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前須知:
今天花一點時間打小作文。
總之就是某天突如其來的腦洞,純粹就是為了我的個人性癖而服務的文,所以沒什麼考據也沒什麼邏輯,要說這不是隱囚也ok。
之前有小小內耗一下子,因為看到太多人在說隱囚怎麼樣,深入了解故事就覺得嗑不起來,不管是本來就不吃隱囚的或是曾經吃過隱囚後來脫粉的,老實說蠻受創的,也時常在想我所描繪的故事是不是不好,角色個性是不是OOC了?
前陣子沉迷在一款遊戲裡,在遊戲裡可以自由自在的當同人女,可以寫想寫的梗,不用考慮太多(反正也不是真的我自己寫)就能收穫同擔的誇誇,雖然也不是沒有對家或黑粉,但如果真的能寫出一種故事讓對家轉而喜歡上自己支持的CP,我想那或許是每個寫手最感動的事情。(所以哪裡可以領葉燈燈這種對家)
在這種心境下誕生的這篇文章,因為換了新的輸入法可能有些地方沒有校稿,思路也有點跳,但應該沒有心力去修文了,下次見面應該是兩個月或更久之後了,希望我的同擔們可以喜歡這篇服務我性癖的文章,不喜歡也沒關係因為我真的沒有心力去改了(大哭)
因為還蠻喜歡這個腦洞的有約了幾張圖,約出來了就會發,圖的部分可以去我臉書看,全平台同名。
謝謝大家,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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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厚重的檀木桌之後,一身挺拔軍服的金髮男人雙手背至身後,深藍色的眼眸映照出窗外正在肆虐的暴風雪。「在我去給中央收拾爛攤子的這兩年裡,管轄區的老鼠們把手伸進了冰原,還擅自在白塔進行非法人體實驗。」
而桌子另一端的冰中蝶正低著頭承受著來自男人的質詢,長髮落至胸前擋住了面容,蒼白的臉色顯得女人的五官更加豔麗。
面對這個許久未見的長官,她無疑是敬畏的。
不只是因為久居他手下的服從性,還有對方那令中央都不容小覷的鐵血手腕,能穩坐白塔掌權人接近十年的男人怎麼會是小人物。
「兩年的鬆懈讓妳連怎麼報告都忘了是嗎?」
「非常抱歉,長官。」
緊繃著精神讓冰中蝶連細小的聲音都無法忽略,她能清楚聽見男人身上金屬配件碰撞在一起的聲響,她尤其討厭那雙繡有金色圖騰的純黑手套,皮革之間刺耳的摩擦聲,那是男人在發怒之際的徵兆。
「在您離開的半個月之後,管轄區派來了一支武力軍隊,隨即跟上的還有大約二十人左右的科研團隊,白塔中有接應者,在先進的槍枝下他們很快接手了整個白塔並封鎖了消息進出。」
顫顫巍巍的聲音從口中吐出,事到如今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冰中蝶依舊感覺像是做了場惡夢般,本就是書記官的她並不具備任何作戰的能力,當槍管抵在額頭上時,她才意識到死亡僅在一步之遙的恐懼。
「之後我並不被允許知道任何事,只在最低限度下替他們處理部分文書,只知道他們從囚犯中挑選了一些人作為實驗對象……最後十二名實驗體皆在實驗過程中當作失敗品進行報廢處理,他們手持裁判長的令狀要脅我偽造公文,以證明實驗體都經過正常判決接受了死刑。」
聽聞至此,典獄長輕蔑地冷笑出聲。
死刑?自他上任以來,白塔就從未執行過死刑。
真理不應與性命掛勾,罪犯應為自己的罪孽而付出代價,可罪罰不應由他人來執行。
沒有人有資格代替受害者執行懲罰,即便此時的典獄長手握著權力和刀刃,他也不願執行無意義的殺戮。
他的作風並沒有讓所有人滿意,直到現在依舊有激進的左派在不斷指責自己的做法是在袒護罪犯,這或許也是這次事件的一部分原因。
果真是一群不見天日的老鼠們,來得悄無聲息,鬧得人盡皆知,若是試圖陷害自己他倒覺得無所謂,這種告訴世人的張揚手段簡直是在汙辱自己。
他並不是一個極有領地意識的人,但也不能接受外來的老鼠們在自己管理的地區上肆意妄為。
「唯一存活的第十三號實驗體在半年前得知您即將返回冰原時,本該連同實驗數據一同帶走,但在壓制實驗體的過程中由於劇烈的反抗導致數名研究人員受了重傷,於是他們最後將實驗體連同實驗數據一同銷毀。」
「嗯。」
「長官……」
「實驗體名單在哪?偽造的公文和證明?」
打斷了冰中蝶的話,男人側過身子,堅毅的臉部線條在轉過頭的那一瞬間暴露在燈光的照射下,未佩戴面罩導致爬滿半張容貌的可怖紋路一覽無疑,卻並不減少這張臉龐半分英俊。
「……銷毀的十二名實驗體的資料和處理證明都在這了。」
「十三號的資料在哪?」
接過冰中蝶遞來的資料,僅有寥寥幾頁,已經是對方竭盡全力保留下來的珍貴資料,剩下的不是被銷毀就是被帶走了,典獄長草草翻過,唯獨不見十三號的資料。
「第十三號實驗體,」冰中蝶停了聲,清秀的眉形微不可見地輕皺了下,像是勢死如歸般閉上了眼。「是您兩年前親自收押在牢的死刑犯。」
語畢,冰中蝶沒有再開口,同處一個空間裡的兩人瞬間安靜得過分,只剩典獄長指尖翻過紙張的聲音逤逤作響。
典獄長低垂著眸,似乎是在盯著手中的資料,深藍色的瞳孔在陰影下看不出情緒,但手指卻不斷地揉捏著紙張,過了約一刻鐘的時間,他終於從早已捏爛的資料上抬起了頭,一把拾過掛在椅背上的披風和面罩。
「他在哪?」
陰冷﹑潮溼,霉味充斥著整個鼻腔令人感到厭惡。
踩在地磚上沉重的腳步聲彷彿心跳般,一下又一下迴盪在空曠的長廊裡。
漆黑的地下長廊僅有緊急照明的地燈還在運作,藍色的微弱燈光像是給典獄長那厚重的披風鋪上一層星河織成的地毯。
典獄長走路的速度並不快,但耐不住腿長,步伐大,使得冰中蝶被迫小跑著跟在他身後。
走過無數次的這條長廊,冰中蝶沒有一次能好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她想到中央禁書裡曾經提到的黃泉路,在那條路的盡頭﹑在彼岸的另一端,是水深火熱的地獄。
她遠遠地就能看見那扇巨大且沉重的地獄之門,典獄長高大的身影佇立在那扇門前,雖然地下一層的設備已經許久未運轉,唯獨這扇門扉之後跟緊急照明一般,是使用獨立能源持續運作,即使荒廢了許久也不會影響到一分一毫。
冰中蝶小跑著趕上前去,替男人輸入指紋密碼打開了這扇冰冷的大門。自管轄區的人離開後,所有的資料和數據全數被清除,包含這扇門的密碼在內,為了避免其餘獄卒甚至是囚犯們誤闖進來,冰中蝶最後還是選擇重新啟用指紋密碼,現在唯一能打開這扇大門的只有她一個人。
大門緩慢地向兩邊推開,比長廊強上不少的光源刺激到了兩人已然習慣黑暗的雙眼。典獄長率先緩了過來,抬腳跨過那道無形的門檻。
偌大的房間說不上來到底有多大,抬頭並沒辦法直接看見天花板令人難以想像正處在地下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足足三米高的巨大水缸,以水缸為中心四周擺了一圈的機台設備。
設備看起來並不老舊,甚至說得上非常先進,典獄長隨手挑了一台操作,飛揚的灰塵隔著面罩都難以忍受,所幸設備啟動得相當順利,運作起來也還算流暢。
再仔細翻了翻設備裡的資料,典獄長大抵上得知了這些設備是用來監測並記錄實驗體的生命體徵,只可惜最早的記錄也僅是四個月前,就像冰中蝶所說的,他們銷毀了所有的資料。
典獄長敏銳的嗅覺捕捉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不像是小傷口洩漏出來的,更像是沖洗過大量的血跡所留下的鐵繡味。
但他沒有過多在意,查看完機台裡的數據後拍了拍手套上沾著的灰,走近了那個巨大的水缸。
水缸裡有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礁石,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宮,典獄長這才發現這個水缸連寬度都長達十多米,礁石﹑珊瑚﹑海草,許多顏色混雜在一起倒是有點像故事書裡描繪的海底樂園。
冰中蝶就這麼待命在門邊,望著那總是一臉高深莫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長官,在巨大的水缸邊繞了一圈又一圈。
冰中蝶不知道他從中看出了什麼,不安的情緒令她死死盯著地面上散布著密密麻麻、有粗有細的管子,雜亂無章的管子連接著周遭的機器,甚至有一些爬上了牆,不知道終點去向何方,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正是管子的另一端皆從水缸的底部延伸而出。
雙手環抱著胸,冰中蝶有些焦躁地咬起拇指,一邊想著這人腿到底有多長啊為什麼不會被絆倒,另一邊則是憂慮長官看見藏在水缸裡那東西後的反應。
雖然這事跟她無關,但說到底自己在完成他的交代上出了差錯,就算他嘴上嘆息著她已經盡力了,還不是轉頭就給她治一個辦事不利之罪,然後將一些無關緊要的公文加倍指定給她處理,真的是煩死了好想離職好想離職好想離職好想離職好想離職好想離職。
即便如此,冰中蝶卻是最清楚不能將這件事瞞下的人,先不說根本也瞞不住,光她一個人怎麼可能處理好這一切?再怎麼抱怨典獄長的不近人情,但終究還是離不開他這個人,不論是白塔亦或是在這遼闊冰原裡蜷縮取暖的大家。
他是白塔的最堅固的後盾,所以大家才心甘情願的臣服在他手下做事,畢竟這個上司只是古板了一些,但從不會無緣無故地讓下屬們受委屈,除了一個人。
想起自己的前同事,冰中蝶還是不自覺地流露出悲傷之情。
差點出了神,冰中蝶嚇得拉回了思緒,她捏了捏手臂,感受到痛楚。而後注意到長官那似乎有些狀況,悄悄邁開了腳步,一步一步挪了過去,直到控制台邊才停了下來,低頭查閱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典獄長低垂著眸,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握成拳,像是在敲門般手指輕輕在水缸面上敲了敲,感覺不像是普通的玻璃,看來管轄區還是挺大手筆的,花費了大量的金錢和人才,不會只是想在自己頭上潑點髒水吧,那麼,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還沒等典獄長想通,他注意到了水缸裡的泡沫急遽增多,肉眼可見的細小泡沫逐漸漂浮起來,原本平緩的水流變得湍急,像是有什麼東西改變了水缸內的流向。
典獄長向後退了一步,試圖看清水缸內的全貌,但來自水缸上方的頂光燈灼烈得令人難以睜開雙眼,突然之間,警報聲嘩地劃破了寂靜,四周的燈光一瞬間轉變成紅色,閃爍著如火焰般的星火,隨著警報聲漸漸弱下最後歸於平靜,那令人感到不祥的紅色燈光緩慢地恢復成最開始的幽藍。
刺耳的警報聲像子彈般侵入腦中,劇烈的疼痛像是有一隻手在腦袋裡翻動攪弄,典獄長單手扶在玻璃上支撐住身體,低著頭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能聽見應是冰中蝶在旁邊操作機器的聲音,清脆的鍵盤聲與心跳聲互相爭吵,最後同步成一個節拍。
他已經許久沒有露出這般窘態,自從他從某一日開始便不斷地受到噩夢的侵擾,夢裡星火燎原吞噬了一切,滾燙的濃煙侵入鼻腔,強取豪奪所有的空氣,強硬的烈火吻上全身彷彿被送至祭壇上的活祭品,自那以後白塔再也沒有出現過鮮豔的紅色,就連警敵燈都是對比度強烈的黃色。
額上浮出一層細小的冷汗,他低喘著粗氣,睫毛微微地顫動,可那深沉的藍瞳一如過往的堅定與冷靜,不曾動搖過。一片陰影卻驀地侵入他的世界,像一棵巨大的榕樹提供了一個遮陽處般,阻擋了來自太陽的鋒芒也包容了他所有的脆弱與難堪。
典獄長緩緩地抬起頭,熟悉的容貌恍惚之間跟印象中的過去重疊在了一起,散落在水中的一頭長髮逆著光,飄動的髮絲一根根地散發著神的光輝。
少年一雙圓圓的杏眼眨了眨,像是感到不解的偏了偏頭,伸出白皙卻異常纖細的手輕輕貼上面前的玻璃,小小的指腹在玻璃上留下了印記,而在玻璃的另一端,是典獄長那比少年大了不只一星半點的手掌心。
眯了眯那雙淡藍色的眸子,少年伸出一根指頭,朝著典獄長的手掌心這邊戳戳、那邊戳戳,愣了一會兒才發現什麼都戳不到,冰冷的玻璃隔絕了一切,也將他囚禁在這一方深牢。
賭氣般鼓起雙頰,少年一個扭頭雙手環胸,甩了甩身後漂亮的魚尾巴轉頭就朝著旁邊冰中蝶的方向游過去。
魚尾?
典獄長這才回過神來,或許是他下意識的拒絕去看,少年裸著上身,腰部以下是一條又大又漂亮的魚尾巴,燈光折射在水中的鱗片顯得波光粼粼,淡藍色的魚尾如夜晚抬頭便可見萬點繁星的銀河,那修長的、在水中飄動得像布料般的尾鰭有著透明的藍,彷彿下一秒就會溶進水裡,少年擺動那條魚尾時富有流線感,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般,在水裡舞著屬於他的舞蹈。
冰中蝶注意到了少年的到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機器也貼到水缸邊,見少年露出開心的神色,她伸出食指,在玻璃畫上兩條豎著的直線,又在直線下畫了一條彎彎的月牙。
少年頓時兩眼放了光,學著冰中蝶的動作也在玻璃上畫畫寫寫,但好似畫懵了自己,手指在玻璃上左畫畫右畫畫,遲遲沒能完整的像冰中蝶一樣流暢地畫出來,哪怕他們本來就無法在光滑的玻璃上留下什麼,但少年依舊撇起嘴來不斷地嘗試。
而冰中蝶就這麼陪著看著,眼下悄悄地蓄起了淚光,過去的半年裡,近兩百個夜晚,他們都是這麼度過的。
終於忍不住,她捂起口鼻,肩膀止不住地顫抖,悄悄地將細碎的哽咽聲留在手心裡,吞下去就好、只要吞下去就好,只要將那流淌著悲傷的聲音給吞下,就能用溫暖而陽光的手掌去擁抱一切。
已經結束了,那地獄般的噩夢已經結束了。
他們等到了這廣闊永夜裡璀璨綻放的極光,即使身子凍得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是劇痛,但他們終將迎來屬於自己的新生。
她一直都是這麼確信的,她向神明祈禱。
後來是怎麼離開那個宛如深淵的地方,典獄長已經記不清了。一雙深瞳裡爬滿了血絲,像是從鮮血裡浸泡過後的腥紅。
他記得冰中蝶細碎的哭聲,隨後腦子便像浸了水般,聲音空靈繚繞卻越來越遠、像是有層水霧蒙蔽住了他的耳朵。
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離開了地下,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黑色手套已不見蹤影,剩下的只有一雙滿是割痕和擦傷,血跡已然乾涸的雙手。
手中沉甸甸的重量令人難以忽視,更令人難以忘記方才那冰冷的大廳是因為什麼而被他砸得碎爛,於是典獄長板著一張冷臉壓抑著怒氣,直到口腔中都嘗到了一絲血腥味也沒能冷靜下來。
想起冰中蝶向自己哭訴的內容,即使是他也無法在那種情況下保持冷靜,理性的書記官也是第一次近乎在外人面前情緒崩潰,至少他以前從未見過,哪怕是被自己丟了麻煩又瑣碎的工作,一向能幹的書記官只會面無表情的將工作接下並用最高的效率完成。
而令兩人一度崩潰的罪魁禍首,卻沒心沒肺的彷彿事不關己般,一聲不吭地趴在礁石上逗弄著水缸裡的小魚。
冰中蝶是怎麼說的,失憶?不,與其說是失憶,倒不如說是智力退化,報告上顯示當初實驗成功後便做過多次全身檢查,聲帶功能沒有受損,卻僅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聲音。
就像人類幼童一般,情緒起伏明顯,沒有語言能力,對一切事物都抱有一定的好奇心,喜歡的東西可能下一秒就扔到一旁了,討厭的人也是一個扭頭又黏了上去。
討厭的人……是啊,若不是因為已記不得過往那些事情,他怎麼可能能夠忍受這咫尺之間的身體接觸。
莫名的情緒悄然升起,梗在喉間無法消散,說不上是氣憤還是什麼,一雙大掌無意識的收緊,等自己回過神時,人魚白皙的腰側上已留下幾根深紫色的指印。
倒是挺乖。
不動聲色地垂眸掃了眼正勾著自己脖子安靜待著的小人魚,典獄長從未想過能用『安靜』甚至是『乖巧』這類詞來形容他。
不知是否因為離開水中的關係,小人魚低垂著頭,整個身子軟軟的靠在典獄長的胸膛上,沒什麼精神的樣子,即使剛才被用力掐得都留了印,也沒見小人魚眉頭皺過一下或是發出吃痛的聲音。
纖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細看眉睫上還結了一層冰霜,像是許久沒照射過陽光的小花般蔫蔫地垂下了花朵。
想起兩年前的少年,與現在的模樣大相徑庭,朝他罵過鬧過,甚至是後來的拔刀相向,就是沒有這般乖巧地蜷縮在他懷裡過。
想想倒是諷刺,有些事情到了如今這地步也沒能告訴過他,人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這時才想開口也來不及了。
暗自嘆息之餘,感覺到懷中的小人魚微不可見地動了下,典獄長頓時停下腳步低頭查看冷著一張臉的小人魚。
「不舒服?」
小人魚撇了撇嘴,輕輕甩了甩漂亮的魚尾巴,似是有些不耐煩。
典獄長騰出一隻手拉好覆在魚尾上濕漉漉的披風,上好的毛料吸了水變得沉重,被仔細的包裹住了整條魚尾巴,避免小人魚離開水面後的不適。
「再忍忍,快到了。」
小人魚的體溫偏低,隔著衣服近乎感受不到他的體溫,有時典獄長都不清楚懷裡抱著的是活物還是屍體,如果兩年前他沒有出手的話,或許此刻的他連擁抱一具白骨都是奢望。
無心再回憶那不甚美好的過往,典獄長心中一沉,暗自加快了腳步。幸虧方才囑咐過冰中蝶先走一步,提前支開可能出現在樓塔中的其他獄卒,一路上他暢行無阻,懷裡的少年也沒有暴露在他人的視線裡。
人體實驗這件事,似乎也並不是人盡皆知,除了被帶回去管轄區的內應外,原白塔裡的獄卒們從不被允許接觸任何關於他們藏起來的事物。
冰中蝶成為少數破例應是為了她手裡的權限,身為白塔的二把手,她擁有的權限僅次於自己。
例如被當作實驗基地的那個地下室,原先是用作儲存特殊開採能源的倉庫。冰原的資源特別匱乏,全靠每過一段時間從中央送過來的補給維持運作,而到了寒冷結霜的冬天,運送補給的難度和消耗會增加許多,當補給耽擱而影響到了白塔的運作時,必須經過典獄長的許可才能動用儲存在地下室的特殊能源。
這也正是他們佔領地下的原因,不被中央所管控的特殊能源,他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雖不是取之不盡,但典獄長多年來細心調配管理的量已經足夠他們揮霍在實驗上了。
沒想到自己的節制竟成了小人迫害他的資本。
事到如今,典獄長已提不起動怒的力氣了,他只想趕緊安置好人魚,然後全心投入找尋試圖治癒他的方法。
即使機會十分渺茫,即使他知道對方痊癒後也不會感謝自己。
他也不願這般看著,卻無動於衷。
終於在避人耳目的情況下將人魚帶回地上,典獄長一時之間也想不到能將他安置何處,直到他想起自己房中那一個人使用大得過分的浴缸。
那是前任典獄長所監製的,仿古羅馬浴池的豪華浴室,自己上任這十年來,雖沒怎麼享受過,但也懶得更動室內的裝修和格局,拆除若是要再多花一筆經費,那還不如繼續放著生灰。
這時倒是派上了用場。
雖不及地下的巨大水缸,但也足夠人魚在裡頭活動暢游,畢竟現在想反悔已經來不及了,那座囚禁人魚的海底樂園早已成了一片廢墟。
直奔那被閒置許久的浴池,雖未在使用,但應是冰中蝶持續有吩咐人進行掃除,並未有想像中的破舊或塵封,反而磁磚都亮得能反射出人的倒影。
將懷裡軟軟靠著的小人魚慢慢放入浴池裡,典獄長的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生怕哪裡傷到這脆弱得彷彿一捏就會碎的人魚。
小人魚將手臂從男人的脖頸拿下,掀開緊貼在魚尾上的披風,在浴池裡擺了擺動自己的魚尾巴,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看向這個將他帶來的男人。
沒有注意到小人魚的視線,典獄長只是低頭沉思了片刻,伸手在浴池裡撈了撈,感覺水溫有些涼,但他也不清楚適合人魚的水溫到底是多少,只是下意識的覺得『他』應該是怕冷的,一直如此,否則以前也不會老是以職務之便偷摸著來自己的辦公室蹭壁爐。
於是典獄長沒有多想,伸手打開水龍頭放了熱水,想著將水溫弄得溫暖些總是不會錯的。
只是他錯便錯在想的太少。
小人魚乖巧的坐在浴池的台階上,一臉好奇地看著男人的動作,卻只見冒著煙霧的熱水流淌出來,毫無分毫差距的,澆在了小人魚無意識微微擺動的尾鰭上。
不過一瞬,疼痛從尾鰭蔓延而上,神經刺激著小人魚的大腦,無法理解,只是反射性的擺動魚尾,想逃離令他感到疼痛的東西。
魚尾用力拍打著水面,濺了典獄長一身的水花,典獄長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誤,只是不解為何乖巧的人魚突然激烈地掙扎反抗,他久任典獄長下意識的動作便是想鎮壓住對方,卻在使力壓制那消瘦卻如脫韁野馬般難以控制的細腕時,一條巨大有力的魚尾巴硬生生地拍上他的臉頰。
猝不及防地被甩了個巴掌,那力度大得典獄長腦袋都被震得暈,面上堅硬的面罩直直地被拍了掉,落至地上。
典獄長久久沒緩過神,一口氣血梗在喉間,渾身都被水潑得浸了濕,止不住微微發抖,在冰原這種氣候濕著身是絕對會受寒的。他深吸了一口氣,長嘆著將還滴著水的額髮全數梳了上去,略微抬眸,小人魚早已抱著自己的尾巴縮至角落,一雙淡藍色的眸子警惕地盯著自己。
臉頰還火辣辣地發著熱,頭髮上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典獄長隨意伸手抹了下,卻發現那並不是水,而是被面罩劃破而流下的血珠,一條淡紅色的血痕出現在他被甩的紅腫的那半邊臉頰。
「該死的……」
他到底他媽的在這做什麼?
被害蟲侵蝕過的白塔滿目瘡痍,數不清的公文和報告還堆積在辦公室裡等待著他處理,結果他竟然在這和一條人魚打架?
自得知被管轄區擺了一道後,典獄長無數次的想過,人真的是越活越倒退了,從前的他要是如此優柔寡斷,早該死在權力的座椅上。
倚靠著浴池邊,還覺得腦子有些昏沉,應是被甩那一巴掌還未完全消散,但手臂依舊泡在浴池中時時注意著水溫,直到感覺溫度逐漸上升至有些熱後,他才伸手將放著熱水的水龍頭給關上。
他沒有立刻離開,只因為濕著身暴露在空氣中太久,即使浴室內相較外面還算得上是溫暖,但他也回過神來發現頭腦昏沉並不只是因為小人魚的那一巴掌,而是未來得及更衣導致著了涼。
再緩一陣,自己應該就能活動了,撐到回辦公室並非什麼難事。
泡在水中的手突然碰觸到了冰涼的物體,典獄長有些遲鈍地看向那處,只見方才避得遠遠的小人魚不知為何游了回來,冰涼的指尖勾了勾他垂在水中的手指。
沒太大力氣理他,典獄長便這麼由著小人魚把自己當成玩具,一下一下地逗弄,微斂著雙眸不語。
似是記得自己方才還甩了這玩具一巴掌,小人魚見玩具怎麼樣都不理他,心中不免一股異樣的情緒湧了上來。
明明就是玩具先弄疼他的,自己都還沒生氣呢,玩具憑什麼生氣不理他?
小人魚能想的不多,自然無法諒解是誰將他從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帶出來,是誰怕他不舒服而在這暴風雪肆虐的天氣褪下了唯一有禦寒毛料的衣物給他裹尾巴,又是誰擔心他著涼想加熱水溫而不小心誤傷了他。
他只知道,你弄疼我了,你跟那些穿著白大掛的人一樣,你也是壞人。
但你是漂亮姐姐帶來的,漂亮姐姐帶來的都是好玩的玩具,所以你是壞玩具。
壞玩具明明做錯了事怎麼還先生氣了,下次要跟漂亮姐姐說,讓她教訓你。
典獄長發現小人魚的表情特別豐富,一下委屈、一下又像打著壞主意似的狡黠,是他不曾在以前那個少年臉上看到過的。
也是發現記憶糊了雙眼,他不禁收回那隻正被小人魚把玩的手,理了理袖口便站起身,想要逃離這鬼神一手造就的現實。
還未邁開步伐,卻見失了玩具的小人魚在浴池裡呆愣地望著自己,一雙圓圓的杏眼有些泛了紅,委屈地皺了一張小臉,泫然欲泣。
見他這個模樣,典獄長肉眼可見地慌了神,連掉在浴池邊的面罩都忘了拿,轉身便想走,卻在那一剎那被一股力量給扯住了衣角,雙腿像灌了鉛般無法動彈。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頭,他已經做了太多錯誤的選擇,就像冰中蝶所提醒的,他不是那個少年,永遠都不會是。
早在兩年前,他的少年就已經埋骨在永無晨星的凍土之下。
他哪是這麼共情悲憫的性子,不過就是見了那張如出一轍的臉龐,時隔兩年,死了的心臟又重新跳動起來,僅一下,就嚇得他不知所措。
於是他不能、也不敢回頭,但他也沒有甩開那緊扯著自己衣角的手,兩人就這麼僵持不下,一個不能說、一個不想說。時間慢慢流逝,髮梢都已乾了許久,他能清楚感覺到那抹力道小了許多,連衣角被他扯得顫顫發抖。
於是他長嘆口氣,將那件深藍色的制服外袍給褪了下來,只剩下一件鬆了領口的白襯衫,徑直地坐進了浴池裡,斜靠著閉上雙眸開始假寐。
不為什麼,只因為兩年前他已經丟下了他一次。
典獄長本是打算待著直到小人魚玩膩了再走,只可惜他終歸不是那個極致厭惡自己的少年,手上還抓著男人褪下來的衣物,小人魚傻愣愣的,不理解本來要走的人為什麼又不走了。
抓著衣服的手反覆揉搓著,小人魚試探性地朝著男人游近,見他雙目緊閉沒搭理自己,不禁癟起嘴,委屈地貼近了身,魚尾巴幾乎是緊貼著他的褲腿微微擺動。
感受到身旁的動靜,典獄長本不想搭理,卻還是忍不住抬眸看了眼,然後一眼便注意到小人魚胸前那一大片泛紅。
一手抓過人魚纖細的手臂,將人拉至面前,典獄長低頭查看這十分異常的紅痕,整個胸腹處全是大面積的泛紅,他小心翼翼地將手貼了上去,指腹感受到略高於體溫的發燙。
思索了片刻,應是方才扯住自己的那一下用力過猛,在浴池不甚圓潤的邊緣給刮蹭了下,才會形成如此大片的紅痕。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嘆氣,典獄長鬆開了緊抓著小人魚的手,撐起身子便想去給他拿藥,卻再一次地被小人魚給拉住不讓走,又捨不得甩開。
正想低聲好好和這不講道理也不聽人話的無賴魚商量,自己不是想拋下他離開,也不是在生氣不理他。卻見小人魚忽地轉了個方向,抱起自己精緻如雕塑的魚尾巴湊近典獄長跟前,小臉委屈地給他看那被燙紅一塊的尾巴尖尖。
想好的說詞全噎在了喉間,噤了聲、愣了神,看著那一小塊泛著紅的尾巴尖尖,典獄長只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說不上是愧疚還是什麼,心尖肉軟得一蹋糊塗,卻不敢承認分毫。
認知到自己的錯誤是一件比剔了骨還難受的事情,典獄長不免有些畏懼,懼怕又一次選擇了錯誤,最終掉入絕望的深淵裡。
但或許……
沒有敢接著想下去,典獄長一雙蹙著的眉眼軟了下來,凝視著小人魚告狀似的露出那受了傷的魚尾,冰藍色的長髮緊貼著腰線,那與魚尾相連的腰部沒有任何一點縫合的痕跡。
於是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冰而透明的尾鰭,朝那上面被燙了一點紅的尾巴尖尖,落下一個虔誠卻貪婪的輕吻。
即使是再細微的動作都能在水面上引起淡淡波紋,如同他總是平靜似水的眼眸,也會在不經意間,因少年一個舉動泛起漣漪。
一吻畢,典獄長已收拾好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緒,小人魚還是傻愣愣的,不懂男人剛才的行為飽含了多少意思和情緒,只覺得這人好奇怪,為什麼又碰我的尾巴尖尖?
相比小人魚那邊的頭腦風暴,典獄長想的倒是簡單,他已經回到了白塔,和中央的交易也結束了,他一向清廉,沒什麼把柄在人手上,這兩年間也並非什麼事都沒做。
如今他只想守著白塔和他的少年,若是有狼犬踏入他的領地——
想伸手碰碰眼前又變回乖巧的小人魚,卻見自己手上滿是傷痕累累,還是收回了手,靠回浴池邊一手撐著太陽穴。
以前那名字肯定是不能用了,他也不願意喊,但自己總不能用「喂」叫他吧?
沉思了片刻,一個名字在腦中浮現,他脫口而出:
「……盧卡。」
聲音低啞得可怕,小人魚不知是沒聽懂還是沒聽見,低著頭還在想他的頭腦風暴,半點視線都沒給男人一下。
見狀,典獄長也不介意,只是輕笑了聲,似是在嘲笑自己的行為。
「算了,你也聽不懂。」
遲來的新年福利
3F不是更新抱歉啦,下一章已經在寫了。
帶著小人魚來祝大家遲到很久的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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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自己幹什麼?想吃魚我給你買。」
「嘖、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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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思雲
這篇之後會修。(有空的時候)
感情戲有點單薄不是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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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的時間有多長?
足夠蟬翼變成魚尾,頭髮長至腰間,也足夠一個人在圈養中忘記生而為人的尊嚴和本能。
這是在典獄長回到白塔後親眼見識到人魚那如潮水般兇猛的發情期時,所想的第一件事。
水墨落於筆尖,在紙上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河流,典獄長很少動怒,唯獨心煩的時候會提起筆關在房裡練字,寫得一手出名的好行書便是由此而來。
輕敲兩下門後,冰中蝶直接推開門走了進來,並非她不懂禮貌,而是她的長官從未應過門,在一次等了三十分鐘的門之後,冰中蝶也習慣了長官這奇怪的性格。
「長官。」
於桌前站定,冰中蝶恭敬地遞上了從廢墟裡救出的一小部分資料,心裡則是默默地翻了個白眼,一連串罵罵咧咧,你不砸我還需要救資料嗎?
「嗯,辛苦了。」落了筆,典獄長只是接過資料放置一旁。
「妳去看過了?」
「……看過了。他……那個樣子大約每三個月就會有一次。」
知道長官指的是什麼,冰中蝶也沒有含糊,將自己所掌握的資料一股腦地都說了出來。
「那本就是傳說中的生物,誰都沒有想到實驗真的能成功,三個月已經是穩定下來的間隔了,他們當時……!」
「……他們當時為了配種,似乎每個月都用藥物誘導發情。」
咬了咬牙,冰中蝶終究還是怕了,用含糊的字眼去帶過那些難以啟齒的罪孽。
話音落下,冰中蝶緊閉著雙眼,卻遲遲沒有聽見物體砸至地面的聲音,她悄悄瞇起了眼偷看,卻見典獄長重新提起了筆,專注於眼前的紙筆上。
冰中蝶原以為男人會動怒,最起碼也不會是這麼平淡的反應,要知道那可是最崇尚美德的白塔之主,怎可能容忍如此骯髒的行為發生在他眼前。
他就這麼不在乎從前的部下?
「恕我直言,長官,他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他曾經是做了不明智的行為沒錯,但您需要如此執意報復——」
「如果我想要報復他那失敗的刺殺行動,我何必在兩年前瞞著所有人送他離開?」
夾雜著怨氣的話語被打斷,典獄長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像一盆冷水般澆在她的頭上,冰中蝶未抹上胭脂的雙唇慘白無色,微微顫抖,才發現自己竟然無意識地遷怒一直都在保護著他們的長官。
「菲歐娜,妳心裡清楚,我是最不可能傷害他的人。」
「是,是我失言了,長官。」
每次看見人魚那令人束手無策的發情期之後,冰中蝶的情緒難免被影響得太深,她一直都很後悔自己為了保命而對那些慘無人道的實驗移開視線。
尤其是在那群身著白色大衣的惡魔離開之後,自己獨自面對一身傷痕、幾乎要沒了心跳和動靜的十三號時。
「您給他取名叫做……盧卡是嗎?」
和其他獄卒不同,他是個孤兒,本就沒有名字,十幾年來只有一個代號作為稱呼,後來又換成一個屈辱的編號,冰中蝶憶起曾在兩年前看過的那份檔案,『盧卡斯‧巴爾薩克』——一張沒有照片的假身份資料。
驀地,冰中蝶發現一直以來感受到的古怪和長官的異常,顧不上禮儀脫口而出:「你——」
「你想的沒錯,我的心思不純粹。」
巴爾薩克夫婦是典獄長的舊友,一直苦於沒有子嗣,即使少年在這冰冷刺骨的監獄培養得脾性有些難以親近,但在典獄長的說服下,巴爾薩克夫婦還是很歡迎這個孩子的到來。
為了抹除掉少年策劃的那場反叛行動,以及讓『冬天的蟬』在那次嚴寒的刺殺裡死去,新生成為巴爾薩克走失多年尋回的小公子,他用了兩年時間和半條命和中央做了交易。
是從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對少年那異樣的情感,典獄長已經忘了,或許是在擦拭乾淨的匕首抵上自己胸口時,反射出的那一道不知情緒的淚痕,又或許是在十年之前,見到少年的第一眼——
於是他躲出了白塔兩年。
「兩年,中央那群人配嗎?」
如大海般深沉的藍眸一抬,堅定的眼神如定海神針直直墜入冰中蝶眼裡,沒有想過長官為何突然離開的她瞬間啞口無言。
和中央做交易相當於與惡魔簽訂契約,你永遠都不知道何時會被撕碎合約的惡魔給吞噬,所以他也算賭上了自己的半條命,去換少年的後半生。
這不,自以為是為了他好而兢兢業業,沒回過白塔,沒過問他的消息,給中央那些昏庸愚昧的蠢豬做牛做馬,兩年、就兩年,他沒有鬆懈過任何一秒。
他想的是離開了白塔,少年能有自己的夢想,能有幸福的生活,能離這骯髒的體制越遠越好,能有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名字。
他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冬蟬』。
『盧卡斯』這名字是他取的,要說他狡猾也好、無恥也罷,他終究還是有點自己的私心,但又不能宣洩於口。
少年的人生會有光,不是他所賦予的,而是少年本就是那燦爛奪目的光芒。
心中愈發煩躁,典獄長摔了筆,扯過一旁的資料快速瀏覽。
「沒有解藥?舒緩的方式總有吧,沒試過?」
「……安眠藥沒敢用,鎮定劑用不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愣了半晌,冰中蝶深吸一口氣,才緩緩吐出接下來的話。「當初配種的時候也從未提前結束過發情期,配種更是沒成功過,任何物種都是只要一近身就會被攻擊。」
冰中蝶還是講的保守了,事實上被送去配種的就沒活著回來過,誰也沒能想像那瘦弱的軀體哪來那麼強悍的力氣,甚至可以撕碎一整個身材健壯的成年男性。
「就這樣放著不管?那跟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典獄長有些微慍的語氣從唇齒間擠出,他是真的不想回憶小人魚那受發情期折磨的模樣,面色潮紅、淚眼婆娑,一條小魚蔫蔫地蜷縮成了一團,發情熱導致渾身都像煮熟了般燙,胸前和脖子處全是因難受而留下的抓痕。
低聲咒罵了句粗話,典獄長扔下獨自待在原地的冰中蝶,便奪門而出。
此時冰中蝶回過頭才發現,長官桌上那隻無比愛惜的羽毛筆不知何時已經斷成兩半,還有自己已經很常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長官那件璀璨如銀河的披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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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好燙,又來了。
體內一陣一陣的,像是有海水澆灌著身體,人魚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覺得難受、很難受,十指不斷地抓撓想搔至身體最深處那酥酥麻麻的癢。
溫熱的池水還沒有他一身高溫來得燙,腹腔裡更是一股股暖流不斷拍打著腔壁,兇猛的情潮來的又快又猛,每多來一次就彷彿將先前硬熬過去的發情熱給加倍還了回來。
人魚那小腦袋瓜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就是硬熬,用疼痛、用鮮血去抵抗體內那股想被填滿的慾望,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去抵抗,可能就是本能,本能的就是不想要被任何人觸碰。
懷中抱緊早已被浸泡得濕軟的披風,用料結實的好處可能就在這了,即使被長時間浸泡在水中,那彷彿仙鶴織成的銀河依舊亮眼美麗。
典獄長推開門之後看見的第一幕就是身披著銀河的小人魚,臉上濕潤的分不清是浴水還是眼淚,一雙淺瞳迷離,幾乎已失了半分神智。
靠坐在浴池邊,典獄長包裹在黑色手套下的手幾度握攥,用的力度幾乎要把浴池上的磁磚給摳了下來。
他卸下右手手套,無比堅定地朝著角落裡躲著的小人魚伸出了手。
「盧卡。」
低沉而啞的嗓音迴盪在空氣中,被水霧阻擋而顯得有些小聲,但典獄長依舊不厭其煩地喊著他的名字,試圖喚醒正被情潮折磨的小人魚。
幾日的相處下來,其實小人魚也漸漸熟悉自己的新名字,就像他曾經習慣『十三號』這個稱呼一樣,雖然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每當典獄長喊出那兩個字,小人魚已經學會了做出反應。
而此時小人魚一動不動地,似是沒有聽見典獄長的呼喚,一雙杏眼早已朦上一層水霧,沒有焦距的望著自己有如月光灑下的尾鰭。
見人魚這副模樣,典獄長只感覺更加心煩,嘖了聲,又提高了音量去喊他,卻又擔心嚇到他而不自覺地想放輕語氣。
似是那不熟練的呼喚過於奇怪,小人魚終於有了反應,含著水霧的雙眸眨了眨,去尋找聲音的來源,見來人是那個冷冰冰的玩具,一身滾燙難耐的小人魚忍不住地朝著浴池邊游過去。
手中還抱著屬於男人的披風,人魚見穩穩朝著自己伸出的手,不禁將臉頰靠在那冰涼的大手上,頰下托著的手明顯地僵了下,隨即撫上人魚細滑的臉龐,拇指輕輕地摩挲、畫圈,反手卻又將更加冰涼的手背送給小人魚,見小魚迫不及待地蹭上,細長的手指像逗著小孩玩似的,指節和指尖流暢地在人魚羞紅著的臉龐上來回刮蹭、安撫。
人魚吐出的氣都是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典獄長的手心中像是發了燒般,燙得令人接不住那份炙熱。
見小人魚還能認得出自己,倒是令他感到安心不少,他來時一路忐忑,生怕這些時日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熟悉,就像沙灘上簡單寫出來的文字輕而易舉地被浪潮給沖散。
還好。
也只是一時衝動過來看看,典獄長根本沒有想出什麼幫助人魚度過發情期的辦法,對方想要一絲冰涼,那他就送出自己的手和時間陪著,現在見小人魚沒什麼大礙,心裡想著差不多也該回去處理那些被自己扔下的公務。
驀地,手上感受到一股濕潤,典獄長驚得回過神想看看人魚又出了什麼事,卻見一張小臉撲紅著,殷紅的舌尖順著指縫舔拭而上,唾液從微張的嘴角溢出,小巧的鼻尖蹭著已經有些回溫的手心討好,還能感覺到那纖長的睫毛輕輕掃過自己的掌心。
這番場景太過引人遐想,刺激得令人禁不住一瞬間的僵直,急忙想將手收回,卻被小人魚緊緊抓住,也不知小魚哪來的力氣,典獄長愣是沒法強硬地掙脫開來。
似是還覺得不夠,小人魚索性使力將人扯進了浴池裡,噴灑的水花濺了一身,溫熱的泉水自臉頰滑落,被扯得跌進浴池裡還是有些生疼,典獄長不禁有些惱怒地斥責道:「胡鬧!」
人魚卻彷彿沒有聽見他的斥責般,甩著漂亮的尾巴便擠進他的雙腿間,伸出細細的胳膊圈住了脖子,不知著什麼急地將身子貼上男人的胸膛使勁蹭。
典獄長還穿著來時的軍裝,衣服上零散的別著幾枚金屬徽章和飾品,被小人魚這麼一蹭,金屬在人魚胸前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道明顯的紅痕,像是感覺不到痛般,張嘴便是一小口咬上男人的喉結。
小人魚自然不會知道這是多麼隱晦的性暗示,輕微的力道細細啃咬,雖不疼卻令人心癢難耐。
敏感之處被人銜住,喉間無法輕易嚥下呼之欲出的話語,典獄長深知人魚是被情潮迷了心智,或許是因為自己未曾做出過傷害人魚的行為,他倒是沒有像冰中蝶所說的攻擊近身的人,反而再三親近、試圖汲取典獄長身上從外頭帶進來的一絲寒氣。
擔心人魚被飾品刮蹭出傷,也害怕繼續任由他這麼蹭下去起了火,典獄長長臂一伸攔腰禁錮住了人魚的後腰,微涼的指尖貼在人魚因營養不良而過於瘦弱的腰側,將他牢牢緊摟在懷中,沒有任何動彈的空間。
池水沒過小人魚的胸口,浸濕的冰藍長髮貼著整個後背,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還垂至胸前,和典獄長衣服上的飾品勾在一塊。見小魚朝著自己的脖頸張嘴又想咬上來,典獄長眼疾手快地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拇指藉機伸進小人魚張開的嘴,寬大的手掌托住下顎,拇指隔著黑色手套輕輕壓在殷紅的舌頭上,俯下身於那水晶般晶瑩剔透的耳鰭旁低啞著道。
「你他媽的……别招惹我。」
一雙劍眉微微蹙起,典獄長臉色略帶些許不悅,小人魚未必聽得懂男人的意思,但能聽出語氣中的警告,畢竟那是他最常聽見的情緒,即使從未有人教過他,從有記憶以來便被囚禁在海底囚牢和冰冷培養倉裡的小人質,還是學會了如何察言觀色。
他並非完全不懂事,只是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聽話,雖然不懂那些穿著白衣的人總在自己身上搗鼓些什麼,但只是些打針插管的常態性日程,他大多數不會刻意去反抗什麼,有時想拔自己尾巴上的鱗片也隨他們去。
情潮來時就完全不一樣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不能讓任何人碰到自己,為達成這個目的他甚至雙手沾滿了鮮血也無從在乎,只有這件事他本能地覺得不能配合、不想配合。
而此時面對面色凝重的典獄長,小人魚淺眸中的水霧未曾退去過,後腰仍舊被炙熱的臂彎給禁錮著,細胳膊又往上圈了圈男人的脖頸,被拇指撐開的嘴角無法吞嚥,唇邊溢出了些許唾液,小人魚眨眨藍眸,鼻息間細小的發出些討好的聲響。
漂亮的尾鰭在水中像是一塊浸了濕的薄紗,透明、飄逸的,薄紗輕輕纏上典獄長緊實的小腿,鱗片在暖光燈的照射下顯得波光粼粼,像是一整盤細碎的寶石都鑲嵌在上頭似的。
口中還含著男人鎮壓作用的拇指,人魚微張著雙唇,小心翼翼地不讓尖牙碰到,隨後拉過攬在自己後腰處的大掌,順著鱗片一路往下。指腹擦過鱗片時典獄長倒是沒有感覺硌手,只是不明白人魚拉著自己的手亂摸是想做什麼,又是在身後一通折騰,指尖才輕輕碰開一小片魚鱗,顯露出隱藏在細鱗之下的一道肉縫。
意識到那是什麼地方,典獄長渾身震了下,立刻想收回距離出錯只有一步之遙的手,卻被小人魚緊緊握住,意外地在力氣上他竟然無法完全壓制住看著異常瘦弱的小人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人魚親暱地含著自己的手指吮吸了下,指尖便如弓箭般直直沒入看著窄小的細縫中。
肉穴中的確如外觀上看著般窄小,典獄長伸入進去的兩指都被肉壁完全包裹住,十分緊實,人魚的體內像滾滾岩漿,遠比接觸到皮膚上的溫度還要炙熱,即便一時失了神智而做出這打開潘多拉魔盒般的行為,他還是忍不住癡迷在熟悉面孔難得可見的親暱中。
他是不縱慾,但不是無能,所以早在發現人魚的異樣時便低聲警告。
卻不曾想寧願殺人也不願交尾的小人魚,會主動將自己私密的、最脆弱的地方展露在他面前。
一雙深邃眉眼軟了下來,典獄長低垂著視線停駐於半闔的櫻花色上,不禁想親吻那無法宣洩情感的唇瓣,身上溼透了的軍裝卻如手銬般時刻提醒著自己,不論是於情、亦或是於理,自己都不該趁人之危,做盡自私之舉。
看不出男人心中癥結,小人魚倒是大方地想親近他,或許是覺得漂亮姐姐帶來的不是壞人,亦或是短短幾日的試探和安撫給了小人魚十足的安全感,此時的他只不滿於男人的無動於衷,並無任何想攻擊人的慾望。
又朝著男人身上貼了近些,不滿地咬了咬口中的指尖,體內依舊像煮開的沸水般蠢蠢欲動,侵入體內的異物卻始終只是停在那,慾望獲不得滿足使小人魚倍感不悅。
報復性地牽著男人的手朝自己體內送,指尖破開緊緻的肉壁令小人魚瞬間軟了腰,典獄長一雙大手本就修長,指甲修剪的乾淨圓潤,骨節更是分明有勁,並不單純地只是纖細,多年持槍導致掌心覆了一層薄薄的薄繭,食指勾起時粗糙的指腹磨過內壁的軟肉顯得格外刺激,從未體驗過的快感讓小人魚嚇得叫出了聲,再也不敢自己抓著男人的手自慰。
見方才還無比狂妄的小人魚瞬間慫了模樣,典獄長沒有如先前那般安撫他,似是覺得破罐子破摔算了,只是默默地將手指從小人魚體內抽出,將本來抱在自己身上的小人魚翻了面,強而有力的臂彎單手便托住了魚尾巴,讓小人魚躺在自己懷中,低聲交代著他抱好自己的魚尾,下一秒帶著薄繭的手指便精準的插入小魚身後的軟穴。
這個姿勢更方便典獄長進入得更深,溫熱的泉水趁著手指分開肉縫時順著侵入,柔軟的肉壁再次緊緊包覆住了手指,連同侵入體內的熱水也沖刷著內壁。
潔身自好是典獄長引以為傲的美德,但說到底年長少年的歲數擺在這可不是虛長的,他也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修長的手指在人魚體內勾指、摳弄,圓潤的指甲刮過敏感的肉壁,引得一攤愛液如瀑布般全數澆至典獄長手上。
小人魚哭喊著蜷縮成一團,身體不由自主的洩了洪,卻依舊聽話地緊抱著自己軟趴趴的尾巴,肉穴在男人的玩弄下被撐得開了,隱約可以透過兩指之間看見裡頭的皺摺。大量的愛液從穴裡流出,典獄長整隻手掌流淌著晶瑩的液體,見小人魚眼眶都哭紅了一圈,他使壞的將手指抽出,強硬地將還沾著體液的手指塞入小人魚口中,兩指壓迫著舌根使得小魚無法閉緊嘴巴,破碎且無意識的呻吟從唇齒間溢出,少年清澈的嗓音中透著一絲失了神智的浪蕩。
典獄長低喘著粗氣,俯下身子靠近人魚同樣敏感的耳鰭,呼吸噴灑在耳畔邊,男人一雙深藍的瞳滿是漩渦,癡迷且貪戀的親吻著水晶般漂亮的耳鰭,一下、兩下,冰藍色髮絲輕輕掃過他的鼻尖,兩手卻沒有停下玩弄人魚的動作,靈活的手指塞在人魚窄小的甬道中愈發的深,像是要將整隻手臂都塞進去似的。
人魚一身肌膚羞紅得透著淡淡的粉色,腦子早已失去思考的能力,剩下的只有被情慾控制住的本能,想被填滿、想交尾,還想要更多、更熾熱的——
咿咿呀呀的哭喊著無意義的呻吟,圓圓的杏眼早已哭得紅腫,纖長的眉睫上沾滿了淚液,舒爽卻不滿足的念頭佔據了大腦的主控權,遲遲達不到高潮使人魚差點急得從自己的尾巴上拔下一塊鱗片。
眼見小人魚氣得都要開始拔鱗片了,典獄長也不吊著他,勾勾手指便將腰間的皮帶給卸了,讓小人魚依舊躺在自己懷裡,而他反手便將人魚的雙手用皮帶給捆了起來。
面對小人魚被捆住之後的呲牙咧嘴,典獄長只是緩緩褪下軍裝,濕透了的襯衫緊緊貼在胸膛上,透出些許膚色,寬廣的浴室裡只剩下男人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迴盪著。
「我沒有教過你頂撞長官。」
排雷:不會有生子環節,因為我也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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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典獄長初次踏上結了一層薄冰的凍土時,依舊是個暗得不見天日的暴風雪夜晚。
那時的冰中蝶還未被流放至此,她依舊是管轄區那個前途無量的五號庭專員。
而彼時的典獄長二十二歲,比十年後的冬蟬還大上一歲,卻已經是掌管著一座巨大且受嚴格紀律管制的監獄長。
他還記得剛上任時,身邊沒幾個得力下屬,長期待在冰原使得獄卒們不會在人際關係上花費精力,每個人都像被寫好程式的機器人般,面無表情地做好刻在程序裡的任務。
『工蟻』,他們是這麼統稱的。
剛接手被上任典獄長揮霍一空的白塔,貪污、無序、勾結,無數的陰謀和骯髒的交易像是一群白蟻啃食著巨大的白色高塔,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實則已然敗絮其中。
他帶著中央的任命書隻身一人清理了被啃得腐爛的白塔,忙著和手伸得過長的官員勾心鬥角之餘,身旁只有個屁點大、毛都沒長齊的冬蟬還算得上機靈。
小孩當時還沒有稱謂,被人使喚都是喊的『喂』,營養的匱乏導致身高都比同齡人矮上許多,總是邁著一雙小短腿,步履蹣跚地置辦著本不屬於他的工作,那時小孩背後還是兩片漂亮的蟬翼。
典獄長常因為忙得焦頭爛額而省去了用餐的時間,長時間又高強度的勞累下來對胃部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在一次犯了胃病而耽誤審批公文的效率之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孩捧著一碗熱騰騰的濃湯出現在他桌邊,一張小臉灰撲撲的,似是在哪個倉庫的角落滾過。
小孩一聲不吭,不知站了多久,兩隻手心因捧著熱湯而燙得紅腫,卻不曾聽他喊過疼,直到自己發現他為止。
心臟像是被猛烈撞擊過,他摘下面罩抿了兩口熱湯,香濃的液體滑過喉間,在冰冷徹骨的夜晚暖了一點身子,他只嚐了兩口,便盯著小孩將剩下的熱湯都吞入腹中。
自那天以後,他沒再耽誤過用餐時間,相反地還要帶著小孩一塊吃,若是小孩因工作而遲了一分鐘他都要黑臉,雖沒有責罵,面色卻十分不好看,他不理解一個豆丁大的小孩能有多少工作,在他下令去查以前都認為小孩只是玩心太重忘了時間。
無謂的工作少了,飲食正常了,消瘦的身子長了些肉,連帶著兩片閃亮亮的蟬翼都照顧得漂亮許多。
胃病這玩意兒是需要養的,所幸他除了熬夜以外沒什麼不良習慣,也就心煩癮大的時候會抽上兩根煙。而自從小孩開始常出現在他身邊、且硬是忍著嗆鼻的煙味也不咳出聲後,典獄長破天荒地扔了辦公桌上那個他從首都帶來的古董煙灰缸,老實地戒了煙。
他們兩人之間除去公務以外說過的話少得可憐,一開始甚至不用出聲,只要一個眼神掃過去小孩就懂得察顏悅色,後來他會在小孩依偎著暖和的壁爐邊取暖時開口喊聲『小孩兒』,童話故事的最後,他賜了一個獨一無二的代號『冬蟬』,在小孩尚未舉行成年禮,卻為了替他擋下暗處偷襲的刺客而失了一邊的蟬翼之後——
所以他不理解也不相信兩年前的叛亂出自小孩之手,他不是中央那群老糊塗,好歹也是自己一手拉拔著看大的小孩,他能不了解?
然而兩年後的現在,他三十二歲,從萬眾矚目的倒楣鬼成了沉穩內斂的典獄長,卻是在霧氣瀰漫的泉池裡,喉間一澀收緊了腰腹的肌肉,扶著巨大滾燙的陽物,狠狠地操進了小孩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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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咿呀呀!」
緊澀的甬道被像火燒過的利刃破開、侵入,嬌媚的軟肉頓時迫不及待地包覆上硬挺的性器,過粗的尺寸令穴口都撐得發白了一圈。
典獄長顧及著人魚的感受,硬生生地在肉穴裡停了下來,他被不斷緊縮的肉壁咬得生疼,小魚的甬道似乎很淺,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陽物已經抵著盡頭,而粗長的性器卻還有一小節露在外面,沒能進去。
人魚趴在冰冷的檯面上,纖瘦的腰身被男人緊握在手心,固定著從身後進入,長髮濡濕著貼在背後,細軟的髮梢搔得典獄長的手背有些發癢。
被溫軟的肉壁給緊緊包覆住,卻不能肆意地衝撞是一件很難熬的事情,即使是典獄長這般毅力的人,也近乎要忍不住抵著穴心橫衝直撞。
聽著人魚小聲哼唧,典獄長重重地吐出喘息,窄穴不斷地蠕動、絞緊,似是還在習慣體內碩大的巨物,卻不知此等刺激夾得男人忍耐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懲罰性地將性器抽出一小段,又趁著人魚走神的一瞬間狠頂到了最深處,操得人魚忍不住地尖叫出聲。
沒再給人魚習慣和適應的機會,大掌禁錮住纖細的腰身,便開始大開大合的操弄起來。
「唔!啊……啊嗯……!唔、唔嗯!」
火燒般的鐵棒輾過肉穴裡的每一寸,照顧地淋漓盡致,人魚無法撐起身子,只能靠著浴池邊緣,被頂得搖搖欲墜。體內被凶狠地頂撞,每一下都操進了肉穴的最深處,人魚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刺激,快感像電流般一陣一陣地,酥麻感刺激著大腦,他害怕得不禁試圖往遠處爬,被一雙大手扣住的腰肢卻頻頻被拖回來,一抽一插來回重重地摩擦著細嫩的內壁。
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連魚尾都沒力氣地任由典獄長擺佈,想著這般使力容易受傷,典獄長還是將性器抽了出來,抱起軟軟的人魚翻了個面,讓人魚的背部能夠靠著牆做支撐,自己則是抱著人魚巨大又漂亮的魚尾巴,低頭輕吻人魚哭得紅腫的眼皮,又急促地將性器插進人魚滾燙的體內。
這個姿勢似乎能進得更深,人魚一雙淺眸含滿了水霧,自發地摟上典獄長的脖頸,交合處泥濘不堪,不知是本能還是天賦,人魚一把動聽的嗓子婉轉動人,紅了一圈的眼眸勾人心扉,不知羞恥為何物的人魚叫床聲更是浪得沒邊。
腰腹一緊,胯下的凶器又脹了一圈,典獄長報復性地將陽物整根抽出只留前端在裡面,被撐大的甬道一瞬間的空虛,穴心發癢難耐,又被突如其來的燙物給狠狠填滿。
人魚學不會說話,卻學會了用叫床討好男人,一陣一陣的哭聲被典獄長凶狠的抽送給頂得破碎,最後聲音都連不成一段連貫的氣息,在典獄長快速又兇狠的操弄下,形成破碎的音符。
妖物。
腦子裡不禁浮現出這個詞,一頭埋進人魚體內的他看著屬實很沒自制力,卻還是想起古籍中記載的人魚性淫,善於用歌聲迷惑人類心智,與其歡愛整夜吸取精氣。
抱著懷裏被圈起的人魚,男人食之髓味地挺腰頂胯,不斷地將自己的灼熱送進人魚體內的最深處,他粗壯的手臂像牢籠般堅固,豢養著遺落在人間的天使。
溫熱的泉水在兩人激烈的動作下濺了一身,霧氣環繞在整個浴室裡,令人視線有些看不清。
被那霧氣壟罩的臉龐幾度模糊,典獄長一雙眉眼痛苦地扭曲了起來,真的好像、太像了。
冰中蝶的提醒猶在耳際盤旋,他真的沒有辦法將兩人看成不同的個體,他對他每一個動作、神情、甚至是聲音都太熟悉了。
他記得少年每一次整蠱囚犯的小聰明,記得他下意識的習慣動作,記得自己每次喚他都會在原地愣了一拍才回頭,記得他天太冷偷窩在壁爐旁取暖時會不自覺地咬著嘴唇,就像現在——
頂的過深了時,小小的犬齒會抵在下唇,柔軟的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縫隙,紅得似是要掐出血般。拇指輕輕撫上如玫瑰般紅潤的唇瓣,男人胯下卻沒有停止抽插的速度,更是使力得要將囊袋都擠入肉穴裡似的。
「……別咬壞了。」低沉磁性的嗓音啞得可怕,輕輕捲起耳鰭邊一小束髮絲勾在食指湊近唇邊,薄唇貼上手指間的髮絲,典獄長一雙深瞳闔上,竟看出了幾分虔誠禱告的模樣。
再睜開眼時,眉眼間盡是依戀、是著迷,方才虔誠的信徒模樣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留下的是侵略、是佔有,是十年來未曾展露出一絲一毫的感情。
「小孩兒。」
唇齒間不禁吐出曾經熟悉的暱稱,一雙藍瞳看似沒有焦距,彷彿大海般深不見底。
究竟在看著誰,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對他,一直都是毫無防備、也沒有辦法。
但他沒有忽略在聽見本應是陌生的稱呼時,懷中人猛地一震的反應,他一瞬間愣住了,試探性的又開口喊了聲小孩兒。
小人魚又是一個激靈,小臉抬起直視著眼前的男人,泛著紅的眼眶流淌出淚水,令人更加確信了他對這應當是陌生的稱呼有所反應。這代表什麼?典獄長完全縷不清思緒,一身血液都在沸騰,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他立刻就想到要從人魚的體內退出,打算好好安撫一下小魚的情緒,再說點以前的事試試,他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挺有自信的,即使先前冰中蝶就說過機會渺茫,但沒準真就想起來了呢?
但才抽出一半,濕滑的魚鱗讓他抱著人魚尾巴的手一瞬打滑,粗硬的肉刃在重力的影響下再次深深搗入窄穴,卻是滑進了與先前明顯不同、更深的地方。
人魚發出尖叫聲,抓著典獄長的脖子哭得更加兇猛,薄紗般的魚尾貼著典獄長的腰際,全身上下只剩那緊密貼合在一起的交合處作為支撐點。人魚哭濕了的眉睫一顫一顫的,渾身繃緊了肌肉無法放鬆,典獄長只感覺背部一片火辣辣,抱著人魚的臂彎不敢輕舉妄動,濕軟的肉壁卻主動攀上柱身,吸附著尺寸驚人的陽物便不斷地收縮。
一雙劍眉深深地蹙起,典獄長指節驀然用力了些,關節隱隱發白,額上遍佈的不知是泉水還是汗,他差點就要咬破舌尖,才忍住沒在人魚體內洩了出來。
偏偏身上的人魚還不太安分,緩過那段時間沒再繃緊了身子,魚尾便作亂似的纏上典獄長滾燙的腰腹,輕輕使著力讓體內那根硬得隨時都會爆發的鐵棍抽送起來。
齒間迸出一聲粗話,掌心掐著人魚纖細的腰窩想制止他的動作,卻彷彿造成了反效果,人魚紅著一雙眼輕輕地搖了搖頭,扭動著腰部的動作越來越大,甚至勾著男人的脖子湊上來索吻。
唇瓣相觸的那一瞬間,腦中克制許久的理智線猛然斷裂,典獄長張開雙唇主動去勾那膽怯的舌頭,含著人魚櫻桃般飽滿的下唇吮吻著,彼此熱切的呼吸噴灑在鼻間,反覆離開了些又急忙貼在一塊的親吻發出令人羞愧的嘖嘖水聲。
沒人有機會見到白塔之主動情的模樣,自然也不會知道他的吻技如何,整座監獄裡誰敢拿他當茶餘飯後的話題,怕不是不要命了。
注視著人魚因吻得忘情而閉上了雙眼,拇指摩娑著人魚腰間沒有痕跡的交接處,接著他冷不防地狠頂了一下,將方才未能完全插入的性器全數送入人魚體內,進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雞蛋大的龜頭重重地輾至深處,卻被兩塊軟肉擋住了他的去路,典獄長大致上能猜出這是什麼地方,抵著那兩塊軟肉緩緩地磨蹭,腔內不斷地有熱流湧出,如瀑布般澆至龜頭上。典獄長極有耐心,在肉穴的吸附下說停就停,愣是抵著那小小的腔口,十分緩慢、卻使力重重地磨,每一下都用力輾過最敏感的穴心,惹得一股又一股的熱流像不要錢似的流出。
人魚嗚咽著聲,伸出銳利的爪子在典獄長身上亂抓,鼻間輕哼的聲音似是在撒嬌,扭動著腰顯得他有些急躁,雙臂攬著典獄長的脖頸就是湊上前去咬,咬他的唇、咬他的臉頰,只可惜力度輕得讓人感覺他不是在抗議,而是像小貓撓人般在撒嬌。
這場性事十分的長,在他將那兩片軟肉給磨得開了個小口,窄穴像是記住了他的形狀似的,每一次直搗穴心後肉壁就迫不急待的包覆了上來,生殖腔的小口更像是在邀請他,抽送時兩片肉瓣彷彿在親吻著挽留那不速之客,之後又過了數個小時──
人魚全身的肌膚都透著淡淡的粉色,清秀的眉微微擰起,含著水霧的雙眸媚而不俗,神情迷離而深深地望進眼底,整條小魚都被典獄長給操熟了,一舉一動都是無意識勾人的小動作。
藏在鱗片中的穴口被流出的精液給填滿,又在持續的肉體撞擊下打成了白色的泡沫,人魚像是被操壞了的布娃娃般掛在典獄長身上,仰著頭大口汲取著水霧裡微薄的氧氣,一把清亮的嗓子早已哭啞,雙目更是渙散迷離,只能隨著典獄長依舊兇狠猛烈的抽送發出破碎的咽聲。
典獄長無疑是抱持著點報復心態的。暴虐的基因像是刻在骨子裡,難以自拔,他藏著掩著許久,最終還是在愛人身上發洩了所有的嫉妒和怒火。
這裡也曾經有人進去過嗎?在他回不來的兩年裡?有人吻過這散發著甜美香氣的唇瓣嗎?有人聽過他情至深處發出的呻吟嗎?有人也侵犯著他最隱密的生殖腔射得像個發情的野獸嗎?
配種?他們怎麼敢的?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藏著這卑劣悖德的情感足足十年不敢洩漏絲毫。
也就是趁著他失了記憶、被情潮迷了神智,滾燙的身軀主動貼上自己的胸膛,才像個垂涎欲滴的野獸,頂著小孩的腔口洩了一次又一次。
被憤怒的情緒操控著,一雙藍瞳不知何時染上了腥紅,眼裡除了他的人魚以外看不進任何東西,人魚在他的擺弄下換了數個姿勢,生殖腔裡被白濁的精液射得滿滿的,窄穴都含不住,只能順著男人抽插的動作和著愛液全數流至浴池裡。
這小小的身軀會懷上孩子嗎?自己射了那麼多進去,小孩的肚子都被餵得飽滿,如果配種在計畫中是有機率能成功的,他會懷上自己的孩子嗎?
典獄長犯了渾的腦子似是瘋了魔,他無視小孩求饒般的哭喊,粗硬的性器不斷刺激敏感的地方,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磨過被操了開的生殖腔口,力度大得都要將那猙獰的陽具給肏進生殖腔內,此時他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
我的。
低下頭再次銜住少年柔軟的雙唇,一次、兩次,他溫柔的像是仔細品嘗賜禮的信徒,腦中卻滿是污穢不堪的邪念,如果這瘦小的身軀一定要孕育出一個流著少年血液的孩子,那一定是他的。
「給我生小魚,好不好?」
第三次,他撬開了少年的貝齒,一遍又一遍地加深這個吻,舌尖糾纏在一起,凶狠的像是在不斷掠奪口中的空氣,從未深吻過的少年雙頰漲紅,全然忘記了如何呼吸,乖巧地摟著男人的脖頸,軟綿綿的身子需要依靠著對方才能支撐住。
「嗯……嗯!唔呃!」
「盧卡……盧卡……盧卡斯——」
冰藍色的長髮絲和典獄長的手指糾纏在一塊,就像他們此時理不清的關係,撥開了一段還有一段,最終成了這般從錯誤中誕生,卻無法輕易割斷的關係。
人魚學不會被愛,典獄長學不會愛人,隔著那層透明水霧做成的薄紗看見的到底是誰?
是捧著熱湯等他的小孩,還是被割了一片蟬翼的少年,亦或是手持匕首抵著自己胸口的叛徒?
又一次抵著被操鬆了的生殖腔口射出滾燙精液,紅腫的穴口甚至無法完全合上,任由著濃烈的白濁順著甬道流出,時刻緊繃著的魚尾終於能夠歇下,人魚卻連攬著男人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癱軟在對方懷裡,累得沉沉睡了過去。
藍眸沉了下來,讀不清他眼中的情緒,直到懷裡平穩的呼吸聲傳出,而典獄長執起那隻有著許多小傷疤的手握在掌心中,疤痕早已淡得都看不清,似是後來被人好生保養過。
他凝視了好長一段時間,回憶在腦中翻湧,想起了很多事情,微小的、容易忽略的,悲傷的、相顧無言的,直到心臟被塗抹了毒藥的匕首給捅穿的那一瞬間,才俯身落吻於那有些冰涼的指尖上。
冬天實在是太冷、太冷了,冷到你連匕首都握不住,而他只看得見你凍傷了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