一次見你……就是在這裡。」

魈微微垂下眼眸,記憶彷彿被她的話語牽引回到很久以前——
那個午後,她第一次踏上望舒客棧的天台,而他則站在高處俯視著這個異邦的旅人。
她是第一個在這裡直視他、向他伸出手的人,也是第一個讓他產生動搖的人。

沉默片刻後,魈低聲道:「……那時的妳,與現在有所不同。」
「嗯?」荧歪了歪頭,眨著眼望向他:「哪裡不同?」

魈望著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比起當時,現在的妳……更讓人無法忽視了。」

荧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微涼的氣息便輕輕覆上了她的唇。
魈微微俯身,動作輕柔而克制,像是在試探,也像是不自覺地被她吸引,忍不住跨越了自身的理性。
他的唇冰涼,帶著屬於他的清冽氣息,如夜風吹拂過湖面,初觸時冷冽,卻在接觸間慢慢染上一絲溫度。

荧的眼睫微微顫動,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隨後急促地加快,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魈的呼吸近在咫尺,輕輕地灑落在她的肌膚上,帶來一絲酥麻的顫慄。
魈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靜靜地貼著她,像是在細細感受這份真實的觸感,又像是還無法完全適應這樣的親密。
對他而言,這樣的接觸陌生而難以言喻,但此刻,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選擇退縮,而是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片刻的交融之中。

荧回過神來,心臟怦怦直跳,仰頭望向近在眼前的魈。夜色映照著他的輪廓,他那雙金色的瞳眸中閃過一絲柔情,卻依舊帶著克制的深邃,像是在等待她的反應。
她感受到魈掌心覆在自己腰上,指尖微微收緊,帶著些許不安的試探,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荧輕輕地閉上眼,主動回應他的吻。

魈的瞳孔微微一縮,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做,但下一刻,他的力道便不自覺地加深了一些,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卻又透著難以抗拒的情感。

「荧…歡迎回來。」低聲呢喃,額頭輕輕地靠著荧的額,眼神裡的清冷自制,也被情愛給沖暖。
懷裡的女孩笑的甜蜜「我回來了。」她的雙手環繞著魈結實精瘦的腰,調皮地指尖還輕輕滑過魈的腰側。
魈被這突如其來的撩撥動作激得微微一顫,腰側肌肉不受控制地緊繃了一瞬,低聲輕輕地唸道:「不敬仙師……」

他的語氣雖然聽起來帶著責備,卻沒有真正的怒意,反而夾雜著幾分無奈和些微的狼狽。
荧聽見他的低語,抿唇偷笑,眼底閃爍著俏皮的光芒,毫不猶豫地踮起腳尖,又在他的額上輕輕落下一吻,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故意挑逗。

這一下,魈終於忍不住了。
他沉下眼眸,單手扣住荧的腰,下一瞬間,身形便輕盈地一躍而起,帶著她離開了客棧的天台,躍上了一旁的高樹。
夜色下,兩人的身影落在樹梢間,這棵樹魈平日裡時常待著,是他習慣俯瞰璃月的位置,亦是他最熟悉的角落。

荧還未從突然的變化中回過神,便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攬在懷裡,坐在這處極佳的高點之上。風吹拂過樹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而腳下,是寧靜又壯麗的璃月夜景。

「嘩…」荧的眼眸閃著光輝,看著滿天星辰灑落大地,不由得驚嘆,夜風撫來令荧的金髮紛飛,
魈望著她恍了神,星辰大海照映著她,像是自己擁著金色的精靈,純粹而美麗。

荧抬起頭,金色的瞳眸映著夜空的星輝,輕輕地喚了聲:「魈?」
她的聲音柔和,如同微風輕撫湖面,喚回了魈一時失神的思緒。

魈回過神,低頭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純粹又明亮的眼眸,倒映著他的身影。
心中微微一顫,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讓她更貼近自己一些,像是要將她的溫度深深烙印在骨血之中。

「荧……我很感謝妳,無論是赤梟的事,還是一直以來對我所行的一切……」

他的話語頓了頓,彷彿想要斟酌措辭,或是掩飾內心翻湧的情感。

「如果沒有妳……我不會相信,自己也能被這樣對待。」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風,卻直直地撞進荧的心底。
荧怔怔地看著他,隨即笑了,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感受到他微微冰涼的肌膚,與他清冷的仙人之身不同,此刻的魈是溫暖的、柔軟的。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狡黠,卻又滿溢溫柔,「我對你好,因為你是你。」

魈微微睜大了眼,像是被她的話語輕輕震動了心弦。
而荧已經湊近了些,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金色的髮絲與他的黑綠髮絲糾纏在一起,如同命運的絲線交織。

「魈,你值得這一切。」她語氣輕快,卻認真無比。

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再也忍不住情欲低頭吻住荧柔軟粉嫩的唇。

她是那樣美好,那樣溫柔,卻總是堅定地朝自己走來。
曾經一度自己也以為配不上這樣的美麗的白花,畢竟自己的雙手已經染上汙穢,甚至還會影響他人。
但她向朝陽般的目光望向自己,告訴自己:「你值得。」

這如何不讓人沉淪?

魈加重了吻,不再克制,像是要奪取她的呼吸一般。
這一次,他沒有過多的遲疑,也沒有壓抑內心的情感,任由心底翻湧的渴望席捲而來。

荧被他突如其來的熱烈震懾了一瞬,但很快便回應了他,柔軟的唇瓣被魈深深地吮住,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與以往冷淡克制的他截然不同。
魈的手掌穩穩地扣住她的腰身,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將她牢牢地固定在懷中,彷彿稍有鬆懈,她便會從自己身邊消失。
「荧……」他在唇間低喃,嗓音沙啞而染上一絲急促。

荧輕輕喘息著,雙手攀附在他的肩上,眼尾染上一抹淺紅,她望著魈,那雙璀璨的金瞳彷彿映著星辰流轉。
「魈……」她也輕輕喚他的名字,聲音細若呢喃,甜如糖水,讓魈的眼眸染上一絲情欲。

魈輕吻她纖白的脖頸,惹的荧輕聲喘息,小手也不住的輕抓胸前的白色貼衣,這樣甜膩抓饒,讓他更想再啖食荧甜美的氣息
他輕撫荧的髮絲,烙下點點吻痕,在頸上、在鎖骨、在胸前。

這樣的親密讓荧不由自主地顫抖,她感受到魈的氣息逐漸加重,溫熱的吐息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耳尖泛起情慾的紅暈。
「恩……」她輕喘,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難耐,像是在無意識地邀請,卻又夾雜著幾分羞怯。

魈聞聲,瞳色更加幽深,目光緊鎖著她,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在她的耳垂上輕咬了一口,感受到她微微顫抖後,他含住那處細細舔舐,帶著幾分克制不住的珍惜與渴望。

荧不自覺地收緊了攀附在他肩上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更加緊抓他衣衫的布料,像是在尋求些許支撐。

「妳這副模樣……會讓我……」魈低聲呢喃,聲音壓抑卻沙啞,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麼。
荧微微喘息,金色的瞳眸被霧氣染上一層迷離的色澤,她仰頭望著他,感受到魈的氣息愈發灼熱,緊貼的胸膛震動著,那是屬於他的急促心跳聲。
夜風拂過,帶來些許涼意,卻遠不及彼此貼合的溫度熾熱。

荧輕輕地勾住他的脖頸,主動將自己更深地埋入他的懷中,彷彿這樣就能與他更加貼近。
「魈…」她柔聲喚著他的名字,帶著一絲撒嬌,也帶著她獨有的依戀與信任。

這一聲,讓魈再度沉淪。

下一瞬,魈輕使仙法,柔和的風將兩人傳至了魈的房內,荧躺在潔白素淨的床榻上,頰上泛著潮紅,衣衫不整看起來楚楚可憐

這樣的畫面讓魈屏住了呼吸,他俯在荧的身軀上,金眸凝視著荧微微喘息的模樣,眼神深邃如墨。
她的金色髮絲微微凌亂地鋪散在純白的枕上,頸間與鎖骨處染上了淡淡的紅痕,是他親手留下的印記,襯得她越發嬌艷動人。

「妳…可願意…」魈的嗓音沙啞,撐在荧髮絲旁的指尖緊握成拳,極力克制著心底翻湧的渴望。

荧輕輕地抬起手,指尖滑過他繃緊的臉龐,帶著幾分試探與邀請,她望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絲羞赧,卻又透著對他的信任與依賴。
「……我…願意」她輕聲道,語氣軟糯,像是呢喃,又像是一種帶著勾引意味的撒嬌。
這句話瞬間擊碎了魈最後的理智。

他深吸了一口氣,俯身覆在她的上方,金色的瞳眸映著她的身影,隨即,他將她的手扣在枕上,低頭覆上她的唇,強勢而熱烈地吻住了她,像是要將自己的情感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她一般。
「妳……總是這樣不知輕重。」他低啞地呢喃,唇瓣在她耳邊輕咬了一口,帶著懲罰意味。
手甲冰涼的溫度襲上荧胸前的柔軟,突然的寒冷讓皮膚瞬間一顫,魈見狀張口咬下了手上的皮甲,他冷冽的面龐在此時看起來卻多了幾分蠱人。
在荧被這樣的臉龐吸引,不覺恍了神,隨後被魈狠狠吻住,勾出她軟糯的舌,與魈糾纏在一起。
「哈…恩…」魈的吻沒有減緩,愈發霸道,溫暖有些薄繭的大手揉捏著她雪白的胸,
兩人的唇勾出絲絲白線,在房內的燈火中映著淡淡光芒。
魈將荧的黑色緊身衣蛻去,雪白的柔軟襯托著粉嫩的可口,令他忍不住低頭輕嘗,在口中舔弄那粉嫩的凸起,引的荧不住的嬌喘,在魈的身下微微顫抖

房內充斥著荧抑制的嬌聲,像是怕被隔壁正熟睡的派蒙給聽見。
魈抬起一手,光芒映照房內,隨後消散。
「哈…恩…這是…?」荧被突如其來的法術愣了會,望著已被染滿情欲的少年仙人。
魈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喘著粗氣褪去了荧裡褲,看著被蜜水浸濕的細緻如絲的花蕾,伸出骨節分明的纖指撫弄那脹紅的花蕾
「呀…!恩…」突然被撫摸了私密,荧被快感盛滿,抖著腿又分泌出了更多蜜水。

「…荧…妳的聲音很…悅耳。」
「我施了仙術,派蒙不會被吵醒…」

魈輕舔沾染在指上的蜜水,低聲的答道。
荧的臉瞬間紅的像是從熱水裡撈上來般,魈…原來是這樣蠱人的嗎?從前只覺得他清冷自制,卻不想被情欲沾上的魈會如此…
「魈…你學壞了…」荧喘著氣,嬌聲抗議。

「恩…但那也是因為妳。」魈輕輕勾起嘴角,淡淡的笑答,隨後低頭埋入荧白嫩的大腿之間,舔舐荧不止的蜜水
「啊!恩…呀…那裏…不行…」沒有了吵擾到派蒙的顧忌,這次荧的嬌喊聲略大了一點,雙手不住的輕抓魈的墨髮,似是一種抗拒,抑或是一種享受。
「…好甜…」魈忽略的荧的嬌羞抗拒,軟舌深沉的吸吮著蜜豆,忽快忽慢,荧渾身顫慄,蜜水陣陣溢出
從不經男女之事的魈此刻也本能的知道,這是荧去了的跡象,她柔軟的身體也發著陣陣甜膩的香氣,讓魈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啖食她的甜美汁水,荧也被快感沖暈了腦袋,整個人迷迷茫茫的嬌喊著,顫慄著,直到蜜水打濕的了魈精緻的下巴,和潔白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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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_獨處(下)

9F

月光透過窗紗輕輕灑落,朦朧的光線映照在魈深邃的臉龐上,勾勒出他微微顫動的睫毛與染上一層朦朧情愫的雙眸。

空氣中瀰漫著炙熱的溫度,他結實的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肌理間透著滾燙的熱度。

他緩緩抬手,指尖從鎖骨滑落至腰側,最後一絲衣物順著他的動作滑落,輕飄飄地墜在地上。

淡銀色的月光勾勒出他銘刻著戰鬥與倔強的身軀,線條分明的肌肉宛如雕刻般流暢而緊緻。

墨綠色的花刺沿著手臂蜿蜒而上,盤踞至胸膛,隨著他起伏的呼吸若隱若現,最後沒入精實的腹部。

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腰際,那裡的人魚線宛如鋒利的刀鋒,勾勒出剛毅的弧度,帶著令人窒息的性感。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魈羞怯地直視著她嬌紅的臉抬手撥了撥她被汗水透濕的金髮,愈發顯得撩人心魄。

「房中之事……我是初次,若疼,告訴我。」

魈的聲音壓得極低,略帶一絲生澀與克制,彷彿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夜。

他的嗓音平時冷冽而清淡,此刻卻染上一抹異樣的沙啞,帶著壓抑的顫動與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凝視著眼前的人,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朦朧的燭光,透著某種隱忍而深沉的情感。

荧羞澀地低垂眼睫,心跳快得幾乎亂了節奏,指尖無措地輕輕攏住被單,像是在尋找些許依靠。

微暖的燭光映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襯得那雙琉璃般的眼眸愈發澄澈,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魈喉結微動,眼神更顯深邃,像是壓抑許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一絲出口。

他伸出手,指腹輕柔地劃過她的頰邊,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遞,帶著他獨有的炙熱與謹慎。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在給自己些許平靜,然後才緩緩的將自己沒入荧的身體。

儘管在夢中,曾與赤梟親近,感受過那些曖昧而熾熱的瞬間,可當一切真實發生時,她仍舊是懵懂的。

現實裡的觸感與溫度遠比夢境更加清晰,也更加……強烈。

她緊咬著唇,能感受到魈帶著炙熱的溫度,一寸寸慢慢深入。

陌生的填滿感讓她微微顫抖,身體緊繃得難以適應,細碎的喘息聲被壓抑在喉間,卻仍不由自主地逸出幾聲輕哼。

那股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蜷縮,指尖本能地扣緊了魈的肩背,微微顫抖,彷彿尋找著些許安慰。

「啊……嗯……」她忍不住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細微又軟糯,帶著難以言喻的羞澀與不適。

魈感覺到她的顫抖,動作漸緩,金色的瞳孔微微閃爍。

他的指尖輕柔地滑過她額前的細髮,溫柔地撫弄著,帶著安撫的意味。

隨後,他俯下身,輕輕的吻住了她,低啞的嗓音混合著隱忍的喘息,輕聲問:「……很疼嗎?」

他從未如此小心翼翼過,彷彿她是他此生唯一的珍寶,不忍她受一絲一毫的傷。

荧透紅著臉,緩緩地睜開水潤的眼眸,呼吸凌亂,卻仍是輕輕搖了搖頭。

魈仍不捨的停滯不動,忍耐著身體深處洶湧的渴望,讓她慢慢適應自己的侵入。

他能感覺到荧的絲絲顫抖,感覺到她無措地蜷縮,於是他低下頭,吻上她的額心,順著她微紅的眼角一路細細啄吻。

他的指尖順著她的肩胛緩緩滑下,輕柔地撫過她緊繃的肌膚,帶著安撫的意味。

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她的柔軟,輕輕揉捏著,指節偶爾壓過敏感的粉紅,細膩的觸碰讓她忍不住顫栗。

「放鬆……」他的嗓音低啞,蘊含著壓抑的情緒,像是某種無法抑制的飢渴,卻又極致克制。

荧閉上眼,隨著他的吻與撫慰,逐漸從疼痛中緩過來,身體的緊繃一點點鬆開,陌生的感受開始從肌膚深處蔓延。

隱隱的悸動如細小的火苗,在體內一點點燃燒起來,取代了方才的撕裂感。

她忍不住嬌喘,柔軟的身體隨著本能輕輕顫動,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催促。

「哈……嗯……」她細細地呻吟,像是在壓抑某種羞恥的悸動,卻又忍不住迎合那逐漸湧上的快意。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輕紐,腰肢微微上弓,蜜穴也緩緩的咬著魈的粗壯,時緊時縮,像是在無聲地邀請著他更進一步。

這些無意識的動作幾乎將魈壓抑的理智擊碎,他的喉結微微滾動,瞳孔深處染上一抹灼熱。

「……荧。」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語氣已經不復方才的冷靜。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指腹深陷在她柔軟的肌膚上,像是在試圖控制著自己的力度,然而下一刻,他微微後退,隨即再一次沉入。

這一次,不再是柔情的的停滯與等待,而是徹底的、不可逆的占有。

她的指尖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喘息間染上一絲顫抖,而他則輕輕地咬住她的耳垂,低啞地呢喃:「…本不該如此失控……可妳,委實惑人」

荧聞言,腦中轟然一聲空白。

她從未聽過魈說出這般露骨的話,縱然語調仍是他一貫的冷靜克制,卻藏不住潛伏在其中的燥熱與壓抑。

她羞澀地睜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氤氳的淚光潤濕了琥珀色的瞳眸,彷彿盛著一汪月下的湖水,微微泛著潤澤的光。

那雙眼直勾勾地望著他,既是羞惱,又帶著一絲不甘的抗議,想要反駁些什麼,卻怎麼也無法說出口。

「你……嗯……!」她剛一啟唇,話語便被魈的衝撞打碎,細細的喘息交雜著些許顫音,每一個音節都在顫抖,破碎得無法拼湊成完整的語句。她只能無措地揪緊魈的手臂,指尖深陷在他結實的肌理之間,像是試圖尋找一絲支撐,卻也無法抵擋那股逐漸將她吞噬的沉淪。

魈低頭望著她,見她羞怯得幾乎快要落下淚來,眼神不禁更深了幾分,薄唇微微抿起,像是在忍耐著什麼,隨後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聲音低啞又帶著隱忍的溫柔:「別忍著…荧…喊出來…」

他的動作時深時淺,每一下都撞擊在荧最敏感的地方,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炙熱的侵略讓她的神經緊繃到極點,身體彷彿被逼至某個難以承受的臨界點,細嫩的肌膚上染上一層潮紅,隨著他的攻勢劇烈顫抖。

「啊……!魈……!嗯啊……!」

她的嬌聲帶著顫意,一聲比一聲更高昂,像是在懇求,又像是在無法自控地迎合。
指尖緊抓著魈的背肌,劃出一道一道紅痕,纖細的指節微微泛白,卻無法緩解體內翻湧的熱潮。

忽然,她的身體驟然一緊,緊窒地包裹著他,像是突然攀上巔峰的極致戰慄,她顫抖著蜷縮起身子,潤澤的蜜液洶湧而出,順著魈炙熱的輪廓緩緩滑落,濡溼了兩人交纏的地方,也浸染了身下凌亂的床單。

魈被這突如其來的緊咬幾乎奪去理智,額際青筋微微跳動,喉結滾動,喘息變得更加低沉。他的指尖掐緊了荧的纖腰,強迫自己維持最後一絲冷靜,卻仍難掩洶湧的占有欲。
他垂下眼,金色的瞳孔沾滿情愛,目光落在懷中因高潮而顫抖不止的可人兒身上,像是在細細品味她此刻的嬌態。

「這般…妳可喜歡…?」
他低啞地開口,聲音如同隱忍的野獸,帶著壓抑至極的縱容與沉溺。

魈俯下身,炙熱的氣息緊貼著她的唇瓣,細細啄吻著,卻並未給她絲毫喘息的餘地。
他扣住她的後腦,掌心微微施力,霸道地加深這個吻,溫熱的舌探入她的口中,輕易地勾住她顫抖的舌尖,纏繞、吸吮,索求著她的一切。

荧的神智還未從方才的餘韻中回過來,身體仍微微顫抖著,卻又被這個仙人毫不留情地吞沒。他的攻勢如狂風驟雨,毫無喘息的間隙,荧被吻得幾乎要窒息,柔軟的舌被吮得發麻,意識都變得飄忽不定。

「嗯……魈……!」她細碎地喘息,雙手忍不住攀上他的肩膀,指尖不安地收緊,卻只換來他更加猛烈的索求。
她還未完全從高峰中緩過來,體內的悸動仍在顫慄,卻忽然被少年仙人更兇猛的動作擊中要害。毫無防備的侵略讓她瞪大雙眼,身體驟然繃緊,下一秒,一股更強烈的顫慄如浪潮般洶湧襲來——

「啊……!魈……!太……!」她連話都說不完整,腦中轟然炸開,過於強烈的快感幾乎讓她無法承受,淚水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
魈半眯著眼,注視著身下顫抖的人兒,金色的瞳孔如燃燒的火焰,微微閃爍著熾熱的光。
他俯下身,舔去她眼角滑落的淚珠,嗓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縱容與滿足:

「……是妳,讓我知曉何為情愛。」
魈話音剛落,便再度深深沉入,不留一絲喘息的餘地,炙熱的侵略帶著難以抑制的渴望,每一下都直擊著她最敏感的深處。

「嗯啊……!不行……!」

荧在層層堆疊的快感中幾乎喪失理智,肌膚被汗水浸潤,纖細的手指顫抖著扣住魈的背脊,卻無法阻擋那股快感將她一寸寸吞沒。
她眼角微紅,嬌軟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體內被填滿的充實感與不斷襲來的戰慄讓她淪陷其中,完全無法思考。

她恍惚地望著魈,目光迷離,意識在顫抖與快感交錯中逐漸模糊,直到最後被狠狠推上巔峰——
「啊……!」

那股洶湧的悸動倏然炸裂,荧全身緊繃,纖細的腰肢拱起,無法自控地顫慄著,一股透徹心魂的快感狠狠席捲了她,濕潤的蜜液洶湧流出,染濕了彼此交纏之處。
魈的動作瞬間一滯,眉心緊皺,金色的瞳孔染上幾分暗沉,壓抑許久的克制終於在她緊縮間徹底崩潰。

他喉間滲出低沉的喘息,薄唇微啟,動作隨之變得急促而深重,帶著最後的瘋狂與沉淪,直至將自己的一切傾洩在她體內。

「……荧…」
他嗓音沙啞,遍遍低喃著她的名字,語氣帶著極致的溺愛。
溫熱的滾燙洶湧注入,與她的蜜液交融,蜿蜒滑落,在交合之處染上一片旖旎的痕跡。

荧睫毛顫動,已然無力再承受這一切,最後只能癱軟在魈懷裡,任由他將她牢牢摟入懷中,細細撫過她微顫的肌膚。

———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紗灑落,帶著一絲靜謐的暖意。

荧緩緩睜開雙眼,還未完全清醒,身體卻先一步感受到異樣——腰肢微酸,四肢乏力,彷彿昨日的餘韻仍殘留在骨血間。
她動了動,想要撐起身子,卻不料身後的溫熱瞬間收緊,粗壯有力的手臂輕而易舉地將她重新攬回棉被裡,牢牢圈入熟悉清心香氣的懷抱之中。

「……醒了?」

耳畔傳來低啞的嗓音,帶著剛醒來的微沙磁性,令人心頭微顫。
魈將臉埋進她的後頸,蹭了蹭她細緻的肌膚,溫熱的呼吸灑落在她的鎖骨處,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荧身子僵了一瞬,隨即被他身上的熱度與氣息包裹,耳根不自覺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微微側過頭,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恩,該起了…派蒙快醒了…」

然而,她剛要掙脫,卻被身後的人微微收緊了懷抱,修長的指尖輕輕沿著她的腰線撫過,似是無意,卻帶著幾分曖昧不明的意味。

「再睡一會。」魈低聲開口,語調柔情,卻不容拒絕,「昨夜讓妳累壞了……」
他語畢,薄唇輕貼在她後頸,似有若無地啄吻著,指腹溫柔地揉捏著她酸軟的腰肢,像是在撫慰,又像是在暗示某種未盡的情緒。

荧霎時屏住了呼吸,心跳不受控制地亂了節奏——
這個少年仙人,昨夜明明尚顯生澀,如今卻已學會如何以溫柔為名,這般磨人……

既是逃不掉,荧索性靜下心來,細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出乎意料地,並無絲毫黏膩的不適,肌膚清爽,還帶著淡淡的清香,彷彿昨夜的情潮不曾留下痕跡。
她微微一怔,忍不住低聲呢喃:「……魈,你幫我整理過了?」

身後的人淡淡地「嗯」了一聲,聲線平穩,卻聽得出一絲不自在,「後來妳累得睡著了,我便抱妳去盥洗。」
荧聞言,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羞澀地低下頭——前陣子才剛確定關係,這進展會不會太快了些?她記得昨夜自己幾乎失去意識,沒想到魈竟細心到這個地步……

她還未從羞赧的思緒中回過神,身後的溫度便驀然貼近,魈不動聲色地將她緊緊擁入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像是在掩飾什麼般,聲音低啞又帶著些許難得的靦腆:「……昨夜太過魯莽,弄疼了妳……最後還……」

話未說完,魈的聲音便止住了。

荧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他所指的事,耳根瞬間悄悄地染上一抹紅暈。
她轉過身,正好對上魈微微垂眸、耳尖泛紅的模樣,這位素來冷冽自持的少年仙人,竟會因這種事露出難以啟齒的模樣,讓她不禁莞爾失笑。
「沒關係。」她柔聲說道,抬手輕輕捧住魈的側臉,金色的眼眸映著她的身影,波瀾未平,「我願意。」

魈怔了一瞬,喉結微動,似是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荧伸手摀住了唇。

「別說對不起……」她低語,眼中泛著點點柔光,「若有了…也挺好的。」
魈凝視著她,片刻後,他低嘆了一聲,像是再也壓抑不住什麼,微微低頭,額頭與她相貼,聲音溫柔而沙啞:「傻瓜……」

懷抱收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血裡,不再分離。

「咚咚——」

沉穩的木門被敲響,伴隨著門外一道語調慵懶,卻透著壓抑情緒的聲音——

「咳咳,該換班了吧?」

語氣不疾不徐,卻隱約透著些許不耐與……難以言說的情緒。
荧還未完全回神,便感覺到身後的魈動作一頓,原本摟著她的手臂微微繃緊,仿若下一刻就要擺出那張冷淡且不耐煩的臉。

門外,赤梟嘴角勾起,靠著門框,眼裡滿是興味,卻也藏著一絲不悅——

他大可不必這麼早回來。

但赤梟始終覺得,魈與荧之間的進展應該在他的掌控之中,至少不該是這種…… 他完全被排除在外,甚至還被隔絕的狀況。
事實上,他原本打算先去荧的房間,想去突襲一下她,結果推門一看,床上竟只見到睡得四仰八叉、嘴角還掛著口水的派蒙。

「……」

赤梟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俯下身,幫派蒙蓋好被褥,隨後默默關上門,心念一動,轉身朝另一個房間走去。

然後,他的耐心就徹底被磨光了。
門前被施了仙術,完全無聲,也無法進入。

不聞聲、不容進、不受打擾。

赤梟看著那道門,目光沉了幾分,指尖竄起絲絲鬼火,思索片刻,終究還是沒有動手破門,只是抱臂倚在門邊,耐心等著天亮。

但他的耐心,也沒那麼多。

而此刻房內——
荧已經慌亂地掀開被子,想要爬起來,卻因腰肢酸軟,一個不穩又跌回了被窩,掙扎的模樣倒像是被魈困在懷裡撒嬌。
「怎、怎麼辦……!」她慌張地看向魈,聲音又急又小。

魈卻面無表情,彷彿沒聽見赤梟的敲門聲,甚至還順勢收緊了手臂,將荧重新鎖回懷裡,語氣淡然:「……不理他。」
「可、可是……!」荧還想說什麼,卻見魈已經閉上眼,擺明了是懶得搭理門外的「閒人」。

門外的赤梟聽不到房內的對話,但直覺告訴他,房內的某人多半是一副臭臉,這讓他心情略略愉悅了幾分。
「嘿,總不能待到正午都不出來吧?」赤梟再次敲了敲門,語帶戲謔,「還是說,我得請派蒙過來看看?」

這下,荧徹底慌了,猛地抬頭看向魈,眼神充滿求救——

「魈…!」

魈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睜開眼,撤去仙法,語氣不耐:「滾。」

門外的赤梟聽見這冷淡的回應,忍不住低低一笑,聳了聳肩,轉身離去。
「行吧行吧,慢慢來,別急。」他笑道,語氣玩味,「別睡過頭了,中餐還得吃。」

又過幾刻鐘,荧與魈才終於來到飯廳內。
赤梟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一動,法術輕巧地將一盤盤精心準備的餐點依序飄上飯桌,色香味俱全,顯然是特意費心準備的。

他撇了一眼方才下樓的兩人,赤梟心底冷哼了一聲,語帶調侃:「呦,可真快啊。」

魈抬眸瞥了他一眼,沒回話,依舊面無表情地坐下。
赤梟內心不悅了一下,

……怎麼,嫌我礙你事了是吧…

但下一秒,他又堆滿了笑容,笑意明亮得彷彿方才的情緒不曾存在,輕挑的繞到荧身旁,假裝沒察覺她腰肢仍酸軟的模樣,手臂一伸,便半扶半抱地攙住她,語氣溫柔:「小荧肯定餓壞了吧?快來嘗嘗我的手藝?」
他湊近,呼吸熱熱地灑在她耳旁:「……可是一大早就開始準備的呢。」
語氣帶著刻意的暗示。
荧臉頰微燙,耳根瞬間泛紅,眼神羞澀躲閃。

她哪裡聽不出來赤梟的弦外之音,
——「某人」昨夜忙著縱情,而他,卻只能一個人悶悶的準備他們的午飯。

魈聞言,眉心一皺,剛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像是終於察覺到赤梟那隱藏在笑意下的不快。

空氣裡的氣壓,微妙地低了幾分。

赤梟嘴角微微一勾,目光掃過氣定神閒的魈,又落在臉頰泛紅的荧身上。
……這畫面,真礙眼。

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哼笑一聲,沒忍住語帶譏諷:「——哼,讓你快活。」
他知道魈不會搭理他,但這並不妨礙他惡趣味地賞了個眼刀過去,像是成功報復回來了一樣,心情瞬間舒坦了幾分。

紓解完自己的不悅後,他伸了個懶腰,懶懶地轉身往荧的房間走去。
「好了,還少個人。」
走到門口時,他不疾不徐地敲了敲門,隨後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派蒙,該起床吃飯嘍?」

房內沒動靜。
赤梟挑了挑眉,下一秒,掌心悄然燃起鬼火,笑容更加溫柔:「……要是再不起來,我可要用『特別的方法』叫妳囉?」
話音剛落,房內傳來派蒙驚恐的尖叫——

「赤梟!住手啊啊啊啊啊!!!」

樓上一陣「乒乓」聲響後,派蒙氣鼓鼓地從廳門飛了進來,嘴裡還不停碎念著:
「荧!!!妳看這個紅色的!我就賴了一下床,他就要用鬼火燒我!!!」
她一邊喊,一邊可憐兮兮地躲進荧的身後,小手還緊緊抱著荧的肩,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而赤梟,這時才懶洋洋地從門口踱步進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身上薄紗隨風輕飄,神色從容,雙手一攤,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點無辜:「小荧,我可沒有啊——」
他眨了眨眼,尾音微微上挑:「又不是真燒了她,對吧?」

派蒙氣得小拳頭一握,正準備繼續控訴,赤梟卻忽然壓低聲音,語氣溫柔……但帶著絲絲不容反駁的壓力:「我可不喜歡飯菜涼掉。」

短短幾個字,派蒙原本氣勢洶洶的嘴瞬間張成了「O」型,然後悶悶地收回手,老老實實拿起碗筷。
「……哼。」她悶哼一聲,開始埋頭進攻桌上的飯菜。

荧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
赤梟瞧見她眼底的笑意,滿意地勾起嘴角,輕輕挑眉:「怎麼?小荧笑我?」
「不是不是……」荧連忙擺手,笑意卻壓也壓不住,最後索性順勢靠上桌沿,彎著眼道:「只是覺得……赤梟你真的很愛欺負派蒙耶。」
赤梟聞言,輕挑的瞇起了金紅色的眼眸,隨後略手勾起荧的髮絲,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魈一眼,話中帶刺:「喔…?也可以不止是派蒙啊。」

魈聞言,眉頭一挑,放下茶杯,目光不善地掃了他一眼。

空氣,隱隱又有些火藥味
派蒙雖然還在記仇,但對於美食的評價卻依舊誠實,一邊大口扒飯,一邊嘟囔:
「……哼,雖然這個紅色的超級討厭,但他煮的飯倒是還不錯啦。」

「這話我可得銘記於心了。」赤梟滿意的用筷子敲了敲派蒙的碗沿,眼底藏著幾分惡趣味。

午飯結束後,荧與派蒙整理了一下,便離開客棧去處理委託,只留下魈與赤梟在飯廳。

氣氛,瞬間靜了下來。
赤梟倚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臉頰,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率先打破沉默——
「小荧的初夜就讓給你了。」他悠悠道,聲音懶散,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不過……嚴謹一點來說,她的初夜其實算我的。畢竟——」
他微微側頭,眉眼間泛起點點懷念般的笑意,語氣帶著些許故意的調侃:「在夢中,我可是親眼見過她撩人的模樣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飯廳的氣壓瞬間冷了幾分。
魈的金眸微微一抬,殺氣乍現。
明明沒有動作,也沒有開口,但隱隱間,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鎖住了赤梟,像是一場無聲的威脅。
赤梟沒說話,卻能感受到魈那如刀刃般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這讓他的嘴角勾得更深了一點。

——呵,真是個有趣的反應。
他輕笑一聲,雙手一攤,聳了聳肩,隨後懶懶地從椅子上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向陰影處,身影在光影間隱沒。
「哼。罷了,」他的聲音隱約自陰影深處傳來,帶著幾分滿足,「我也要去休憩了。」
下一秒,氣息全然消失。

魈凝視著赤梟消失的地方,指尖微微收緊,最終,只是輕嘆一口氣。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手指微動,仙力輕輕蕩開,身影隱入風中,悄然出現在荧的委託地點附近。
遠遠地,他的目光落在荧身上,眼神無聲地柔和了幾分。
金鵬一族,一生只動一次情。
一旦認定,便不會更改。

從前的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
無論過去多少歲月,他的世界裡,始終只有殺戮、鎮守、責任……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為某個人停駐腳步,會為了「愛」這個字,甘願沉淪。
然而此刻,在晨光下望著她的身影,心頭那一絲暖意,卻是如此真實。
她便是他的光。

無論往後發生什麼,他都會守著她——他的妻,他的命。
  • 很抱歉上一張斷在正「精彩」的地方,那天突然嘩嘩挑著夜燈想一次打完,但一回神發現已經半夜兩點了,不睡怕隔天上班會爆炸,想說隔天再補完,結果又加班了三天…打工人打工命嗚嗚…車文可能開的不好,也請大家賜教了,摳細節摳到字數突然變成兩萬多嚇了一跳。
  • @dreamni833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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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ˍ醉曲

10F

真不悅啊……

赤梟靜靜地盤坐在赤色的迷霧中,眼神深邃,仿佛與這片霧氣融為一體。

每一次呼吸,周圍的紅霧便隨之漸濃,像是感應到他的情緒變化般,悄然加劇。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那雙赤金色的眸子,目光掃過周圍,眼中透出一絲冷漠與不悅。

他將心神調整,霧氣在他心緒的牽引下,也逐漸清透了些許,宛如一層霧霽過後的清晨。

「哼…想不到我竟會如此介意…」

自從得到荧的祝福後,他通常會在休息時返回自己所幻化出的空間,這裡彷彿是他的一個「房間」,一個可以讓他安靜沉澱心情的地方。

雖然這個「房間」的形態更像是一片隱秘的天地,是他修煉後幻化出來的空間,卻能讓他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平靜。

其實,他並不需要這麼做。

憑藉著他的天賦和來自魈的一點仙力,他早已能夠在陽光下自由行走,甚至在望舒客棧蹭到一套上房對他來說也並不難。

那個客棧的老闆,似乎也對他突然出現並協助掃蕩魔物這件事毫無異議,或許是魈曾經有過交代?

嘛,無所謂。

這一切對赤梟來說,似乎並不重要。這個「房間」才是他真正能夠靜下心來,整理那些不快情緒的地方。

赤梟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望著他面前的紅金色護碗,那是荧從納塔精心為他挑選的禮物。

眼中閃過一絲柔情,他細細端詳著那碗,透著薄紗的嘴角一勾,露出幾分壞心思,那雙媚眼也隨即輕輕彎起。

「啊…想到了些有趣的主意。」

隨後,他慢慢起身,身影在飄渺的霧氣中消失,融入那片赤色的迷霧之中,彷彿成為了這一方世界的一部分。

—————

海燈節的腳步漸近,璃月港的街頭已經充滿了節日的氛圍。

市集的攤位前,人們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商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銷售著各式各樣的年節食品與紀念品,香氣四溢的烤吃虎魚、甜蜜的糖葫蘆,吸引著遊客與當地居民駐足品嚐。

彩燈已經被懸掛在街頭巷尾,閃爍的燈火映照在古老的石道上,整個港口被五光十色的燈光映得如夢如幻。

不遠處,金髮的旅人與白色的小精靈也穿梭在這熱鬧的街港。

「今年的海燈節也一樣熱鬧!」

派蒙手中拿著一串金黃油亮的烤吃虎魚,嘴巴裡嘗著那香脆的外皮,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她眼睛亮晶晶,似乎完全忘記了手上的食物已經吃了不少,還是興奮地往四周看著那繁華的街市。

一旁的荧則輕輕笑了笑,寵溺的目光落在派蒙身上:「是啊!真期待這次的煙火。」她的聲音溫柔,眼神充滿了期待。

「不過派蒙,你這樣等等還吃得下嗎?」荧一邊調侃她,一邊望向已經吃得差不多的派蒙,忍不住擔心起來。

派蒙立刻鼓起胸膛,拍拍自己的小圓肚子,信心十足地回應道:「那當然!派蒙的肚子不可能因為這一點點心就錯過香菱的菜的!」

她滿臉堅定,對自己有著無比的信心。她的小肚子微微隆起,看起來確實不太可能被這些零食給阻擋住。

香菱一早便寫了信給荧與派蒙,邀請她們黃昏時分來萬民堂,試試今年海燈節的特別菜品。

近來行秋和重雲似乎都在忙碌某些事情,總是音信全無,讓香菱感到有些無奈與苦惱。

得知荧這次回到璃月港過節,香菱喜出望外,立刻寫信邀請她們過來,想要一起分享她精心準備的美味佳肴。

「嘿嘿~荧!派蒙!好久不見啦!」萬民堂門口,香菱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她揮著手,眼裡閃爍著光芒,似乎充滿了期待。

「香菱!!好久不見了呢!」派蒙見到香菱,立刻興奮地飄上前去,雙手揮舞著,像小鳥一樣飛奔過去。

她的笑聲和歡呼聲在空氣中回蕩,十分活潑可愛。

荧則微笑著向香菱走去,她輕輕揮了揮手,溫柔的聲音中帶著親切感:「是啊,好久沒見了,香菱。」

三個女孩久別重逢,開心地擁抱了一下,隨後圍坐在一起,開始熱烈地聊起來。

香菱一邊忙著招待她們,一邊興奮地跟她們分享這段時間的生活點滴。

派蒙則不時插話,調皮地講些笑話,引得眾人一陣歡笑。

荧則靜靜聽著,臉上露出溫暖的微笑,感受到久違的友情與暖意。

「今天的菜可好吃了,等會兒你們一定要多嘗嘗!」

香菱眯著眼睛,似乎在賣關子,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顯然對自己的手藝非常有信心。

「哦哦!?!」派蒙看到桌上擺滿了各式美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兩眼放光,仿佛一隻迫不及待要出發的小貓,眼中充滿了與美食決一死戰的決心。

她的小手早已忍不住捏緊碗筷,彷彿隨時準備開動。

香菱得意地插腰,輕輕一笑,語氣中滿是自信:「今年我大膽地加入了一些『特別的調味料』,荧和派蒙一定會喜歡的!」

荧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香菱精心準備的菜肴。

她的眉頭輕微一挑,確實覺得味道妙不可言,香氣四溢,口感豐富,完全打破了她對傳統菜肴的想像。

但她的感覺中似乎還有一絲熟悉的味道,卻又一時無法言喻。

「這味道……好像有些熟悉啊?」荧忍不住皺了皺眉,低聲詢問道,眼中透出一絲不妙,「這次不像是史萊姆黏液呀…?」

香菱聽後,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輕輕撇開眼睛,俏皮地回答道:「呵呵~不愧是荧!這次我大膽地加入了蕈獸的菌核,還有高價從飛雲商會購入的濁水的一滴呢。」她語氣中帶著一點神秘,似乎在等待著她們的反應。

派蒙聽得眼睛瞪得更大,嘴巴微張,一時語塞,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奇妙的味道,連忙又塞進了一口,想要試圖捕捉那其中的細節。

她一邊嚼著,一邊興奮地喊道:「這……這味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有點不太能形容,但又很棒!原來濁水幻靈這麼好吃的嗎!?」

荧則輕輕搖頭,挑了挑眉,似乎對這種「新奇」的創意料理感到既驚訝又有些無奈,笑著看向香菱:「果然是香菱阿…」

香菱笑的俏皮,隨即從桌底捧出一甕沉甸甸的桃花釀。

她的臉上滿是得意,笑著說:「這次的點睛之筆,就是來一杯桃花釀了!這好菜配好酒,喝上一口,滋味更勝一籌!」

她的語氣充滿了神秘感,這一壺桃花釀是她精心準備的最後秘密武器。

甕中的桃花釀透著淡淡的粉色,燈光照射下,還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香氣隨著瓶口開啟,一下子便撲鼻而來,帶著微微的花香與果香,讓人忍不住垂涎。

派蒙眼睛瞪得更大,看到那美麗的粉湯,興奮地跳了起來,忍不住揮舞著小手:「哇~這看起來好好喝!一定是超級美味的!」她似乎早已迫不及待,眼中充滿了期待。

荧也露出一抹擔憂,看著香菱,略帶疑惑地問道:「這桃花釀是……特製的嗎?」

香菱神秘地一笑,將桃花釀倒入三人的杯中,隨著酒液的倒入,淡粉色的液體在杯中蕩漾開來,帶著微微的光澤,令人不禁想一飲而盡。

「呵呵,是我特意調製的,裡面加入了一些騙騙花的花蜜和一點點……」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有意賣個關子,接著俏皮地補充道,「總之,這也是我這次的得意之作!」

她將酒杯輕輕舉起,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來來來,趕緊喝上一口,這才是整頓飯的點睛之筆呢!」

三人互望一眼,眼中都滿是期待,隨即一同舉起杯,輕輕碰杯,然後同時品嚐著這一杯香氣撲鼻的桃花釀。

萬民堂裡歡笑著,酒杯一舉一落,隨著時間的推移,氣氛越來越輕鬆愉快。桌上的美食早已無聲無息地被掃空,派蒙的肚子早已鼓起,而香菱則不停地為她們添酒,興奮地分享著自己的新嘗試,荧也偶爾捧著酒杯輕啜,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放鬆。

隨著月亮慢慢爬上夜空,廳內的笑聲也變得微微沉靜,氛圍有了一些變化。

最初,桃花釀只是作為菜系的點綴,但隨著美味無比的滋味在三人口中回蕩,她們不知不覺地多喝了幾杯,整個人都逐漸放鬆了下來。

派蒙的臉上早已染上了醉意,她搖搖晃晃飄著,眨著微紅的眼睛,語氣有些模糊,

「唔…這…這是什麼神奇的酒啊?真…真是太好喝了!」她笑著伸手指著桌上的酒壺,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香菱也微微醺了,臉紅嗵嗵的,她瞇著眼睛,滿意地看著自己的釀的一手好酒:

「哈哈,這可真是我今年的最新力作!不過,好像…有點過量了…哈哈哈哈!」

荧聽著香菱的話,眼神有些迷離,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真的…有點喝太多了呢,我覺得,這酒真的有點太……嗯,太讓人陶醉了。」

她微微歪了歪頭,覺得自己似乎有點不太能聚焦,眼前的景象變得有些模糊,但心裡又歡快的不行,讓她也不自覺地對著空氣傻笑了起來。

夜風輕拂,萬民堂的屋頂上,魈的白色長袖隨風飄動,像一條流動的雲霞,與夜空中的繁星交織成一幅靜謐的畫面。

他的眼神深邃,目光一直直望萬民堂的窗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赤梟則站在他旁邊,長辯在風中舞動,薄紗隨風起伏,他微微側頭,眼中帶著一抹輕佻的笑意。

「果然嗎…」魈輕聲低語,眉頭微微皺起,神色中透露出幾分無奈。

他已經在望舒客棧等了許久,卻依然等不到荧的身影回來。

他記得她說過,今日要去萬民堂找香菱試試新菜,心裡本來並不擔心,但這麼晚了,還沒回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於是,魈在客棧天台稍微定了定神,集中注意力,用他仙力追蹤,尋找起他在荧身上留下一抹仙力。

片刻後,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循著這股氣息,他定位了荧在萬民堂。

隨即,他不急不慌順身至萬民堂的屋簷,靜靜地觀望著下方的情景。

不知何時,赤梟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魈的身後,並且帶著一種令人難以捉摸的笑容。

他瞇起金紅色瞳眸,目光向著了荧和她的朋友們。

「看起來…都喝得挺多的嘛。」赤梟語氣中帶著些許訕笑,似乎有些興致勃勃地觀察著桌上三人那一片歡愉的氛圍,和旁邊一甕一甕空酒壺。

魈低頭望向下方,眼神微微柔和,看著荧臉上略帶醉意的笑容,她的眼睛微微發紅,舉杯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一絲愉快的表情。

魈雙手抱胸,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寵溺:「她好像總是分不清能喝酒和會喝酒的區別…」,顯然對荧的酒量已經習以為常。

赤梟望了一會,見到荧的笑容愈發憨態可掬,心中的不耐逐漸顯露出來。

他微微一挑眉,口中輕哼一聲:「怎麼?直接把人帶走?」戲謔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顯然對這樣的被動等待感到有些焦躁。

魈依舊專注地凝視著下方的三人,眼中透著一絲憂慮與寧靜,他輕聲回應,語氣沉穩且不容反駁:「不…她難得能與好友相聚,不該貿然打擾。」他淡淡的制止了赤梟的衝動,似乎並不希望荧的這段愉快時光被打斷。

赤梟聽罷,顯然不滿這種過於被動的應對,他不屑地冷哼一聲,隨後蹲坐在屋簷邊,長辯隨著風輕輕擺動。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忽然,他抬起纖長的手,手指輕輕一勾,隨即喚出了塊精緻的糕點。

糕點在空氣中漂浮著,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緩緩飄向樓下。

魈有些不悅地望向赤梟,微微皺眉,顯然不知他要做什麼。「你…」魈低聲詢問。

赤梟則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嘛…我有我的做法。」他語氣輕佻,並未說明,糕點的飄動也隨著他的心意而流轉,竟神奇的在了香菱和荧未曾察覺的時候,輕巧地飄到了派蒙的眼前。

派蒙此刻正微微迷糊,眼神有些迷離,但當她發現眼前這塊香氣四溢的糕點時,立即精神大振,兩眼放光,小手一伸便直勾勾地想抓住它。

可這塊糕點似乎有了自我意識般,不停地左右晃動,讓派蒙抓不著。

派蒙一時間急了,跟糕點糾纏起來,左撲右抓,急得不行。

最終,這場追逐將她引領到了屋頂,派蒙奮力一撲,終於抓住了這塊調皮的糕點。

正當她準備大快朵頤時,突然,赤梟的手臂伸了過來,將她的身體一拎。

「欸…?欸!!?紅色的!魈!你們怎麼在這!?」派蒙驚慌失措,手中的糕點還握得緊緊的,完全沒有料到會被這樣突然拎起來。

她被赤梟的赤金色眼神嚇得一驚,瞬間清醒了幾分,酒意似乎瞬間消散。

赤梟冷冷一笑,眼中勾起一絲笑意,但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威脅,「跟那個小女娃說妳要帶荧回去了。」他一手拎著派蒙,另一隻手指了指樓下的香菱,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辯駁的意味。

派蒙微微一愣,心中一陣慌亂,但最後她不情願地答道:「阿…我…我知道了啦!」話語中隱約帶著一點無奈。

赤梟見她終於答應,便放開了她,並且將那塊她心心念念的糕點交到她手中。

派蒙小心翼翼地捧著糕點,醉意全消,略顯不情願地晃悠悠地漂到荧的身旁。

派蒙咬著糕點,略帶醉意地晃著荧,心裡稍微有些擔心。她的語氣裡隱約透著一絲焦急:「荧!妳喝太多了該回去了!」她一邊輕輕搖著荧的肩膀,另一邊又忍不住偷偷往屋簷上望了一眼。

「恩…?不…派蒙我還沒醉呢哈哈哈…」荧笑得有些迷糊,語氣輕快卻又帶著一股不太能自制的醉意。派蒙暗自嘆了口氣,雖然荧嘴上這麼說,但她顯然是醉得挺徹底了。

派蒙繼續輕聲地催促著荧,心裡卻忍不住的一直偷偷瞄向屋簷上視線緊盯的兩人,看到魈和赤梟的身影,她的心跳微微一頓。

隨即,她趕忙收回視線,並且趕緊來到香菱身邊,聲音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焦慮:「香菱,我要帶荧回去了!謝謝妳今天的招待。」

香菱的醉意比起派蒙來得更加濃烈,她的臉上帶著迷糊的笑容,點點頭回應:「哎呀,不必客氣!也確實差不多了,別忘了下次還來試試我的菜!」語氣聽起來愉快,但顯然有些搖搖欲墜。

她開始跌跌撞撞地往三人身邊靠近,似乎是想送她們回去。

「香菱!妳也很醉了!不用啦!」派蒙急忙阻止她,生怕這位熱心腸的女孩也喝得太多,擔心她的安全。

就在這時,魈和赤梟突然從屋簷上輕盈跳下,現身在三人面前。

魈的臉上帶著冷淡的表情,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氛圍:「不勞煩,我送她回去即可。」他這麼一說,香菱也立刻放下心來,看到降魔大聖親自護送,心中徹底安了下來。

香菱感激地點點頭,語氣略帶醉意:「那太好了,謝謝降魔大聖!你下次一定要來試試我的菜啊,記得哦!」說完,她還不忘露出一個醉醺醺的笑容,似乎有些心滿意足,卻也因為喝得太多,站得有些搖晃。

魈不太自在地答應了她的邀請,眼中似乎有些難以表達的情感,隨即目光便落到了荧身上。

此時,赤梟已經輕鬆地攙扶著醉醺醺的荧,將她穩穩地扶在一邊,顯得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荧窩在赤梟的衣袖裡傻笑著,眼睛半開半閉,似乎完全不覺察身邊的變化。

香菱的父親步出堂外氣喘吁吁地將香菱扶了進來,一邊不滿地嘀咕著,一邊感激地對魈和赤梟不停地點頭致謝。

香菱這才被父親小心放到椅子上,酒意漸漸擺脫了些。

她瞇著眼,還是笑著和他們道了些話,醉醺醺的氣氛也稍微放緩了。

魈見狀,輕輕點頭應答,隨即轉身後帶著一絲無奈的語氣說道:「回去吧。」

回頭望見赤梟又喚出了一塊精緻的糕點,飄到了派蒙的手中。

那一塊香氣撲鼻的小點心就像是對派蒙辦事得當的獎勳,她眯起眼,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滿心歡喜地準備大快朵頤。

同時,赤梟的目光輕輕落在荧的身上,見她有些醉眼朦朧,卻還天真無邪地嘟囔著,露出一抹讓人心生寵愛的笑容。她抬頭看了看兩人,語氣溫柔中帶著醉意,「哇…你們來接我了嗎?好開心啊…」

她那純真無邪的笑容讓兩人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中一陣柔軟,面對這樣的笑容,他們都忍不住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眼中無不滿載著愛護和寵溺。

赤梟伸手輕輕攬著荧的肩膀,而魈也微微點頭,似乎稍微放下了心中的那些擔憂。

「走吧。」魈語氣平淡,但句中,卻透露出一種少見的的溫柔,仿佛對這和諧的一瞬有所珍惜。

赤梟笑了笑,並未反駁,將荧輕輕地抱著,帶著她踏上回客棧的路。

誰知剛出璃月港,夜風微涼,吹拂著三人的衣袂,本該是一片寧靜和諧的氛圍。

然而,這種和諧僅維持了短短片刻——因為荧根本已經醉得走不動路了。

赤梟看著她搖搖晃晃的步伐,終於不耐地嘆了口氣,乾脆一彎腰,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荧愣了一下,然後在赤梟懷裡不安分地扭來扭去,似乎還想掙扎著自己走:「欸…欸欸!?赤梟!我自己會走的啦!放我…放我下來——!」

「呵,會走?」赤梟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剛剛是誰踩了自己腳後跟差點摔個四腳朝天的?」

「嘻嘻…?」荧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最後乾脆放棄掙扎,乖乖窩在赤梟懷裡。

另一旁,魈提著和璞鳶走在前方,時不時驅趕著夜裡蠢蠢欲動的魔物。

這一路上本該是順利的——如果不是荧突然興奮地在赤梟懷裡扭動起來,

大聲叫道:「魈!這一槍漂亮啊!嘻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在空曠的原野間迴盪,震得某些剛冒出來的魔物都愣了一下,甚至有隻丘丘人疑惑地歪了歪頭,看起來有點想逃。

魈握著長槍的手微微一頓,眼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敲她頭的衝動。

「荧,收聲。」他語氣嚴肅,卻帶著隱隱的無奈。

「我不~」荧笑得燦爛,又伸手指著剛被魈一槍掃翻的一群魔物,

「魈好帥啊!」

派蒙捧著糕點默默看著這一切,然後悄悄轉向赤梟:「呃…我們的荧,是不是醉得有點過頭了?」

「呵,她本來就不會喝酒。」赤梟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輕輕調整了懷裡的荧,「不過,這樣也挺可愛的,不是嗎?」

派蒙:「……」算了,喝醉了的荧開心就好,反正有魈和赤梟在,誰都不可能傷到她。

於是,在魈冷著臉驅趕魔物、赤梟悠然抱著荧、荧醉醺醺地大笑、派蒙抱著糕點偷吃的情況下,這支奇妙的小隊就在熱鬧(?)的氛圍中踏上了返回望舒客棧的路。

原本魈還想著,讓荧這樣醉後踏踏實實地走一段路,或許能稍微醒點酒意。

結果事與願違——每當他一槍掃翻一隻魔物,荧便會興奮地大喊:「哇!魈!超帥的!」

更糟糕的是,她這充滿活力的喝彩聲似乎成了某種奇怪的「召喚」,原本應該被驅散的丘丘人非但沒有撤退,反而越聚越多,像是被她的熱情感染了一般,甚至開始搖旗吶喊(?)起來。

魈:「……」

終於,他無奈地抬手掐訣,蒼翠的仙法在指尖凝聚,下一瞬間,四人腳下升起一陣純淨的風,輕柔地托舉著他們騰空而起,瞬間離開了地面。

「呵呵,不玩了嗎?」赤梟輕笑著,順勢跟著風飄起,一手依舊穩穩抱著荧,另一手則隨意騰起,指尖點出一簇紅金色的鬼火,輕輕一彈,瞬間將一隻悄悄靠近的水螢擊落,點燃了夜色中的一抹微光。

荧被抱在懷裡,雙腿懸空蕩呀蕩,整個人像隻鬧騰的小貓:「哇……飛起來了……我飛起來了…」她的語氣軟軟糯糯,醉意未消,卻滿是新奇與驚喜,眼神亮晶晶地望著魈,「魈,你的仙法好厲害啊!好厲害!」

「……太折騰了。」魈揉了揉眉心,語氣難得帶了幾分疲憊與無奈。

原本他是刻意選擇走陸路,畢竟荧現在醉得迷迷糊糊,這樣反而能讓她慢慢適應。

結果沒想到——她竟然是越醉越亢奮,甚至還把魔物當成了某種「現場表演」,一個勁地叫好……

現在甚至還在赤梟懷裡伸長了手,想要去抓飄蕩在空氣中的風元素光點。魈心底歎了一聲,覺得要是繼續陸行,依照荧這種興奮程度,走到天亮都不一定能到客棧……

算了,直接送回去吧。

他稍稍催動仙力,風的速度便加快了幾分,夜色下的四人宛若踏著流光,迅速飛掠向望舒客棧的方向。

這一路折騰下來,等四人終於回到客棧時,已經是深夜了。

魈一進門,便毫不猶豫地伸手,從赤梟懷中不動聲色地接過了荧。

懷裡的女孩已經安靜了許多,醉醺醺地嘟囔了一聲,臉頰紅撲撲的,像隻滿足的小貓。

他低眸溺愛的望了她一眼,隨即語氣平靜地吩咐:「去煮碗醒酒湯。」

赤梟低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臂,眼眸微微眯了起來,似是被「搶食」般明顯有些不滿。

但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嘖了一聲,撫了撫衣袖,轉身向廚房走去。

派蒙則留在房裡,飄在半空,拿著濕帕子小心翼翼地幫荧擦拭著臉頰,嘴裡還嘟囔著:「妳怎麼每次都喝成這樣……」

魈則俐落地動作著,替荧脫去了沾著露水的外衣,換上乾淨的薄毯,將她輕柔地安置在榻上。

過了一會兒,赤梟端著一碗藥香四溢的醒酒湯回到了房內,湊近了荧身旁。

魈沒有說話,直接抬手接過湯碗,舀起一勺,耐心地吹了吹,然後才輕輕地喂到荧的唇邊。

「荧,喝點。」

荧迷迷糊糊地皺了皺鼻子,似乎對這股藥苦味有些抗拒,但魈只是淡淡地看著她,耐心地再湊近一點,直到她勉勉強強地吞下第一口,後面便也乖乖地喝了下去。

赤梟在一旁看著這幕,眼眸沉了幾分,卻沒有出聲打斷,直到魈將碗放下後,他才轉過身,端起另一碗醒酒湯,走到派蒙面前:「妳也喝下,小精靈跟著喝什麼酒?」

「欸……」派蒙本來還想抗議幾句,但這一晚上實在太累了,她也懶得跟赤梟拌嘴,難得乖巧地接過小碗,噘著嘴喝了下去。

溫熱的藥湯順著喉嚨流下,身體的疲憊與酒意似乎都被驅散了一些。

這一晚,總算能安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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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ˍ夜襲

11F

終於寧靜的夜晚,屋內的燭火輕輕搖曳,映照在魈的臉上,顯得柔和了些許。

他靜靜地注視著荧的熟睡面容,眼神中不帶一絲雜念,只有溫柔與深情。

那柔軟的髮絲在微弱的燭光下閃爍著微光,他輕輕伸出手,指尖觸碰到荧的髮絲,似乎不忍打擾她的夢鄉,卻又忍不住感受到她的溫暖。

赤梟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輕手輕腳地為派蒙蓋好小被,隨手將她嘴角邊不經意沾上的糕點碎渣擦拭乾净。

隨後,他抬眼望向魈,目睹這一刻的柔情讓他心生一絲輕笑,便不住開口調侃:「降魔大聖也難得有這種溫柔的時候?」

魈聞言,抬起頭來,目光與赤梟對視。

那份總是清冷的金眸此刻卻透露出一絲難得的柔和,嘴角微微勾起,輕聲回道:「你不也是?」

赤梟聽後,微微一愣,低頭望了望荧和派蒙,隨即露出一抹淡笑,心裡有些微妙的感覺。

窗外的夜空一片深邃,忽然,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氣息悄然襲來。

魈與赤梟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彼此心照不宣地察覺到了這股異常的波動。赤梟的眉頭緊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輕聲道:「…又是這種氣息。」

魈並未回答,反而靜默地望向窗外,感受著這股氣息的源頭。

此刻,荧仍在床上熟睡,呼吸均勻,魈不願讓她受到任何驚擾。

他低頭輕輕捂了捂她的軟被,確保她不會受涼,那動作小心而溫柔,仿佛生怕一絲風吹過,便會驚醒她的寧靜。

赤梟察覺到魈的舉動,心中微微一動,已經準備好出發的他瞥見魈喚出璞鳶步向窗邊,

「不用我去?」赤梟的語氣依舊慵懶,但內心卻不免升起一絲關切。

魈並未回應,只是回頭看了赤梟一眼,那眼神沉靜而決絕。

「…不太尋常。」

他低聲說道,語氣夾雜著一絲不確定卻仍回到了他清冷的一貫姿態。

但他再次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荧,隨後輕輕地向赤梟交代:「你守著。」

話音未落,魈便已消失在空氣中,彷彿融入了夜的深處。只留下窗邊一縷青色仙術的痕跡,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赤梟靜立片刻,將目光牢牢鎖定在窗外,他的心頭不免升起了幾分警覺。

—這陣子不知怎麼回事,總是有一股死氣會突然出現在璃月的任何角落,這股異樣的氣息甚至影響了魔物,使它們變得更加狂暴、更加難以對付

正因如此,他們倆才這般擔心的來接荧。

她是降臨者、是英雄、是榮譽騎士,但在他們眼中,這些名號不過是外界加諸的光環罷了。

對他們來說,她就是荧——

一個無論如何都要拼命守護的女孩。

赤梟靜靜地走到荧身旁,低頭凝視著她安穩熟睡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蠱惑,輕輕摘下覆蓋在耳際與半張臉上的薄紗,露出那張總是隱藏於陰影後的容顏。

隨後,他緩緩俯身,輕輕吻上她的唇。

她柔軟的唇有淡淡酒香,身上特有的幽幽花香勻著她溫熱的氣息,令赤梟又貪戀的埋入她的頸項,那雙媚人的金紅瞳眸裡有情、有眷戀、甚至更多的是有不滿足…

然,當他的目光落在她頸間時,瞳孔微微一縮。

淡淡的紅痕若隱若現,在映照著燭光的白皙肌膚上顯得格外礙眼。

他眉頭輕皺,指尖沿著那痕跡滑過,稍稍用力,抹去一層淡淡的脂粉。

「哼……」他眯起眼,低聲冷笑。

還真是沒注意…她掩蓋得如此細緻,連他這兩日竟都未曾察覺。

若不是她醉酒後身體微微發汗,又像隻撒嬌的小貓般亂蹭亂撓,將脂粉蹭掉了一些,恐怕他也不會撞見如此明顯的挑釁。

想到這裡,赤梟的神色更沉了幾分,指尖在那痕跡上來回摩挲,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是惱怒,還是嫉妒?又或是……不甘?

赤梟不滿地仔細凝視著荧白皙的脖頸,視線一路下滑,落在她微微透著粉的胸口。

那些細碎的痕跡,…魈留下的吻印,宛如櫻花雨般點點綻放在她的每一處肌膚上。

他的金眸裡的紅光幽深了幾分,嘴角不再掛著慵懶的笑意。

他緩緩俯身,貼近那片被魈疼愛過的肌膚,呼吸滾燙,帶著炙熱的侵略氣息,沿著那些吻痕,一遍又一遍地覆蓋了上去。

赤梟向來不似魈那般溫柔,甚至從未想過溫柔這回事。

他的吻帶著強勢的侵佔意味,霸道而深刻,彷彿要抹去魈留下的所有痕跡。

他的唇時而輕吮,時而啃咬,每一次落下,皆帶著毫不掩飾的慾望與不容抗拒的掌控。

他沿著荧的頸側一路往下,細細描摹著那片曾經被他人寵愛的肌膚,指尖更是毫不留情地扣住她的腰身,不讓她有絲毫躲避的空間。

他低笑了一聲,聲音沙啞而蠱惑,卻帶著一絲不滿的冷意。

他不僅僅是要覆蓋那些痕跡,還要在她的肌膚上留下更多、更深的印記,那屬於他的,無可否認的烙印。

在荧的肩頭、鎖骨、纖細的腰際,他肆意地追加了一道又一道印記,如同落紅遍布,將她徹底染上屬於他的痕跡。

荧在沉睡裡輕輕嗚噎呢喃,細微的顫抖順著她柔軟的身體傳遞開來。

本就因酒醉而泛著粉紅的皮膚,又因為了赤梟刺激下加深了幾分嬌羞的紅,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蠱惑的弧度,他的唇舌游移至她胸前的柔軟,毫不留情地啃咬、舔吮,帶著火燒般的佔有欲。

在她細緻的肌膚上刻下一道道屬於他的印記。

赤梟很滿意的低首啃咬著她胸前的柔軟,起伏硬挺的粉嫩旁多了許多赤梟留下的痕跡。

低笑了一聲,指腹輕輕摩挲過那些新添的痕跡,眼底閃爍著危險的紅光,彷彿在欣賞自己親手創下的藝術品。

赤梟的指尖沿著荧纖細的腰線滑下,帶著一絲涼意,卻燙得她在沉睡中顫了顫。她無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卻逃不開他掌心的禁錮,反倒像是默許般任由他為所欲為。

他低低地笑了,嗓音暗啞而蠱惑,貼近她的耳畔,輕吹著灼熱的氣息:「睡得這麼沉,卻還是這麼敏感啊……」

指尖探入柔軟之中,細細揉弄著她最敏感的地方,挑逗著她的反應。

荧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口中溢出斷斷續續的呢喃,

「嗯…啊……恩……」聲音含糊而軟糯,透著一絲不經意的嬌媚。

赤梟的眸色深了幾分,彷彿被她這副模樣勾得更加沉淪。

他低首吻住她的唇,將那些逸散出的聲音全數吞沒,細細品味著她的顫抖與喘息。

赤梟低首吻住荧的唇,霸道卻帶著幾分蠱惑,舌尖輕巧地勾起她的,細細吸吮、糾纏,品嚐著屬於她的甘甜氣息。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像是在引誘她沉入更深的夢境,又似有意逗弄,等待她無意識的回應。

而他靈活的指尖,卻未曾停下﹐輕柔的揉弄著蜜豆,指腹時而加重力道,時而又輕輕劃過,帶來令人難耐的酥麻感。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微微顫抖著,本能地想要躲避,卻又因醉意而毫無防備,任由他予取予求。

赤梟的眼底張狂著戲謔,動作未停,卻仍有餘裕抬起眼,掃了一眼隔壁榻上的派蒙。那小傢伙縮在棉被裡,呼吸均勻,看來還未被吵醒。

他輕笑了一聲,舌尖故意又在荧的口中深探幾分,像是滿意於這種曖昧又帶著幾分禁忌的靜謐。

他的手指動作微微一變,換來懷中人兒細碎的呢喃與顫動,這才讓他終於滿意地收回視線,專心品嚐懷中人的美好,荧細碎的軟聲嬌喊都融在了赤梟的唇中,他感受著她的每一縷氣息與呻吟,壞心的悄悄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她漸軟的身軀一顫,蜜水流淌在赤梟的手中,赤梟瞇起了眼將大手抽出,細細欣賞一番後,伸舌輕輕舔拭的手中的白絲。

「這就洩了?」赤梟輕輕低語宛如氣音,但荧仍舊嗚噎並未從酒醉中清醒,這更讓他挑起了欺負欲,再次伸手進荧的褲內,纖指直直插入荧的濕透的蜜穴之中,

「恩…!!!」荧的身軀一弓,眉心緊皺,嬌聲也差點喊了出來,赤梟的掌心穩穩的將荧的唇覆上,稍加一點力氣,將那尚未出口的呻吟壓了回去,他低垂眉眼,憐愛的看著荧那漸漸春色蕩漾的臉龐,加快了抽插,水聲欲發氾濫,饒是這樣他還並未滿足,又擠入一根纖長的指,溺愛又戲謔的輕輕在荧的耳旁低語:

「兩根了呢…小荧還能吃下第三根嗎?」

荧被刺激的膝窩彎曲著,白嫩的大腿輕微搖晃,似是無力的掙扎著,但蜜穴卻迎合似的深深夾緊了他的纖指,淫汁也沾濕了純白的裡褲,纖指抽插著未曾減慢速度,赤梟又低頭啃咬著荧胸前的粉嫩硬挺,雙雙刺激下,她的身驅劇烈顫抖,又洩了一汪春水。

「恩…?又洩了?小荧真是乖孩子…」他眸裡的欲望更加深沉了些,不等荧喘息片刻,他立刻擠入了第三根手指。

「阿…!嗚…!!」

「小荧…我真喜歡妳這幅模樣…」赤梟得逞蠱惑的輕聲笑著,眼眸溺愛的看著身下人兒,三根纖指被荧的蜜穴牢牢包裹著,已然沒有再更多餘力容納更多,春水蕩漾四處飛濺,他壞心的看著這淫蕩的春色光景,不饒人的將蜜穴更加攪的一蹋糊塗。

「小荧…我愛妳…」他湊近耳旁細碎低語,對比著水聲欲發大聲,赤梟嘴角一勾,纖指欲發使勁終於將荧推上最後一個高峰,

「嗚…!」床榻、被褥已然被蜜水沾染,再無一處整潔,他滿意地抽出濕透的纖手,隨後深深的吻上荧還喘息著微張著的粉唇。

「願妳好夢,小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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