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監獄│士道龍聖乙女] 我非良人 [G]

那天午休，士道龍聖和隊友們正從訓練室回來，汗水尚未乾透，便走進茶水間想拿瓶運動飲料。結果一進門，就聽見幾位女職員圍在一起聊八卦。

「她最近開始戴戒指欸，右手無名指那邊。該不會是低調地交往中吧？」

「我聽到一堆人心碎的聲音。」

「本來還想猜她可能會選什麼類型，結果這樣就猜不了了。」

「說不定男朋友是那種溫柔體貼的學長？她看起來就很容易喜歡這種安穩型的。」

士道龍聖沒有打斷，只是裝作沒聽見地拿了一瓶水。他不習慣偷聽，但當那個「她」被提起時，他的腳步就是自然而然停了下來。

她，

那個總是令他在意，目光追隨的妳。

不張揚、不高調。

士道龍聖曾經無數次在走廊上與妳擦肩，每一次他嬉皮笑臉的說「早安」，妳都會回以一個不太長也不太短、恰到好處的笑容。

一種看似親近，實則無數次都拉近不了的距離。

士道龍聖不是沒注意到，自己對妳的關注已經不只是「同事之間的欣賞」。只是他從不輕舉妄動。

士道龍聖會觀察，會確定

尤其在面對認真的感情時。

而那枚戒指，就像是一道突如其來的防火牆。

士道龍聖第一次親眼看見，是在週五下班前的例行簡報會議。妳將簡報檔案用投影放出，站在會議室前方報告部門近一週的流程改善成果。

簡報極為清晰，每一句都講得恰到好處。士道龍聖不動聲色地盯著螢幕，直到妳一抬手指向投影幕時，那抹冷光閃過。

——右手無名指。

士道龍聖瞇了瞇眼。

會後，士道龍聖刻意放慢了腳步，假裝不經意地與妳一同走出會議室。妳還是那樣，含笑應對，輕聲說著「今天的報告有點緊張呢」，然後很快轉移話題。

那枚戒指在燈光下反射出廉價的閃爍光澤，看起來像是雜貨飾品，但——太突兀了。

妳的穿搭一向樸素低調，平常幾乎不戴飾品，耳環、項鍊都沒有。突然冒出這麼一枚戒指，不可能毫無意圖。

尤其是——右手無名指。

不是左手，是那種讓人第一眼以為「她有主了」的位置。

士道龍聖不是沒有懷疑過，那是否只是一枚流行飾品。但職場八卦傳得比文件還快。才不過幾天，「她已經有男友了」這句話就變成大家在茶水間、電梯裡無聲傳播的默契。

有人笑著說：

「士道先生可惜啦，人家早就被訂走了。」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玩笑，但聽進士道龍聖耳裡，卻久久無法釋懷。

士道龍聖沒說什麼，也沒特別做什麼，只是在之後每次看見妳，都會多停留那麼一兩秒。

那不是嫉妒，也不是懷疑，而是——

一種逐漸被推拒的失落。

明明什麼都還沒開始，卻已經像是被拒絕了。

士道龍聖不輕易信任人，他更相信自己的野性直覺，特別是對於「真偽」，他一向敏銳得驚人。

這並不是職業運動員才養成的技能，而是

士道龍聖與生俱來的個人特質，加上身為足球運動選手多年來的訓練，在觀察對手身體狀況、心理變化、戰術微調等細節中鍛鍊出的本能。當身體是武器，感官就得比常人敏銳，否則一個細節就可能輸掉整場比賽。

而妳戴的那枚傳說中名花有主的戒指，在士道龍聖眼裏，破綻百出。

士道龍聖第一次正眼盯著那枚戒指，是在某次部門聯合會議上。當時妳坐在會議桌對側，正在記錄總監交代的事項。右手持筆時，戒指剛好隱隱露出指背，在燈光下閃著淡淡的光芒。

那光澤太輕了。

不像真正寶石會有的折射厚度，也缺少金屬本身該有的重量感與細膩工藝。戒圈上甚至微微泛著刮痕，邊緣略有氧化——這些，在高品質飾品上根本不該出現。

更別提——妳的手，太乾淨了。

不是說妳手保養得好，而是——幾乎沒有其他配飾。

在他觀察中，妳平常從不戴手錶、也幾乎沒指甲油，連辦公室女生常見的髮圈手環、香水、絲巾這類小巧思都沒有。太乾淨，甚至乾淨得有些「防備」意味。

只有這麼一枚戒指。

就這麼單獨、突兀地，出現在右手無名指上。

而在會議室燈光底下，那枚廉價戒指反射的光，不是那種能藏得住的質地。光澤輕浮，不穩定——更像是那些百元飾品店裡的塑膠水鑽。

他曾經為廣告拍攝過品牌代言，也接受過珠寶品牌合作。就算他本人沒興趣，那些行程中也早讓他對飾品品質的差異有清晰的判斷能力。真正的鑽石、白金、K金、鉑金，它們各自都有明顯的視覺語言。

而這枚——明顯只是妳隨手買來的。

有趣的是，妳戴它、甚至使用它的方式倒是熟練的有意思。

每次與人交談、遞交資料時，手勢都自然地轉到一個角度，讓對方很容易注意到那個指位上「我有伴侶」的訊號。沒有強調，卻也從不刻意藏匿。

這種「剛剛好能讓人看見」的姿態，讓士道龍聖確信，這不是一份戀情的象徵，而是妳刻意選擇的「防身符」。

雖然他並不覺得這種行為有什麼錯。身為女性，在某些職場情境裡，用這樣一枚小戒指阻擋過度關心與曖昧邀約，是無奈卻有效的方法。

但，這也讓他越來越不爽的是——

妳在防的，不單僅是同單位的人員，

也包含他，士道龍聖。

這讓士道龍聖心裡升起濃濃的不悅，也許比起生氣，更多是不甘。

士道龍聖不覺得自己需要被這樣被預設為「要提防的人」。

士道龍聖從不隨便靠近他人，更不會漫無目的地追求誰。他看似隨性實則認真執著、似若輕佻實則有分寸，從不玩弄感情。

可妳什麼都還沒給機會，就選擇用一枚廉價的戒指，把他擋在心門外。

這讓士道龍聖更加肯定，他不能繼續讓妳逃。

這種小小的劣質水鑽戒指——

擋得住其他人，擋不住他。

這時間其實本應是士道龍聖身心放鬆的休假日。

由於訓練結束後，經紀人本來要拉他去見某個雜誌主編，說是談下季特輯拍攝的構想，但士道龍聖實在沒心情應付那些圍繞著粉絲向外型打轉的內容，便找了個理由推掉了。

「……所以你就跑來陪我逛街？」

士道龍聖身旁的友人，一位交情不錯的時尚設計師，笑著打趣道。

士道龍聖手插著口袋，看著眼前滿是髮夾、水鑽、貼鑽手機殼的繽紛牆面，眉頭皺得很深。

「所以鑽石專櫃精品設計師在這裡找靈感？」

「了解一下現在小女生們喜歡的款式，總好過我們兩個大男人間我看你情傷悶悶不平，也說不定你會找到小驚喜。」

「.......」

粉粉嫩嫩和到處閃耀著雜亂無章的塑膠品，這不是士道龍聖習慣出現的場域，也不符合他的美學。

櫃上滿是亮片與粉色系的飾品，價格牌標示著「任選99」、「限時第二件五折」的字樣。他的視線隨意掃過，就在邊角區的戒指架上——

一瞬間睜大了桃紅雙眼盯著。

士道龍聖盯著的那枚戒指。

正是妳手上戴著的那一款。

無名指細版戒圈，中央是一顆過於閃亮的圓形水鑽，兩側微彎的金屬邊，甚至連小小的缺口都一模一樣。這不是什麼限量飾品，也不是設計師款，就擺在這麼熱鬧又廉價的陳列架上，與五六十個相似款式的商品擠在一排，沒有任何獨特價值。

士道龍聖站在那裡，默默地盯著那枚戒指，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原來就是這樣啊。

原來他這幾天的鬱悶、壓抑、克制和退讓，都是被一個不到一百塊、還有折扣活動的假飾品擋了下來。

「怎麼了？你找到有興趣的？」

設計師友人語帶調侃地問。

「少在那邊陰陽怪氣。」

士道龍聖語氣火爆的堪比店外的豔陽，還得強押想一拳捶爛眼前展示架的衝動。

「你早知道有些東西出現在錯的地方，故意帶我來看的吧。」

說完，士道龍聖伸手從陳列架上拿起那枚戒指，用指腹翻轉感受了一下那顆水鑽的黏合處。

邊緣粗糙、鑽體輕薄、金屬感浮虛——和他從妳身上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樣。

現在已經不再是「幾分懷疑」了，

而是「非常確定」。

這麼廉價、這麼粗製濫造的東西，卻被妳戴在那麼敏感的位置——

這不是「有人送妳」、

也不是「不小心買錯」，

而是妳自己選來、自己戴上、用來對抗外界的。

這才是讓士道龍聖真正不爽的地方。

妳不過是拿這樣的假貨、特價品，想把他擋在心門之外。

妳居然——

寧可選擇用這種彆扭方式裝作有人守著妳，

哪怕一點點的信任或機會也不肯給他。

士道龍聖站在原地，眉宇間青筋暴起，眼神兇惡的像是將要吞噬一切的魔鬼。

「雖然我也沒打算明確告訴你，想過如果你不夠真心就別打擾她，但意外的，龍聖你發現的挺早的。」

士道龍聖把那枚戒指放回原位，帶著怒意轉身走出飾品店，連招呼都沒打。

那一刻士道龍聖就決定了——

妳要是繼續逃，他就親手把妳困住。

用計謀也好，用蠻力也行，他會讓妳親口承認，那不是「男朋友的戒指」。

而他——士道龍聖，才是妳該選擇的人。

那天妳被臨時叫去幫忙場控支援，是上級臨時加派的指派工作。

雖然妳並非活動組的正式人員，但因為溝通能力還不錯，加上平常配合度高，人事那邊就順勢把妳調來支援名單。

妳沒多想，拿了通行證與活動識別證就去了，跟著主負責人員到後台倉庫整點名牌與聯名贈品，一邊核對一邊聽簡報。

只是現場人很多，狀況也有點混亂，一位負責物流調度的人突然喊：

「那批活動提袋好像放錯區了，可能被誤堆到最角落那邊，要不要麻煩誰過去確認一下？」

妳正好就在附近，於是舉手道：

「我可以去看一下。」

沒人懷疑什麼。

妳獨自穿過臨時隔起來的展示板和活動背板，沿著側邊貨櫃堆疊區走進倉儲最深處，那裡光線略暗，有點冷，混著紙箱與新衣服的味道。

妳一邊走，一邊低頭查看簡訊與箱號，直到腳步剛停在一處掛著透明帆布隔簾的半封閉區，才猛然察覺有什麼不對。

「……妳來了。」

低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妳猛地轉身，看到士道龍聖倚在堆疊的紙箱旁，外套解開、雙臂交叉，眼神看著妳，像是早就知道妳會出現在這裡。

士道龍聖像是早在這裡等候，根本沒打算迴避離開。

妳下意識地往出口方向退了一步，但下一秒他已經抬手將帆布簾猛地放下，啪地一聲，柔軟卻厚重的遮蔽布落下，遮斷了通道，也將你們暫時與外界隔開，被隔在了一個暫時封閉的密閉空間。

妳有些驚慌：

「……欸？士道先生，你怎麼在這裡……？」

士道龍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直直盯著妳，目光太過銳利，妳不自覺想轉開視線，但被他一句話穩穩鎖住：

「聽說，妳有男朋友，試著這時候叫妳男友帶妳離開如何？」

士道龍聖語氣輕，但眼底的火光藏不住。

妳一瞬間噎住，想過威嚇他要報警喊人，

也想過微笑著說：「沒有啦，你誤會了」，

但妳沒有選擇前者，也沒法輕易說出口後者，因為妳確實有在刻意營造這個假象。

士道龍聖看著妳，一步一步逼近。

「我原本想過說算了，可能我太晚認識妳，可能我剛好不是妳喜歡的那一型，」

士道龍聖的語氣低而緩，像是在陳述一場誤解，但眼神卻逐漸轉向緊逼，

「……但那種戒指，戴在手上，效果還真不錯啊！妳說是吧？」

妳一瞬間愣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無名指，眼神閃躲，終究尷尬笑著應答。

「那只是……我自己戴著玩的……」

「嗯，戴著玩的。」

士道龍聖挑起一邊眉，像是聽見什麼滑稽的笑話，

「戴在那個位置？」

妳略顯窘迫，語無倫次地想解釋：

「不是……我只是怕別人誤會、所以……」

「所以妳寧願讓我誤會，也不想讓我靠近？」

妳支支吾吾，試著保留一點空間，步步後退。

185高的士道龍聖就那樣低頭走向妳，呼吸灼燙，整個人幾乎逼近貼來。

「要不是我今天剛好知道妳會支援來到這裡，妳是不是又打算偷偷躲著，然後繼續裝沒事？」

士道龍聖眼神銳利，語氣卻沒有半點戲謔。

「妳總是這樣逃避我，玩得還開心嗎？」

妳抬起眼，迎上士道龍聖強硬的目光，心口一瞬間緊得像被按住。

士道龍聖知道了。

並且選擇在這裡、這種場合，說破。

妳的心臟開始狂跳，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麼。

士道龍聖乘勝追擊，更近一步逼近妳，

今天絕對要拿下妳，

不然妳這麼聰明又擅長逃跑和偽裝，這次錯過，他下次就真的碰不到妳了...

「我不是『那些人』。」

士道龍聖語氣一沉，將妳逼到唯一一面硬面牆壁，當妳察覺到後背部碰上冰冷的牆壁時，才意識到自己被牽引到深處的角落了。

妳的背貼著冰冷的牆面，卻像是燒起火來似的，一寸一寸被他靠近的氣息灼傷。

士道龍聖忽然伸手，一掌撐在妳耳側，

「碰！」

蠻力造成的一聲巨響，在狹窄空間中放大，另妳全身一震。

而士道龍聖此刻的眼神早已沒了平時賽場上的從容不迫，那是一種壓抑許久、終於決定不再退讓的決絕與渴望。

「我什麼都試過了，溫柔、退讓、慢慢來……但妳根本不給我機會。」

「我一直很認真在靠近妳，但是妳總是選擇逃走、選擇裝作看不見。」

「我知道妳腦袋轉得快，總有一百種方法躲開我，」

士道龍聖語氣低沉，言詞步步相逼，像是不容許任何逃避的獵手，

「我讓妳退讓一步、妳就後退十步，」

「所以今天，哪怕用強硬一點的方式，也要讓妳記住我是認真的。」

士道龍聖語氣忽地一轉，低了下來，

「我不接受妳用假的東西來拒絕我。那不是界線，那只是藉口。」

妳窘迫地看著他。

士道龍聖站得很近，呼吸間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目前的他沒有激烈的動作，也沒有失控，但那份安靜壓迫卻沉重得讓妳難以抬頭直視。

妳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

是的，只是一個廉價的裝飾品。

可妳卻用來把它當成了盾牌，防住了所有人，也防住了他。

妳想開口說什麼，但喉嚨發乾。

士道龍聖卻突然開口：

「妳如果不喜歡我，可以說；但如果只是因為不敢相信我會認真，就不公平了。」

那語氣裡沒有指責，只有太多壓抑的情緒。

妳終於抬頭，看見士道龍聖眉眼間，那一瞬掠過的、幾乎隱忍到極限的情緒。

妳忽然覺得妳可能真的深深傷了他。

士道龍聖頓了頓，忽然俯身嘆了氣，額頭重重抵在妳肩膀，語氣變得幾近痛苦與鬱悶：

「到底要我做到什麼地步，才肯相信我不是跟妳玩玩？」

那一瞬間，妳心頭的某個角落猛地被撞開。

儘管狹小空間裡光線昏暗，士道龍聖的眼神卻比聚光燈還明艷刺目。

士道龍聖不再留餘地，一掌撐在牆上，將妳困在角落，肩膀微用力，逼得妳背貼冰牆，動彈不得。

妳下意識想逃，眼神掃過牆邊、堆疊的布幕與紙箱所擋住的出口，然而妳眼神中藏著的小心思卻被他一眼看穿。

士道龍聖不動聲色地長腿一邁，膝蓋頂著牆、身體更貼近妳的跨前一步，徹底封死了妳的退路。

「別再找門了，」

士道龍聖低沉的聲音壓在妳耳邊，幾近呢喃，卻讓妳一陣戰慄，

「今天，別再想輕易離開我視線。」

「我認真地說要請妳吃飯，妳說“再看看”；

我送妳護腕，妳隔天就還來；

我練習後想送妳回家，妳死命躲進地鐵站……」

妳垂著眼不語，低垂的睫毛微顫如蝶翅，不敢也不知該回應什麼。

士道龍聖再也壓不住情緒，忍無可忍的咬牙伸手，強行握住妳的手指。

士道龍聖的掌心溫燙，力道大得讓妳差點喊出聲，但士道龍聖連停頓都沒有，一把扯下那枚戒指，像是扯下妳偽裝的面具。

「就憑這個塑膠感滿滿的戒指，在百元飾品店，一次批貨一整排十幾個，黏的水鑽會掉、金屬會褪色，甚至還有折扣價。」

士道龍聖語氣低沈，卻壓不住從牙縫裡滲出的怒意與受傷。

「喂，我對妳的感情什麼時候是折扣價了？」

不再從容的語氣，而是透出一點難以壓抑的躁怒，

士道龍聖一手撐在牆上，另一手緊捏著剛剛從妳手上摘下的戒指，指節用力到泛白，像是決心要捏碎妳周遭的層層偽裝。

「然後就憑這種東西，妳就想把我唬走？」

惡狠狠掃過妳剛戴著戒指的手指，桃紅眼底泛起了腥紅像要將妳全身剖開，找出妳隱藏的所有心思。

「妳知道近距離看過多少真正的鑽戒嗎？一眼就能分出真假。而妳用這種孩童玩具來糊弄我妳根本不是單身的事實。」

儘管士道龍聖語氣說得冷酷，卻比任何驚悚都還讓人心頭發顫。那不是挑釁，而是一種殘忍的真相揭露。

「妳到底在怕什麼？」

士道龍聖低問，聲音悶悶的，像壓著火，

「還是妳就這麼討厭我？讓妳連看我一眼都不敢？」

「你太耀眼了……」

妳終於啞聲開口，語尾微微顫抖，

「我這樣的人......不適合談戀愛，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一瞬間，士道龍聖的表情變了，眼神像是被點燃，情緒從壓抑瞬間傾瀉。

「蛤？......」

士道龍聖語氣輕得像風拂，但用詞卻重得像山石崩落。

「還以為妳會說什麼，結果是這樣？妳以為我會因為這樣就放棄？」

士道龍聖冷笑了一聲，帶著被拒絕太多次的諷刺與無奈。

士道龍聖將那枚廉價戒指在指尖把玩，晃動之間，劣質水鑽在燈光下反射出可笑的光澤。

「所以妳寧願用這種東西假裝有人愛妳，也不肯正眼看我一眼？」

士道龍聖話說得冷冽，犀利得讓妳無處躲藏。

「不是怕我，那是……妳根本不相信自己會被認真對待，是因為甚麼？過去？」

這句話像刀片劃過胸口，讓妳向來故作從容的面具開始碎裂。

士道龍聖抬起妳的下巴，迫使妳與他的視線相對，那對眼睛不再溫和，而是滿溢壓抑太久的情感與攻勢。

「不巧，對妳這種老是逃跑和找藉口的個性，我從沒想過放棄。妳跑得越遠，我追得越緊。」

「我會讓妳——從今天起，只能看著我，想著我，不准再拿假戒指擋我，不准再說什麼“我們不適合”這種爛藉口。」

士道龍聖湊得更近，近到幾乎額頭要貼上妳前額。

緩緩，士道龍聖才抬起頭，將那枚戒指攤在掌心，湊到妳面前：

「妳要是想戴這種用來騙人的戒指——」

下一秒，那枚戒指被士道龍聖狠狠一拋，清脆的聲音撞上地板。

「那我來準備一個，讓妳戴上就逃不掉的。」

妳睜大眼，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他的眼神卻不再閃躲，反而直直勾勾鎖定，像是獵豹終於抓住了目標。

「意思就是——」

士道龍聖低下頭，這次直接額頭貼住妳，聲音沉得讓人不敢忽視。

「既然妳用假的來趕我走，那我就給妳一個真的，看妳還怎麼逃。」

「真正代表我這個人的戒指，讓妳每天戴著提醒自己——有人，是認真的。」

妳心跳亂了節奏，呼吸混亂，想說點什麼，卻連舌頭都發麻。

「你……你開玩笑的吧……」

士道龍聖眉頭微皺，眼神再度變得銳利。

「妳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士道龍聖低頭望著妳摘下戒指的手指，語氣終於低了下來，卻更讓人動搖。

「那個戒指妳戴得那麼熟練，我想.....妳不是第一次想用這種方式逃跑躲避吧？」

看妳眉頭微皺、眼神閃躲飄移，士道龍聖不禁心底又燃起一把火：

「不如，由我這邊散播出去，妳一直是單身，然後各種幌子欺騙大家.....」

妳心中警鈴響起，還沒冷靜下來，只見眼前逼近的士道龍聖繼續說著：

「妳推託過的聚會和邀約，那些被妳拒絕的男性有多少會由愛慕轉怨恨？一些不甘的女性，有多少會嘲笑妳的虛榮，往後妳的生活....」

從被逼到角落開始拆穿所有偽裝的妳，此刻驚恐不安、委屈之情過於高壓疊加，妳的心防瞬間崩潰。

「不要說……士道先生……求求您……不要說出去我其實是單身……」

妳終於不再笑了。

那張總是帶著得體微笑的臉，此刻滿是驚恐與不安，像是突然暴露在獵人腳步聲下的小獸，呼吸急促，眼神漂浮卻無處可逃。

碎裂的偽裝，像一面緊繃太久的弓弦，在壓力與情緒的雙重撞擊下，彷彿能聽到面具倶脆裂出聲。

妳聲音細碎顫抖，滴滴眼淚如落玉珍珠，一句句懇求落在士道龍聖耳邊。

「我……我什麼都會答應您的……」

「很好。」

那一刻，士道龍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同時也抱住妳，輕輕親吻妳的臉頰、妳的淚，

這不是勝利，是脅迫換來的短暫停留。

可他真的急了，再也忍不了飄渺如霧和重重花招的妳。

士道龍聖留心著抱住妳的力道，將妳圈進懷裡，明知自作自受，但語氣仍輕得帶著幾聲嘆息：

「我不會說出去，但妳記住……從現在開始，我要的是妳，整個人。」

士道龍聖低頭在妳額前落下一吻，極輕，卻蘊含逼近極限的情緒。

「這不是報復，也不是試探……而是警告。」

士道龍聖心裡雖然明白開局很糟，但對付這樣聰明又擅長躲避和偽裝的妳，僅憑他的能力，他只好先這麼做。

妳的聲音細碎哽咽，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妳睫毛滑落。

那一刻，士道龍聖的心再次狠狠揪緊。

士道龍聖知道這不是他理想中的勝利，他不是在妳的愛意裡站上高峰，而是在妳的恐懼與不安中，暫時奪得一絲停留的機會。

這樣的開始太拙劣、太不光彩——但他不想再等了。

士道龍聖加大抱住妳的力道，把妳那因驚慌顫抖的身體緊緊摟進懷裡，

「（一次就好，妳.....能不能試著正眼看看我呢？）」

士道龍聖內心低語呢喃，他低下頭，吻上妳沾著淚的臉頰。

那不是溫柔的慰藉，而是一種宣示——

從這一刻起，妳屬於他了。

「我不會說出去，」他貼在妳耳側輕聲道，「但妳說的話我也會記得——妳會答應我所有的事。」

士道龍聖拉開些距離，讓妳看清他那雙充滿野心與執著的桃紅雙眼。

「接下來的每一步，我都會要回來，親手從妳心裡，一點一點拿回來。」

士道龍聖手指輕輕擦去妳臉上的眼淚，動作極輕，眼神卻堅定得不同以往見過的輕佻：

「因為我不只是單想讓妳留下來，」

「我會努力讓妳愛上我，愛到之後不會再有任何想逃或離開的念頭。」

士道龍聖語氣低柔，語尾卻帶著一種壓抑著的佔有欲。

卸下微笑偽裝的妳就像受驚膽小的小獸，不安但柔順的任由士道龍聖抱著親吻。

看著被嚇得僵住，整個人像是被釘在牆上的標本，唇瓣微顫，不敢動、不敢逃，腦中只剩一片空白。

士道龍聖抱著妳，像是用全身的力氣不讓妳再從他手心溜走。

不敢反抗，顫顫巍巍地任由擁抱，像一隻太過聽話而不敢掙扎的受傷小獸，令人心疼——但，也令人著迷。

士道龍聖吻上乖巧不敢動的妳的唇。

妳幾乎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下。

士道龍聖的唇，竟然真的壓下來，強勢卻緩慢、像是要把妳這陣子的偽裝與反抗全數吞沒。

即便士道龍聖的吻並不粗暴，卻像是某種惡魔的契印，將貼在牆上的妳每一息呼吸都變成了無力的顫抖。

等士道龍聖終於退開，眼神卻比方才更加危險。

就在妳試圖找回一點理智時，士道龍聖彎下腰，撿起剛剛被他從妳指尖奪走的那枚百元店戒指。

透明塑膠人造寶石閃著淡淡光芒，在士道龍聖掌心看起來更顯廉價卻又刺眼。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妳一眼，眼神不帶笑意。

「這種東西，居然讓我吃了那麼久的癟。」

士道龍聖嗤笑，指尖輕彈了一下那顆小小水鑽，像是覺得剛用力摔的不夠再洩憤似的。

然後，士道龍聖把那戒指藏進外套內側口袋，動作是多麼的理所當然。

士道龍聖沒問妳的意思，也沒打算還妳。

「是妳的東西沒錯，」

士道龍聖咬牙切齒的繼續說道，

「不過既然是用來包含擋我，那它就不會是妳的，而是我的敵人。」

妳聽著他的無理任性說詞，不免有些無語。

見妳不能接受，滿眼質疑又不敢言的樣子。

士道龍聖低頭親吻妳的髮頂、額頭，甚至還沒熄下情緒的唇，還帶著剛剛那場強勢吻別的餘熱。

士道龍聖垂眸靠近妳耳側，聲音低啞的繼續補充：

「既然我已經抱妳、親妳、聽妳親口承認那是謊話，那這東西……就沒必要回到妳手上了吧？」

妳想趁其不意的伸手拿回來，士道龍聖卻輕輕握住妳的手腕，上滑且慢條斯理地握緊，還把妳的手指一根一根打開、最終十指相握，像是在教妳學會接受他。

「妳聽好了，」

士道龍聖一手的拇指輕輕摩擦妳被吻得泛紅的唇瓣，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得手後的滿足與準備繼續侵略的狂妄，

「第一個約定。」

士道龍聖微微俯身，唇靠近妳的耳朵：

「從今天開始，不准再戴那種騙人的戒指。」

妳睫毛一顫，心臟差點停跳。

像是預料到妳會習慣性迴避和準備找藉口，

士道龍聖語氣隨即變得更霸道，更不容拒絕：

「我會準備新的、真的。在妳要戴上它的時候，我會親手把它套進妳的手指，那不是假的，也不是騙人的，是代表真實存在的，。」

士道龍聖眼神緊鎖著妳，語氣一字一句：

「不是再拿來嚇退人的玩具，而是我會站在妳身邊守著妳的證明。」

士道龍聖的話語像深海般沉，帶著將整個人吞沒的執著。

啊……躲不了了嗎.....

眼前這個傳聞的暴躁好色發情惡魔.....

妳近乎絕望地閉上眼，肩膀顫了顫。

防了千千萬萬人，終究還是沒防住眼前這個狂傲惡魔嗎……

妳甚至已經能想像出被拖出儲物區後的紛紛擾擾日常.....

堪比蟑螂生存力的追求、

流言蜚語如塵漫飛、

以及.....

輕若浮雲的情愛啊！

自己是不是又將陷入以情愛為藉口編織的謊言？

被吞進深不見底的深淵裡再也掙脫不了，

並告別自由舒心的未來。

「……嘖。」

妳耳邊傳來一聲不滿的嘖聲。

士道龍聖眉頭皺得幾乎擠成一團，低頭看著一臉乖順閉眼、像是放棄掙扎的妳，忍不住咬牙。

「我雖然不是什麼紳士君子，但妳這是把我想成什麼千古惡人啊？」

士道龍聖語氣一沉，帶著些不滿和自嘲。

士道龍聖一手攬住妳的肩膀，把妳半推半抱地往活動場門外帶。

「休息了！別在這種鬼地方自己胡思亂想嚇自己，我又沒說要把妳吃了。」

「……」

妳沒說話，只默默任由他牽著走，眼神偷偷打量他的側臉。

那金髮底、挑染的桃紅髮尾，在夕陽下似乎與之相輝映著繽紛的彩霞，

一雙桃紅色眼睛，像是燃起繽紛的光芒，漂亮得過分，也逼人得過分。

……看吧，她又這樣。

明明不安、驚恐的臉色發白，

卻僅是眼神閃避、硬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真的討厭她那種「我沒關係」、「你不要接近」假面的微笑。

那笑讓我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把她搶過來，

讓她哭也好、鬧也好，

哪怕害怕我，

也好過那張看淡一切，選擇裝傻逃避的臉。

我太急了。我承認。

但如果不逼，她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給我機會。

我太在意她了，

連她戴著的破戒指都能嫉妒躁悶得快發瘋。

她防了所有人，

唯獨沒防住我，該說是她太不謹慎？還是我太執拗？

……都不是，是我自私的沒給她選擇。

她不是被我感動，是被我逼到沒路可逃。

「士、士道先生……」

我一頓腳步，回頭盯著她。

她語氣太輕了，像是在發抖。

「叫我龍聖。」

我開口，語氣不容置喙。

「……龍聖……請問，我們要去哪裡？」

「好地方。」

我彎起嘴角，笑得肆意，語氣卻溫柔：

「妳不是總愛躲著我？那我就帶妳去一個，沒地方躲、沒路逃，但又不會讓妳想哭的地方。」

「妳放心，」我湊近她耳邊，低聲道：

「妳會想留在那裡的。」

夕陽下，她的表情像極了快被帶走的小白兔，明明害怕得不了，卻沒有掙扎。

那畫面，讓我心裡的惡魔笑了。

不過我得小心一點，她這樣的人，一旦找到機會，真的會逃。

但沒關係，我有陪她的信心和心機。

我會一點一點把她拉出來，從黑暗的、沒有信任的世界裡救出來，讓她明白——

就算這世界不信她、傷她，

我士道龍聖，也會愛她到底。

高大挺拔的士道龍聖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右手自然地搭在妳肩上。那種肆無忌憚的親密，彷若昭告天下妳是他的，沒有任何遮掩。

而妳——

即使身高有均值，走在185公分的體育巨人旁邊，還是像被他拐走的小白兔。

尤其他還那麼理所當然地勾著妳的肩，彷彿宣示主權般的親密，走路的姿勢簡直像是擄人犯現行犯。

「那個……可以換個方式走嗎？這樣好害羞......」

妳小小聲地抗議，臉頰紅通通地偷偷瞥周圍。

「不行啊，我牽自己女朋友怎麼了？」

士道龍聖彎下腰輕笑，側頭湊近妳，

「而且我可沒強迫妳，是妳自己答應的。」

「那是、那是你威脅我……」

「我哪有？」士道龍聖笑得更壞了，

「我那是溫柔地讓妳接受命運好嗎？」

士道龍聖內心的確有那麼一點得意。

明明是被用『不要說出去我沒有男朋友』當籌碼換來的「戀愛關係」，但此刻妳卻這麼乖巧地讓他摟著，走在這麼多人面前，士道龍聖感覺滿足得不得了。

就像宣告這女孩終於屬於他了。

不過，下一秒。

妳的步伐突然明顯僵住了。

一開始，妳只是注意到街道兩旁的燈光變得奇怪。

霓虹燈閃爍不規則的紅色與紫色，招牌上的字樣逐漸從可愛風格轉為曖昧露骨。

越走越裡面，店名也越來越奇怪──

什麼「甜蜜處刑室」、「愛之牢籠」、「M的祕密天堂」……

哪怕連妳這種不太曾涉獵這方面的，也開始意識到哪裡不對。

妳的腳步慢下來，身體緊繃，眼神無助地飄向周圍。

小巷幽暗，街道兩側站著的男女有些穿著過於誇張，甚至有人側目看向妳和士道龍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這裡真的、真的不對勁！

妳吞了口口水，下意識扯了扯士道龍聖的衣角，小聲開口：

「……那個……這裡是哪裡……？」

士道龍聖漫不經心地轉頭瞄了妳一眼，還是笑得很開心：

「是個好地方啊，馬上就到了。」

那笑容不該讓人害怕的，可是妳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腦子裡浮現那些曾在八卦週刊或網路留言板上看到的傳聞──

「體育會的大哥其實有特殊性癖」

「士道龍聖的女朋友都很快分手，是受不了他的某些要求」

「他常被拍到出現在紅燈區，但媒體不敢爆」

妳像快哭了一樣抖著聲音開口：

「……士……龍聖……今天可以不要嗎……？」

妳的聲音克制不住的顫抖，

「下次好不好……我、我一般的……我會努力的……」

像是再多說一個字，妳的眼淚就會潰堤。

妳從未走過這樣的地方，身邊又是那麼強勢的男人，不安與羞恥交織著，讓妳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而士道龍聖原本還正悠閒地晃著，對妳的話疑惑不解，偏頭看向妳。

妳眼角浮起淚光，近乎卑微的哀求，緊緊捏著他的衣袖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士道龍聖一愣。

「……妳在說什麼？」

士道龍聖望向妳不安漂移的視線追尋去，這才意識到發生什麼。

士道龍聖掃了一眼身後那些五光十色的招牌，幾家紅黑霓虹招牌上寫著“調教俱樂部”幾個字，他才恍然大悟。

——X。

士道龍聖低聲罵了一句，想起那些博注目誇張且胡扯的報導寫過他什麼“重口味傳聞”、“地下愛好”、“秘密調教名單”之類的鬼話。

「……哈啊。」

士道龍聖輕聲嘆氣，明白妳腦袋裡都想了什麼。

「是那群該死的記者吧……當初就該一個個提告到底的。」

「妳真的以為我會帶妳來這種地方？」

士道龍聖語氣一點怒意也沒有，只有滿滿的無奈與一點委屈，

「妳是我女朋友，我要嚇妳幹嘛？」

士道龍聖頭痛地揉了揉妳的腦袋。

「……不是的……只是我……我不知道……」

妳嗫嚅著，淚水快掉出來，深怕說錯話會有更難承受的後果，像極了受驚的小動物。

士道龍聖心一軟，長嘆口氣，單手摟緊了妳。

「喂，我可是認真在喜歡妳、在追妳，不是在玩弄妳。」

「乖，我說了，是好地方，不是那種奇怪的店。」

士道龍聖低聲安撫，

「真的不是那種地方，放鬆點好嗎？」

妳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紅地看著他，卻沒有再多問，終於小小地點了點頭，乖乖讓他牽著走。

士道龍聖低頭看著妳這模樣，內心有那麼一絲被撫慰的踏實。

——妳真的好膽小，但，好可愛。

——明明這麼膽小，不論什麼理由，現在是真的努力在相信著他，

「走吧。從訓練營走這條是近道，之後我會注意的，」

士道龍聖心中微微動容，他再次牽起妳的手，這次動作明顯放輕許多，士道龍聖注意了自己的力道，盡可能的不痛的穩穩握緊妳。

「再走個轉角就到了。」

本踏在霓虹喧囂的光汙中，在一個巷弄轉個彎，景色豁然開朗清明起來。

幽藍的大湖靜靜地納藏萬象，彷彿能柔和地吞噬世間一切紛紛擾擾。湖畔的空地澄澈寧靜，月光斜灑在湖面上，微波輕盪，映出一層層銀白光暈。

湖心，一株巨大老樹獨立水中，枝葉蒼茫如雲，靜默佇立，彷彿與天地一同呼吸。

螢火蟲翩翩飛舞，繞著老樹與倒映在水面的月光遊走，點點柔光與銀月交織，流轉出一場靜謐如幻的夢境。

四周萬籟俱寂，沒有城市的喧囂與人語，唯有湖水輕拍岸邊的細聲呢喃，與草叢深處斷續的蟲鳴，輕輕牽引著時間悠悠流動。

那是夜的呼吸，幽靜而綿長，如一首無聲的搖籃曲，靜靜安撫著一切心跳與思緒。

如夢如幻的場景，彷彿不存在於人世間，妳不由得看得出神，心情也沉靜了不少，眼神更是多了幾分真心喜愛與驚喜。

「……這裡是…？」

士道龍聖轉過身面對妳，眼神柔和而認真。

「那時妳給我的感覺，就像這副景色。」

妳不解地看著他。

「從那一刻起，我的目光就再也離不開妳了。」

士道龍聖走近一步，手指撫過妳頰上的碎髮，低聲說道：

「我一直想著，等有一天能和妳交往，就一定要帶妳來看看。」

妳咬唇、低頭，眼眶再次泛紅，但這次不再是驚恐與抗拒，而是被突如其來的柔情告白打得措手不及。

士道龍聖小心翼翼的牽起妳的手，與稍早在倉庫裡強硬逼迫的姿態全然不同，現在的他語氣低柔如夜風。

「這是和妳交往前我一直藏著的願望之一。現在妳在我身邊，願望也實現了一個……我想問妳，」

士道龍聖低頭貼近妳，聲音帶著一點討好似的請求：

「妳，可以讓我更貼近妳嗎？」

士道龍聖輕輕轉動指節挽起妳的手，指尖拂過妳的掌心再到指節，

「不是身體，」

最後將妳的手貼在他胸口，

「是在妳的這個位置裡，」

士道龍聖微微屈膝，盡可能與妳平視，語氣低沉真摯：

「我把我的心給妳，妳願意讓我更貼近妳的心嗎？」

彷彿是因為受到眼前柔和美景而平緩下來的情緒影響，一縷縷夜風在妳和士道龍聖身邊輕輕走過身邊是如此怡人。

妳膝蓋併攏、靜靜坐在石階上，感受湖邊的夜風輕柔。

臉頰忽然一震冰涼，

「妳的，看妳蠻常喝這款的。」

士道龍聖將冰涼的罐裝果汁輕碰了妳出神的臉頰。

妳微微猶豫，還是接下士道龍聖遞來的果汁。

罐身微涼，卻不及心裡這份被溫柔注視著的悸動來得清晰。

士道龍聖坐在妳身邊，拉開自己的罐裝汽水，

「啵」的一聲在靜夜裡清脆響亮。他喝了一口，轉頭看著妳。

「所以，妳為什麼那麼排斥交男朋友？」

妳一怔，視線下意識落在手中的果汁上，指節有些用力。

「……沒啊，只是……只是沒有適合的。」

「沒有？」

士道龍聖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挑了下眉，語氣有些不服氣地說，

「那經理算不算？他車有三台，房兩間，年終獎金翻倍還總是對妳特別好。」

「那是……他對所有人都很和氣……」

「前輩呢？每次妳搬東西他都立刻出現，還問妳週末要不要一起去市集。」

士道龍聖不爽的眯了眯眼，

「還會做手工餅乾。」

「那是他很會照顧人了……」

「還有那啥小奶狗後輩，整天黏在妳身邊，叫一聲學姊能甜到長螞蟻，笑起來所有女同事都瘋說可愛。」

「……他真的只是很有禮貌……」

士道龍聖冷笑一聲，

「那你們隔壁部門的研究博士也不行嗎？對方學歷漂亮、氣質好，還曾幫妳做過數據異常排除分析吧？」

「咳咳咳──你怎麼連這都知道……」

「哼！」

「.......」

士道龍聖忽然語氣一頓，看著妳，低低說出讓妳心頭一震的話：

「妳就是一個都不肯接受，全部都擋掉，還帶了那枚……不到百元的戒指來裝自己已經名花有主。」

妳抿緊唇角。

「也多虧那枚戒指一出現，礙事的傢伙全閃了。」

士道龍聖笑得有點自嘲，撇開視線，盯著拎起的搖晃汽水罐。

「.......雖然我是感受不到他們多優秀啦，畢竟都是一群無趣的人，也沒我認真，只是那些女職員尖叫起來和走到哪都會聽到八卦煩的沒完沒了 ....」

「嗯，真的很少有人像你這樣認真和執著。」

妳幽幽開口，士道龍聖神情嚴肅仔細聆聽，沉靜的看著望著前方湖畔低語的妳。

「或許他們喜歡我，但，也不是非我不可，誰都可以取代我，然而與其和我，不如他們找個價值觀相近的對象，這樣，大家都會幸福快樂。」

妳收回視線，雙手環膝、將臉靠在膝蓋上，側過臉看著士道龍聖一眼後，看著湖中螢光圍繞的老木：

「吶，龍聖...交往只有兩種結局：『結婚』和『分手』，我討厭、腦海裡存著認真交往相處最後失敗的記憶，可結婚...就是愛情的墳墓吧......」

也許是環境催情、也許是士道龍聖的真情，

妳緩緩說出了妳的感情觀和想法以及過去......

──幼年常聽親戚說當年父母愛情長跑多年、好不容易終於結婚，

──大家都以為他們會很幸福，

──但是啊，每天都在聽他們吵架.......

──家裡地板時不時有破碎的碗盤、還有他們互相後悔的指責.......

妳其實有交往經歷的，

──想說大學時遇到的人會是負責的也想相信自己可以試著抓著嚮往的幸福，

──但是啊，漸漸的我明白了，

──我只是看起來帶出門不會丟臉有面子的女人、

──很乖也很聽話好相處感覺很適合當伴侶，

──其實不是真的愛我......

──他們想婚前上床、我拒絕後，最後我變成在他們口中是個無趣的對象，

──他們很快的在其他女生身上找到他們的喜愛生活......

妳說著過去不和睦的童年和被背叛的情史，

就像說著天氣一樣自然，彷彿這些痛都與妳無關，

最後妳再次側著頭看著士道龍聖，櫻桃小口一開一合.....

妳：「吶..士道，」

士道龍聖已經聽到很不爽了，

不是對妳不爽、是不爽那些對待妳的人。

士道龍聖本來一直在努力壓著怒氣聽妳說完，

直到妳這聲不是『龍聖』而是『士道』，

讓他內心驚了一下.....

但他還來不及平復心中的情緒，

就聽見妳淡得像空氣一樣的聲音繼續.....

妳：「放棄我吧，你不會幸福的，我非良人。」

粼粼湖水倒映著妳與士道龍聖的身影，

霎時間，微風止息，連夏蟲似乎都忘了鳴叫。

士道龍聖沉默地凝視著妳——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

妳低垂的睫羽像夜蝶待翔的雙翅，映著湖畔幽光輕輕顫抖；

髮梢順著臉頰滑落，沾染銀白月暈，柔順得仿若光也願為妳停步。

天上的星星如停止閃爍一般，似乎也不忍驚擾這片月下的脆弱。

妳的安靜、妳的溫順，還有那被所有人稱羨的體面與美好——

在士道龍聖眼裡，卻像一顆正在緩緩沒入深海的泡泡：

表面斑斕炫目，內裡卻空空蕩蕩，正靜默無聲的墜落與消散。

———— 一秒、兩秒。

見士道龍聖沒有回話，妳回過目光，繼續看著眼前螢光繚繞的古木，不免有些失神。

然而月光下畫風一轉，桃紅挑染的金髮、黝黑皮膚直面迎向妳，那雙凝視著妳的玫瑰色眼眸裏夾著妳讀不懂的情緒。

士道龍聖伸出手，一手撐在妳身後的石階邊，整個人身再次逼近妳：

「說完了？」

士道龍聖低聲開口，語氣不像平時帶著玩笑或調侃，而是嚴肅得說著重要公告般。

「士——」

「我說過叫我什麼，『龍聖』對吧。」

妳一慌下意識想拉開距離，但士道龍聖沒給妳退路。

彎著高大身軀的士道龍聖強硬的一手托住妳的背部阻止妳繼續後仰，抵著妳的額頭：

「然後不准妳說這種話，」

士道龍聖盯著妳看，聲音依舊低沉，但那滲出情緒是妳也明白的憤怒。

「再說一次『放棄我』試試看，我現在就吻你。」

「你…你別亂來…！」

「我沒亂來，是妳在亂講話。」

士道龍聖深吸一口氣，像是努力把洶湧情緒壓回去才開口：

「我喜歡妳，不是喜歡妳的乖或聽話還是帶出去有面子的什麼鬼！從來不會是因為『適合當伴侶』才說喜歡妳。我喜歡的是妳這個人，從頭到尾、到未來也只想天天跟妳在一起的那種。」

突如其來的深情澄清，妳比起驚慌驚嚇，更多的是害羞得不知所措。

見妳紅撲撲的雙頰，士道龍聖相信這次妳是真的有聽進去他的心意，心中多了一片柔軟。於是士道龍聖緩緩放鬆了手撐，重新在妳身邊坐直了身體，目光徑直地對上紅著臉還傻呼呼愣著的妳。

「妳什麼時候把我當成是一時興起，說說喜歡就走人的傢伙了？」

「妳以為我沒看出來嗎？妳不是不想結婚——妳是太想了、太重視了，所以才不敢再碰。怕將心再次交給一個人以後，又像以前一樣，被那種『太沉重』、『我沒想過那麼遠』打得體無完膚，對不對？」

「妳搞錯了，我從來沒想過跟妳談場隨便的戀愛，從一開始......我就是打算對妳從一而終！」

儘管壓抑，但士道龍聖語氣滿是妳清晰可瞭的怒意，

「現在我聽懂了，妳不是真的討厭戀愛，也不是不想幸福。妳只是累到沒力氣相信，不想再一次全心全意後什麼都沒有。」

士道龍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不是冷，是抑制著他狂躁情緒後的沙啞。

他注視著妳，眼神像夜裡翻湧的海，一層層情緒在裡頭翻騰，終於，他一字一句開口——

「妳說結婚是愛情的墳墓？我不同意。」

「那是因為妳爸媽不適合，他們以為愛情能解決個性和觀念的分歧，結果磨合不了，就把彼此和妳一起拖進戰場。」

士道龍聖的語氣仍然克制，卻狠狠壓著怒意。他眼裡有著刺眼的憤怒，卻也包含對妳的柔情與不捨，那股憤慨卻不是對妳，是對那些傷害妳的人、那些讓妳低著頭、以及開始否定向來只願一心一意的妳。

「這不是妳的錯，也不是婚姻的錯。」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妳的頭，像是想把妳從那層自我保護的殼裡喚醒。

「是他們錯把愛情當成一場終點，而不是起點。」

「妳過去遇到的那些狗東西，根本不配說『愛』這個字。妳給過機會，但他們比起理解更想的是怎麼單純擁有。我不是他們，不是只想在妳身邊混幾段甜言蜜語、刷經驗值或需要撐場面的傢伙。我知道妳不輕易點頭或開口，也從沒指望妳會一開始就為我敞開心扉。」

他咬牙低聲道：

「可是妳居然把自己說成『非良人』？喂喂，就連我也從來不會這樣說自己。妳可以懷疑所有人，包括我，但——」

士道龍聖一把捧住妳的臉，讓妳不得不直視他眼中玫瑰色的真摯。

「永遠別否定妳自己，不要因為別人的不認真來懲罰自己。」

「所以，這次妳什麼都不需要做，不需要馬上喜歡我，甚至不需要先相信我，妳只要好好看著我就行。」

「……？」

妳疑惑不解的歪著頭看著他，然而士道龍聖卻笑得爽朗：

「妳只要，不要再逃跑就好。」

士道龍聖堅定的語氣充滿著自信：

「不要逃，我會替妳戴上真正的鑽戒。不論之後有沒有孩子，勞累還是平淡，在我身邊看著我，我會讓妳每天都非常清楚的感受到腦波高昂！絕對和妳過去遇過的那些俗辣不一樣。」

月光輕輕灑落在士道龍聖肩上，柔和的夜風再次捲起妳的髮絲飛舞著，星空下如此祥和又溫柔。

士道龍聖伸手順了順妳的頭髮，語氣回到那種帶點調皮的熟悉語調：

「還有，別再叫我『士道』了，感覺超遠。」

「……龍聖……」妳腆著臉小小聲地開口。

「嗯，乖。」

士道龍聖笑了，像是真的鬆了口氣。

哪怕未來還遙遠的不可捉摸，

但兩顆心正往前悄悄貼近了些。

————

（正文完，之後寫番外）

士道龍聖剛洗完澡，看到手機閃著一則來自妳的未讀訊息通知：

🟦「龍聖，明天下午有空嗎？如果有的話可以一起去逛街看看對戒嗎？」

看到這句，士道龍聖眼睛都亮了，剛要打字回妳，手機又震動了一下，迅速跳出妳的訊息。

🟦「如果運動員戴戒指不適合也沒關係。」

🟦「抱歉我應該先問問的。」

士道龍聖盯著這條訊息眉頭蹙起，直接打電話。

📞通話接通——

「晚上好？」

「喂，我剛剛快開心到跳起來可以打破天花板了，結果妳第二句後就直接要把我打到地下車庫了耶。」

「欸？……」

「妳不需要這樣對我，怕我不願意想拒絕妳，還幫我想藉口、找台階。」

士道龍聖語氣雖然有點無奈，但更多的還是對妳無盡的寵溺。

「我怎麼會捨得拒絕妳呢？對我，妳儘管安心提出妳想要的，知道嗎？」

「好。」

妳鼻子有點酸，雖然只是簡單一個字回復，但士道龍聖彷彿清楚看見電話一端的妳眼角紅紅的對他笑了笑。

「明天妳下班我去門口接妳。去妳想看的地方，順便看看還要買什麼，妳說怎樣我都行。」

「嗯。」

「晚安，小笨蛋女友。」

「晚安。」

啪嗒，等到妳手機掛斷電話聲通知後，士道龍聖才掛斷電話。

像鬆了一口氣，嘴角帶笑的拎著手機哼著小曲，

現在的妳，已經會開始對他許願，

雖然一些小細節還是能看出妳過去無辜受罪的遺毒。

就再靠近點吧！

即便妳過去浪費妳的體貼在那些傷害妳的人，

他不單要讓妳知道而已，是要刻在骨頭裡的明白，

他士道龍聖對妳的好、對妳的愛，

從來都不需要用妳的溫良賢淑或善解人意來換。

——明天，可真讓人期待。

陽光斜斜地落在街道上，妳熟門熟路地牽著士道龍聖走在鬧區某條巷弄內穿梭，一間小型潮流飾品店的展示著琳瑯滿目的飾品，玻璃櫥窗上閃耀著繽紛色彩，架上密密麻麻擺著各式便宜但有多樣各種設計風格的戒指。

妳習慣性地準備走進店裡，士道龍聖卻像來到異世界，站在門口一臉難以置信地皺眉。

看在眼前有違士道龍聖的美學，極力克制住本性咆嘯：

『這鬼地方？妳是在唬我？』

對妳，士道龍聖不在乎價錢。

和妳挑對戒，他鐵定想挑那種有質感、有點價值、最好能客製刻字的款式。

然而士道龍聖是知道的，即便你們已經交往，但妳還沒完全打開心防，還在半信半疑、下意識的努力扮演『體貼的好女朋友』。

所以妳會選『平價的』、『不造成負擔的』、『妳熟悉的』地方，是妳習慣性地想避免給他添麻煩、也怕自己自作多情。

所以當妳邀請他的那天時，是妳少有表現的主動，讓他非常開心，

因為他知道是妳開始讓他變成在妳日常裡的一部分——

但，從來不代表大爺是吃素得忍著！

士道龍聖嘴角抽笑著拖著長長尾音：

「喂……小女友，妳帶我來這地方，是暗示我養不起妳嗎？」

「這裡有些款式其實很可愛，價錢又不貴……我平常都是來這裡挑飾品的。」

妳輕聲笑著牽住他的手。

士道龍聖看著門口掛著粉嫩嫩的手寫促銷牌：

『💍全館飾品 99 元起，任選兩件超划算，買多更優惠 ♡』

士道眼角抽動，低頭看著妳手上曾經戴過的假水鑽戒指。不免咬牙切嫌棄幾句：

「難怪妳之前會買那顆爛東西……」

即便知道妳是受過去影響，但還是克制不了士道龍聖的嘴臭，而妳也知道士道龍聖不是真的嫌棄妳，以他的爆脾氣加行動派，不喜歡肯定直接暴力果決離開，眼下他發發牢騷的樣子莫名地讓妳覺得可愛忍不住輕笑，拉著他往一排戒指架走去。

「我們只是先挑看看樣式呀。萬一你比賽前要脫也方便收著不怕丟。」

士道龍聖走進去，低頭湊近妳耳邊低語：

「我不怕丟，我怕妳一直選這種一百塊就能被買走的樣子。」

妳一愣，耳朵立刻紅了起來。

「……你這樣說，好像我很廉價一樣……」

士道龍聖牽起妳的手，在妳無名指上輕輕揉捏幾下，然後低頭吻了吻妳的手指尖。

士道龍聖語氣低沉又狂妄：

「才不是。是我想每天花一百個吻，把妳留住。貴不貴、值不值，早就是我說了算。」

「……你不要在這裡亂親啦，好多人在看……」

「那讓他們看清楚，要是逃跑了，大家就知道通知我去哪裡把妳領回家。」

面對士道龍聖理直氣壯的模樣，妳羞到不敢看旁人，只能假裝專心挑戒指，手卻一直被他大剌剌地牽著，一點也沒打算放。

接著你們一起開始試戴幾款造型戒。

士道龍聖瞥一眼檯面上飾品，隨手拿起一個看似熱門的款式，又開始嘴賤：

「嘖，妳這些可愛的小東西掉鑽只要三天，掉色只要五天，有些會過敏的大概只要十分鐘。」

眯著眼打量四周的士道龍聖本來看見標價『99元起／任選2件』時已經無言，對飾本來就是一組組賣，刻意拆成除以二的價格假裝便宜吸引目光就算了，在後面的『買3對8折起』更是讓士道龍聖直接冷笑出聲。

「這什麼？愛情打折促銷專區？鼓勵買三對以上又是什麼意思？還是我們買了我也跟岳父一起戴好了。」

妳噗哧一笑，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士道龍聖已經惡趣味滿滿地抽起一枚閃瞎人的大紅愛心水鑽戒指，拉過妳手指，當場套了上去。

士道龍聖故意一臉嚴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在總是小心謹慎的妳，這發光發亮、俗氣到極緻，真是突兀浮誇的不得了。

妳臉頰慢慢開始發燙：

「龍聖你才浮誇……」

士道龍聖卻邪魅輕勾起唇，微微俯身的貼著你耳邊，奪取妳平穩心跳般如惡魔的低語：

「如果我太低調內斂，我怕我的可愛女友會不知道我有多愛她。」

看妳臉紅的要跟戒指一樣紅心紅，士道龍聖一手摟緊了妳的肩往他身上貼，另一手壞心眼的戳了戳妳臉頰，

「可愛得這麼過分，甜得讓我一刻都不想鬆開妳啊。」

妳整張臉燙得快冒煙，慌忙推開作勢要吻下來的士道龍聖遠一點距離，開始翻一些戒指盒，試圖假裝鎮靜。

店員從櫃檯偷瞄過來一眼，鬱青的臉色明顯寫著『請節制你們的秀恩愛行為』趕快結帳，趕快離開。

但士道龍聖根本沒在管，他取下浮誇的紅色愛心戒指，又抓了一款粉桃水玻璃情侶對戒，轉頭衝妳揚了揚眉。

士道龍聖煞有介事的認真分析評論：

「這個怎樣？看起來跟妳平常剛被我親完的臉差不多顏色。」

「……你、你閉嘴啦！」

妳瞪他，這男朋友真是一刻都不消停，瘋狂高調做妖。店員忍不住出聲：

「先生，那款是給國中生戲劇社或活動用來表演使用的道具……」

士道龍聖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點子，挑眉一笑：

「喔？那我要不要現場表演一次給她，順便再告白一次？」

說完士道龍聖居然真的單膝半跪，高舉著戒指遞向妳。

士道龍聖語氣深情卻一點也不正經：

「親愛的小姐，請妳從現在起把名字前面加上『士道』怎麼樣？我想讓大家都知道妳是我深愛的人。」

整間店的學生妹開始激動甚至尖叫起來：

「天啊！是單膝下跪欸！」

「男的好帥！」

「他剛剛說什麼？姓『士道』？？？」

「龍聖你、你快起來啦！真是的，再鬧我就不理你喔！」

妳真是羞得想鑽進戒指收納盒的縫隙裡去了，但士道龍聖根本完全沒在怕，也一點都玩不夠，還轉頭朝著不遠處驚呼尖叫的學生妹擺了擺手揮手招呼，笑得欠揍又囂張。

「妳們將來也要找個就算會笑妳們俗氣、卻會一直牽著、陪妳們一起挑對戒的男人，還要會乖乖聽妳們話的，懂嗎？」

「真是的，你哪裡乖乖聽話了……你到底要講幾句讓我羞死的話啦……」

掛著櫻花粉臉頰的妳最後選了對設計簡約、配色穩重的磨砂素戒。

士道龍聖則是在老闆憤憤怒視不敢言的眼神下，不改欠揍張揚的表情，卻倒老實安份的掏出皮夾結帳。

離開時，妳回頭看了一眼店門口，不免有些好奇的抬頭看著身旁的士道龍聖問：

「龍聖……如果跟我剛剛選了那幾款貼鑽戒指，你也會戴嗎？」

士道龍聖瞥了妳一眼，把對戒像玩戒指陀螺一樣轉在小指上，睨起雙眼，笑得張揚，一副理所當然的回應著：

「妳挑的我為什麼不戴著？不然我要用什麼每天提醒自己我女朋友到底多可愛傻氣，還有她有多不懂她自己有多讓人瘋狂？」

「真是的！你正經都不超過三句！」

妳被逗得又羞又氣，氣鼓鼓的努力捶著他出氣，士道龍聖笑著嘴壞妳，卻依然把每句狠話都帶著對妳無限的寵溺。

街道上，相鄰的黑影閃著兩點微微光輝，與晚霞相映舞動著，慢慢沒入街弄盡頭的彩霞中。

晚上，士道龍聖送妳回家後，一路笑著晃回自己家。

剛把鑰匙扔上玄關櫃台，手機震動了幾下。

掃了一眼螢幕，訊息是有陣子沒見面的老熟人——時尚珠寶設計師好友：

「喲！正有事想連絡你。」

「巧的呢！我也有事找你這瘋子，看訊息。」

設計師好友立刻丟來一串截圖。

全是社群平台的熱搜畫面，標題抓人眼球得不得了——

🟨\#【體壇明星現場求婚？圍觀學生現場嗨翻】

🟨\#【粉紅爆擊：球星試戴戒指高調閃瞎眾人】

還有好幾段圍觀學生拍下的短影片。

影片裡，士道龍聖單膝跪地舉著那枚誇張水玻璃戒指，嘴角勾笑得囂張又得意。

💍「親愛的小姐，請妳從現在起把名字前面加上『士道』怎麼樣？」

學生妹尖叫聲此起彼落，音量快把手機喇叭震破。

士道龍聖再次確認影片都沒有拍到妳的正臉後，仔細看著影片裡的自己，滿臉理直氣壯的帥痞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心情超好。

「這不是拍的還挺不錯的嘛！」

「不錯你個頭！你是談戀愛後降智了吧？在那種地方用表演用道具戒指單膝跪？你是不是忘記你現在是我的品牌代言人，打算毀了我這個世界級珠寶設計師的名聲？！」

「你知道那破戒指的質感在1080P的畫面下有多慘不忍賭嗎？設計要多俗就有多俗，就算是三歲小朋友隨意畫幾筆的也比那強，甚至隨便一隻三齡蟲的靈感都比那強.....」

士道龍聖悠哉靠在沙發上翹起腿，伸手撥弄一下自己的髮尾後對自己的手指呼了呼氣，看著自己手上的對戒，取下把玩，開著免持將好友的歇斯底里晾在一旁，用著手機幫戒指拍了幾張照片，蠻不在乎的聽好友洩憤抒發一陣子。

「拜託，龍聖，你明明可以客製最高規、最奢華、最高品質的對戒！結果你跟批發轉售家在99元飾品店演這種鬧劇？！」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有事想連絡你。現在收一下照片吧，這是她喜歡的款式，至於設計類型你再想想看吧，尺碼和裡面的刻字我會再傳給你的。」

「嗯...這種的還過得去，勉勉強強。晚點我會給你圖和報價，我絕對會和你單位那邊發五個通告合作的通知！當作我看到熱搜的被恩將仇報的精神賠償。」

「不會拒絕的啦！哪次不是超感謝你的喲！啾......嗯？掛斷了，真不耐逗。」

士道龍聖半闔著眼把玩著戒指，指腹反覆輕揉著，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滿意笑聲。

「早晚，妳會真的被稱呼『士道夫人』。」

但營運方就沒那麼輕鬆了。

在藍色監獄營運本部群組——

🟥 營運A：

「…有人能聯絡上士道選手嗎？請他收斂一下？」

🟥 營運B：

「遊樂園、電影院、無數家餐飲店後，這次是飾品店。求求他，有點公眾人物的自覺，外在形象控管點！」

🟥 營運C：

「……他會管嗎？」

🟥 營運主管

「他現在是在替平價戒指代言嗎？下次是要在便利商店架上求婚嗎？」

🟥 營運D

「先不要，怕他真的做得出來。」

🟥 營運A：

「……」

🟥 營運B：

「……」

🟥 營運D：

「請問……公關稿還要寫嗎？」

🟥 營運主管：

「目前合作計畫的廠商們有任何表態嗎？」

🟥 營運C：

「那個……剛剛收到我們目前有合作的世界鑽飾廠商來函，沒有取消合作或要求賠償，加了五個預約，只是那報價有點....」

#✅ 傳送了檔案

全員已讀沉默數分鐘。

🟥 營運主管：

「……算了，至少比上次香水廣告士道選手吵要全裸拍還容易處理，明天早上的會議，除了糸師選手，讓士道選手明天也到吧，任何人、任何辦法，讓他們全都出席，明天早上開會會確認後續。」

一震哀號後，社畜們的夜間加班聯絡開始了....

藍色監獄 聊天群組：

【時間：夜間 01:18】

🟩 蜂樂迴

「看到好玩的，👇」

>>> 『藍色監獄惡魔為愛下跪？！』

「誰還醒著和我確認一下，熱搜那個單膝下跪的真的是士道嗎？？？」

🟩 千切豹馬

「影片拍得很清楚，」

「你覺得誰能單膝跪地那麼欠揍地說出：『名字前面加上士道』？」

🟩 潔世一

「我剛還看到了有人上傳的現場拍的影片，裏面的女國高中生尖叫成那樣，完全是真人。」

🟩 國神錬介

「想不到士道那一臉輕浮樣，再快拍到女朋友正臉時直接抱住遮住，示意可以拍他但還不能拍那女的。」

🟩 凪誠士郎

「……那幾個學生妹好吵，錄到這又叫一次。」

🟩 糸師凛

「遇到蟑螂直接打死，尖叫只會讓害蟲竄得更厲害。」

🟩 雪宮劍優

「說重點，到底那個女生是誰？有誰知道嗎？」

🟩 御影玲王

「沒查到什麼，應該不是圈內人。」

🟩 國神錬介

「不就那位嗎？」

🟩 士道龍聖

「喲，」

「各位精神很好啊，」

「聊得這麼熱絡怎麼不找本人進來？」

「想看我的對戒？不用等下次見面，現在就可以拍給你們看，」

「我可是慷慨的很啊！」

🟩馬狼照英

「沒興趣。」

🟩 烏旅人

「+1。」

🟩冰織羊

「+1。」

🟩 千切豹馬

「……可以不要再閃了嗎？現在才凌晨欸。」

🟩 糸師凛

「（傳截圖）

『假的吧？哪個職業球星會在99元飾品店跪地告白？』

『一定是行銷操作，現在行銷都這麼不擇手段？』

『說不定整間店都是劇組搭景XD』」

🟩 糸師冴

「Tag糸師凛，別看那麼多社群留言，早點睡。」

「Tag士道龍聖，早上8:30公關部的晤談你也準時到。」

⬜ 糸師凛 離線

🟩 凪誠士郎

「……突然有點想買對戒。」

🟩 御影玲王

「？你想買來跟誰戴？？？？」

⬜ 凪誠士郎 離線

🟩帝襟杏里

「都幾點了還不睡，」

「這些還在線上的，」

「早上6:30的訓練我會特別留意你們的。」

🟩繪心甚八

「一群心浮氣躁的小鬼，」

「你們是想回到集訓時手機被沒收的時光嗎？」

傍晚，士道龍聖在妳辦公室門口等妳，已經過了妳表定下班時間好一陣子了，也沒聽說妳要加班，卻遲遲沒見妳的身影，手機撥號也不知怎麼的聯絡不上，於是士道龍聖直接進入妳部門辦公室。

看到部門只剩下妳一人，看起來在找什麼似的，

「怎麼了？有什麼資料找不到嗎？」

「龍聖？你怎麼來了？」

「還不是妳過了時間這麼久都沒個影子，也沒接我電話。」

「啊....」

「在找什麼？我一起幫妳找比較快，我快餓死了。」

「痾……我把戒指弄丟了……可能是剛剛撥頭髮的時候不小心的。」

士道龍聖聽完，眼角愉悅的上揚，笑得沒什麼同情心，一邊揮著還戴在他手上的同組對戒，

「原來是這啊，那種小朋友系列的戒指當初就不是很吻合妳的指圍，能撐到現在，已經夠有毅力了，妳說對吧？」

妳不甘心的撇撇嘴嘀咕著，

「……那是我認真挑的。」

「好啦，不用找了。剛好我們換這組吧——」

士道龍聖走近一步，輕輕拉住妳的手，從外套內袋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放在妳手中。

「打開來看看吧。」

靛藍色的柔邊方盒給人感覺沉穩卻不死板，絲絨的質感滑順讓人不禁眷戀再輕撫幾下。妳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裡面是兩枚一大一小富有光澤、做工精緻細膩、卻又低調內斂，一款深符合妳喜好也極富質感的對戒，隱約也能看出兩款內側分別刻著字，除此之外盒子裡面還有小卡：

All In —

For the girl who never thought she deserved me.

【為那個總以為自己不值得被愛的妳賭上所有。】

— Ryusei S.

妳眼淚一瞬間控制不住地滑落下來，沒有任何哭咽聲，就像是被遺忘在深夜暗處中的小箱子，被悄悄撬開了一道裂縫，如涓涓流水般，連綿且靜謐的滲出。

看著妳呆呆看著盒子流淚而不說話，士道龍聖慌張了起來了，連忙試著安撫妳：

「等.......我可以解釋的，我不是真的不喜歡和妳一起挑戒指，我只是......唉，妳別哭啊，如果不喜歡就丟掉我們再一起去買新的……」

妳直接將身子重重撲向士道龍聖，就像要把自己埋進他心裡，妳的頭抵在他胸膛，士道龍聖慌忙地抱穩妳，懷中的妳聲音軟糯的像柔軟的黏綿的糯米，

「不要，不要丟，」

「很喜歡，很開心，」

「真的……真的很開心……」

士道龍聖輕呼鬆一口氣，緩緩拍著妳的背試著撫平妳的情緒，還沒等他說什麼，看見吸吸鼻子的妳抬起頭泛著水汪汪的大眼，

「我們可以現在戴嗎？」

「當然可以。」

妳伸手想拿過戒指、自己戴上時，士道龍聖突然拿過戒指盒高舉過頭，一下舉得比妳頭還高。

「……欸？」

妳呆愣有些錯愕的看著士道龍聖，只見他嘴角一歪，桃紅色眼瞳閃爍著狡黠的光，

「我可沒說讓妳自己戴，戒指這種東西，要嘛我幫妳戴，要嘛就綁著妳戴。」

「……什麼跟什麼啦……」

士道龍聖低頭笑出聲，取出戒指盒中的女款戒指，輕輕勾起妳右手的無名指套上。

士道龍聖的手掌微涼，但掌心的溫度和他纖長有力的指節，貼著妳的指尖滑入指環。動作溫柔卻能讓人感受到他的堅定意志。

士道龍聖準備的戒指非常吻合，且材質輕盈，戒指內側也不摩手指，就像一縷沁涼的冰絲，輕柔細膩的貼附。妳還沒來得及讚嘆，士道龍聖低沉沙啞的聲音先敲入妳心扉，

「下次就是左手了。」

妳臉頰一紅，耳朵燒得發燙。

士道龍聖收回手，瞇起眼笑得慵懶，看著妳手上的戒指後，將男款戒指取出後目光對回妳，

「要幫我戴嗎？」

妳紅著臉點點頭，取過男款對戒，與妳手上同款，相得益彰，閃著微微光輝，收變細緻圓潤，雖然看得出是妳喜歡的設計方向為主，但也適用於男性，妳好奇看一下不同於女款裡面的刻字——

—— To Infinity

「如何？」

對上士道龍聖那笑得極具自信的臉，妳羞怯抿唇的樣子，讓一切不再需任何的言語來綴飾，雙雙皆了然於心。

妳將戒指

「因為是妳，所以才這麼好戴上的。」

「又在不正經了....」

「妳很清楚，我這是正經不過的事實。」

想起剛剛士道龍聖為妳戴上的女款對戒的刻字內容，妳呼吸緊繃，不止紅透了臉頰，耳朵也燒得發燙，心跳似乎被對戒們緊緊圈套住了頻率。

士道龍聖笑得滿面春風，勾起得意地嘴角牽起妳的右手，

「走吧，我的小傻蛋女友，妳親愛的男友可餓的不得了呢。」

兩枚對戒貼近閃耀著，妳也回握住士道龍聖的手前行。

「果然除了在床上弄哭妳之外，其他時刻我還真捨不得妳哭呢。」

「龍！！聖！！」

真是太不著調了！

妳氣得像是炸毛的小貓，怒狠狠的瞪向士道龍聖。

好吧，是有點逗弄過頭了，

士道龍聖道歉安撫著眼前這努力表現凶狠卻毫無殺傷力的妳，

看著妳那紅通通、氣鼓鼓的模樣，宛若香甜可口的蘋果，誘使他想咬上幾口。

啊....殘暴粗鄙嗎？也許是吧，

不過更喜歡妳此刻笑得甜甜像蜜一樣，

特別是當這個笑容更對著他時，近乎融化了他所有的暴戾。

願意對妳許下誓言——

——Contractually Yours R.S.

【依約定，我屬於妳】

—— To Infinity

【直到永遠】

💍對妳賭上他自己的所有，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