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噗浪跟大家玩的情人節安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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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前五個，Ｐ多就是有，Ｉ多就沒有
岩泉生日賀文
2F2023岩泉生日突發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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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二年六月十日
下午一點多，及川才剛在家門前跟岩泉依依不捨道別、各回各家，就被父母帶著又進了岩泉家。
他傻楞楞地看著客廳裡五顏六色的彩紙裝飾、還有茶几上那個大蛋糕，窩到岩泉身邊：
「今天是小岩生日？」
八歲的岩泉也傻楞楞地，「……好像是吧。」
及川轉頭眨著大眼亮晶晶瞧他。
「小岩比我大！」
「是嗎？」
相遇過了快一年，岩泉還是沒習慣及川那雙漂亮的眼睛，感覺心臟癢癢地跳。
缺乏抵抗力。
「我是七月……」及川低頭扳扳手指，也記不清楚是哪天。
「那就是我比較大吧。」
岩泉莫名地朝他挺挺胸膛，猝不及防對上及川抬起的盛開笑靨——
「岩お兄ちゃん（小岩葛格）～❤」
——砰地、紅透了耳尖。
🥳🎈🎂🎈🥳
二零零八年六月十日
及川在自己房間搗鼓了一番，終於抱起一個綁著紅色紗質大蝴蝶結的盒子，拉開窗戶，拿小橡皮擦扔隔壁岩泉的玻璃窗。
咚。
過了一會兒，那扇窗慢吞吞地拉開。
「小ㄧㄢ——」及川興高采烈的臉一秒凍結，「……怎麼了？」
岩泉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沒等他回答，及川著緊地跨上窗框就要爬過去，連禮物都差點要丟下不管。
「這是怎麼了？」
及川一跳進他房間便扯著岩泉坐下，黏在身邊瞪大眼睛盯著他悶悶不樂的臉。
「小岩——」
「我爸發脾氣。」
及川皺皺眉頭，輕聲問道，「為什麼？」
「不知道。我媽說我生日，晚上出去吃飯，結果要出門時我爸突然發了一通脾氣，我也不知道是跟我媽吵架還是別的什麼。」
「……」
岩泉看著及川撫上自己手背的手，握住他探進掌心的指頭，癟癟嘴、
「今天可是……」
我的生日呢。
「小岩葛格生日快樂。」
大紅蝴蝶結跟及川刻意黏糊糊的柔軟祝福一起被塞進岩泉懷裡。
他抬起還發紅的眼睛，「……噁心巴啦。」
「好過分。哪裡噁心了，」及川摟住他，側頭蹭蹭，「小岩十四歲，我十三歲，本來就是葛格。」
岩泉斜眼嫌棄他，卻半點也沒想躲。
見岩泉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及川眼裡的感情溫柔得像水一樣，把禮物往他手裡推推。
「葛格拆禮物嘛，人家包了很久的說。」
「再叫葛格我就揍扁你。」包了很久還包這麼醜。
「小岩葛格好過分～～」
「垃圾川！」
「呀～」
「……」
那一晚，岩泉把哥吉拉吊飾掛到書包上，跟及川一起睡著了。
🥳🎈🎂🎈🥳
二零一一年六月十日
啪！
「岩泉岩泉的那你乾脆去跟岩泉交往好了！」
岩泉繞過走廊轉角，看見及川伸著長腿歪坐在階梯上，遠處還有他女友奔跑離去的長髮背影。
「不去追你女朋友？」
及川回頭，驚訝慌亂一閃而過，挪開視線、搔搔頭髮應道，「『前任』女朋友。」
「……」岩泉不想承認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看著及川臉頰上的巴掌印冷冷地問，「怎麼又分手了？」
連有沒有撐過一個月都不知道。
「她要我陪她去逛街，我說今天是小岩生日我沒辦法，她就生氣了，叫我乾脆跟小岩交往好了。」
我也很想啊。及川不自覺癡癡望著岩泉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露出些許苦笑。
「明明是輸給白鳥澤心情不好，少拿我當擋箭牌。」
「我才沒拿小岩當擋箭牌！」及川鼓起面頰，理直氣壯，「我也有跟她說還有比賽輸了我想一個人靜靜啊！」
「喔。那我走了。」
「欸？」見岩泉真轉身要走，及川連忙撲過去扯住他褲管，「小岩——」
「幹嘛？不是想一個人靜靜？」岩泉回頭垂眼瞧他眼巴巴的可憐樣兒。
「我——我跟小岩算一個人嘛！」
「……」
岩泉不說話，及川仰頭看著他，不太懂為什麼他今天特別壞心，有點委屈有點慌，手裡更不肯放了，還小心又扯了扯。
又靜了一會兒，岩泉終於還是蹲下來：
「是你不是人還是我不是人？」
——果然特別壞心！及川納悶著他在生什麼氣，鬆開褲管改抓住岩泉的制服外套，「小岩生日快樂。」
「今年不叫葛格了？」
「咦？」及川愣了愣，不是不知道他在講什麼，是每年叫每年被打，今年怎麼……「小岩葛格生日快樂……噢！」
到底怎樣啦！及川捂著果然一叫就被搥的腦袋，藍受委屈又香菇。
看他癟嘴紅了眼，岩泉感覺氣消了點，伸手覆上他臉上的巴掌印、
「還痛嗎？」
小岩搥的地方比較痛。及川的求生欲壓下冒到喉頭的話，眨著眼打量岩泉臉色，「一點點。」
「哼。」心疼混著岩泉自己也沒察覺的佔有慾，他神情彆扭地替及川揉揉，「活該，遲早被打死，混帳渣男川。」
但真心話是及川只有我能打。
岩泉那句混帳渣男刺進心底，一陣陣地疼，但及川又從他的眼神與聲音裡感到鬆了口氣。
小岩不生氣了……面頰上溫柔的撫摸讓他有點恍惚，忍不住歪頭蹭了過去，再慢慢將岩泉拉近，順勢偎向他肩頭。
「小岩……」
「嗯。」
「……葛格。」
直接再一拳。
但及川連哼也不哼了。
在岩泉身邊，家暴也是享受。
🥳🎈🎂🎈🥳
二零二Ｘ年六月十日
「嗯……」
悶哼喘息、衣物摩擦、翻水聲，在兩人轉身都嫌擁擠的狹小空間，及川與岩泉緊緊抱在一起親吻彼此。
不知相隔多久，他們才能在這天見上一面；明明都不是年輕氣盛的少年了，此刻卻控制不住自己，只想醉倒在對方的體溫與氣息裡。
及川讓岩泉扒下自己的褲子，大手從他上衣下擺鑽進去，直撩到腋下，濕熱深重的吻從岩泉滲出血味的下唇親到頸項，舔過鼓鼓搏動的動脈，含咬上乳尖。
聽著頂上岩泉壓抑的快意低喘，及川幾乎可說是粗暴地扯下他的褲頭，連內褲都懶得扒了，難耐地往旁扯開空隙，手指簡單擴張幾下，便扶著猙獰的肉莖整根插了進去。
「唔！……及川、啊嗯……」
「小岩……」
岩泉忽略那些微的疼痛不適，順從欲望與快感扭擺起腰，配合及川凶狠急切的頂弄、吞吃絞緊他。
「那裡、嗯！及川、啊……」
好棒。岩泉張開嘴迎接及川激烈卻溫情的吻，兩舌交纏、摩娑，舒服得他眼眶發熱，更加摟緊了及川脖子，腰臀使力抵向他。
「小岩……」
及川沙啞的嗓音中摻進了些許甜膩的撒嬌，聽在岩泉耳裡煽情得很，後穴不禁抽動，卻不想下幾個音節灌進來——
「葛格……」
「唔！」
——霎時讓他渾身一顫、從頭頂麻到性器交歡的那處泥濘地。
「嘶——」及川被他絞得抽氣，差點要射，隨即瞧著岩泉通紅面頰上有些無措、卻又蕩滿春意的狹長黑眸，輕輕笑了起來，「小岩葛格……喜歡嗎？」
又是敏感地一抽，岩泉從牙縫擠出細音，「閉嘴。」
「葛格、」
「不、」
及川聳腰。
「小岩葛格、」
「及川、」
扭擺著磨他。
「葛格、」
「不要叫……」
舔弄他耳殼。
「葛格、葛格……」
「及川！」
岩泉簡直要瘋了，及川箍著他的腰打樁似地幹他，耳邊那一迭聲的撒嬌叫喚讓他羞恥得想逃，卻奇異地放大了身體裡每一分快感，顫抖停不下來、痙攣停不下來、高潮停不下來——
「小岩葛格，我愛你喔。」
岩泉在一片空白的頂峰極樂裡尖叫，恨恨地想、
我才沒你這麼混帳無恥的底迪！！！
生日快樂。
- 小岩葛格生日快樂嗚嗚嗚嗚嗚🥹及岩粉絲有這麼多生日大餐可以吃真的好幸福😍😭 +3
- +3
- +2
及川生日賀文
3F2023及川生日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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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一有時候會覺得，及川徹是上天——或許是伊達政宗公——派來教導自己一些重要的東西的。
他跟他非常不一樣。
「小岩，你說這個好、」及川舉完左手的背包，再舉起右手的側背袋，「還是這個好？」
「這個容量大一點吧。」岩泉搔搔自己的短頭髮，比向一方。
「可是這個旁邊可以放水壺。」
「那就那個啊。」
他倆去排球俱樂部練習的袋子，從小二用到小五，都磨損得差不多了，今天便跟著媽媽們來百貨公司買新的。岩泉天性果斷乾脆，又重視功能勝過外表，早早就選好中意的款式，再從三種顏色中挑了最低調的黑底綴紅邊。
問題是及川。
光把選擇範圍縮小到兩款就花了快二十分鐘，又要再花五分鐘蹲在那兒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回過頭問他意見還搞得跟誘導訊問一樣……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麻煩的傢伙？！
「可是這個除了黑色跟黃色就只有藍色……」
及川這句話真的讓岩泉宣告耐心告罄。
「那就拿藍色啊！」
「可是……」
「又可是什麼啦！！」扭扭捏捏個屁！！！
像是被吼得委屈了，及川也嘟高了嘴、挑起紫棕的大眼倔強地瞪過來高聲頂嘴：
「可是藍色又跟小岩的包包不搭！」
「——……」什麼跟什麼？岩泉腦袋一時空白，「什、跟ㄨ、」
「我想跟小岩揹搭配的包包嘛……」
看著及川癟著嘴、低垂而下的漂亮臉蛋，岩泉心臟怦砰地跳，只能啞口無語。
「……」
真是麻煩死了。
這世上就是有這麼麻煩的傢伙。
小小的岩泉皺著眉頭嘟噥碎唸，還是改了個全黑的背包。
自從與及川相遇之後，岩泉越來越有耐心，連他母親都曾驚訝地說過：
「小一居然能陪阿徹挑半個多小時的衣服都不發脾氣！」
雖然這所謂的發脾氣並不包括低吼與咒罵。
沒辦法，岩泉什麼都好，就是有點火爆。
相較於他，及川性子便溫和得多，連拉高了聲音激動起來、都像棉花糖似的抱怨與撒嬌。
所以國三要阻止他推開影山的那瞬間，岩泉是驚愕訝異多於著急氣憤的。
但岩泉萬萬沒想到，過不到兩個月，自己居然得攔他第二次。
而這次及川是認真要揍人了。
揹著球隊包包，岩泉走在中學排球大賽預選的會場走廊上，東張西望，找著那個剛拿到最佳舉球員獎牌的大笨蛋。
到底跑哪兒去了，遊覽車都要開了啊……
「……岩泉？我們不需要那種球員。」
岩泉聽到轉角後隱約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正思考著是誰的聲音，下一秒及川的怒吼就炸進耳裡。
「牛島！你這傢伙——！」
「及川！！」
想都來不及想便直衝了過去，岩泉從背後勉強扛住他雙臂時，那青筋畢露的拳頭就險險停在牛島下顎邊。
「放開！」
「及川徹！」
劇烈掙扎的及川此刻才驚覺到身後的人是岩泉，猛然一頓，從微側的眼角斜瞄過來的紫棕瞳子流露出一絲與適才那凶狠完全相反的脆弱，像生怕什麼寶物摔碎似的。
「……」
他安靜下來，放鬆了手臂，深呼吸幾下之後，低聲跟岩泉說：
「放開我吧，小岩。」
岩泉沒有馬上反應，維持著阻止及川的姿勢、探頭過去瞧瞧他低垂的側臉，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鬆手。
「及川、」
聽見牛島開口，岩泉暗想不妙，才剛放開的手連忙又往上舉——
但及川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然後扔下一句話便拉著岩泉扭頭就走、
「白鳥澤那種狗屎學校你自己去吧！」
他們一路走到會場進門口的大廳，遠遠能看見北川第一的遊覽車，還有正在排隊上車的隊友們。
岩泉稍稍停下腳步。
「你剛才為什麼那麼生氣？」我沒見你對別人動過拳頭。
及川在他前方半步的背影瞧不見臉，卻莫名感覺很僵硬，「……就、你也知道啊，牛若就是很讓人火大。」
騙人。
岩泉才不相信這種鬼話。他微微皺起眉頭，想到了一開始聽見的那句話、還有及川最後說的……
原來上週跟及川坐在咖啡廳裡的，是白鳥澤來挖角的人嗎。
「小岩、」及川像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回過頭，將臉湊到他眼前，「你剛才——在我要揍他前——有、有聽到什麼嗎？」
岩泉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他打從心底的憂慮。
他用盡全力想隱瞞的東西。
岩泉張了張口。
他不喜歡說謊，也不擅長說謊，從他眼中看出去的世界裡，沒有什麼是不能光明磊落說出來的。
他甚至覺得，說謊是一種軟弱可恥的行為。
可是——
就在這一刻，他看著及川專注緊張、只映著自己一個人的透亮眼瞳，謊言便自動出了口：
「沒有啊，我就聽到你大吼『牛島』。他說了什麼嗎？」
如果及川希望，他願意永遠裝作不知道。
後來岩泉慢慢懂了，為什麼人會對別人說謊，也對自己說謊。
他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卻容忍了及川心裡裝著自己跟別人交往；他說跟喜歡的人能撐過遠距離在一起，幾個月後卻對及川的告白改口說不可能；他對及川張開大腿、用那張剛接完吻的嘴一次次拒絕跟他交往、又在及川退卻時拉住他……
所有的矛盾，都是真實而刺痛的。
上了大學後，岩泉開始打工。
生在小康家庭，又是獨子，岩泉根本不需要打工，也沒打過工。但為了一個沒有說出口的約定，他踏進了學校附近小巷裡的居酒屋、綁上深藍的粗布圍裙，從外場開始做起這個他完全陌生的工作。
可能是個性適合吧，老闆跟其他前輩都好相處，客人們也似乎很中意他，岩泉很快適應了打工，也進步到能碰一些廚房的工序。
但兼顧學業與工作比他想像中困難。
一大早，手機響起通訊軟體的來電鈴聲。
前一晚打完工，回到住處又熬夜寫報告，沒睡幾小時的岩泉掙扎了好一會兒，在鈴聲停止又第二次響起時，總算按捺下忽視不理的衝動，抓起床頭的手機、翻身仰躺、再按下了通話鈕。
「……及川。」
「好慢！打了好幾次才接！小岩在幹嘛？」
及川不耐煩的喳呼刺進身在期中考週、好幾天睡眠不足的耳裡，岩泉閉著眼，反射性皺起眉。
「什麼好幾次，明明才兩次！」
「……」
這邊臭著臉，螢幕另一頭的表情也沒好看到哪裡去。
但岩泉看不見。
「……今天過得如何？」
及川沉默了幾秒，「也沒什麼特別的，就練球……」
不似剛到阿根廷之時，什麼都好，什麼都新鮮，那種對新環境新開始的興奮與刺激感，本就會隨時間平淡。
習慣之後，便是反覆例行的生活，可以挑剔的缺點與毛病更是一個個在眼裡放大……
及川低落的情緒有些感染到岩泉，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問了句、
「怎麼了嗎？」
「我、」
「及川，有什麼就說。」你還想瞞我嗎。
手機裡沉默了兩秒，傳來及川低低的聲音：
「……今天開會時間改了但我不知道，其他人說早上在更衣室有說，但他們講的是西班牙語我沒聽懂。」
「所以就叫你早點學會西班牙話啊！」
岩泉脫口而出的煩躁之後，一抽氣猛然回神，睜開眼、
看見那張他很久很久都忘不掉的、及川的臉。
「及ㄔㄨ、」
那天的視訊，在及川打斷他的含糊結語和道別中掛斷了。
岩泉甚至記不清楚他說了些什麼。
一整天都渾渾噩噩，岩泉感覺糟透了。
逼近的考試與報告期限、每晚的工作、罪惡感、自我厭惡、還有對及川的重量從自身中逐漸消失的那種恐慌……他想念及川的體溫，及川的氣味，還有及川抱著他輕笑時拂在面頰耳畔的吐息。
岩泉在洗手間低下頭，緊緊抓住雙臂。
他想要觸碰及川。
疲倦在健壯的身軀裡不容忽視地低聲嘶吼，岩泉抬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眼下少見的陰影，想著他是為了什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累？現在被勞累與壓力逼得對及川惡劣冷語，就算有了錢能在及川將來需要時伸手撐住他，又有什麼意義？
但他等到夜裡打過去阿根廷道歉的視訊，卻反而被及川安慰了。
「抱歉，小岩很累吧。」螢幕上好看的臉微微笑著，帶點憂傷，「忙的話就傳個訊息給我，不講電話也沒關係。」
一時呆愣無語的岩泉聽到最後一句話，連忙搖頭，「不要，說好每天的。」
「小岩……」
「我想知道、」看著及川的眼睛，他當時麻木的心底不知所以地隱隱刺痛了下，「你的事。」
「……嗯。」
再努力一下吧，岩泉想著。
可是情況沒有好轉，甚至還在慢慢惡化……
不知不覺，他一腳踏進的泥淖蠶食鯨吞，像深冬的雨、也像沉入海底的玻璃牢籠，寒冷寧靜的水一點點、一滴滴，從潮濕的裂縫滲了進來。
他已經多久沒有及川在身邊了呢？
咕嚕嚕，水面漸漸升高。
他想見及川，卻越來越不想接起他的電話。
淹過了腰。
他感到害怕、悲哀、想死死抓住自己的感情不放手，又在同時什麼感覺都沒有。
滅了頂。
直到那個七月的夜晚，他實在累透了。
等到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按下了拒接——
咕嚕嚕嚕……
——那晚，他悶在被子裡，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岩泉在洗手間嘩啦啦地用冷水沖了半天臉，直到雙眼的紅腫不那麼明顯，才走回桌前拿起手機。
滑開螢幕，他正要點下撥出鈕的手指，此生第一次，微微發著抖。
等待的音樂持續了快十秒。
「……小岩？」
「——……」
及川輕喚自己名字的聲音還是很溫柔，但岩泉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因為螢幕裡的那張臉實在太憔悴了。
岩泉感覺胸口被重重一撞，幾乎無法呼吸，震驚與心痛，他不知道哪一個更強烈。難以忍受的刺麻自頭頂竄下，他緊緊握住沒拿著手機的另一隻手，用指甲切進掌心的痛壓住梗在肺腑的酸楚。
他為什麼沒發現？
這些日子來、他到底都在看著什麼？
「小岩？」減去圓潤的面頰，襯著顴骨的稜角和泛黑深邃的眼窩，本該是極差的氣色，但放在及川的臉上，卻只顯出些妖異的陰鬱與銳利，「聽得見嗎？網路又不穩了？」
岩泉硬逼出自己的聲音，「聽得見。」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幾乎沒有笑容，可是及川空洞的眼裡仍清清楚楚映照著他。
「我昨天打工完太累、」岩泉聽見自己聲音裡的哽咽，深呼吸，「就睡著了。」
「瞧你眼睛都還紅紅的，多睡一會兒啊。」
「……及川。」
「嗯？」
「你在那邊還好嗎？」
散落的前髮下，及川茶鼠色的眼睛笑瞇起。
「……҉我҉很҉好҉啊。」
騙人。
每次都這樣。
明明就不好、說謊的技術也那麼差，卻還是要笑著說自己很好。
還說什麼「如果我哭著打電話給你說想回家，你要阻止我喔」，明明就不肯哭……
及川徹就是個混帳王八蛋。
……我也是啊。岩泉在掛上電話後變得寧靜的房間裡木然想著。
為什麼沒有發現及川從那天起就再沒說過他在阿根廷的不順利？
為什麼聽不見他聲音裡逐漸死去的熱情？
為什麼看不見他勉強的笑容？
他不哭、是因為自己不讓他哭吧……
我也是個大混帳王八蛋。
岩泉在紅眼班機上徹夜睜著眼，腦中翻來覆去的責問與擔心，最終都化為這句話。
七月二十日，聖胡安的深冬跟他們的家鄉不同，沒有那種入骨的冰寒，就只是明媚陽光下、隨呼吸沁入肺腑的些許涼意。
天氣很好，晴空又藍又高，岩泉揹著大大的後背包站在及川宿舍門口，撥通他的手機。
電話很快被接起。
「小岩？昨天都找不到你，我好擔、」
「你在家嗎？」
「咦？……嗯、在家……」
「把門打開。」
「欸？」
「快點，去開門。」
「欸？」
雖是疑問詞連發，及川還是乖乖走到門口，打開了大門——
他看見岩泉那瞬間的臉，岩泉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亂糟糟的髮、邋遢的鬍渣、黑眼圈上面爬著血絲的眼充滿了震驚、開心、不敢置信、還有即將潰堤的寂寞……
「……小、」
岩泉跨步、一把抱上他頭頸，緊緊地。
「岩……」
及川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彷彿生怕破壞了這個幻覺。
「對不起。」岩泉埋在他耳邊，忍不住又收緊了手臂，閉上眼睛感受及川肌膚的觸感、溫度、還有胸口的鼓動，熱意往眼裡衝，他深呼吸，心裡有千言萬語，卻只說得出這三個字，「及川……對不起。」
總算相信不是幻覺，及川這時才慢慢抬起手，抱住岩泉，「小岩……」
「嗯，我來了。」
「怎麼……」
他仍在驚訝的恍惚中，愣愣看著岩泉抬起頭，幾顆眼淚從黑眸裡滑落。
「因為你哭著說想回家了。」
「……」我沒說。及川下顎動了動，「哭了的是小岩吧。」
岩泉一會兒不說話，濕著眼睛看及川也慢慢紅了眼眶，癟癟嘴，像是一個哭歪了的笑、
「就是你不哭我才幫你哭的。」
「小岩、」咽喉梗住似地，及川艱難地開口，還是有些內疚，「我不是想要你——」
岩泉掐住他雙頰。
「對我來說，你最重要。」
「……」
及川眼裡的淚終於稀哩嘩啦掉了下來，岩泉心疼的同時，又放下心來，一陣鼻酸，也哭得更厲害了，捧著他的臉湊過去，哽咽得說不清話。
「對不起，真的……及川、」他微微傾首，在碰到及川雙唇前喃喃，「我愛你。」
「小岩……」
他們睽違十五個月的吻，滿是淚水的苦鹹，但閉上眼，卻嚐到靈魂深處相擁的甘美。
「生日快樂。」
岩泉想、
或許及川就是上天派來教自己如何去愛的吧。
４１４賀文
4F2024四一四賀文
*有後天性轉
（可能要看過《evergreen》前面兩三章才看得懂後半部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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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的暑假早晨，及川在沁涼舒適的冷氣房睡得正香甜，隱隱有什麼敲擊聲穿透夢境棉花糖似的軟牆，慢慢滲了進來。
咚。
像是小橡皮扔到窗戶的聲音。
咚。
嗯，平常他們就是這樣找彼此的。
「及……」
是小岩嗎？
「……及川！」
及川猛地睜開眼睛。
小岩？咬字口氣語調都是岩泉的沒錯，但聲音——哪裡不對。
「及川！」
外面又是一聲急切的叫喚，及川顧不得還沒全醒的睏倦，翻身爬起，四肢並用，三兩下到了窗邊，刷地拉開窗戶，果然一公尺外就是岩泉的ㄌㄧㄢ……
岩泉的臉？及川瞇瞇眼睛，又用力揉揉，抹掉眼角打哈欠打出來的淚，深呼吸眨出個夠清晰的視野，再定睛看過去。
果然不對啊，那臉蛋小了點、圓潤了點、眼睛大了點、還水汪汪了點，只有一雙眉毛還是一樣又濃又黑，但此時不像往常生自己氣時眉心緊皺眉尾高揚、反而茫然無措般微微下垂著，可憐又可愛……不對吧。及川再度對自己心裡浮出的感想搖搖頭。
總之那是一張怎麼看都是岩泉又怎麼看都不是岩泉的臉。
他試探地開口，「小岩？」
「是我啦！」岩泉又氣又急，可惜壓低了的嗓音沒什麼威嚴，「我一醒來就發現變成這樣了！」
「變成哪ㄧㄤ……」
及川順著話講到一半，目光剛好從岩泉的臉落到脖子下，從那當睡衣穿到鬆垮變形的汗衫領口，蜂王乳般滑膩的兩ㄊㄨㄛˊ……不對、兩顆軟綿綿的東西卡著窗台被擠出大半球來。
及川的眼睛這輩子都沒瞪得這麼大過。
「……」那是、ㄋㄞˇ——
岩泉瞧及川呆住的樣子，以為他還沒睡醒，急得又往外探了點，「混蛋川你醒、」
「不要動！」及川猛然大吼，一隻手抬起來，不知道該遮住眼睛還是該伸出去幫他拉衣服，整張臉紅到要噴血，「要掉出來了！！」
「我才沒那麼蠢、」從小爬到大的窗台。
「我是說你的奶、」及川脫口而出又及時啪地一聲摀住嘴，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
岩泉低頭，視線幾乎要被巨乳擋住，看見領口邊露出的半抹粉色乳暈。
「……」
「……」
岩泉默默扯起衣領，及川還是摀著嘴，仰起頭看頂上的窗框。
兩個人都滿面通紅。
對。岩泉早上醒來就變成女的了。
「……我跟小岩都感冒了。小岩？他咳到沒辦法講話，」及川用手肘推推岩泉，在岩泉彆腳的咳嗽背景音中繼續跟松川講電話，「我沒怎麼咳……我哪知道？我就只有喉嚨痛跟發燒頭痛啊……嗯、不好意思，練習就拜託你跟卷卷了……好，謝謝，掰掰。」
及川掛掉手機，駝著背半仰著頭發了會兒呆，才回過頭，「還好這幾天我爸媽跟你爸媽一起出去……」
這個早上他的話就沒能講完幾句過。
「小岩！拜託你下面穿點東西好嗎！」
「下面？」岩泉眨眨眼睛，似是不解，垂眼看看跪坐的自己從寬大衣擺下一雙快露到腿根的蜜色大腿，皺皺眉，「啊啊、沒一件穿得住啊。」
他女性化後的身版小了何止一圈，每件褲子套上去就是直線落下。
也就是說——及川舉一反三後的腦袋一陣暈眩——連內褲也一樣。
「小岩！！你太沒有防備了！！！」
現在岩泉懂得及川問他是不是自己媽媽的心情了，忍著叫及川老爸的衝動嘖他一聲、
「幹嘛這麼激動，又不是沒看過。」都做過不知道幾次了。
「是沒看過啊！」完全不一樣了吧！
「……」
岩泉當然聽懂了，一時語塞，只得悻悻然又嘖他一聲，扭過頭不講話。
及川見他似乎鬧彆扭了，也冷靜下來，想想突然變成這樣岩泉才該是最不安的人，不禁一陣心疼又愧疚。
但眼前這具玲瓏身軀只穿著一件領口大到半掛在肩頭的薄汗衫、巨乳纖腰圓屁股、還有一雙肉感美腿，及川覺得再看下去自己會崩潰，只好深呼吸，瞇著眼睛別過頭，小心翼翼地握了握他兩邊肩頭，衡量一下覺得好像跟自己姊姊尺寸差不多，便匆匆回家拿了一套舊衣服、還有他媽媽多買的免洗內褲過來讓岩泉換上。
還算合身。就是胸部有點緊。
還有……
「這樣不行吧。」岩泉低頭看看自己胸前形狀明顯的兩點。
「不行呢。」及川已經不知道自己是頭痛還是頭暈了。
「椿姊的……」
「沒有。有你也穿不下。」及川搖頭。
「你一個人不能去幫我買吧。」岩泉光想像就得咬住嘴唇忍笑。
及川無奈閉眼，「小岩——」
「我自己、」
「不行。」絕對不行。及川簡直想抓起棉被把岩泉裹起來。
岩泉瞄瞄及川，及川也瞄瞄岩泉。
——那就只能一起去了。
於是岩泉戴著鴨舌帽，圍著從媽媽衣櫃翻出來的大披肩，雖然跟天氣很不搭，但還是在及川的護送下成功到了離他們生活圈有段距離的商場。
跟百貨公司不同，地方大媽開的內衣店效率就是高，只需要忍受一下那些「唉呦男朋友陪妳來買內衣喔真可愛」的親切小挖苦，刷刷刷地靠目測跟隔衣套一套就能五分鐘解決。
而且還很上道地沒多問為什麼這個小美女沒穿內衣來買內衣。
在商場廁所換上出來後，他倆總算是覺得放心了，而人一放鬆肚子就叫也很正常，就近飽餐一頓，再稍微逛逛，回到社區公車站已經接近黃昏。
走在回家的巷道裡，懷抱著近乎約完會的飄然心情，及川跟岩泉都暫時忘了對異變的煩惱，臉上帶著笑意，看身前影子隨他倆腳步一晃、一晃……
卻不想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
「及川？」
是住在附近的同學。
及川回過頭，悄悄將岩泉護到身前。
「宮浦啊。」
「跟女朋友約會？是說你交女朋友囉？」
「欸嗯……」及川含糊地應了兩聲，其實正飛速思考該承認還是該否認，「不是啦，我表妹暑假來玩。」
「嘿——是喔，及川的表妹一定很正吧，我看看。」
宮浦傾斜上身探了過去，及川直接橫跨一步擋住。
「別這樣啦，我表妹很怕生。」
「吼呦？護成這樣我才不相信是表妹。」他興致更濃了。
「……」
及川微微皺了皺眉頭。現在的岩泉不可能當作是本人瞞混得過去，但只要看了也一定會被認出，偏偏面前這人就不像好打發的……現在也不能讓岩泉回自己家，只會更難解釋。
他突然瞇眼一笑，足以迷惑眾多女粉的臉蛋讓男同學也愣了愣。就趁這點時間，及川在背後掏出鑰匙塞給岩泉，「快進去。」
十幾年的默契無處不在，岩泉接過鑰匙串連一瞬也沒遲疑，食指套進金屬環、其他三指一撈就拿好了方向，在及川攔住對方的時間裡連開兩扇門，直接進了及川家。
「喂、就算是女朋友有必要躲成這樣嗎？」宮浦脾氣也有點起來了。
及川還是笑笑聳肩，「隨你說吧。」
「該不會是長得太醜你怕丟臉ㄅ——」
還在忍受對方肢體推擠的及川突然抓住他的手，一個反扣大步跨出，砰地將人整個壓到巷子對面的石牆上。
「唔！」
「在我眼裡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唇邊還帶著笑，但及川冷冷吊起的煙紫眼睛裡一絲笑意也沒有。
「……」
及川鬆開已經不敢講話的同學，轉身回家、
「我也不在乎別人眼裡是怎樣。」
進了家門，及川見一樓黑漆漆的沒開燈，前後輕喊了兩聲「小岩」，想說他大概去自己房間了，往二樓去的腳步卻停在樓梯上，過了一會兒，慢慢坐下來。
手肘撐著大腿，及川彎著腰將下巴擱在指背上，看著、也像沒在看著玄關在黑暗裡鑲著淡淡銀邊的各種輪廓，再低下頭，四指支著額，一動也不動。
他不知道岩泉為什麼會突然變成女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變回來、什麼時候會變回來，等他們爸媽回來該怎麼說，學校該怎麼辦，還有，這對岩泉的健康到底有沒有影響……
太多事情要思考，更多事情要擔心。
他真的不知道……
他聽見岩泉走下來的腳步，卻沒有動；岩泉也沒說什麼，一步、一步，走到他身邊，在比他低兩階的地方也坐下，仰起頭，從下方探詳著他的臉。
大概是嫌女生的衣物穿著束縛難受，岩泉換上了他的汗衫，嬌小的身軀裹在寬大上衣裡面，鬆鬆垮垮，從領口看得見深深的乳溝、衣襬下面也是兩條赤裸長腿，像極了那些所謂男友襯衫的曖昧勾引。
但及川只是看著岩泉的眼睛，許久，微微苦笑。
岩泉身體裡的，還是岩泉。光這樣與及川對望，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扶上及川膝蓋，直起身來；及川仍是一動不動，看那雙漆黑的鳳眼在昏暗的樓梯間、亮得不可思議，越來越靠近……直到再沒有距離。
岩泉親上了及川的唇。
從親吮薄嫩的唇瓣、唇與唇之間、用舌尖頂開前齒，岩泉閉上眼，吻得緩慢又投入，及川輕嘆，也伸出舌尖回應，兩人互相舔舐、糾纏、溫存、磨蹭，動情地張大了口，加深著這個吻，水聲勾人、也親暱……
啊，他真喜歡及川的吻。岩泉想著，喘息地稍稍退開，噘起嘴再啾地親了親及川下唇。
他抓起及川的手，壓上自己柔軟的胸脯。
一層布料之下什麼也沒穿的溫熱軟肉，在及川手掌裡化了般、順著手指形狀被壓擠、溢出……
「不想試試看嗎？」
現在及川正處於所有高中少年都夢寐以求的Ｈ漫場景，但他似乎無視滿掌兜不住的滑膩與頂著掌心那點情色的硬挺，觸到電般倏地收手。
「試什麼？」
那臉上表情甚至有些鐵青。
岩泉低頭看看自己傲人的雙峰和及川還被自己扣著腕的大手，不解地挑起眼，「那些漫畫不都是這樣畫的嗎？」
「怎樣畫？」及川還在逃避現實，硬是要多此一問。
「身邊親友性轉後就想試試看跟女生的身體做愛是什麼感覺啊。」
現實已經沒有躲避空間地砸在面前了。及川閉閉眼，用自由的另一手抹抹臉，「小岩……」
「幹嘛？」岩泉一臉莫名其妙。
「我的小岩才不會看那種漫畫……」
及川沮喪地往前倒到嫌棄瞪他的岩泉肩上，連哭音都出來了。
「也不會知道這種東西……」
「你認真的？」
還在打擊中的及川沉默一會兒，「……好啦。」
大家都是十八歲的健全男生，他當然沒傻到真的認為岩泉不會接觸這些東西，只是一廂情願地吹著自己的幻想泡泡，沒聽對方講過就當作不知道。
畢竟，岩泉在他心裡一直都是特別的。
乾淨、美好、誰都不該碰一下。
「不該碰也早被你碰了。」岩泉用力捏捏他的臉。
「嘶——……我、」及川狐疑抬頭，「我說出來了嗎？」
岩泉沒好氣給他個白眼，「你不說我就不知道嗎？」
「小岩……」
雖然不是該感動的地方，及川還是忍不住歪頭親親他；岩泉也不躲，捏著他面頰的手給他揉揉，捧著回應了一陣，才唇貼著唇又問了一次：
「所以呢？要試試看嗎？」
紅潮慢慢浮上及川的臉，一方面是氣他有夠沒情調，一方面又是腦中停不下遐想，煩惱了好一會兒，咬牙回道，「有什麼好試的。」
岩泉眼睛睜大了些，似乎有點訝異，抓著自己雙乳兩側掂掂、
「我覺得這算難得的巨乳了耶。」
住手。及川又閉閉眼，「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的小岩平常也是難得的巨乳啊。」
「……」你這是在跟誰較勁。岩泉斜眼瞪他，感覺很複雜，想了想，促狹地揚起唇角，抓著及川的手往衣擺下探，「那這裡可是跟平常的我不一樣了……」
「小岩！」
還沒碰到及川就急急掙開了手，本來想大聲抗議的激動，在看見岩泉眼底一閃而逝的不安與落寞時，一下就沒了。
他張張口，把手放到岩泉手背上，一起把他衣服拉好。
「別鬧。」
岩泉抬起眼，「真的不要？」
「現在不行。」及川也盯著他的眼睛鄭重回答，然後抿抿嘴，不太自在地別開視線，「感覺好像在出軌，我沒辦法。」
「……」
很荒謬，但岩泉莫名地懂得。
「那萬一我變不回去了呢？」
及川抬手摸摸他的臉，眼神溫柔又深情，可嘴巴嘟得高高的。
「雖然不想被分寵……」
「什麼？」
他映在岩泉眼裡的倒影咧嘴一笑：
「但如果是小岩的孩子，我想要一男一女。」
「及川徹！」
「噢！！」
頭頂傳來的痛楚居然跟往常沒什麼兩樣，及川暗暗訝異，岩泉這是什麼天賦異稟的肌肉體質，連當女孩子都有這種威力。
「嘶……」
耳邊一聲痛哼，及川揉著頭看去，原本該是岩泉小巧臉蛋的地方，變成了一堵牆。
不對。是穿著自己衣服的健壯巨乳。
「——」及川的視線愣愣往上移，「小岩……」
是他原本的小岩。
糟糕，有點想哭。及川不管他是怎麼變回來的，感動地半摀住嘴，可惜這溫暖的情緒只感受到一半，就被岩泉當前的模樣給戛然卡斷了。
岩泉刻意從他衣櫃下層抽屜翻出來的舊衣，穿在女生身上還是嫌大，但此刻被岩泉高三的軀體繃得緊緊的，半透明似地勾勒出那賁張的胸肌、以及兩側腫脹突起的乳尖；剛才還蓋到大腿的衣擺，也縮水般僅僅遮住了肚臍，露出小腹上半段分明的腹肌、人魚線、往下逐漸茂密的毛髮，沒入——
幾乎遮不住什麼的女用內褲裡。
那條小內褲又薄又窄，被男人的骨架扯得幾乎要撕破，可憐兮兮地繃在岩泉被勒得半勃的性器上，飽滿的囊袋從三角布料兩側露出，微翹的陰莖形狀清晰，半顆濃紅的傘頭塞不下地擠出褲腰，頂端小孔已隱隱濕潤。
及川喉頭空嚥了嚥，彷彿適才壓下的慾望找到了出口，一口氣全湧了出來。
「小岩……」你也太色了。滾燙的大手撫上同樣滾燙的下腹，慢慢撩起岩泉的衣服，直到脇下；及川俯身，伸出肉舌，含舔住整個乳暈，聽岩泉又痛哼一聲，食指與拇指掐上另一側的奶珠根部，像是替他自慰般，上下撮弄、揉捏，「很痛是嗎？下面。」
「及川！」肉慾刺激得岩泉滿面通紅，搭在及川額上要阻攔的手、無力得像在撫摸；疼痛與苦悶讓他皺眉，也讓他更加興奮。
但越興奮，那小內褲就勒得他越痛苦。
「很痛吧？真可憐……」及川還是伸長了舌頭又重又磨人地舔他的乳頭，吊著一雙魅惑的美目與岩泉瞇起的迷濛黑眸對視。
「及川、」岩泉受不了了，抬起腰拱向他，「幫我……！」
「小岩要拜託我啊。」他濕潤的吻開始慢慢往下，第一塊腹肌、第二塊、第三、肚臍、下腹肌之間那條誘人的凹陷……
「混帳川！」很疼，但岩泉還是氣得要抬起腿踹他了，「快點！」
及川輕笑，一手抓住他大腿內側，強硬壓了下去。大開的雙腿間，拱起的腰身彷彿向他呈上了滿席盛宴，一陣興奮輕顫，他舔了舔下唇，抓住深陷在岩泉髖骨邊的布料，嘶地一聲，直接扯破開來、
「那我開動了。」
「及——啊！」
低下頭去，及川從囊袋開始，先親了親底下那顆小痣，再一路舔過根部、莖身、直到龜頭，邊細細刺激岩泉最敏感的溝槽，邊用舌尖鑽他的小孔；兩手也沒閒著，一手揉捏蛋蛋，一手握著性器莖部榨取似地擠弄，搞得岩泉一陣陣的低叫呻吟越發拔高，甚至混進了些許動物般的失控嚎噎，腰臀一個勁地往及川嘴裡送，及川才張大了口將他整個吞進去。
「喔、喔、及川，我要、」
岩泉抓住了他的頭髮，及川就著已咕嘟咕嘟溢出許多的清液、摸了摸後穴小口，兩指探進去，還沒摸到那敏感點，岩泉就弓起腰發抖了，再邊按住前列腺邊收緊了口腔一吸——
「啊、啊喔！嗯——！」
繃緊了腰，岩泉蜷縮起身，雙手雙腳都盤上了埋首在自己胯間的及川頭頸，像要將他壓進身體一般，顫抖著一股、一股、
高潮射精。
及川耐心地攪動著舌，等他停止、鬆開手腳，才慢慢吐出他的性器；瞧岩泉側頭軟癱在樓梯上喘息，及川憐愛地抹抹他臉上的汗，又扯過他的手，將嘴裡含著的精液澆滿了指間，往下拉到後穴口。
「小岩自己準備一下。」他覆在岩泉耳邊低聲喃喃。
「嗯……？」
岩泉還在高潮餘韻中，只覺手指被往自己裡頭推，又聽及川哄著「乖、把洞洞掰開」，便迷迷糊糊雙手並用，掰開了臀瓣、幾根指頭探進去擴張了起來。
前面性器黏黏糊糊、化了似地的舒服，後面肉穴更是痠軟麻癢，得不到滿足的渴望讓岩泉哼哼唧唧著翻向及川，噘起嘴想索吻。
「親我。」
及川見狀，甜蜜地笑起，卻只是用食指點了點他的唇，「等一下。」
「不等。」被逗到這種狀態的岩泉很孩子氣，「親我。」
「會給小岩的……」
同樣地，被岩泉不自覺逗到這種狀態的及川也是很禽獸的。他跨在岩泉乳尖紅腫的胸前，寬肩窄腰，蓄勢待發的臀肌裹在褪色的緊身牛仔褲裡，框啷啷地解開皮帶，然後是鈕扣、拉鍊，從內褲開口低喘著掏出忍耐許久的粗長肉杵。
陰影落在岩泉臉上。
「但現在先給我滿足這根。」
⚤ ⚤ ⚤
徹夜激戰後的日上三竿，及川饜足地蹭蹭身邊光裸溫熱的肌膚，在墊被上翻個身，睜開眼，感覺視野下方似乎有什麼擋著，惺忪低下頭……
是兩顆跟昨天那對差不多大的白嫩肉球。
「咿呀啊啊啊啊啊————！！！」
「什麼？什麼事？！」
被陌生尖叫驚醒的岩泉來不及想起睡前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反射跳坐起——
正對上一張天使的臉。
「……徹子醬。」
他瞬間失神的表情與呢喃卻肯定的低語讓及川霎時一僵，面頰微微發白；岩泉似乎也很快察覺了他臉色的變化，一眨眼，清清嗓子舔了下唇：
「及川？」
及川躲開他的視線，目光低垂游移了一陣，才不甘不願應道，「啊啊。」
「你——」岩泉在意他避開自己在看什麼，順著那搭著肩流瀉而下、絲緞般的波浪長髮，看到他胸前大大敞開的領口，立刻紅著臉替他拎高到下巴邊，「太沒防備了！」
「我才不想被小岩講咧！你昨天奶子都快掉出來了！」及川一秒炸毛，「而且我才剛起床！」
「……」
「而且小岩還全裸著咧！比我還沒防備！看看你這……嘖嘖……」及川用著天使般的容貌進行最猥褻的掃視，特別是那佈滿吻痕與指印的雙乳、大腿與股間，簡直就像用眼睛舔過一般，赤裸裸的視姦。
「我、」岩泉濃眉一豎，動作卻很奇怪，像是卡住什麼似地震動了下，「還不都是被你搞的！！」
「……」及川半晌不說話，緊緊盯著岩泉，臉色越來越奇怪。
「幹嘛？」
「你居然沒有打我。」
「哈？」
及川重複了一遍，一字一字吐出來般，異常清晰。
「你居然沒有打我。」
「那又、」怎樣……？
「是這張臉嗎？這頭頭髮？這兩坨愚蠢的脂肪？？」
「及、等、」岩泉第一次對及川的逼近手足無措。
「捨不得是嗎？」
及川已經爬上岩泉的大腿。
「等一下、」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不說那白花花的渾圓雙峰了，光及川那張臉就讓他腦子一團糨糊，無法思考。
「就因為徹子這個賤人小岩就捨不得打我了是嗎！！？」
被女體化的及川騎在胯上的衝擊也比不上這句話。
「哈？？？？？」
瘋子川你要不要聽聽看你自己在說什麼？？！
被及川胡攪蠻纏到受不了，岩泉丟了一句「不管你了我先去洗澡」卻被扯住大喊「要洗也是我先洗啦」，他望著及川衣衫不整又砰砰砰氣沖沖跺去浴室的背影、
居然覺得有點可愛。
無奈等及川出來，岩泉才得以好好洗個澡，沖去昨夜瘋到天亮的汗水與黏膩，清爽地擦著頭髮回房，就看見及川像顆蘑菇一樣抱著膝蓋背對自己窩在角落。
……他生悶氣的模樣一直沒變哪。
只是平常是顆大蘑菇，現在是顆小蘑菇。
岩泉抿著嘴、挑著單邊眉，雙手抱胸歪頭想著：
真不公平。
昨天及川那些臉紅心跳頭暈蕩漾，自己只感受了不到兩分鐘吧。
然後就剩下頭痛。
沒人比他更了解及川，所以岩泉非常清楚現在狀況有多棘手；及川吃的是自個兒身體的醋，所以不能摸不能抱不能哄，但太冷淡他又會傷心，問題是任何示好大概都會被及川解讀成「徹子醬」的魅力，可是不理他又……
老天，這簡直是個莫比烏斯環，轉啊轉啊轉地永遠都在原地繞圈。
而更頭痛的是——岩泉一向誠實——他的確被「徹子醬」動搖了。
看著及川這個模樣，自己的胸口是為誰在騷動……對，很荒謬，明明都是及川本人。
但他明白及川在在意什麼。
單手揉揉太陽穴，岩泉慢慢走到及川身邊蹲下，開口的聲音低低的，有些啞：
「……她畢竟是我一見鍾情的初戀啊。」
你就體諒我一下吧。
長毛蘑菇沉默了好一會兒，悶悶地「哼」了聲。
岩泉瞧他不肯說話，搔搔頭髮站起來，掏出手機，「都快中午了，想吃什麼？叫外賣？還是我去買？」
及川仍是沒回答。
「山本大叔那邊的拉麵好嗎？」岩泉從地上的長褲裡找出錢包，往門口走去，「你還是要鹽味的？加麵加湯？」
「那小岩現在喜歡誰？」
岩泉在門口一愣，回過頭來，看見及川微微側過頭，大大的淺色眼睛從長髮縫隙瞄過來。
看不清楚表情。
他吸氣，像嘆息般呼出。
「我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你。」
女裝的你也是你好嗎。叫作及川徹的大蠢蛋。
「……哼。」
看及川又把頭扭回去當顆蘑菇，岩泉知道他不相信，無奈搖搖頭，下樓出門買午餐去了。
寂靜的房間裡，只有電風扇低低地嗡嗡作響。
過了很久，那顆蘑菇才冒出一點聲音。
「加麵加湯我現在的肚子哪裡吃得下……」
好不容易把及川從房間喊下樓，在餐廳彆扭地吃完午餐，岩泉不想浪費食物，還把他吃不下的麵跟湯也全解決了，挺著有點撐得難受的肚子，坐在客廳沙發心不在焉地看電視；而及川仍然抱著膝蓋坐在離他不遠但又伸手也碰不到的茶几旁，不吭不哈。
很無聊沒錯。可是昨晚發生了被熟人撞見的事，看情況又是當天就能變回男生，那最保險的做法還是在家裡乖乖待一天，變不回去再說。
問題是岩泉很難熬。
及川一直在跟他鬧彆扭，解釋了也不肯相信，對他愛理不理的、話都沒講過幾句，但是……
「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欸？」及川的背影一顫，漂亮的小臉想也不想轉過來，又隨岩泉起身走向門口的動作轉到另一邊，急得忘了自己還在跟他冷戰似地、一把抓住他褲角，「小岩要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
……看吧。果然。
岩泉看著那張美得亂七八糟的精緻臉蛋，一瞬的恍惚後，只覺得及川實在有夠麻煩。
「這是你家吧。」
「可是我、我現在、」及川無措地上下比比自己，「變成這樣啊！」
「衣服都有了，午飯也吃飽了，你也沒覺得身體不舒服吧，那既然你不想跟我講話我就回家啊。」
老實說，岩泉講到最後一句已經感到些許酸澀衝上了鼻腔。
打從他倆相遇至今十多年，及川是嘴巴壞、小心眼、個性欠揍又麻煩，但——即使岩泉不太願意承認——他總是很讓著他的。再怎麼吵嘴還是鬧彆扭，從沒撐得過一天，及川就會巴巴地湊過來軟語撒著嬌求和。
他們甚至打不起架來。
及川就是只會半真半假地哀嚎著挨打，絕不還手。
岩泉是因為那句脫口而出的「徹子醬」感到理虧，可是被這樣的及川從早冷待到現在，他還是、
覺得有點委屈了。
「那——那我的晚餐怎麼辦？」及川咬咬嘴唇，似乎還是不肯讓步。
「叫外賣吧。」岩泉努力壓下梗在胸口的難過，閉閉眼鬆口，「不然，到時候我幫你買過來。」
「小岩——」生氣吃醋還是想要岩泉陪。
王八及川。岩泉抽開手，「幹嘛？你又不想碰我也不想理我，我留下來你是不是又要說我是捨不得徹子醬。」
及川臉色白了白。
「小岩！」
「嗯？『徹子醬』。」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難受，難受到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他討厭及川不理他。
他討厭……
「所以、」及川連嘴唇都白了，「小岩真的這麼喜歡女生的我？！」
「對！我最希望你不要變回來了啦！！」
「——……」
這麼明顯是氣話的氣話，及川卻大概聽不出來。
因為他就是個會被太過在意的東西蒙蔽掉判斷力的人。
但岩泉已經快氣昏頭，也沒注意何時褲管邊的手鬆了，丟下話便逕直走出客廳，在玄關隨便踩進球鞋裡，推開及川家大門，出了院子，右轉進了自家院落，喀嚓喀嚓打開大門，隨便踢掉鞋子，踏上走廊的柚木地板，從樓梯口往客廳繞了一圈——
又循原路回到了及川家客廳。
他當然不會沒想到及川在哭。
「……」
可是那張臉配著一頭如雲長髮哭起來的威力實在有點超出岩泉的預期，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眼角頰邊與鼻頭泛紅的血色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晶瑩的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再一顆顆往下掉，簡直就像ＡＫ－４７的子彈把他心頭打成千瘡百孔的蜂窩。
岩泉抿抿嘴，感覺頭皮發麻，一時不知所措，只能呆呆站著繼續看及川跪坐在那兒越哭越慘。
他看見及川微微壓著右眉，皺鼻子抽氣時也是左邊高一些，歪七扭八的，白白毀了一張端整的臉；右邊的眼睛也跟以前哭得太過時一樣、被揉成了三眼皮，岩泉皺皺眉，瞧他紅得一塌糊塗的臉頰就知道又是不知輕重地在抹在擦，再見他手裡抓著的居然是旁邊餐桌上的餐巾紙捲……
連多走幾步路都不肯！就不知道拿個軟一點的衛生紙嗎！岩泉抬頭閉眼，氣不打一處來。
又聽「哼——」地好大一聲，回過眼就看及川無比豪邁地往兩大張餐巾紙裡亂擤亂抹，抬起來的臉上紅通通的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簡直慘不忍睹。
對，這就是他的及川平常卯起來哭得最慘的模樣……
「及川徹！！！」
岩泉氣到極點，這一吼只怕隔壁鄰居也聽到了。
及川也嚇得一震，停了半秒，又想逞強般扭回本來下意識要看向岩泉的臉。
但岩泉才不管他，蹲下來就抓著及川雙臂強行扯過來，面對面，眼對眼。
「不准哭了！」
及川聽了，也瞪眼哭著吼回來：「小岩都說不想我變回來還不准我哭？！」
「你是白癡嗎白癡川？！」岩泉都覺得自己氣到耳朵嗡嗡在響，現在量血壓大概是一百八，「想也知道那是假的！！」
「反正我就是白癡啦！小岩說什麼對我都很重要啦！！」
及川哭喊的話刺進耳裡，岩泉眼中閃過不忍，深吸一口氣、
「……好啦。我當然希望你變回來啊。」
「真的嗎？」及川癟著嘴問，淚光閃閃的大眼睛裡還是滿滿的懷疑。
岩泉真的要被氣死。
「——最好是我因為喜歡女裝的你才跟你交往還會打開大腿讓你壓啦！！！」
「……」及川不講話了。
「你以為我看著你壓在我身上那樣擺腰狠狠幹我是會想像你是女的嗎？？！」
「小岩、」
「聽懂了的話就不准哭了！」岩泉捧著他的臉，扯起上衣替他抹掉眼淚。
聲音很兇，動作卻很輕柔。
「為什麼不准……」小岩好霸道。
「你跟我告白的時候說了什麼？」
這個及川可以秒答，「全世界我最喜歡小岩了。」
「……」好吧，是我問錯了。岩泉抿抿唇別開眼，尷尬了一瞬間，再重振氣勢，「我是不是說過你是我的？」他捏捏及川面頰，「這張臉、這雙眼睛、這張嘴、這顆心、還有這顆蠢得要命的腦袋，連你的每一根頭髮——都是我的。｣
及川像是傻了，愣愣地望著他。
「你沒答應嗎？」岩泉瞇起眼。
「——有！」總算還是有點求生欲，及川回過神來立刻猛點頭，「全部都是小岩的。」
「那就不准哭。」又輕輕摸了摸及川發紅的眼角，岩泉眼裡終於掩不住心疼，「沒的糟蹋了我的東西。」
及川的眼睛亮晶晶的，抬手抓住岩泉袖子。
「小岩真的只喜歡原本的我？」
「再問我就揍你。」
及川眼睛更亮了：
「所以小岩肯揍我了嗎？」
話說太快的岩泉頭痛地閉閉眼，「……王八川，要你揍女孩子你揍得下去嗎？」
那已經是連垃圾都不屑為伍的垃圾了。
「……」
及川的確也接不了話，視線左右轉轉，雙手搭上岩泉雙肩，悄悄地、不著痕跡地慢慢壓了上去、
「對了，小岩……」
「嗯？」
「你剛才吼得好大聲喔，不知道隔壁阿姨會不會聽到。」
「……欸？」我吼了什麼？
「什麼打開大腿讓我壓之類的啊。」
「——！」
記憶回來了，岩泉猛地用手背摀住嘴，感覺滾燙的血液全部衝上頭來，雙頰熱辣辣的，無法思考，下一個感受到的，就是及川覆上來的唇。
長驅直入的舌、細緻黏人的糾纏，那是一個他熟悉的、及川認真的吻。
等他再睜開眼，已經是半躺在地上了。
及川騎在他腰間，女性的姿容，看在岩泉眼裡卻全是他的男人露骨的渴望、
「那就證明給我看。」
「證——」動搖一閃而過，岩泉維持住了底線，稍稍往後別開臉，「我不需要向你證明什麼。」
眉梢跳了下，及川不滿地瞇瞇眼，「哼、」
岩泉手肘往後撐在地上，直接打斷他。
「及川，我現在跟你講清楚了。」
濃眉下那雙凌厲的黑眸非常認真。
「我喜歡你，可是我討厭你不理我。」
及川一愣。
「更討厭你不相信我愛你。」
「……」
及川睜大了眼，岩泉眼眶那圈可疑的泛紅讓他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岩泉似是沒耐心了、也可能是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及川軟綿綿的臉。
「喂，回答我啊。」
及川也像是有些困窘，視線亂飄了下，喉嚨裡發出幾聲奇怪的含糊濁音，「……所以小岩到底是喜歡我還是愛我？」
「及川徹！」
「欸呦好啦……」及川縮頭作勢閃躲，接過岩泉不可能會打下來的拳頭，也認真看進他的眼睛，充滿愧疚，「對不起。」
聽見及川終於鬆口認錯，岩泉眼眶似乎更紅了點。
「小岩不要難過，」他摸摸岩泉眼邊的面頰，歪頭過去親親，「都是我不對。真的……」
對不起。
感覺及川的唇從眼角緩緩下移，岩泉閉上眼，迎接他最喜歡的吻，那麼溫柔、那麼寵溺，正當心中滿滿的委屈一點一滴化去……
岩泉卻發現及川的手在往他褲子裡鑽。
「及川，」他抓住那隻鹹豬手，咬牙，「你在幹嘛？」
「讓小岩打開大腿被我壓。」
「大便川！我就說、」
「嗯嗯、小岩不用證明什麼。」及川一臉純良，「我就是想做而已。」
岩泉張著口無語了好一會兒，「……垃圾川！」
「真過分，」嘟起嘴，及川知道岩泉根本不敢用力，手腕一轉便掙開了箝制，指尖貼著他小腹掀起運動褲的鬆緊褲腰，挑逗地往下摸去，「小岩不是很愛我嗎？被這樣一告白……」順著手的走勢往下移，及川低頭，隔著夏季汗衫薄薄的布料含上岩泉的乳首，兩排貝齒很故意地，輕輕咬住已經開始硬起的肉珠，「……哪個男人忍得住？」
岩泉嘶地一聲仰起下巴，不禁痛恨自己的身體，這麼容易對及川的一切起反應。
「你——你現在明明就不、」
「啊啊。」懲罰似地加重啃咬他乳頭的力道，及川挑起美目，「所以小岩不准碰我喔。」
「什……」
已經摸著了岩泉半硬的性器，及川熟練地用食指與拇指箍住莖身根部、剩下三指捧著囊袋搓揉著愛撫。
這是最能逼著岩泉拱腰尋求解放的玩法。
及川在岩泉染上肉慾的悶哼中直起身，另一手食指指背順他繃緊的下顎線滑滑、
「這次全都交給我來做。」
「開什麼玩笑！」奇異得很，岩泉還真的聽話似地沒動手，只是扭頭避開他的指頭，「你不吃徹子醬的醋了嗎？！」
你不吃我也不要。岩泉現在完全理解昨天及川說好像在出軌的感覺了，而且可能更嚴重。
打從心底的抗拒讓他臉色有些發白。
「我都說是要小岩打開大腿被我壓了啊。」
及川從岩泉身上滑下來，反手拉開矮櫃抽屜摸出凡士林乳液，用牙齒咬開管蓋，擠了一大坨在手上，雙手搓動著抹遍了十指，便貼著岩泉後背一手往前再度握住肉莖擼動起來、另一手自那圓翹的臀瓣間摸上還帶著昨夜紅腫的小穴口。
「及川！」岩泉狼狽地被壓在地上，雙手緊緊握成拳，卻只能壓在嘴前。
他感覺及川比往常細軟的指尖在穴口周圍撫摸了圈，輕輕壓按腫起的嫩肉，禁不住收縮了下。
「別擔心，」及川親吻他從衣領露出的背脊，「只靠手指我也能讓小岩高潮個過癮。」
手指畫著圈往中央摸來，稍稍用力，就要插了進去……
「我不要啦！」
伴隨緊閉雙眼的一聲大喊，岩泉終於掙扎起來，扭著身體、雙腿踢動著往前逃。
「不是及川我不要！」
「小岩？」
對及川驚愕的呼喚聽若罔聞，也不管箍住自己肩頭壓制的手勁逐漸加重，岩泉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又怕控制不住力道傷了及川，只好死命地大喊出真心：
「現在我只要原本的及川啦！！！」
整個客廳安靜了幾秒，岩泉正逐漸察覺肩頭上的手似乎跟往常一樣大、身後覆上來的身軀也是熟悉的高大厚實，只聽腦後輕輕的一聲痛呼，又唰地一聲布帛撕裂，接著就是一根火熱粗硬的肉棍擺上了他光裸的圓臀。
「……及川？」
那隻大手往前抓住了岩泉下顎，將他的臉扭過來，對上及川俊俏的男性面容。
「原本的及川先生回來啦。」他對著岩泉微笑，俯身而來……
這次是真真正正的、能融化岩泉的吻。
許久、許久之後，及川才稍稍抽出沾滿兩人津液的舌，「這樣可以了嗎？」
底下腰身扭擺，將那根蓄勢待發的凶器順著股溝抵上岩泉抽動的後穴。
「小岩？」
從小腹竄向深處的酸軟麻癢讓岩泉嚥了嚥唾沫。
他伸出舌尖要及川再親親他、
「……歡迎回來。」
仲夏夜之夢精靈的惡作劇，就這樣落幕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 超愛老師的及岩⋯複習複習 +1
- 老師的及岩真的超棒….愛死qAq
- +3
- +5
- 看得我都不知道是要吐槽他們神奇的腦回路還是被他們倆感動哭了
2025愚人節安價
5F四月一日清晨，及川在走向體育館的路上，歪過頭對岩泉說：
「小岩，過年打板羽球你輸了、欠我一次對不對？」
「幹嘛？」岩泉斜眼睨他，「要我幫你騙人喔？」
「小岩怎麼這麼聰明？」及川瞪大眼睛的頭上彷彿冒出登稜兩字。
「……不是我聰明是你笨吧。」
「過分！」
正當及川要例行性地跺腳時，他們已經跨上體育館的階梯。
「喔今天主將沒遲到耶。」松川用涼涼的諷刺打招呼。
花卷無縫接上，「一定是我們王牌的功勞啊。」
「過分！！！」
剛才被打斷沒關係，現在跺腳同樣合適，而且放眼望去三個人都很過分，連告狀的人都沒有，及川更委屈了，洩憤似地將肩上的球隊包包往地上扔去。
「大便川！不要用扔的！」
「囉嗦！」
知道接下來大概有人要被打，松川熟練地插嘴，「啊你們進來的時候在吵什麼？」
「沒有吵什……」
「我跟小岩交往了！」及川一把攬住岩泉肩膀，大聲宣布。
「……麼……」
岩泉未竟的尾音跟他頸椎生鏽似的轉頭動作一樣，又慢又卡又僵硬。
好險整個體育館都沒人有餘裕注意他。
每個人的表情都差不多，活脫脫十幾條銅鈴大眼魚。
岩泉也同樣瞪著他，嘴巴小幅地張張合合，但及川那張帥臉笑得得意洋洋，連鼻子看起來都翹高了似地。
他垂下視線瞄過來，一眨，又一眨，大概算是在拼命使眼色吧。
岩泉皺起眉頭。
「岩、岩泉學長，是真的嗎……？」
順著矢巾微微顫抖的問句，岩泉把頭轉回前方，面對一張張迫切等待他否認的臉龐。
岩泉眉頭皺得更深了。
「……嗯。是真的。」
全場又是一陣沉默，直到花卷「咻～」地吹了聲口哨打破寂靜。
「太假了吧，也不看看今天什麼日子。」松川雙手抱胸，半挑著他的下垂眼擠對他們，「不親一個我們可不會相信哦。」
說實在的，光看岩泉那張皺成修羅惡鬼的臉、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就像某個額頭上有疤的斬鬼少年一樣不會說謊，那面對自掘墳墓的兩位親友，松川也只能請君入甕了。
「親、」就算被一百個女生排隊告白也面不改色的及川臉立刻紅了，「怎麼能親？！」
「都交往了怎麼不能親？」
「我們、我們昨天才開始交往的，哪有人一交往就ㄑ、親、就親的！」
松川彎起唇角，「喔……那還要經過哪些步驟咧？」
「至少要先約會吧！」
「嗯。」
「然後牽手啊。」
「哦。」花卷加入。
「再來……再來抱抱之類的……」
哇靠哪來的純情少年。松川與花卷瞧著及川越來越紅的臉，簡直快看不下去，一個寒顫抖去身上的雞皮疙瘩，有點不耐煩地追問：
「啊抱完總可以親了吧？！」
「是——」連耳尖都紅透了，及川眼睛轉轉，實在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前置步驟可說，「是可以了啦……」
「那、」
花卷起了個頭，把殺手鐧交給松川。
「你們兩個約會牽手抱抱哪個還沒做過啊？」
「——！！！」
及川面上不動，但內心的及川小樹徹早已掩面翻滾。
對喔！他們自幼兩小無猜總角之交，約會牽手抱抱別說沒做過了，根本是日常慣例！
就在岩泉不講話、及川也講不出話的片刻，周遭開始出現「親」「對」「親一個」的鼓譟聲。
越來越大。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震耳欲聾。
「親！親！親！……」
及川僵硬地側過眼去瞄岩泉，但陰影下的眉眼實在瞧不清楚，他硬著頭皮轉身、將岩泉也扳過來，兩人目光終於對上。
小岩，怎麼辦？
……
不行！看不出來！
心臟怦怦跳、臉蛋連著腦子都快燒起來地熱、口乾舌燥、還有岩泉的眼睛、跟那片微微噘起、薄薄的上唇……
「不親就是騙人的哦。」
花卷等膩了的催促讓及川微微一震、回到現實世界，騎虎難下般動了動嘴巴，一雙手不知道是要拉呢、還是推呢，天人交戰間緊緊一閉眼——
「噢！」
——給岩泉一個結結實實的頭槌撞得仰頭痛呼。
「小岩、」他摀著嘴，嘗到些許鐵鏽味，「好痛喔……」
岩泉沒理他，只是看了他兩眼，然後回過頭掃過眾人：
「好啦。親完了。」
「哈？？？」
「他的嘴、」岩泉比比及川紅腫的唇，再指指自己發紅的額頭，「親了這裡。」
全場已經不知道沉默幾次了，每個人神情都很古怪，像是腦袋裡的思緒全都能集合成一個空中的大泡泡。
〝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工三小？？？〞
「……不是、」不愧是青葉城西冷靜的攔網機器，松川首先找回自己的邏輯，「就算退一萬步當作那是親額頭好了，哪有情侶只親額頭的？」
「情侶為什麼不能親額頭？」岩泉毫無動搖。
你不要偷換概念喔。松川挑眉，不想放過他，「我是說只親額頭不能證明你們是情侶。」
「為什麼不能？」
「額頭隨便都能親吧？」
「那你會親小渡的額頭嗎？」
「干我什麼事？？！」自由球員nice follow。
「……」松川沒好氣青了渡一眼，再回過來用死魚眼瞪著岩泉，無奈是半句話都回不上。
岩泉一臉理直氣壯，微微仰著下巴環視隊友，像在問還有什麼問題嗎；不過看著大家敢怒不敢言、口服心不服的模樣，片刻後，他還是微微嘆了口氣，反手扯著及川衣領拉過來——
「小岩？」
——偏過頭在他面頰上啵了下。
「這樣行了吧？」
……行了。
＊
球員們被岩泉一個啵啵堵住嘴之後，兩位教練也正好進來了，只好將這個半真半假的衝擊交往宣言暫且拋諸腦後，乖乖認真練習。
好不容易等晨練結束，及川才找到跟岩泉私下講話的機會。
「怎麼感覺好像又輸給小岩惹……」
岩泉剛換好制服，回頭望了眼，看見及川在背後嘀嘀咕咕鬧彆扭，嘴巴嘟嘟臉頰也鼓鼓，實在是、
挺可愛的。
「就說你什麼時候贏過我了。而且、」岩泉從鼻子哼了聲，更像是無奈的嘆息，銳利的鳳眼從濃眉下斜斜瞧他，「我是信守承諾有義氣好不好。」
「所以小岩只要賭輸了就可以親別人喔？」
「我、」岩泉似是有點急了，但話才出口便頓住，與及川意有所指、又彷彿有什麼期待的大眼對視了片刻，清清喉嚨，「……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親？」
不敢嗎？那麼抗拒……
「我、」及川抬起眼。
「又不是沒親過。」
「那不一樣啦！」又紅了臉。
岩泉當然注意到了，忍不住抿抿嘴，「哪裡不一樣？」
「當——」當然不一樣！小朋友親親抱抱能跟現在一樣嗎？！及川臉更紅了，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剛才那樣太沒氣氛了……」
「……」
氣氛？什麼氣氛？為什麼愚人節騙人要氣氛？岩泉非常想問，但現在的氣氛讓他怎樣都問不出口，只能沉默以對。
於是這氣氛更不對勁了。
明明是個乍暖還寒的初春，部室卻感覺越來越熱，還悶得很，好像熱到要耳鳴似地，呼吸聲跟心跳聲都清晰得像一根羽毛，搔在胸口，軟軟的、癢癢的……
「及、」
「小岩、」
「還有人在裡面嗎？」
溫田從門縫探出的一顆頭，把兩人都嚇得蹦了下。
「喔——是我們排球社新出爐的情侶啊。」溫田八卦地笑笑，又立刻狐疑地瞇起眼，「為什麼你們離得這麼遠？感覺也不是很甜蜜捏，吵架了嗎？」說著，他瞪大了那雙火眼金睛，「還是說你們果然不是情侶？？？」
「胡、胡說什麼。」
其實愚人節玩笑可以就此打住，但及川不知道在心虛什麼，立刻擠到岩泉身邊，一把攬住他的腰；岩泉也不知道為什麼還要配合，跟著往及川肩頭靠了靠。
「就是啊，我們好得很。」
「這樣嗎……」
溫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番，像川劇變臉似地換上平時無害的笑容：
「那我先走啦～」
就這樣，及川與岩泉活在青葉城西男排社天羅地網般監視下的一天開始了。
＊
首先是教室最近的三年級。
第一節下課鐘響，及川才剛走出教室，松川就從身後像幽魂般冒出一句：
「你要去找岩泉嗎？」
及川慢慢回過頭，是真的覺得有點毛，「……我、」
「如果昨天才剛交往今天怎麼可能不想黏在一起？」松川露出成為日向夢魘的那個眼神。
「我——」及川閉閉眼，「對啦！我當然要去找小岩啦！」
就在隔壁班，及川等於回個身就能把頭探進三年五班門裡，他揮揮手示意松川閃開，然後歪過頭輕喊道：
「小岩——誰幫我叫一下小岩——」
「你不叫他寶貝之類的嗎？」松川又附在他耳邊低問。
這下就連對隊友們幾乎沒脾氣的及川都咬牙切齒了，「你會在學校大庭廣眾這樣叫嗎？」
說的也是。而且他們還是男男呢。松川挑挑眉一聳肩，先放過他。
岩泉慢吞吞踱了過來，及川從眼角瞄瞄松川，又跟岩泉對視幾秒，偷摸摸地拉了拉他的手，再很快放開。
大概只是個演給松川看的把戲，但岩泉還是感覺胸口噗通地撞了下。
「……幹嘛？」
「我們才剛交往嘛，每分每秒都想看到小岩啊。」及川邊領著人往走廊另一側走、邊低聲努力給岩泉提示現在在演哪齣。
「噁心。」岩泉撇撇嘴，雖說直接真性情上場了，但就人設來說是挺符合的。
不管談不談戀愛，岩泉就是負責吐槽打擊及川的。
顯然松川也沒覺得有違和感，到了人比較少的空間，背靠上柱子，摸摸下巴開口：
「所以你們怎麼交往的？」
晨練前時間有限，就那樣糊里糊塗地過了，問題是就算這一切都是真的，也實在太突然了吧，松川他們怎麼可能不問個清楚。
「欸——……」
及川跟岩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沒套過招，自然腦袋一片空白；岩泉本來想直接嗆松川這不關他的事，可是及川忽然語出驚人、
「我追求小岩很久了，但他一直曖曖昧昧地不拒絕我也不答應我。」
欸？
岩泉跟松川都呆了，一個臉上寫著「你說」、另一個臉上接著「什麼」。
「昨天晚上我們回家的時候，他終於願意跟我吐露心聲了。」及川一臉沉痛的甜蜜，實在很會演，「說是害怕真心很喜歡一個人又失去他。」
我才沒有！！！
岩泉眼睛差點沒噴火，臉黑得像鍋底，卻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原來突然被人誣陷真的會百口莫辯。
及川還自顧自陶醉地繼續：
「所以我就跳到馬路上，在緊急剎車的計程車前面一邊被罵一邊大喊『我不會死！因為我喜歡你！我會讓你幸福的！』，然後、」
「然後岩泉就哭著說請你讓我幸福。」松川冷冷截過他話尾。
「哎呀～」及川打了個響指，兩手比出手槍手勢指向松川，跟他吐舌頭拋媚眼，「阿松也看過啊，一Ｏ一次求婚超經典的～」
「不要開玩笑了！你們果然是騙人的齁！」
「是開玩笑但不是騙人的！」
「那就給我說實話啊！」
「鼻要咧～阿松為什麼這麼愛八卦～？那麼想知道就自己去談戀愛啊咧咧咧～」
「及川——」
任他們鬥嘴鬥到花卷都來圍觀了，岩泉仍是一語不發，臉還有點紅。
因為他想起來了，他跟及川說過自己爸爸就是學那部日劇跟媽媽告白成功的。
『我有點嚮往。』
小時候的自己是這樣眼睛亮亮告訴及川的。
原來及川一直沒忘記。
＊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他們四人只是在第一節下課小吵了一會兒，第二節下課生活指導老師就來約談了。
及川跟岩泉走在前往相談室的路上，有點啼笑皆非。
「來得真快。」及川別著頭抓抓臉。
「該來的總是會來。」我們可是菁英學校啊。
「怎麼辦？」
及川看向岩泉，岩泉也正好看向他，無所謂地笑笑，「什麼怎麼辦？」
「要不要承認是愚人節玩笑？」
「看你啊。我是那個願賭服輸的乙方。」說是這樣說，岩泉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落寞。
「……」
捨不得。
及川看看岩泉的側臉，低下頭，半晌不說話。
沒嘗過甜頭的時候還能忍耐，但經過這短短幾小時，他只希望美夢能多延續一會兒。
就算只有今天也好。
「喂、」岩泉用手肘頂頂他，「說話啊。」
「……反正是愚人節。」
岩泉挑起眉，及川眨眨眼，對視片刻，兩人嘴角都忍不住浮起笑意，抬起手敲了敲相談室的門。
兩人端坐的桌前，生活指導老師一下雙手抱胸、一下摸摸下巴，來回踱步不知道多少次，終於拉開鐵椅坐下來。
「及川同學、岩泉同學，你們……老師是說、聽聞……那個……」
「愚人節快樂。」
「……欸？」
及川小幅晃晃剛才盯著老師來回轉有點暈的頭，擺上最可愛的笑臉：
「今天是愚人節嘛。」
「你、」老師又站起來了，指指及川，又指指岩泉，「你們……」
他們一起把食指擺到嘴巴前面。
「還要老師幫你們騙人嗎？！」
青葉城西的生活指導老師雖然長相兇惡，但其實很為學生著想，也很受大家愛戴；他這罵得好氣又好笑，半點也不可怕，及川跟岩泉一聽就知道事情成了大半。
「你、及川同學愛亂鬧也就算了，岩泉同學！老師根本沒想到你會同流、咳、會陪他這樣亂搞啊！」
其實他們也清楚，及川長得好看、課外表現亮眼，對長輩嘴巴也甜，本來就跟老師們關係不錯；而岩泉認真嚴謹有禮貌負責任，還品學兼優運動萬能，更是最討老師歡心的那一款。
「我過年打球輸了。」誠實是最好的策略。
「……」
所謂阿吽的呼吸就展現於此，及川跟岩泉幾乎是同時將豎在唇前的食指改換成雙掌合十，兩雙少年的眼睛從下往上看，能有多可愛就裝得多可愛。
「愚人節開開玩笑而已嘛。」及川的聲音對長輩殺傷力十足。
「……拜託了，老師。」優等生岩泉也盡力了。
「……」
ＢＯＳＳ攻略進度一半。
「老師您就說明天會找我們家長來如何？」岩泉不擺爛，提出建設性解決方案。
「等到今天放學我們就會坦白了。」及川比出大拇指，有忍住沒吐舌頭。
「…………」
ＢＯＳＳ攻略進度……
第三節上課前，被派出來當斥侯的三年級學生跑回去報信了：
「江藤老頭把他們趕出來還大吼『明天就找你們家長來！』」
＊
第三節下課，大概是對即將遭受重重阻撓之苦命鴛鴦的同情與憐惜，及川和岩泉總算有了些清淨，得以獨處幾分鐘。
這個備用的化學實驗教室算是他倆的秘密小基地。因為身為化學課小老師的岩泉掌管著鑰匙，又不常使用，於是幾次及川需要個躲避熱情粉絲的藏身之處後，這裡就變成檯面下、獨屬於他們兩人的地方了。
「呼……怎麼場面會搞成這麼大……？」
由於通風不良而有點霉味、採光也不太好的昏暗實驗室裡，及川大喇喇歪在講台椅子上，側著頭抹了把臉；岩泉半坐在講桌邊，垂眼瞧他。
「問你啊。」
及川扭回臉，從半遮著的手掌下看向岩泉，想問的話衝到了咽喉，又嚥回去。
他是一直暗戀著岩泉，想著今年可能是最後一次了，才鼓起勇氣拐岩泉跟自己假扮戀人，可是岩泉也……太配合了。
光是他一開始回答矢巾「是真的」就夠及川驚訝了，岩泉甚至、親了他面頰……及川一想到，整顆心就又暖暖癢癢飄飄然，不禁抿了抿嘴，偷偷地摸摸那個好像還留有觸感的地方。
還有，及川是捨不得提出結束的話題，但岩泉被拖累到現在、也一次都沒問過。
有沒有可能，他也不想結束……？
及川想得出神，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異光灼灼，岩泉雖看不太清楚他的臉，仍微微瞇起眼，伸手挪開擋著他半張臉的手：
「在想什麼呢？」
及川下意識反握住他的手，「小岩。」
「嗯？」岩泉也輕輕握了回去。
「我、你……小岩為什麼願意陪我假扮情侶？」
「欸？」
岩泉黑眸睜大，一時竟答不出來。
不就是「因為我打板羽球輸給你了啊」嗎？為什麼說不出口……
及川又為什麼要這樣問？
「小岩？」及川搖搖他的手，就像小時候一樣。
「我……」
岩泉還在動搖，不過及川視線一滑，表情稍稍變了。
他往右邊移了點，似乎是用岩泉身體擋住門上的那扇小窗。
「渡仔跟矢巾在外面。」
岩泉「咦」了聲，才一動，及川就扯扯他的手，「不要往後看。」
「……」
「他們在從門上的窗子偷看。」
岩泉實在無言。他的眼睛無奈地四處轉轉，苦笑著嘆了口氣，「那要怎麼辦？」
及川看著他，眼神柔軟又渴望，就算是趁火打劫中飽私囊好了，他還是克制不住胸口那顆不知滿足的貪心。
他扯著岩泉的手往自己拉。
「坐上來。」
「欸？」
「現在我們是獨處啊……不親密一點沒有說服力吧。」
「你、」
「小岩——」他用著氣音撒嬌。
「……」
這張臉，這個聲音，實在太狡猾。
岩泉緊緊抿起嘴，難得露出接近窘迫的神情，但及川扯著他的手那麼熱、哄誘的眼睛那麼深邃，他的身體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般，自動從桌邊站起、轉過半圈、坐到了及川大腿上。
腿上傳來重量的瞬間，及川心悸得一震，右手抵著鼻子、深怕鼻血會流出來，左手便順勢攬上了岩泉的腰。
被這麼一摟，岩泉也輕顫了顫，雙手為了保持平衡，自然而然環住及川脖子……
……救命。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即使光明磊落如岩泉，此刻也實在尷尬到低著頭別過臉，完全不想看向那扇窗。
「走了嗎？」他湊在及川耳畔問。
「還沒。看得可起勁了。」及川也偏到他頰邊低聲回答。
「……這兩個死小鬼。」
及川嗤地笑了下，好聽的聲音哄著，「最多就是到上課鐘響啦。」
他們靠得這麼近，感覺得到體溫、聞得到肌膚的香味、聲音就像是直接透進身體裡、嘴唇幾乎就要擦過……
岩泉眨了眨眼。
鬼使神差般、
又一次親吻了及川的臉頰。
＊
「喲、及川，聽說你剛才在英文課莫名其妙抱頭大叫？」
午飯時間的學生餐廳，花卷端著托盤走到及川呆坐的桌前。
「……」
「喂、及川？」
花卷放下餐盤，伸手在他面前揮了好幾下，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音。
「你是中邪喔？」
「花卷，你在做什麼……」松川從他背後探頭，看到及川，「唷、聽說你剛才、」
「這句話我說過了。」花卷打斷他。
「噢。」
「然後他好像中邪一樣都沒反應。」
「欸……」松川也很老套地在及川面前揮了幾下手，露出混著見獵心喜與大事不妙的表情，回頭朝岩泉大叫，「岩泉！你家及川中邪了！」
「什麼跟什麼……」
岩泉皺起眉頭，還是不慌不忙先拿好了香蕉跟優格，才走過來。
「你看，」花卷替及川舀起一杓咖哩飯，送到他嘴邊，「及川你好歹吃點東西啊。」但及川仍然一動不動，唬得花卷回頭激動嚷嚷，「他都不吃不喝了！」
松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說道，「我小時候看過中國的《聊齋誌異》，裡面有種妖怪，會騙人跟它談戀愛，然後那人的精氣就會被慢慢吸走，變得行屍走肉……」
「……」花卷聞言，盯著岩泉的眼神透出幾分猶疑。
岩泉臉還是一樣臭，不爽地挑了挑眉。
「及川才跟你交往一天啊……」松川邊說邊往後退幾步，半真半假的，很欠揍。
翻了個白眼，岩泉懶得理他們，拉開椅子在及川對面坐下。
「兩個神經病。」他撇嘴喃喃罵了句，接過花卷手裡的湯匙，在上面多加一塊馬鈴薯，餵向及川，「張嘴吃飯。」
然後，剛才不管別人怎麼搭話都不理不睬的及川，居然就張嘴了。
岩泉把湯匙塞進他嘴裡，及川也乖乖閉上，等岩泉把湯匙抽出來、他便默默嚼嚼嚼，吞了下去。
側頭給松川跟花卷一個「這不是吃了嘛」的瞪視，岩泉將湯匙放下，下巴朝及川揚揚：
「快點吃吧。」
但及川又不動了。
「……」
這是擺明了要岩泉餵啊。
岩泉不可置信地張大黑眼，青筋在頰邊一現即隱，深呼吸著與及川大眼瞪小眼，過了好一會兒，他閉閉眼，咬牙吐氣——
開始左手自己吃一口、右手餵及川一口。
就這樣邊吃邊餵了半盤飯，岩泉終於問他，「你到底在發什麼呆啦？」
「我在想小岩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及川這午餐第一次出聲，便語不驚人死不休。
坐在旁邊的花卷與松川聞言，倒抽一口氣。
「交往第二天就讓及川這麼不安嗎？」
「原來岩泉你是這種人？」
覆蓋在愚人節玩笑的假象之下，這種歪曲的解讀是理所當然，理應經驗豐富的及川才是被玩弄的一方什麼的、微小騷動如湖面漣漪慢慢散開。
可是在所有嘈雜中，只有岩泉知道及川在說什麼。
第二次親吻之後，對面紅耳赤還有點語無倫次的及川，岩泉就扔下一句「你不是說不親密一點沒有說服力嗎」。
也難怪及川會在課堂上抱頭大叫了。
有一瞬間，岩泉很想笑，但笑意才滑過眼底，又被複雜難解的情緒取代。
期待、忐忑、喜悅、不安，他跟及川的眼神是如此相似。
「……你說呢？」
同樣只有及川知道他在說什麼的反問，當然又被松川跟花卷歪題到宇宙另一端去了。
「小惡魔！」
「岩泉你真的是這種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
「也沒有啦他長得挺惡魔的……」
「小惡魔不是那種惡魔！」
「吵死了！閉嘴！」岩泉終於忍無可忍。
「你敢做還不敢讓人講！」
「花卷你再說一遍看看！」
「岩泉玩弄純情少年心啦！」
「松！川！一！靜！」
…………
……
就看誰要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
午休過後，三年六班的第五堂是體育課。
熱血的老師今天不知道嗑了什麼，卯起來訓練他們，先熱身、跑個五千公尺、跳繩三百下、再無限帶球上籃地獄，連及川都被搞到有點軟腳。
好不容易下課了，他擦乾汗換好衣服，在飲料販賣機前看見岩泉的背影，三步併兩步趕了過去，像受委屈的小孩般掛到他背上。
「小岩……我好累喔……」
岩泉被他一撲，輕輕「喔」了聲，習慣了及川體重的身軀只一晃便穩住了，側過頭問道，「怎麼？體育課？」
「對啊，小泉大姊好狠……」及川故作哭腔撒嬌到一半，陡然想起什麼，往後退去，「啊我是不是很臭？」
岩泉在胸前拉住他快抽開的手。
「沒有啊，就是你的味道。」
「……」及川眨了眨眼，微微泛紅的臉上浮起七分糖的笑，又往前貼得更緊了些，「小岩我想喝運動飲料。」
剛投過錢的販賣機亮著好幾個綠色按鈕，岩泉斜眼瞧瞧他，本來擺好位置的手指無奈往旁邊移、按下。
匡噹一聲，岩泉扛著背上的巨嬰蹲下，拿出瓶子遞給他：
「等下社團練習再喝，現在喝點綠茶就好。」
及川哼嘰幾聲，還是聽話地接了過去，繼續粘著岩泉瞧他重新投錢買好飲料。
「吶、我們去天臺吧。」
「……」岩泉一愣，轉頭想看他，但及川抱得太緊了，看不清楚，只好扯著他環在頸邊的手退開些，「快上課了。」
「那就翹課。」
及川順勢拉住他的手，往樓梯口退幾步。
「……」岩泉跟著他跨出一步，沒說話。
「反正等下是班會而已嘛。」
「……」
岩泉應該要問及川翹課去天臺做什麼，可是莫名地，他什麼也沒問。
只是默默任及川拉著他走上樓梯。
或許是問不出口，也或許是他早已知道答案。
一階、一階，他們的腳步越來越輕盈，越來越快。
在經過二三樓之間時，擦肩而過的金田一驚訝地回頭：
「及川學長，岩泉學長，你們……」
「我們要翹課。」
「欸？翹、」
「噓——」
回答得毫不猶豫，及川從扶手間低頭要他噤聲的動作也乾淨俐落：
「剛交往的情侶翹個課廝混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
目送帥哥學長充滿魅力地眨個眼、牽著男朋友翩然離去，金田一呆站原地半晌，傻傻問旁邊的國見、
「他們真的在交往？」
「……天曉得。」
事不關己，明哲保身的功夫國見從高一做起。
「欸——」
「上課了，」鐘聲響起，國見面無表情推著他走，「管好你自己啦。」
至於怎麼看都是有情人的學長們、
就祝他們終成父母眷屬吧。
上課鐘聲止歇的時候，及川跟岩泉剛好踏上天臺的水泥地面。
天氣很好，雖然氣溫不高，但略為西斜的豔陽仍然刺眼；他們熟門熟路繞到水塔後的陰涼處，靠著牆坐下。
及川咖地轉開岩泉買給他的無糖綠茶，咕嘟咕嘟灌了幾口，喃喃著「好累」、歪過去與岩泉肩靠肩；然後又咕嘟咕嘟灌幾口，扭著身子往下滑，把頭靠上岩泉肩膀；最後把瓶蓋關緊抱在胸前，蹭啊蹭地躺到岩泉大腿上了。
岩泉只是喝著自己的飲料，默許似地縱著及川得寸進尺，但及川躺下後便直直盯著他看，看得他忍不住微微別開臉。
「看什麼啊？」
「看小岩好看啊。」
「——」
及川難得的剛速直球攻得岩泉措手不及，喉頭咳了下，差點嗆到，他皺起眉頭，用手蓋住及川眼睛。
「胡說八道什麼。」
「啊——」及川軟軟抗議，卻半點沒掙扎，「小岩讓我看啦——」
「看了十幾年還看不夠嗎。」
「看一輩子都不夠啊。」
「……」一瞬語塞，岩泉撒氣似地使力壓了壓他眼皮，「不是說好累嗎？睡你的覺。」
「累了也想看小岩。」
「閉嘴。」
「小岩小氣鬼……」
「再囉嗦不給你躺了。」
「嗚汪……」
他們細細碎碎地鬥嘴，及川的話語越來越低，大概是真的累了，慢慢地，沒了聲音。
過了一會兒，岩泉聽他的呼吸聲變得規律、悠長，想是睡著了，便輕輕抬起手。
及川的睡臉跟小時候一樣，像個畫裡面的天使，岩泉腹誹著他就只有睡著時才不讓人火大、不自覺笑了下，見及川額前幾綹碎髮卡在眼睫處，輕手輕腳地替他理開了，又忍不住順著一頭軟髮摸摸他的頭。
「……如果我說真的喜歡你呢？」
他以為是對著睡著的及川自言自語，卻沒想及川立刻回話了：
「我喜歡小岩。」
不等岩泉反應，及川睜開眼，連珠炮似地、
「我好喜歡小岩。」
「所以今天才要小岩陪我裝情侶。」
「就算小岩不喜歡我、」
他抓住岩泉的手，懷裡的綠茶瓶子咚地滾到地上。
「我也要說我一直喜歡著小岩！」
「……」
岩泉怔愣地睜著眼，越聽臉越紅，是真的快招架不住。
「啊可是、」及川突然露出一絲害怕，坐起身來，握著岩泉的手湊近臉龐，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黑眸，「如果小岩會覺得不自在，就、就當作沒聽到好了……」
岩泉困惑地皺起眉。
「不要疏遠我……拜託。」
瞧著及川緊張得猛嚥唾沫、可憐兮兮的模樣，岩泉氣不打一處來。
「白癡！」他抽開手，捶了及川腦袋一下，「誰會疏遠你！蠢蛋川！」
及川哀了聲，摸摸頭頂，還是眼巴巴盯著岩泉。
「那——小岩喜歡我嗎？」
岩泉抿抿嘴，「你剛才不是說，就算我不喜歡你你也要說一直喜歡著我嗎？」
「我、」
「那我喜不喜歡你根本不重要啊。」
「當然重要！」及川又抓住他的手，眼神炯炯。
「……」
面對岩泉，他什麼都能退讓，就只有自己的心意，不能讓他誤會。
「小岩很重要。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寶物。」
「——……」
現在才說。岩泉感覺一股酸澀猛然衝上鼻腔，眼眶有些熱。
他們繞了多少彎路呢？
但這些都不要緊了。
「……今天是愚人節。」
「欸？」什麼意思？及川愣愣眨眼。
「不親一個我可不會相信。」
「——……」
這下換及川紅了眼眶。
他喉頭滑動了下，笨拙地慢慢靠近，偏過頭、終於親吻上岩泉的唇。
朗朗晴空，幾隻飛鳥越過，見證安靜的天臺上、一對偷翹課的假情侶成為真戀人的瞬間。
愚人節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