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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亂舞│鶴一期] 鶴的初戀是驚喜也是釣魚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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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這附近已經沒有其他敵刀了。」藥研從屋頂上跳了下來,對這次擔任隊長的和泉守兼定回報道。

「這裡已經是地圖的底端了,我們清點一下花火玉的數量回本丸吧。」兼定說完便彎曲著手掌放在嘴邊,大聲呼喊起來。「諸位!回本丸了!」

聲音落下不過幾秒,三振短刀一振打刀有的從巷子竄出、有的從屋簷跳下,紛紛集中起來。前田藤四郎走出巡視的巷子,向隊友們道:「我剛在巷子裡看到一振大小約是太刀的刀,應該是由時之政府隨機發放的獎勵。」

「我們去把它帶回去吧!主人會很高興的。」平野藤四郎笑道。

「嗯,以防萬一,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一眾人隨著前田進了巷子,就在走到底部時一位青藍色頭髮的青年就像等待已久一樣,向他們做起了自我介紹:「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鍛的唯一一把太刀。藤四郎們都是我的弟弟喔。」

「一期哥!我們撿到一期哥了!」

隊伍裡的藤四郎們無一不展現出驚喜的情緒,走上前將一期一振圍成一團,嘰嘰喳喳的說起話來。

「一期哥,大家都等你很久了呢。」

「小亂昨天才在說一期哥顯現的話想和你一起去逛萬屋呢!他一定會很高興!」

看著簇擁在一期一振身旁的短刀們,兼定笑著提醒道:「好了好了我們快帶著一期さん回本丸吧,不只你們主人也期待很久了呢。」

「沒錯!主人!我們快把一期哥帶去見主人吧!」

「這裡走這裡走!一期哥我跟你說喔……」

「喔!看來這陣子,一期一振會很忙的。」和兼定一起殿後的長僧袮虎徹笑道。

「畢竟一期一振的弟弟很多呢!最近的本丸一定會很熱鬧。」

「唔……如果要說熱鬧的話,這幾天已經很熱鬧了啦……」虎徹像是想到了什麼,無奈的笑了起來。

「不,那個比起熱鬧,更像是雞飛狗跳啦。」兼定吐槽道。「我們幾個最近常常出陣所以沒遭受太大的波及,但是那些待在本丸的刀們可就不好過了呢……」

*

「主人主人!我們回來了!」

第一部隊的一行人帶著收穫物進到審神者居住的主屋,審神者見自家刀男們回來了便站起身來迎接。「辛苦你們了,歡迎回來!光忠應該有幫你們熱好宵夜,你們去廚房看看吧。」

「在這之前,您看!我們撿回了一期哥噢!」前田興奮的將一期推向前。

一期一振優雅的鞠了一躬。「初次見面,主人。弟弟們受您照顧了。」

「一、一期一振!」審神者慌慌張張的立正站好。「照顧什麼的、沒有的事!藤四郎們都很乖巧。歡迎來到本丸!大家都等你很久了。」

「在回來本丸的路上,我聽弟弟們說了很多事呢!看來我還真是讓大家久等了。」一期輕笑道。

「唉呀,第一部隊已經回來了嗎?」光忠走進主屋看著擠在裡面的刀男們。「我剛準備好你們的晚餐,如果餓了就去吃一下吧。」

「你們快去吧!經過一個晚上的夜戰肯定很餓了吧。」審神者催促道。「在這期間,我先派個人給一期一振介紹一下本丸……」

「有新刀來了嗎?」一抹白色的身影自屋頂翻了下來,輕巧的降落於地面。「不如讓鶴給他好好認識一下本丸吧?」

聲音一落下一期身旁的短刀們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戒備,發現這件事的一期還來不及問弟弟們是怎麼一回事,剛見面不久的主人便深深的嘆了口氣。「鶴丸國永,我讓你把自己挖的洞都填起來,你完成了嗎?」

「主人交代的事情,我當然不敢怠慢囉。」鶴丸嘻笑道,依舊把注意力放在一期身上。

「不用看了,你也才來這裡沒幾天,是要帶人家認識什麼。」審神者沒好氣的道。「光忠,你去帶一期一振逛逛本丸。」

「誒、怎麼這樣?雖然我才來到這座本丸不久,但是經過幾天不眠不休的探索,可是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的小密道喔!」

沒有人理會鶴丸的抗議,光忠走出主屋招了招手意示一期跟上。「這邊請。」

「那便麻煩燭台切先生帶路了。」一期向光忠點頭道了謝便跟了上去。

*

「這邊是浴場、這邊則是宴會廳,偶爾在慶祝節慶或其他特別的日子時會使用。」光忠一邊領著路一邊一一介紹每一棟建築物的用途。 一期在他身後左右張望著,這座本丸顯現的刀男尚且不多,加上大家吃完晚飯大概都在房間裡待著,一路上沒有碰到多少刀男。

「至於這裡……就是粟田口的房間,你今後也會住在這裡。」一期隨著光忠的視線望過去,看到了一間比其他要大上一倍的房間。因為還不到睡覺時間裡面是燈火通明的模樣,依稀能聽到短刀們的笑鬧聲。

此時一期突然想起鶴丸出現時弟弟們不自然的模樣,便向光忠詢問道:「燭台切先生,鶴丸殿是怎麼樣的一振刀呢?」

「鶴丸嗎……果然會問啊。」光忠搔了搔臉頰,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麼形容才好。「如你所見,是一振不受他人目光所拘束、非常自由的刀呢。只不過有時候太自由了,給其他刀添了不少麻煩……」

「唔……這就是前田和平野看著他的眼神這麼戒備的原因嗎?」

「這個嘛……老實說拜鶴丸口中的『驚喜』所賜,有許多刀吃了不少苦頭呢!他們兩個可能對這些行為無法介懷吧,畢竟那個所謂的驚喜有些是挺嚇人的。」光忠提出自己的看法。「剛剛主人想盡辦法不讓他靠近你的舉動可能會讓他很好奇,這陣子小心一點吧。」

「我明白了……感謝您的提醒。」

看著一期一振溫柔儒雅的笑容,光忠有一種預感,往後本丸怕是好一陣子都不得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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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初來乍到的一期一振而言,來到本丸的第一天出乎意料的充實,甚至可以說是分身乏術、手忙腳亂。

從進到房間的那一刻起,藤四郎們撲上去的氣勢就幾乎要將他淹沒,一群刀圍著他繞成一圈紛紛向他分享本丸裡的生活點滴,「下次一定要帶一期哥去看看!」這樣的約定越答應越多,讓他已經產生忙碌的感覺了。到了晚鐘響起的時間這群小蘿蔔頭還拒絕睡覺要和一期繼續聊天,還是他強硬的關掉電燈、幫每個人蓋好被子並答應他們說一則床邊故事才願意乖乖睡覺。

隔日一大早,本丸的早鐘喚起沉睡的刀男們,粟田口們一個個自被窩中爬起換下睡袍向大家道早安,一期也換上昨晚光忠交給他的內番服和大家一起走出門吃早餐。

弟弟們之間的氣氛很奇怪,敏銳的一期一振很快就察覺到了。大家幾乎不怎麼講話,屏氣凝神的盯緊彼此,彷彿在互相牽制著什麼,直到吃完早餐才終於爆發出來。

「一期哥!我們去萬屋逛逛吧!」像是要先發制人似的,亂藤四郎站起身來向一期大聲提議道。

「誒、亂你偷跑!」信濃藤四郎不甘心的道。

「啊……剛好我和骨喰今天是馬當番,我還想跟一期哥看看我照顧的馬兒的說。」鯰尾藤四郎道。

「那個……我也想和一期哥一起……」五虎退抱著一隻小白虎,小小聲的道。

「我也要!」

「一期哥,我想帶你去看一個地方……」

一期一振微笑著聽完弟弟們的請求,內心知道今天不陪他們跑完每個地方是不可能休息的。

*

不出一期所料,等大家都把他拉來拉去轉了本丸好幾圈,終於心滿意足時已經是傍晚了。目送要出陣打夜戰的弟弟們走出本丸的大門,經過吵吵鬧鬧的一天後他才有緩一口氣的機會,獨自一人坐在房前的木製走廊享受夜晚涼爽的微風和難得的寧靜。

「一期殿一個人?可真是難得啊。」一期循著聲音望過去,那個一身雪白、昨日被光忠提醒要小心今天又在和弟弟的閒聊中被抱怨了個遍,傳說中的鶴丸國永手上拿著小包袱,揮揮手向他走來。

「剛剛將藥研、前田和平野送去出陣,其他弟弟們也去廚房向光忠領晚飯了,這才有一些喘口氣的時間呢。」一期嘴上這麼回,心裡卻忍不住腹誹著難道你不是看我身邊沒了人才找上來的嗎。

「那可真是辛苦了啊!」鶴丸毫不客氣的在他身旁坐下,打開手上的包袱,將布內的木盒打開拿出一個渾圓、看上去很精美的大福。「這個送你吃吧,就當作給新人的見面禮!」

「您多禮了……那麼、我就不客氣了。」一期接下對方遞過來的大福並一口咬下,意料之外的嗆辣直達鼻腔,令他忍不住捏著自己的鼻子咳嗽起來,眼眶盈滿了被嗆出來的生理淚水。「這是……」

「哈哈!嚇到了吧,這可是抹茶芥末大福喔。」明顯是始作俑者的鶴丸一點也不愧疚的嘻笑著。「我偷偷將芥末混入了裝抹茶醬的罐子裡,看你的反應光坊大概還沒發現吧!」

「真的,嚇到了……」一期搖了搖被嗆的暈乎乎的頭,為難看著手上被他咬一口的大福,吃也不是丟掉也不是。

「其實我很好奇抹茶芥末的味道呢!不如就用另一顆大福來和你換吧!」鶴丸從盒子裡拿出另一顆大福。「別擔心,這顆是正常的草莓大福。」

一期被弄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得默默和鶴丸交換,看著對方咬一口剛剛坑了自己一把的凶器被嗆的唉唉叫。

「……鶴丸國永!」

遠方依稀響起叫喚的聲音,鶴丸緊張兮兮的左右張望了一下,對一期道:「不好意思,我該走了,之後再繼續聊吧!」

「啊、對了,做為大福的回禮,麻煩你不要跟光坊說鶴的去向喔。」他在翻上屋簷前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鶴丸閣下……到底跑到哪裡去了?」鶴丸後腳才凳上屋頂,光忠的前腳就踏進了一期的視野中。

光忠轉過頭發現坐在走廊上的一期,向他點點頭打了招呼。「一期閣下,是你啊……你有看到鶴丸嗎?」

「呃……有?但是他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一期一振實在不是擅長撒謊的人,這個考驗他臨場反應的時機讓他感到措手不及。

「這樣啊……不找到的話就麻煩了,實在很難和主人交代呢。」光忠皺起眉頭,有些煩腦的道。

「那個,請問你找鶴丸殿有什麼事情嗎?」一期忍不住好奇的問。

「我做好了兩顆大福放在廚房,本來是要給主人吃的,結果鶴丸閣下好像拿走了。」

「大福?啊……」

一期尷尬的看向自己手上的大福,光忠看著對方的表情和剛剛對鶴丸蹤跡的敘述已經明白了大概,不禁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懂了……那顆大福就給你吃掉吧,主人那裡我會再做解釋的。」

「這怎麼好意思!畢竟是給主人準備的食物……」

「沒事的,我今天看你一直陪弟弟們奔波,一天下來肯定很累了,這顆大福就當是我送你的吧。」光忠笑著擺擺手,要對方不要介意。

「……謝謝。」一期有些茫然的看著那顆由兩個人先後贈送的大福。

「不會,這麼說起來你也得感謝鶴丸閣下呢,為了這顆大福他肯定躲不過主人的一頓罵囉。」光忠笑道。「我必須先走了,剛剛為了找鶴丸我讓歌仙閣下先接替廚房,一直賴在這將工作丟給他可不行呢。」

笑著送別離去的光忠,一期咬下手中來歷複雜的大福,果然如鶴丸所說只是普通的草莓大福而已,鮮嫩飽滿的果實在口中爆炸開來隨著豐富的汁水將酸甜的味道充滿他的口腔,滋潤了他一天下來疲憊的身體。

要是有機會的話、真希望能和鶴丸殿多說上幾句話呢。一期一振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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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麼想,但接下來的好一陣子一期都沒有和鶴丸相處的機會。

他和鶴丸都是剛到本丸不久的刀男,出陣、遠征甚至是內番基本沒有他們的份。一期還好,弟弟們出陣前的準備、裝備等等反正他也閒著就都檢查了個遍,偶爾陪留在本丸的一些弟弟玩,日子還不至於閒到發慌。

他是這樣,鶴丸可就沒這麼安份了。一期幾乎每天都會聽到不同刀男呼喊鶴丸國永的大名,主人有時也會崩潰的怒吼這個名字,本丸沒有一天不是熱鬧非凡。

一期自己沒有中過招,也就不會加入大家追逐鶴丸國永的行列,只是偶爾……偶爾鶴丸會跑過他的房前,兩人短暫的對到眼,還來不及打聲招呼後方就又傳來追兵的怒吼。

「鶴丸殿下……真是忙碌呢。」一期呢喃道。

坐在一旁的亂轉了轉眼珠子,小大人似的評論道:「他活該啦!」

一期以為兩人毫無交集的日子還會過上好一陣子,沒想到就在一個獨自一人收拾房間的午後,許久沒和他說上話的鶴丸便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粗魯的把門拉上。

「鶴丸殿?你這是……」不等一期把話問完,鶴丸連忙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意示對方安靜。

「打擾了一期殿下,你們家的衣櫃借我躲一下行嗎?」鶴丸用氣音問道。

「什麼……」一期還在茫然著,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鶴丸也不管對方有沒有答應用閃電般的速度躲進粟田口的大衣櫃裡。下一刻,門「唰」一聲被打了開來。

「鶴丸國永!你是不是在……啊,一期一振。」來者是清光加州,看到坐在房中央的一期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走到了粟田口的房間。

「加州先生,有什麼事嗎?」有了上次的經驗,一期一振覺得自己對裝傻比較上手了。

「那個,你有看到鶴丸國永嗎?」

「鶴丸殿嗎?今天還沒有看到呢。你找他有什麼事?」

「我要要回我的指甲油啦!」清光氣憤的道。「他竟然把我的指甲油掉包成番茄醬!」

喔,完全不意外呢。

「嘛、總之,既然你沒有看到,我就先去其他地方找找了。」像是發覺自己的失態,清光深吸一口氣無奈的道。「抱歉打擾了。」

門重新被關上,一期等到清光的腳步聲消失才回過頭向衣櫃喊道:「鶴丸殿,你可以出來了。」

沒有動靜。

「鶴丸殿?你還好嗎?」一期又喚了一次但仍然沒有人回應,他忍不住害怕對方是不是在衣服堆裡悶暈了,連忙拉住把手用力打開衣櫃。

「哇啊!」打開衣櫃的那一瞬間鶴丸整個人自裡面掉了出來,狠狠壓在一期身上。鶴丸倒好還有一期墊在下面當軟墊,但是胸腔受到重擊背部又重重摔到地上的一期一振就沒有那麼好過了,後腦勺和地板親密接觸那一瞬間的暈眩感讓他懷疑自己第一次進手入室會是這個愚蠢的原因。

「好痛……!」鶴丸的額頭似乎是在跌下來的時候撞到一期的下巴,在白皙的皮膚留下紅紅的一大塊。一期一振望過去,對方細長、雪白的睫毛一顫一顫,彷彿隨時會落下滿眼的雪花,他的心臟卻像有溫熱的血液衝進心房,「砰咚」地大力跳了一下。

砰咚?

「哈!鶴丸國永,我就知道你一定躲在……呃。」回過頭尋找鶴丸的清光一開門就看到這尷尬的一幕,看著兩人交疊的身體沒有愣著多久便眼明手快的關上今天已被摧殘多次的房門。「打擾了!」

打擾什麼啊!?一期心裡吶喊著卻沒有力氣將清光叫回來好好解釋一番,但這個插曲倒是讓兩人都回過神來了,連忙推開彼此坐起身子。

「沒、沒想到粟田口的衣櫃沒辦法從裡面打開,真是嚇到鶴了呢!」鶴丸乾笑道,試圖打破這個微妙的氣氛。

「畢竟衣櫃並不是拿來從裡面打開的。」一期也樂得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順著話頭接了下去。

「說起來清光竟然還會再回來看真是意料之外呢,看來我暫時被放過啦。」

「我剛剛有聽說,你將加州先生的指甲油掉包了?雖然我沒有買過但是化妝品的價格似乎都挺高的,鶴丸殿可要把東西歸還回去喔。」想起清光方才的抱怨,一期忍不住訓話道。

「一期殿這是把我當作弟弟在訓嗎?」明明做出來這樣調皮的事,鶴丸卻露出了委屈巴巴的嘴臉。「本來就是看到垃圾桶裡面的空罐子才想出這個整人的法子的,他現在用的那瓶指甲油我早就放回原來的位置,清光回去就會發現囉。」

「那就好。」一期無奈的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上次發生的事情。「說到訓話,你上次把主人的大福拿給我的那件事我還沒有好好訓過呢。」

「欸,果然被發現了嗎?這你就別訓了吧!我已經聽主人訓大半天了。」鶴丸哀嚎道。「『要不是你長著這張臉,我才不會原諒你!』怎麼了,這年頭長得太好看也是罪過了嗎?」

一期看著對方模仿主人的神情並吐槽的樣子不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端詳對方的臉應答道:「嗯,是很好看沒錯。」

鶴丸顯然沒想到會像這樣得到稱讚,有些侷促的搔了搔頭。「說到好看,你也不差啊!我很喜歡你的這頭藍髮,看起來就很柔軟很好摸的樣子。」

「如果鶴丸殿下想摸的話,可以噢。」一期剛脫口而出便愣了一下,鶴丸聞言也是一臉愣住的樣子,他連忙替自己補充說明。「我的頭髮不像加州先生一樣有在保養,難得有人說我的頭髮看起來很柔軟,所以我想……」

「哈哈!這可真是讓鶴驚訝!」鶴丸大笑著伸出鶴爪將一期的頭髮撥得一團亂。「沒想到一期殿會說出這種話,真是比想像中要可愛呢!」

「可愛……?」又來了,那個幾乎要衝破胸骨、大量的血液打進心房所發出的「砰咚」聲,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啊、對了,為了彌補主人被拿走的所有點心,我約好了今天要幫他處理公文的。」鶴丸突然道,揮了揮手向一期道別。「那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之後再來回報你吧!」

「……嗯,下次見。」一期輕聲道。

看著慢慢被關上的房門,手心緩緩撫上左胸,剛剛沉重的心跳早已緩和下來,回復成原本正常的速度。自己才剛擁有人身,對身體尚不瞭解也是正常的事,但這無法成為他停止好奇地理由。究竟是什麼樣的情境、什麼樣的心情,讓他的心臟決定如此跳動呢?那樣彷彿用鼓棒敲擊他的耳膜、連腦袋都被敲的暈乎乎的感覺,讓方才短暫的談話也像曇花一現的幻覺模糊不清。

說著「我回來了」,藥研打開房門,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總覺得門較以前要鬆了些。看見跪坐在房間中央、似乎是在發呆的一期一振,他出聲喚道:「一期哥?」

然後,他看著對方向喝茫了一樣轉過頭來,向他問道:「人類的心臟……是因為什麼而跳動的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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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是心臟跳動的關鍵!如果人生沒有驚嚇的話,心可是會死掉的喔?」如同平常義正言辭的滿口歪理、收穫大家「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目光,鶴丸國永今天也奉行著他的驚嚇真言替本丸的刀男們製造混亂。

「大家都不懂我的用心良苦!這可是在替各位做心臟復甦呢。」鶴丸一邊咕噥著一邊把自己挖的坑依照審神者的指示填起來,隨後抬起頭調整樹上的人偶機關,滿意的點點頭。

「不知道主人來檢查的時候觸碰到這些機關會露出什麼表情呢?真讓鶴期待!」哼著歌走向主屋準備向主人稟報自己已經完成填坑,鶴丸如往常一般不走尋常路,跳上屋頂抄小路來到主屋。

「欸?今天的主屋真是熱鬧,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嗎?」不同於平常只有近侍或者早期顯現的刀會出入主屋,今天的主屋擠滿了一眾刀男。鶴丸跪在屋頂上將頭往下探去,很快就從大開的紙門間發現一抹陌生、高挑的身影。

看來是新刀!鶴丸眼睛一亮翻下屋頂,不如來個下馬威吧,這個新人能夠帶來什麼樣的驚喜呢?已經忍不住期待起來了!

一雙眼緊緊的盯著眼前的新人,對方雖然眼帶疑惑但還是回以禮貌的笑容,遵照主人的命令跟著光忠一起離開主屋。雖然不能第一天就給新人帶來驚喜有點可惜,但是主人盡力不讓自己靠近對方的態度實在令人在意,事情似乎也變得愈發有趣起來。

擇日不如撞日,明天就來好好嚇唬新人一番吧!

*

到了隔天,鶴丸很快就發現自己沒有搞事的空間。

怎麼說呢?雖然喜歡製造驚嚇,但用意卻不是帶來困擾呢,不過為了驚嚇必定得經歷一些非永久性的困擾那又是另一回事。看著一期一振被弟弟們拉著到處跑的樣子鶴丸忍不住覺得不用自己出手對方就已經夠慘了,在對方疲憊不警覺的時候嚇人這樣趁人之危一樣的行為可不是好的驚嚇。

對比起忙碌的一期鶴丸顯得無所事事,在本丸裡面閒晃尋找製造驚嚇的靈感,經過廚房時決定看看有沒有食材可以拿來動手腳,走進去便看見流理台上放在餐盒裡的兩顆大福。眼睛咕嚕一轉,鶴丸也不管是誰的點心便一把拿走,往剛剛看到新人的地方飛奔過去。

就大福旁邊擺著自己動過手腳的抹茶醬來看,吃這個點心的人會獲得不得了的驚嚇喔?

*

「我說你啊,不要去弄一期一振喔?」審神者看著跪在眼前裝乖巧聽訓的鶴丸,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鶴丸聞言心虛的抖了一下。「我沒有啊?」

「我知道你沒有,主屋就在本丸的中間,誰大喊你的大名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審神者皺起眉頭。「可別說我偏心什麼的,只是我和其他本丸的審神者交流過,其中有人說他們家的一期一振很討厭鶴丸國永,到了鶴丸出現在旁邊就會戒備的瞪著人家的程度。我可不希望本丸裡面有誰被討厭……雖然被討厭也完全是你自己的問題就是了。」

「這個嘛,我覺得一期殿他不太像是討厭我……」鶴丸訕訕的笑了笑。

審神者聳聳肩。「那就沒事啦,恭喜你,麻煩繼續保持。我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謝謝主人。」鶴丸站起身來,彎身一鞠躬然後離開主屋。

說到一期一振,鶴丸有好一段時日沒有和對方交流了。與其說是兩人之間沒有交集,不如說他總覺得沒能找到合適的時機,意外的是往常他製造驚喜是沒有在考慮時間點的,然而當他看著一期的眼神,他卻莫名的有些退卻。

經過粟田口的房間,鶴丸剛好和陪亂看裙子型錄的一期對上眼。對方朝著他一笑,他也伸出手揮了揮,猶豫一下之後走向對方。

又來了,又是這個眼神。像是有什麼事情要跟他傾訴,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流轉著波紋,彷彿在向他傳遞某種他無法理解的信號。他承認,他已經迴避著這個毫不藏匿的眼神一段時間,不曉得什麼樣的訊息將會傾倒在他身上。

他還來不及開口打聲招呼,後方就傳來壓切長谷部的訓斥聲。「鶴丸國永,是不是你把批改公文用的印章換成哆啦O夢好寶寶印章的!?」

啊,完蛋了。鶴丸腳底生風,在追兵追上來前離開這片空地。

真是的,怎麼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啊?絲毫沒有自作自受的自覺,鶴丸在心裡抱怨著。

畢竟下一次下定決心觸碰那彷彿能將自己攫走的水波,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後的事了呢。

*

結果不需要他下定什麼決心,像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一般,左拐、右轉、走秘道、抄小路以逃過清光加州的追捕,隨便找一間房間躲進去然後關上門,轉頭便對上一雙顯然受到驚嚇的金色眼眸。

鶴丸在心裡哀嚎著,怎麼這麼剛好是粟田口的房間?不過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連忙暗示對方不要出聲,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便躲進房間的大衣櫃裡。

聽著外面清光和一期一振的對話,不禁慶幸一期沒有把自己拱出去。兩人的談話結束不久,便聽到一期提醒他對方已經走遠的聲音,放下心來想要推開衣櫃,但是衣櫃的門卻聞風不動。

咦?這是怎麼回事?有些緊張的拍了幾下衣櫃,發現沒用之後決定用力推,卻在往前用力的那瞬間衣櫃打了開來。失去重心的他整個人向前倒去,壓到某個比地板要柔軟但也說不上多舒適的東西上,額頭似乎是叩到了什麼傳來了令人發暈的鈍痛。

抬頭一看便發現一期一振就在自己身下愣愣的看著自己,還來不及做任何表示房門就被打了開來。房裡的兩人和門外的清光尷尬的對視了幾秒,很快門又重新被關上,留下一句匪夷所思的「打擾了」。

打擾什麼啊?雖然心裡有個底卻不願意再細想下去,像是害怕陷入泥沼般連忙滾下對方的身體,假裝打理自己來逃避這個微妙的氣氛。不過能夠逃過清光的追捕也是一件好事吧,像這樣故作輕鬆的說著卻引來了對方的一段訓話。

這傢伙未免也太認真了吧?有些好笑的想著,故意用委屈巴巴的嘴臉交代事情的始末,沒想到卻將話題導到了奇怪的地方去。

如果鶴丸殿下想摸的話、可以的噢?一邊說著一邊用有些期待但是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的視線瞟向他,發現自己說的話有些羞恥後又慌忙地替自己辯解。啊啊、真是的,怎麼會這麼可愛呢?除了這個詞彙外也沒有其他可以形容他現況的字眼了吧,不過自己會這麼想還真是不得了的驚嚇。

忍不住揉亂那頭水色的短髮,收穫對方微紅的臉頰和疑惑的眼神,心中不知為何有種慌亂的感覺,只得故作鎮定的找一個理由和對方告別。

小聲得幾乎聽不見的「下次見」從對方的口中傳出,就像魔法一樣聯繫著兩刀下一次的相遇。憑藉著這句話,下次還能以這樣的氣氛展開談話嗎?心中似是不安似是期待,難以言喻的心情積壓在胸口推動心臟以不尋常的頻率跳動著。

「驚嚇是心臟跳動的關鍵」,總是這樣說著的自己卻好像重新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真是天大的驚喜呢,一期一振!

鶴丸勾起嘴角,心情極好的又從廚房摸走一塊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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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讓刀來照顧馬,真是嚇到了呢!」鶴丸穿著一身純白的內番服,袖子高高捲起至手肘上方,雙手叉腰目瞪口呆的看著偌大的馬殿。

「哈哈哈,馬當番嗎。」一期輕笑著但是眼神透露了他的無措,走進馬殿試探的摸了其中一隻馬的頭。「平常好像是鯰尾在負責照顧馬的,但是今天他出陣,主上便讓我們來負責。我記得每一匹馬都有名字,這隻是叫……三國黑嗎?」

被喚到的馬像是感應到什麼一般轉了轉黑亮的眼眸,伸出舌頭將一期的臉舔上整個側臉的唾液。

「哇啊!」一期被臉上溫熱而濕潤的觸感嚇了一大跳,雖然臉上濕濕黏黏的很不舒服,但是礙於自身教養不允許自己拿袖子去抹臉,只得愣愣的任由馬唾液流過脖子。

「哈哈!看來這匹馬很喜歡你呢。」見此鶴丸不禁大笑起來,拉起袖子將唾液從一期臉上抹去。

「鶴丸殿就不要笑話我了……」一期的語氣顯得有些無奈。「不過這也許算是好的開始吧。我也是第一次做馬當番,對於工作內容不甚了解,等等還請多多指教了。」

兩人確認過貼在馬殿牆上的工作條目,拉了條水管準備依照上面的指示幫馬兒清理糞便,以及更換水和糧草。

「一期殿,水好像跑不出來欸。」鶴丸敲了敲水龍頭,示意似乎有哪裡壞掉了。

「是嗎?該怎麼辦才好呢?」一期蹲到鶴丸身旁,思考要從哪裡開始檢查。

「或許是水管哪裡堵住了,你要不要檢查一下?」鶴丸說著將水管遞過去。

一期接下後將視線往水管內探去,鶴丸便抓緊時機把水龍頭大力一掰,強力的水柱瞬間噴射到對方臉上,驚得一期連忙把水管丟開用力咳嗽將嗆進去的水咳出來。

「怎麼樣,嚇到了吧?」見對方被自己弄得這麼狼狽,鶴丸卻絲毫沒有要反省的意思,而是嘻嘻笑著欣賞自己的傑作。

「鶴丸殿……!」用力將跑進眼睛裡的液體揉出來,一顆顆水珠沿著瀏海的髮絲滴下,一期的上衣和外套上半部完全是濕掉的狀態,褲管也濺上了點點水痕。「請不要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但是涼快多了不是嗎?」鶴丸一臉無辜的道,撿起地上還流著水的水管遞給一期。「不然這樣吧,你也把我噴濕,我們就打平了。」

一期嘆了口氣把鶴丸伸過來的手推開。「這就不必了,兩個人都是一身濕會不好工作的,不如我們趕緊將工作完成讓我回去換衣服。」

「你要這樣濕答答的工作嗎?不過這裡也沒有毛巾什麼的……啊。」鶴丸像是想起了什麼,向一期揚起可疑的微笑。「一期殿,你蹲下來一下。」

「蹲下來……?」一期疑惑的看著對方,但是鶴丸卻絲毫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語氣堅定的再次要求他蹲下來。

抱著大不了被整第二次、想要趕緊完成工作的心情,一期依言蹲了下來,只見鶴丸拎起寬大的褲管大力擦拭他濕透的頭髮。

「哇啊……!」頭上突然被搓揉令一期有些措手不及,鶴丸卻像是心情很好一般捏著褲管在一期臉上左擦擦右揉揉,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褲管沾染上大片的水漬。

「怎麼樣,這樣清爽多了吧?」撩開一期已經是半乾狀態的瀏海,鶴丸滿意的看著被他搓到有些紅掉的臉蛋。「像這樣乖乖讓我擦頭髮的一期殿下簡直和小孩子一樣呢,很可愛喔。」

「明明是你的行為比較像小孩子……」像是要刻意避開鶴丸形容他可愛的言論,一期微微撇過頭站起身來。「不過這樣確實好受多了,謝謝你。」

「那就好!」鶴丸重新撿起被他們放置在一旁的水管,發現因為長時間沒有關水龍頭,流出來的水已經氾濫成一片水窪。「哎呀……」

「浪費了好多水。」一期愧疚的看著他們的疏忽造成的慘劇。

「總之我們快幫馬清完糞便,之後再回來把地拖乾吧。」鶴丸說著打開馬的隔欄。「得快一點趕在第一部隊把馬牽回來之前才行,不然會被發現的。」

「說的也是。」一期笑著跟了過去。「這樣我就變得好像共犯一樣呢。」

「一期殿下是共犯嗎?那還真是有趣!」鶴丸哈哈大笑起來。「那可要繃緊神經一起掩蓋我們的罪行才行呢!」

共犯、罪行……這些詞彙對於總是遵守紀律的一期忍不住覺得非常新鮮。雖然說平時的自己應該要維持身為哥哥的風度,但是偶爾、在這樣只有他和鶴丸兩人的情況下,做出有些脫序的行為也是沒有問題的吧?

就像是兩人的小秘密一樣,雖然準確來說也不算什麼秘密,但是心臟卻誠實的對於這個想法加速跳動起來。

看起來,他的心臟比自己要了解那個「秘密」呢。

*

「吶,不覺得一期哥最近心情很好嗎?」出陣期間小憩的空檔,藥研朝著同為第一部隊的鯰尾及骨喰道。

聞言,骨喰打開水瓶的手微微一頓。「我不記得他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嗯,確實是沒有。」藥研點點頭表示贊同。「但我指的不是一般的心情好,而是有點像……飄譽櫻?」

鯰尾伸手接下骨喰遞過來的水瓶。「譽櫻?我記得一期哥自顯現以來還沒有出陣過啊。」

「是沒有,所以我說的是感覺,不是真的飄譽櫻。」藥研歪著頭,似乎是在思考怎麼形容才好。「就是那種,春暖花開的感覺吧?」

「春暖花開……?」

「有什麼徵兆嗎?」骨喰提問道。

「徵兆……就是變得經常對空氣傻笑吧,還有每天去執馬當番心情都開朗到只差哼歌了……啊。」藥研突然挺直了背脊,看得骨喰和鯰尾也不禁正坐起來。「在那之前,一期哥是問過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奇怪的問題?多奇怪?」

「他問我『人類的心臟是因為什麼跳動的呢』。」

「啊……?」兩脇差不約而同的露出疑惑的神情。

「然後呢?你怎麼回?」鯰尾追問道。

「我回他『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但是他沒有正面回覆,只是說『不過是剛擁有人身有些好奇罷了,抱歉嚇到你了。』。」藥研如實闡述道。「我不死心問他『是發生了什麼才有這樣的疑問嗎?』,他就問了一些心臟跳動的頻率是不是有個體差異、什麼樣的情況會心跳異常之類的問題,然後跟我說他覺得自己的心跳有異,我問他需不需要幫他檢查,他又回答不要。」

聽著這一大串充滿疑點的對話,鯰尾和骨喰面面相覷,恨不得能化身偵探推理出他們的大哥到底發生什麼了。

「或許只是那時候一期哥還不習慣人身才會有些大驚小怪,最近心情變好可能是在本丸交到朋友了……」想了老半天,鯰尾最後也只能吐出這段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結論來。

「也許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第一部隊集合!要繼續行軍了!」聽著隊長清光的呼喚,粟田口三刃交換了一個難以言喻的眼神,跟上行軍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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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云@uid_67541

哼著歌將菜渣掃進垃圾袋,打開水龍頭沖洗沾染菜汁的菜刀,光忠轉身將沒有用完的食材冰進冰箱,又走回去洗手檯清理髒掉的砧板。

一個清亮的「哇!」猛的在耳邊響起,嚇的他差點把砧板摔進水槽,轉頭看到來者是誰之後不禁訓話起來。「鶴丸閣下,請不要在廚房嚇人,很危險的。」

「知道了知道了。」鶴丸敷衍的擺了擺手,看起來沒有半點聽進去的樣子。

光忠看了不禁頭痛的嘆了口氣,問道:「閣下光臨廚房有什麼事嗎?」

鶴丸意味不明的「欸嘿嘿」笑了一聲,兩隻手比出七的手勢互點手指,擺明是在裝可愛。「光坊你最近有空嗎?」

「最近……」光忠歪頭想了一會兒。「有吧,我最近挺閒的。怎麼了嗎?」

出乎意料的,鶴丸給出的答案非常正常。「那麼,你可以教我做一些小點心嗎?」

「啊……?」光忠意外的眨了眨眼。「可以是可以,鶴丸閣下對做甜品有興趣嗎?」

不要跟我說是想要拿來做驚喜點心,我絕對不會同意。光忠在心裡默默補充著。

「嗯……與其說是有興趣,不如說是有需要啦。」鶴丸回答道。「畢竟雙方都表現這麼明顯了,這種氣氛下沒有一點表示不會有進展吧。」

「雙方……氣氛……進展……啊?」明明每個詞彙都知道意思,連成句子再從鶴丸口裡說出來就完全不懂了。光忠茫然的看著對方,忍不住問道:「你在說什麼啊?」

「就是那個啦,戰爭啊戰爭。」鶴丸故作嬌羞的將臉埋進雙掌中,看得光忠一陣傻眼,差點沒把人一掌巴下去。「主人收藏的漫畫裡不是都叫這個頭腦戰嗎?」

「頭腦戰……?抱歉,我不懂你的意思。」光忠已經開始後悔展開這一串對話了。這傢伙在打什麼啞謎啊?

「嗯,我本來不想說這麼明白的,畢竟我也不是很確定……麻煩光坊要保密喔?」鶴丸搓了搓手,然後擺出雙手合十的懇求姿勢,兩隻燦金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彷彿可以在裡面看到小星星。「就是啊,我想要追一期殿。既然你都知道了,可以幫幫我嗎?」

光忠這次是差點把垃圾袋打翻到地上。「什麼?一期一振閣下嗎?你要追他?」

「嘛啊,畢竟一期殿老是對我露出很可愛的眼神嘛!」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刻板印象的影響,光忠總覺得鶴丸臉上完全是戀愛中的傻笑。

欲言又止,光忠決定閉起想說些什麼的嘴巴,不對正在處於暗戀階段的刃說出的言論做批評。「總而言之,我最近有空,教你做小點心沒有問題。如果你需要戀愛諮詢……我是不介意跟你談啦。」

「謝謝你,光坊!我們約個時間吧?」

「倒也不用約……」俐落的把手上的垃圾袋打一個結丟進垃圾桶,光忠打開流理台上方的吊櫃拿出麵粉和砂糖,再從冰箱取出雞蛋和一袋打發好的奶油。「簡單的小甜品的話,現在就來試一次看看吧!」

*

鋼筆劃過草紙的沙沙聲在屋內迴盪,一個個優雅但有力的字符在黑墨經過之路上浮現,最後在句子的尾端蓋上嫣紅的墨印。一期將批閱完的公文放到另一疊紙上,聚精匯神的閱讀下一張紙上的內容,不假思索地寫下另一行回覆。

開門聲攪亂了這沉靜的氣氛,一期抬起頭,向來者點頭示意。「主人。」

「看來你已經批閱到一段落了?辛苦你了。」審神者眼帶歉意的朝一期笑了笑。「不好意思,這明明是近侍的工作,但我今天惹他生氣了。」

「沒關係,協助主人是我的份內之事。」一期搖搖頭表示無妨。

「一期,你真的太好了……」審神者誇張的吸了吸鼻子。「我讓光忠幫你多做一份點心吧,不能讓你白幫忙。」

「不用不用,啊……」一期像是想到了什麼,看上去有些出神。「主人,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可以啊,你想問什麼?」審神者爽快的道。

「嗯,該怎麼說……」一期苦惱的思索著詞彙。「如果有個人時不時來替你送點心、而且似乎還是刻意跟你一起吃完才願意走,那通常代表什麼意思?」

「他想追你唄。」審神者毫不猶豫的回道。

「如果對方是鶴丸殿呢?」一期緊接著問。

「啊?鶴丸?」審神者這次思考了一下。「他搞了事在做賊心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期好像對這個答案有點失望。「為什麼回答在對象變成鶴丸殿的時候就改變了呢?」

「因為那傢伙的人品問題。」審神者沒好氣的道。「他做什麼我都覺得他在搞。」

「搞了事……」一期喃喃著陷入了沉思。「鶴丸殿最近搞了什麼事嗎?」

「哎等等,你剛剛說的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嗎?」審神者這才發現事有蹊蹺。「具體情況麻煩說一下好嗎?」

「具體情況嘛……倒也沒什麼,就是鶴丸殿說他最近在和燭台切先生學怎麼做甜品,所以經常帶著自己做的茶點和我泡茶聊天,要我對他做的點心表達一些意見。」一期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臉頰。「想來應該是我多想了,請您不用這件事放在心上。」

「一期……」審神者用沉痛的表情將一隻手搭上對方的肩膀。「你被釣魚了。」

一期疑惑的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審神者深深的嘆了口氣。「下次鶴丸再找你不如就問他一下吧,為什麼要找你試吃而不是直接讓光忠試就好。雖然我不能保證他會誠實回答你,但是說不定能知道一些事情。」

「好的,我下次會問問看。」雖然這個問題自己也不是沒想過,但總覺得問了會很不識趣,既然主人都這麼說了下次就問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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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云@uid_67541

微風輕拂吊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鈴響,空氣流動著入秋的微涼,相較於上個月溫柔許多的朝陽將光芒灑落在木質走廊上,毫無疑問是曬太陽度過悠閒早上最好的地方。

一期一振從房內走出,手裡端著一整套的瓷製茶具,在陽光照耀處坐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優雅俐落的沖泡著茶葉,不久空氣中已經瀰漫陣陣清香。

一雙穿著足袋的腳踏著木屐踩過一地落葉,一期一振抬起頭,熟捻的打招呼道:「鶴丸殿。」

鶴丸一手拎著包袱另一手抬起來揮了揮,輕車熟路的坐到一期身旁。「日安,一期殿。」

一期笑了笑,將泡好的茶擺在兩人之間。兩刃佔用走廊的光景已然是本丸日常,這樣的來往已經持續一段時間,在走廊上泡好茶等著鶴丸過來也成了一期的習慣。

本丸之大,自然不會有其他刃來跟他們搶位置,就是偶爾會有打趣一期像等待丈夫歸家的小媳婦的,不同於一開始慌張的反應,一期現在聽見不過笑笑帶過了。

「看樣子,鶴丸殿今日也是帶了茶點的。」抬起手,細細地水流嘩啦流出,逐漸填滿那小小的瓷杯。

「哈哈!不錯。」鶴丸解開包袱,露出盒子裡兩塊小巧可愛的三角蛋糕。白色的奶油均勻的鋪滿在蛋糕上,幾朵精緻的奶油花擺飾著,上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奇異果、藍莓、鳳梨……附著在上面的果汁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耀著動人的水光。「是水果蛋糕喔,內餡是布丁和水蜜桃!要將這麼多水果切成小小塊擺在一起還真是不容易呢。」

「要讓這麼多水果疊放在蛋糕上還不會滑下來應該是很困難的事吧。」一期驚嘆著。「鶴丸殿的手實在太巧了。」

「還沒嘗過味道呢,現在就在誇獎未免太早了。」鶴丸拿起一併裝在盒子裡的塑膠小叉子交付到一期手上。

一期拿著叉子,遲遲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只得說聲「失禮了」將蛋糕整塊叉起來,另一隻手輔助的扶住蛋糕。

酸甜的果香、綿密的奶油,混合著Q彈的布丁一同進入口中,雖然口感整體偏甜,但是清爽的水果適時的讓甜味不至於甜膩。奶油的奶香黏在味蕾,蛋糕的口感扎實,布丁卻硬是在這般的穩重中添了些俏皮,冰涼的果實沁人心脾。一期驚艷的眨眨眼,不住以點頭來表達他的喜愛。

鶴丸見對方難得像孩子的一面不禁笑了出來,拿起另一支叉子享受自己凌晨爬起來做出來的傑作,氣氛寧靜卻也充斥著歡快。

「鶴丸殿從來不會讓我失望呢。」細細品嚐完手上的蛋糕,一期不禁感嘆道。

「怎麼樣?驚喜吧?」鶴丸嘻嘻笑著,看上去頗為得意。

「很驚喜喔。事實上自鶴丸殿第一次請我品嚐你做的甜點時就覺得非常驚訝呢,說來慚愧,我曾有一段時間認為那些一定是燭台切先生做的。」

「欸欸,那不就是懷疑我嗎?」鶴丸嘴上抱怨著,臉上卻沒有絲毫不快。「那是什麼讓你相信這些甜點真的是我做的?」

「嗯……怎麼說呢,因為鶴丸殿下的衣服會說明一切吧?」一期笑著指向鶴丸的領口處。「你瞧,這裡沾上果汁了。畢竟是白色的衣服,做甜點時還是穿個圍裙比較好。」

鶴丸尷尬的看向自己被染上一塊淺黃色污漬的領口。「啊……難怪歌仙越來越常叫我把衣服換下來洗,臉也越來越臭,原來是這個原因。」

一期哈哈笑了起來。他真的很喜歡這樣和鶴丸一起相處的時光,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即便是一點小事也能笑得很開心,沒來由的笑起來也可以,對方總會跟他一起開懷大笑。

習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每當他坐在這個走廊上,那個雪白的身影就從未缺席,他們來到本丸的時間尚且不久,卻已然成為彼此生活中難以分離的一部分。養成這樣的習慣之前是怎麼過日子的呢?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不禁納悶從前怎麼不覺得過於安靜沉悶呢。

那淡粉色的薄唇果然也揚起了好看的弧度,眼眶受到臉頰的推擠稍稍瞇了起來。他笑時的眼眸彷彿一盞溫熱的燈火,靜靜捎來溫潤的暖意。

怎麼會有人不沉溺在其中呢?一期悄悄別過眼隱藏自己看入迷的事實,他最喜歡看到鶴丸那極富感染力的笑顏,但當那雙眼熱切的盯著他,卻會沒來由的有些羞怯。

依照主人的說法,他被釣魚了。實在無法不承認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譬喻。

說到主人……「鶴丸殿,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哈哈當然可以!你就問吧。」

「我平白吃了你這麼多點心真的好嗎?我的意思是……我什麼也沒做,這些點心是燭台切先生教你做的,與其讓我試吃讓他享受這些甜點是不是比較適當呢?」

「光坊的話我有做他的份喔,他試過沒問題我才拿來給你吃的……啊。」鶴丸用手捂住嘴巴,一副慌張的樣子。「我是不是說漏嘴了什麼?」

這分明是故意的!一期只覺得好氣又好笑,但是也只能乖乖扮演那條被漸漸釣上岸的肥魚。「既然燭台切先生試吃過了,那為什麼還要找我呢?」

「一期殿覺得是為什麼呢? 」一雙靈動的眼睛意有所指的眨了眨,鶴丸手撐著臉頰,像是很期待他的答案。

一期無奈的搖搖頭。「明明是我在問鶴丸殿,怎麼反問到我身上來了呢?」

「嘛嘛,畢竟直接說就太無趣了不是嗎?不過也確實沒什麼好賣關子的。」見鶴丸將身子往自己湊了過來,一期突然感到有些緊張。「只是因為覺得和一期殿度過悠閒的點心時間應該很有趣,僅此而已。」

「這樣啊……」那莫名提起來的一口氣鬆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疑惑。真的是這樣而已嗎?那怎麼偏偏是我呢?但一期並沒有讓問題脫口而出,而是順著對方的話頭應和著。「和鶴丸殿一起享用點心的時光確實很愉快,我每天都很期待呢。」

「我也每天都很期待和一期殿見面喔。」

「說期待見面……明明住在同一個地方……」

「哈哈……」夾帶一絲涼意的金風吹落了梢頭那漸漸轉為褐色的葉,順著灰白的髮絲在一雙金黃的注視下落於兩人不過距離幾毫米的手之間。羽翅般的睫毛也順勢下垂,像是要掩蓋那若有似無的笑容一般在蒼白的臉上印上深色的陰影。「說的也是。」

*

「欸欸……果然這時候說『因為我喜歡你啊』還是太困難了啊。」鶴丸在偌大的床鋪上一邊打滾一邊哀嚎道。

「是啊,錯過了大好機會呢。」光忠嘴上應著,眼睛卻是盯著鏡子調整自己的眼罩,雖然已經是要睡覺的時間了。

「看來只好設計下一次機會了,該怎麼辦才好呢……」

睡在一旁的大俱利迦羅終於受不了了。「別滾了,我要被你滾出床鋪了!還有光忠你還要照鏡子多久?可以關燈了嗎?」

「啊啊,抱歉,我馬上就好。」光忠連忙道。

「迦羅坊你怎麼這樣!這可是我的刃生大事……」

「不干我的事。」大俱利轉過身背對鶴丸表達他的不在乎。

「還有什麼……啊,主上送我的香水!不好意思小迦羅,再等我一下……」燭台切說著橫越整個房間開始翻箱倒櫃。

雙手捂住耳朵,遲遲不能好好睡覺的大俱利深吸一口氣試圖降下自己的血壓。這就是為什麼他寧願獨來獨往,一群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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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云@uid_67541

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在塌塌米上排成整齊的一列,好不容易將衣服全部折完的一期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搬起衣服放到對應的衣櫃中。

「一期哥!一期哥!」亂藤四郎焦急又氣憤的喊叫聲打斷了一期的動作,一期轉過頭,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小亂,你怎麼……」亂藤四郎站在房間門口,裙子的布料再也承受不住那過於飽滿的液體,淌流而下的綠色顏料在地上積出了一個小水窪。他全身的衣物都被染上了鮮豔的綠色,臉上滿是憤怒和委屈,姣好的面容像是要忍住哭泣一樣,鼻子、嘴巴、眉毛都糾結在了一起。

「一定是鶴丸做的啦!」亂顯然是真的被氣到了,平時就是再討厭也會加上尊稱,現在他顫抖的語氣宣告了這傢伙不配擁有。「我踩到陷阱絆倒了,跌進顏料坑裡……這是我最喜歡的裙子!」

「沒事的小亂,你先把衣服脫下來,我試試看能不能洗乾淨。要是不行我們再買一條更好看的,好嗎?」深知這確實是鶴丸會幹的好事,一期也沒辦法幫鶴丸說話,只得趕緊安慰眼前難過的弟弟。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亂也沒有繼續鬧脾氣,乖乖地脫掉身上的裙子交給一期,換上平常當番穿的黑色短褲。

以免顏料乾掉之後洗不乾淨,一期立馬帶著手上的裙子前往洗衣桶擺放著的地方,亂也以幫忙為由跟了上去。

「那個……一期哥,衣服是我自己弄髒的,我來洗就好了。」似乎是已經從憤怒中冷靜下來,亂不好意思的拿過一期手中的裙子,拉著水管將水注入洗衣的木桶。

「小亂真懂事呢。」一期笑著摸摸亂的頭。

「小亂!一期哥!你們在洗衣服嗎?」路過的包丁向他們揮了揮手走過來。

「是啊,因為我的裙子被鶴丸殿的陷阱弄髒了。」亂沒好氣的道。

「原來是這樣……不過手洗衣服什麼的,聽起來就是人妻會做的事呢!」

「你怎麼又在說這個啊?」

「包丁所謂的人妻都是用手洗衣服嗎?」一期連忙插嘴以免談話變僵。

「嗯!還會一邊唱日本民謠一邊曬衣服!」

「那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啦……」亂實在忍不住吐槽,此時他手上的裙子擰出來的終於不是污濁的綠色,在談話中他已經換過不只一次水了。

「是很美妙的存在!要幫你晾衣服嗎?我想試試看和人妻一樣曬衣服!」

「你是說一邊唱日本民謠?我是不介意啦。」亂說著把濕答答的裙子遞給包丁。

包丁接過亂的裙子,還真的一路哼唱著歌前往一旁的曬衣場。

「哇!」突如其來的喊叫聲隨著突然動起來離開曬衣架的床單衝了出來,被驚嚇攻擊的包丁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被嚇得跌坐在地。

「發生什麼事了?」聽到動靜的小亂和一期走了過來。

沒等包丁回答,那床自己從曬衣架上跑走的床單便抖動起來,一雙素白的手掀開覆蓋全身的白布,露出底下姣好的面容。「嚇到了吧?抱歉抱歉,你還好吧?」

「啊,嗯……」意識到將自己嚇倒在地的床單其實是鶴丸國永,包丁有些尷尬的回應著,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

「鶴丸殿……」一起皺起眉頭似乎是想著如何數落眼前的亂源。「怎麼可以像這樣躲在床單裡嚇人呢,要是弄髒了歌仙先生會發飆的。」

「啊,是你……!」鶴丸的表情不知為何有些慌亂,像是驚訝於一期出現在此地。

「一、一期哥!那個……」五虎退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入大家耳中,所有人紛紛將頭轉向聲音的來源,鶴丸則是悄悄後退想離開現場,卻被一直緊盯著他的亂拉住了衣擺。

「五虎退?這是怎麼回事?」一期的震驚不亞於看到亂全身沾滿顏料的樣子,五虎退雖然也是沾滿了顏料,卻是印上了各種不同顏色的老虎掌印。

「小老虎的腳掌……被塗了顏料了……」五虎退眼眶泛淚,聲音顫抖著。「房間裡面到處是顏料……沒有看好牠們,對不起……」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又重新回到最有可能是兇手的鶴丸身上,鶴丸本刃舉起雙手做投降樣,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

怎麼這麼衰啊,今天佈置的陷阱全被粟田口給中了!

「鶴丸殿……」完了,從來沒看過一期的這個表情,雖然臉上仍然掛著平時人畜無害的笑容,眼神卻完全沒有在笑,踏著緩慢的步伐向鶴丸走去。「請問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鶴丸後退了一步。「如果我說不是你也不信,對吧?」

「鶴丸殿真是相當了解我呢。」

「不敢當不敢當……」再後退一步。

「不過像這樣戲弄我的弟弟們,著實讓我對鶴丸殿感到心寒啊。」

「哈哈你言重了,不過是幾個小驚喜……」再後退……喔不,沒有路了,亂插著腰擋在鶴丸身後。

「畢竟鶴丸殿很喜歡驚喜嘛!」該來的還是會來,鶴丸和一期之間終於不到一步的距離。「但是讓我覺得有些困擾呢,不好意思。」

「不那個……我才是不好意思……」情急之下快速環顧了四周,雙手叉腰幾乎要將他盯出一個孔的亂、看起來有些被一期嚇到愣在原地的包丁、在一旁著急著手足無措的五虎退,還有眼前離他近到往前一傾便能親密接觸的一期一振。

面臨這樣四面楚歌的狀態,鶴丸當機立斷,選擇了現下最有機會從包圍圈中逃離的方法,以大家反應不及的迅速縮短兩刃之間的距離,親上一期近在咫尺的柔軟唇瓣。

「……!」蜜糖色的瞳孔流露出震驚的情緒,瞪大的雙眼、顫抖的嘴唇無一不透露著一期的動搖。

場面一瞬間炸了開來,弟弟們紛紛大聲尖叫,亂更對他大聲怒吼,本體都要抽出來了。鶴丸一臉得意的看著眼前臉紅到可以煎蛋的一期,人類都說危機就是轉機,既然逃不了那麼試圖弄亂對手步調也是可以的。

沒等他得意多久,一期便從混亂中回神過來,掄起拳頭就向他的臉蛋呼過去。

鶴丸發誓,這是他看過最美的右勾拳。

*

「不好意思,可能會有點痛,麻煩你忍耐一下……」一期面帶愧疚的用鑷子夾起沾了藥酒的棉花,在鶴丸受傷的面部擦上。

「嘶……」冰涼的藥酒觸碰到紅腫的傷處,被刺激而刺痛的感覺令鶴丸忍不住皺起他修長的眉毛,發出吃痛的吸氣聲。

一期見對方痛苦的樣子像是感同身受一般皺著眉頭,拿起醫療箱中的透氣膠帶撕下一段將紗布固定在鶴丸的臉上。「這樣就好了。真的相當抱歉……」

「沒事啦,是我不好。」鶴丸搖搖手要一期不必在意。「要怪就得怪主人那傢伙,我都受傷了還硬不讓我進手入室。」

「別叫主人『那傢伙』。」一期嘆了口氣。「不曉得人類的藥酒對付喪神有沒有用。」

「沒用的話大不了去申請出陣,受傷回來沒理由不讓我手入了吧?」鶴丸漫不經心的道。

「別說那種話,還是無傷歸來比較好。」

「哈哈,不愧是一期殿,一如往常的正經呢。」

話題就此結束,寂靜在兩刃之間瀰漫開來。鶴丸緊盯著一期,對方則裝作沒注意到一般將醫療用具收拾進藥箱裡,物品的碰撞聲在此時顯得特別清晰。

「我去把藥箱還給藥研。」一期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那麼我就先走了,如果需要換藥……」

「一期殿。」鶴丸猛地打斷一期的話。「你沒有其他要說的嗎?」

聽見這個問題的一期就像被按下了什麼開關,臉又變成了粉嫩的紅色。「我……」

「過來。」鶴丸對著一期招招手,對方也乖乖的走回原本的位置再次坐下。「我啊,相當喜歡一期殿喔。」

「欸、咦?!是的……」一期的眼神相當慌亂,整張臉發燙的彷彿可以看到在冒煙。

「我覺得一期殿應該也是喜歡我的,可是你卻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讓我有點挫折呢。」鶴丸捧起一期的臉頰,強迫他和自己互相對視。「你究竟喜不喜歡我呢?」

「我、嗯……很喜歡。」一期的聲音幾乎要比蚊子還要小,卻能清楚傳達到鶴丸耳裡。「我喜歡你,鶴丸殿。」

「那我可以再吻你一次嗎?」

「可、可以……」

鶴丸再一次吻上一期。不同於上次的蜻蜓點水,他細細吸允對方的唇瓣,像是要將那本就豐滿的唇親腫一樣,漫長而溫柔。

分開交疊的嘴唇,他們相視著笑了起來。這是他們首次擁有人身、懂得何為人類的情感,在度過漫長的歲月之後因為機緣而和對方相遇。人間的世事無常他們早已看得透徹,卻無法忍住在自己所愛的對象下一把賭注,賭他們會攜手度過無數個年年月月,賭自己每一日都會像今日一般幸福。

「哎呀,一期殿,你怎麼哭啦?」

一期吸了吸鼻子,伸手抹去眼眶裡的淚水。「沒有,我只是……」

只是太開心了,只是太幸福了,只是很慶幸能夠遇見你,只是千千萬萬個理由無法用言語表示,這副身體再也無法承受那滿溢的情感。

鶴丸笑了笑,沒有多說甚麼,再度吻了上去。

他相信,即便無法用口語傳遞,相通的心靈一定是洋溢相同情感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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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云@uid_67541

番外《牽手》

9F

一期一振總是有很多顧慮,但鶴丸國永心想,這大概也是他戀人可愛的地方。

即便因為一堆混亂的插曲全本丸沒有任何刀男不知道兩刀的關係,但一期並沒有因此就放開自己大喇喇在大家面前示愛。生性內斂的他老是顧慮別人的目光、顧慮弟弟們的想法,他從不願在屋外的木質走廊提供鶴丸膝枕、不讓鶴丸在本丸那棵最大最茂盛的櫻花樹下親吻他柔軟的唇瓣,或者在宴會上拒絕湊過來求餵食的鶴丸。

鶴丸並不在意這些。他喜歡做出類似在邊緣試探的舉動,然後看著戀人故作鎮定實則動搖的拒絕他的求愛,因為害羞而不願意看向他的蜜糖色雙眸、抿緊的嘴唇以及紅透的耳根,一期全身上下沒有不令他憐愛萬分的地方,讓他即使被推開也心情大好。

好笑的是,兩人的一來一往早已被身旁的刀男們盡收眼底,就連時不時來找哥哥撒嬌的藤四郎們都恨不得臉上能戴十副墨鏡,只有一期仍覺得自己的行為天衣無縫,殊不知在他人眼裡他們是如此的你儂我儂。

鶴丸是絕對不會拆穿的,自家戀人羞澀的表情他還想多看幾次呢。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補償心態,一期從不會拒絕鶴丸在房間內對他上下其手。兩人獨處的時候一期雖然也會露出害羞的表情,但不一樣的是他不會像在外邊一樣隱匿自己的真心,而是大大方方的展現自己的愛慕之情,而這樣的他在鶴丸眼裡又是另一種不同的可人。

只不過……牽手嗎?偶爾在街上遇見牽手的情侶這樣的想法會掠過鶴丸的腦袋,一期不願意在外面做出過於親密的舉動,在房間內時也不會刻意牽手,因此這個純情的小舉動他們做過的次數或許還不如某些不可言喻的行為多。

但是呢,牽手這個舉動大多是為了展示所有權,他們倆在彼此身上留下的吻痕可沒少過,即便不牽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

「那麼主人,我們出門了。」拿著一長串購物清單的一期對著屋內的審神者深深一鞠躬,隨即轉身走出本丸的大門,隨行的鶴丸也跟在身後。

「能夠在悠閒的假日裡去萬屋逛逛,有深受信任的一期在真是太好了呢!」許久不曾和戀人一起出門放風的鶴丸興高采烈的道。

一期無奈的笑了笑。「可不能亂買東西喔,長谷部殿下會氣瘋的。 」

「鶴知道啦!」

一期拿起購物清單認真審視上面是否有被某些調皮地刀男亂加一些奇怪的品項,鶴丸看著對方專注的側臉玩心漸起,悄悄伸出鶴爪勾了勾一期的小指。

手指傳來的觸感令一期一愣,轉過頭確認是不是他身旁的戀人所做,然而對方只是像個沒事人筆直的望著前方的道路,他也不好意思繼續盯著人家的臉,重新將視線轉向手上的清單。

視線一移開,鶴丸的手便又纏了過來。這次他直接拉著一期的小拇指將整隻手牽了過去,手掌輕輕摩挲著對方的手心,一期雖然對在大街上做出如此舉動感到羞恥,但倒也不忍心將戀人的手甩掉,便心一橫回握了對方。

感受到手中逐漸加大對力度,鶴丸有些意外的笑了出來。明明是要給對方驚喜,最後驚訝的卻是自己呢!他想這也是他會對一期深深著迷的原因,跟身旁的戀人在一起從來沒有感到無趣或膩味的時候。

漸漸的,兩人緊握的雙手變成了十指緊扣,在這無人知曉他們名字的大街宣示對彼此的慕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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