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毛毛@uid_84137

[GIVEN│夏冬] 時光機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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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浪安價整理

——如果有一天能搭乘時光機,你想對過去的自己或愛人說些什麼?

立夏半夢半醒間又聽到真冬的歌聲。車窗外的雨聲是助眠的白噪音,live過後疲憊的身軀和乾澀的雙眼都催促著自己入睡,然而真冬輕輕哼著的旋律卻繫著最後一絲意識。

「真好聽。」立夏恍惚間想著。十年過去了,真冬的歌聲從狹窄的、漂浮著灰塵的樓梯間,傳達到眾人的眼前,光芒四射又閃閃發光。

但立夏永遠都會記得那個平凡下午,第一次聽見歌聲時無法言喻的悸動。

真想再聽一次啊。真冬的輕哼漸轉弱,立夏終於沉入夢鄉。

「立夏!我出門了!」彌生的聲音響亮的穿過門板,驚醒了立夏。

彌生不是應該在矢岳家嗎?還是忽然回來......?立夏從床上彈起,卻發現自己的房間佈局又回到高中時期,參考書散落在桌面,一疊又一疊的樂譜更是四散在床上。

「真的假的。」本來應該很慌張,但立夏卻莫名冷靜的思考。「為什麼會回到高三?」以及「真冬在哪裡?」的問題過了一遍,後者壓倒性的勝出,他決定先去找最熟悉的愛人。

順著久遠記憶中的上學路途,立夏不禁思索起真冬最可能出現的地點。依稀記得最近學校好像有什麼活動,樂團排練的時間也很緊湊,加上打工的地方,立夏走出門望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一瞬間不知何去何從。

練團室?家裡?教室內?思緒流動,真冬高中時青澀的身影逐漸浮現眼前,而立夏的腳步不停,最終仍走向一切開始的那個地方。

推開體育館籃球場後方的大門,細微的腳步聲也掩蓋不住加快的心跳,立夏屏住氣息,像是害怕打破這白日夢般的浮想——若只是夢又該如何是好?

幸而陽光灑落處,那個桔紅色的身影仍在。

——然而他看見眼淚從臉頰滑下。

立夏不太記得這幾年真冬曾經在自己面前哭過幾次,大部分對方的情緒都難以捉摸,只有在唱歌的時候像是撕開胸膛把情緒傾倒。就算是這樣,流淚的次數仍屈指可數。

立夏對眼前對情況感到無措,但比無措更多的是無奈及心疼。這個人不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不太會照顧自己,小小的身軀承載不了那麼多的情緒,才會滿溢出來;卻也慶幸自己能回到現在,還來得及接住這滴淚水。

在眼淚墜地之前,他伸手輕輕拂去水痕,開口道:「真冬,醒醒。」

他輕輕的推醒側睡的戀人,在對方睜開朦朧的雙眼時,抬起手臂替他遮住午後稍嫌刺眼的陽光。

真冬看起來有點茫然,或許還沈浸在夢境中的情緒,又或者是更多其他的原因,所以只是愣愣的看著突然出現的戀人。

「⋯⋯」他張了張嘴彷彿要說些什麼,卻又只是沈默著,把自己埋進立夏的懷裡。

而立夏也沒有開口詢問真冬落淚及欲言又止的緣由,他只是揉亂了一頭紅髮:「如果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 有點心疼、有點彆扭。「但至少別一個人悶著。」

環繞在腰間的雙手收緊。像是在傳達「我知道、你一直在這裡。」

真冬再抬起臉,眼眶的泛紅幾乎看不見,又變回平常的那個模樣。如果是高中生立夏,大概會鬆一口氣,繼續談論音樂或生活瑣事;然而十年後立夏的歷練可不止如此!戀人說沒事,就是有事!

雖然不明白真冬心情低落的緣由,但散散心總是沒問題的。

所以立夏二話不說,「真冬,我們出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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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真冬邁下階梯的腳步一頓,但仍點點頭。「⋯⋯好哇,要去哪裡?」

「你想去哪裡?」立夏跟著走下樓梯,自然而然的牽起對方的手,比十年後習慣的還要纖細,卻一樣柔軟暖和。「如果是要約會的話,找些人少的地方?」

真冬沒回應,只是愣愣的看著牽起的雙手。立夏順著視線往下看,疑惑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的放開。「啊抱歉,太習慣了⋯⋯」差點忘記這是剛開始交往的時候!真冬會不會覺得我太著急了?立夏懊惱著。

然而真冬很快的,又再次把手伸進戀人的掌心。「嗯,是要挑人少點的地方比較好呢,畢竟是約會。」

立夏笑了,握緊了左手。

「那麼,KTV如何?」

「KTV⋯⋯?」真冬的語氣有點遲疑,「行吧。」

「怎麼了?人少還能唱歌,不是蠻好的嗎?」立夏感受到對方的些微猶豫。「不然我們換個地方?」

「不,KTV就行,只是這個時間,我擔心會遇到柊和小玄。」

「遇到他們怎麼了⋯⋯」立夏剛想問出口,卻恍然想起在givenlive結束後,對於自己會繼續作為syh支援樂手的事,真冬的確彆扭了一陣子。

看來就是現在了。看著真冬微微鼓起臉頰,不情願的將眼神撇開,立夏呼吸微頓。十年後偶爾也會看到這個表情——偶爾跟著syh滿世界飛,只能每天抽空視訊報平安,在道晚安時,真冬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然而比起視訊時的遠在天邊,戀人此刻正近在眼前。立夏傾身看向真冬的眼睛,把當初認為理所當然會明白,因此從未說出口的話說全:「你永遠是最重要的。」

真冬轉過頭來,回望立夏肯定的雙眼。

「我知道。走吧。」

然而不出意料的,多虧青梅竹馬的默契或者說孽緣,兩人剛踏進KTV,便被身後洪亮的嗓音喊住。
「咦?」立夏忽覺肩膀一沉,那個熟悉的熱情嗓音便出現在耳邊。「真冬跟阿上誒!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我都沒聽過真冬唱卡拉OK,好意外!還是乾脆來我們這個包廂?」

柊一開口便停不下來,「不過這樣該不會打擾你們約會吧?應該不會吧真冬?」雖然這麼說,但他仍笑得張揚。「畢竟平常就已經借夠久了,你的吉他手?」

「⋯⋯。」真冬盯著搭在立夏肩上的那隻手,停頓半秒後轉移視線,看向沈默的另一人。「小玄。」

玄純倒是一貫的面無表情,只朝兩人點點頭。「我都行,柊開心就好。」

看來玄純也不能指望。雖然早有預期,但真冬仍對約會變成郊遊的行程感到無奈。

但下一秒他卻看到立夏把肩上的手撥開,沒好氣的開口。「不好意思,你的確打擾了。」

他重新牽起真冬的手。「那我們也不打擾你們的『約會』,先走了,再見。」

立夏意外的舉動,讓真冬露出崇拜心動的表情。

「走吧。」然而衣角被拉著,真冬還不行或不想繼續走

「不想繼續逛嗎?還是你想回去找他們?」真冬都快速搖頭。

思索了一下,真冬才有點猶豫的開口:「為什麼不一起?」明明最近立夏總是和玄柊二人形影不離——雖然知道是為了音樂、為了上台,自己並沒有再次被拋下,但那樣的場景仍然熟悉到刺眼。

「還能為什麼——?」立夏也很困惑。「你不想要啊。」

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他伸手揉亂了真冬的頭髮。

「這是約會欸,讓我一直強調會很害羞啦。」他說。

「你是最重要的啊,我說過了吧!」

真冬就這樣看著立夏,眼中逐漸飄出星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戀人彷彿開竅一般,雖然之前彆扭的直男也很可愛,但過往不曾被在意的細節都被一一顧及,讓人好像沐浴在陽光中,溫暖又自在。

真冬不禁好奇,是什麼原因讓立夏有這麼明顯的轉變?

「你今天有點奇怪。」真冬下意識說出口。
「奇怪嗎?」立夏笑了一下,不怎麼在意。或許是從十年後成年人的角度來看,高中時真冬的行為不再是當初認為的、難以捉摸的態度,在簡短的言語及不明顯舉動背後,不過是一個人戀愛時的青澀模樣。「你不喜歡這樣嗎?」

「⋯⋯也沒有不喜歡。」真冬把視線轉回前方。立夏今天果然怪怪的,該說是莫名的成熟穩重、又或是莫名的熟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卻也讓人更加臉紅心跳。

「走吧,去選個包廂。」立夏轉身走向櫃檯,但真冬卻打斷他。

「上山君,要不還是別唱歌了?」真冬朝後方指了指,柊正拉著玄站在不遠處,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麼。「我覺得待會柊肯定會跟進來的,小玄又都依著他,到時候我們肯定會變成同樂會的。」而且是吵架的那種,這句真冬倒沒說。

立夏想想十年後鹿島柊與方才別無二致的語氣,不禁哭笑不得;而他也看出真冬怕兩人一言不合便針鋒相對,便也依著他,趁著玄純還攔著柊的空檔離開KTV。

不過自己現在心靈年齡年長對方十歲,肯定是不跟高中生計較的!立夏暗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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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要去哪裡呢?」不知不覺時間來到傍晚,夕陽把影子拉長,通向兩人都在的遠方。立夏想了想附近,卻幾乎沒有人少的地點。

「來我家吧。」真冬忽然說。「我媽今天剛好不在,而且我有些事想做。」

不會吧。這是立夏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想法。畢竟自己現在的靈魂已經不再是聽到蟬鳴會躁動不堪的未成年,對於單獨去戀人家這種事不說駕輕就熟,至少不會再緊張到同手同腳。

但這會算是一種祖父悖論或是蝴蝶翅膀嗎?若是現在就和真冬走到最後一步,那麼等到這時的高中生立夏回到這個身體,該不會被嫌棄技術很爛?

立夏表面不顯,只平淡的說聲好,但實際上直到踏進真冬家門,腦內的風暴幾乎席捲一切。

「上山君明明才來過一次,卻對佈局很了解呢。」真冬放下書包,看著已經把毛玉抱起來的立夏。

「啊,畢竟你拍毛玉給我看的時候,偶爾會注意。」好險,果然神經還是得繃緊,別露餡了!立夏暗自提醒,然而當真冬開啟房門邀請他時,腳步仍然踉蹌了一下。

真冬把略顯僵硬的立夏按坐在床上。

「上山君,我想請你幫我聽聽這首歌。」

「啊,好哇。」原來是寫歌啊!立夏鬆了口氣,僵直的肩頸也放鬆下來。看著彷彿逃過一劫的戀人,真冬似乎偷偷笑了一下。

「這是什麼樣的歌呢?」立夏稍微往後仰躺,是一種信任和接納的姿勢。「真期待啊。」

「明明還沒開始聽呢。」真冬笑了笑,輕輕開口。

這是一首關於相逢相識、相知相惜的情歌。

在真冬開口前一刻,立夏閉上眼睛。

然後他看見午後夕陽斜射下的樓梯轉角、漂浮的塵埃透明到發光;聞到夏夜祭典蘋果糖的甜蜜、和煙火燃燒綻放的氣味;感受到live house 由人潮匯集的震動,互相依偎時的心跳。

是學校悠揚的鐘聲,是鎌倉列車駛過鐵軌的響動。

最後無處不在的是他自己,還有真冬的身影。或快樂悲傷或甜蜜痛苦,因為回憶難以忘懷,便只好用音樂傾訴。

立夏才恍然發現,原來在比一切剛開始還要來得更早的那個瞬間,他的心便已淪陷。

「上山君,怎麼樣?」真冬看著立夏久久不睜開眼睛,詢問。

立夏深吸一口氣,回神。「旋律很不錯,不過有些和弦需要再斟酌;歌詞有些地方不那麼順口,可以再調整;歌名如果沒有特別偏好的話,和春樹哥他們討論過會更好⋯⋯。」

面對音樂,上山大神仍然忍不住開口,只是在真冬又開始鼓起臉頰,一臉不情願的神色後,忍住笑意道:「總歸來說,這是一首⋯⋯」

「是一首很棒的歌。」立夏道。

「讓我彷彿做了一個美夢。」夢裡是春末夏初,有相處的點滴,有音樂相隨。

而最美好的莫過於,這些美夢皆會一一實現。

聽完回覆,真冬倏地撲進立夏懷裡,兩人雙雙倒在窄小的單人床上,再把頭埋進對方胸口,側耳傾聽沉穩的心跳。

「心跳聲好大喔。」真冬的臉頰擠壓在揉皺的襯衫上,連帶著發音也含糊起來。「上山君,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夢啊?」

立夏伸出手,一下下的將真冬從頭頂一路撫到腰側,力道不大,親密十足。

「嗯,我夢到畢業後上大學,Given發光發熱繼續在各地表演,讓更多人聽見我們的音樂;偶爾去柊的樂團支援,看他們兩個還是和現在一樣形影不離;毛玉還很健康,我最喜歡在晚上帶他出門散步。」

立夏的話語流暢,彷彿真的親身經歷了一遍。「春樹哥和梶哥還在一起,我姐和矢岳哥也是。」

「聽起來好快樂⋯⋯那我呢?」或者說,我們呢?

但真冬並不急著聽,因為看著立夏的表情,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立夏微笑著沈默了一陣子,最後簡短的回答。「我們還是和現在一樣。」

一樣的日常拌嘴、一樣的笨拙;一樣的喜愛音樂,一樣的在傷痛喜悅中成長。

「我們會一直一直這樣。」只是那些美好的未來,在現在用簡單的文字不足以闡述,只有當我們真正的走過,才能懂得那些情緒、那些旋律的珍貴。

真冬沒有再接著問,只是又閉上眼睛,輕輕的哼起方才的旋律。

小小的房間不大,只裝得下兩個交疊的身影和輕柔的音符,立夏逐漸在溫柔的歌聲中昏昏欲睡,恍惚間又聽見雨聲。

「下雨了呢。」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聽到真冬帶著笑意的聲音。

「對呀,夏天來了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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