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
前面甜，後面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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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和凱撒認識很多年了，從高一那年擦肩而過的第一次對話開始，兩人的故事便緩緩展開。
一開始不過是彼此看不順眼，天天鬥嘴、互相嘲諷。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爭吵變成了習慣，習慣又成了默契。他們一起熬夜苦讀，一起備戰學測，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凱撒是個從小被捧在掌心的富家子弟，有著天賦與努力兼備的資質，原本所有人都認為他會選擇出國留學，走向更大的舞台。
潔問他：「你為什麼不出國？」
凱撒輕輕地笑了笑，反問：「你猜？」
「嗯……猜不到。」
「笨蛋。」
潔沒再問下去，因為他心裡其實早有答案。
凱撒是為了他，為了那個明明總是裝作不懂，卻又在每一次暗示裡偷偷笑出聲的他。
凱撒有著一頭耀眼的金髮，髮尾淡淡染著水藍，搭配那雙如海洋般的藍眼睛，總是引來無數目光。情書塞滿了他的抽屜，卻每一封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扔進垃圾桶。
「我有喜歡的人了，而且我喜歡他很久很久了。」
他不厭其煩地這樣對那些女孩說。大家心知肚明，那人就是潔。而潔自己，也早就明白。
只是——他總裝作不知道，看著凱撒又氣又無奈的樣子，心裡忍不住偷笑。
那天晚上，他們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城市的喧囂在耳邊翻湧，卻掩不住少年們靜謐而沉重的心事。
「凱撒，你說……我畢業後該怎麼辦？」
潔垂下頭，語氣有些迷茫。他的家庭經濟困難，一直靠補助生活，從不願接受凱撒的金錢幫助。
凱撒輕鬆地回：「當然是工作啦，難不成你有什麼夢想？」
潔沉默了一會，聲音低得像是喃喃自語：「其實……我一直想成為足球選手。」
凱撒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你很厲害啊，我看過你踢球。你只是缺少機會而已，我可以幫你。」
潔避開他的視線：「我說過了，我不希望你給我那些我本不該擁有的。」
「這不是施捨，世一。」凱撒認真地說，「這是投資，對我們兩個都有利的投資。這樣，你總能接受了吧？」
潔沉默片刻，點點頭：「這樣……應該可以。」
凱撒高興地牽起他的手，潔嚇了一跳，整張臉像蘋果一樣紅透了。他低頭不語，凱撒卻絲毫沒發現，只一臉得意地說著：「我早說過，你一定可以的。」
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說著話，仰望著滿天星斗，慢慢走回宿舍。
凱撒幫潔報名了足球社，那原本是潔早就想加入的社團，卻因為報名費一直作罷。
「謝謝你。」潔由衷地說。
凱撒笑著：「我說過，這是投資，別太感動。」
從此，潔開始參加各種比賽，從校內的友誼賽，到全國性的競技。憑著過人的球技、冷靜的頭腦，以及如預知般的直覺，他逐漸打響了名聲。
某次比賽後，他們坐在街邊小吃攤吃晚餐。
「看吧，我就說你有天份！」凱撒興奮地說。
潔翻了翻背包，遞給他一個紙袋。
「這是……？」凱撒好奇地打開，裡面是一疊鈔票。
「之前你幫我出的錢。」潔看著他，語氣堅定。
凱撒輕輕笑了，把錢推回他手裡。
潔皺眉：「我說過我要還你——」
「你拿著。」凱撒語氣柔和卻堅決，「就當是……聘禮。」
「聘……聘禮？你說什麼？」
「字面意思。」他眼神真摯。
畢業季到了。
楓葉緩緩飄落，校園裡充滿了離別的感傷。但凱撒看起來心情特別好——因為他知道，就算畢業，他們也不會分開。他甚至準備好了，在這天正式表白。
「凱撒！」潔小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問：「你今天看起來特別開心啊。」
「很明顯嗎？」凱撒笑了。
「嗯，很明顯。」
「因為在想你啊。」
潔瞬間紅了臉，低下頭不敢看他。
畢業典禮結束後，潔第一時間就跑向校門口。凱撒說有驚喜要給他。
「潔怎麼還沒來？」凱撒低頭看著手錶，掌心緊握著一朵藍玫瑰——象徵著他們「打破命運、不可能的戀情」。
忽然，一聲驚叫刺破空氣。
「小心！」
凱撒猛地抬頭，一道強光撲面而來——
「砰！」
潔聽見聲音，猛然心驚，拔腿狂奔而去。
在校門前，他看到了一幕永遠也忘不了的畫面。
一輛失控的破車撞倒在一旁，地上躺著一個人，金色髮絲染滿鮮血，水藍的眼睛緊閉，手中緊緊握著那朵染紅了的藍玫瑰。
「凱……凱撒——！」
現場一片混亂，有人喊著「救護車來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潔僵在原地，直到救護人員將凱撒抬上擔架，他才像夢醒般衝上去，一同上了救護車。
到了醫院後，凱撒被送進手術室。潔坐在走廊長椅上，手足無措地攥緊自己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腦中滿是混亂——藍玫瑰、那句未說出口的話、凱撒的笑臉……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走了出來。
潔猛地站起身：「醫生！他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但……」
醫生聲音低沈，帶著為難與遲疑，他看了潔一眼，又別開視線。
「他腦部受到撞擊，可能會有短期或中期的失憶症狀。」
潔僵在原地，像是早已預感到這結果。雙手緊握，卻止不住微微顫抖。
「會忘了什麼？」
醫生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句話：「通常是——最常想的人或事。這是一種記憶反撲的現象。」
潔愣住了。
最常想的人。
該不會是....
凱撒醒來那天，潔守在病床旁整整三天未合眼。
護士提醒他：「你也該休息了，凱撒先生情況穩定了。」
他只是搖搖頭，盯著那張俊朗的面容。沒有昔日囂張的笑容，也沒有朝他伸手的熟悉動作，只有沉睡中那平靜如水的神情，讓潔莫名不安。
第四天，凱撒睜開眼。
潔立刻撲過去：「凱撒！你終於醒了！」
但凱撒皺了皺眉，語氣生硬：「你是誰？」
潔像是被人一拳打在心臟。那一瞬間，他的世界崩塌。
「別這樣看著我。」凱撒皺眉，眼神裡是潔從未見過的疏離和防備。「我不認識你。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潔啞口，眼眶泛紅，「我們是同學……是朋友。」
「同學？哪個學校的？」
「你不記得了嗎？我們在高中時就....」
凱撒冷冷地打斷他：「抱歉，我只記得我上大學時的事。之後的……好像一片空白。」
「但我們之間——」
「別再說了，陌生人。」他轉開頭，「你讓我覺得噁心。」
那句話像匕首一樣扎進潔的心。可他沒有後退，仍舊每天出現在病房，無論凱撒如何冷言冷語，他都堅持留下。幫他換藥，餵飯，推著輪椅去陽台晒太陽，一遍又一遍講述兩人之間的故事——雖然凱撒總是不耐煩地要他閉嘴。
護士們私下嘀咕：「他真堅強啊，那麼愛凱撒，被罵成那樣還不肯離開。」
「也可能是太傻了。」
潔聽見過，但不在意。他只知道——凱撒是他拼了命想守住的人。
但身體終究不是鐵打的。
那天清晨，潔像往常一樣推開病房門，卻腳步一晃，額上冷汗直冒。他強撐著將粥放在桌上，正要喚凱撒，卻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倒去。
醒來時，是在另一間病房。
醫生神情嚴肅：「你以前有貧血和腸胃炎的病史，現在是過勞引發的全身性虛脫，加上舊病復發。你是不是以前熬夜、營養不良？」
潔沉默了好久，才說：「從前打工，沒辦法，得活下來。」
醫生嘆氣：「你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潔沒說話，只望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渙散。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走在一座霧氣瀰漫的白色橋上。橋的盡頭站著一個男孩，長得像年少時的凱撒，眼神溫柔，聲音熟悉。
「走吧，穿過這座橋，你就自由了。」
潔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正一點點透明，他沒有害怕，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自由嗎……那也不錯。」
他邁出腳步。
那邊的凱撒，在夜深人靜時偶然翻到了舊物櫃裡一部被塵封的手機。
他隨手解鎖，手機裡的照片、備忘錄和日記映入眼簾。
第一張，是兩人並肩站在海邊的照片。
日記裡寫著：
> 「今天練球時潔又唸我，但後來還是替我撿球，他才不承認其實很溫柔。」
他繼續往下翻：
> 「他今天生病，我熬了粥給他。他說不好吃，卻還是吃完了。」
然後是那篇最後的日記——
> 「今天終於畢業了，我要跟潔表白，拿著藍玫瑰，象徵我們打破那不可能的戀情！！」
那瞬間，記憶如洪水決堤般衝進他的腦海。
潔的笑容，他的聲音，他們並肩作戰的汗水，深夜擁抱的溫度，全都回來了。
「世一……你在哪？」
凱撒猛地起身，撕掉身上的監測線，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
「護士小姐！你知道潔世一在哪嗎？」
「他？他最近住院了……就住在對面棟708號病房。你怎麼——」
凱撒沒聽完，立刻衝出去。
他奔跑在長廊，腦袋昏沉，傷口在抗議，但他無所畏懼。只想見到潔，只想抱住他，告訴他：
「我記得了，我都記得了。」
當他氣喘吁吁地衝到708號病房時，門外已站了許多人，氣氛低沉。
他推開人群，看見潔靜靜躺在病床上，蒼白如雪，氧氣罩已被取下，心電圖一條直線。
有人輕聲說：「他沒搶救過來。」
護士誤認他是家屬，低聲說：「我們已經盡力了……他走得很安詳。」
凱撒呆呆地站著，像被人抽走了靈魂。
「不……不可能……」
他顫抖地走近潔，跪在床前，握住那雙冰冷的手。
「世一……我記起來了……我都記得了……你不能走……不可以啊……」
他伏在潔身上，聲音顫抖到沙啞：
「我愛你啊……我一直愛著你……」
窗外，一陣風拂過，櫻花紛飛，落滿窗台。
那是畢業季最後的一場風，亦是潔留在人間的最後痕跡。
凱撒伏在潔的身邊，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直到燈光熄滅，他依舊沒放開那雙手。
他緊緊地握著，彷彿這樣，潔就能回到他懷裡。
彷彿，一切都還能重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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