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Misplaced Kiss
1F門關月最後一週,
黎明雲崖在聖道附近舉辦了一場傳統競技:盲吻賭局。
這場競技歷史悠久、規則荒謬,
卻總能吸引全聖城最高等級的菁英以及情侶爭相參加——
因為它不比力量,不考智慧,
只考一件事:
在閉眼狀態下,依靠氣味、腳步、心跳甚至是一吻,找出你最熟悉的人。
甚至有都市謠言盛傳,
參賽的朋友有很高的機率在三年內戀愛甚至成功結婚!
「辦這種活動是認真的嗎……」白厄冷汗直流,看著籤紙上印的「挑戰者」三個字。想也知道是萬敵私底下替他報名的。
「這麼多報名的人,偏偏你被抽中參加。」最近剛拿下翁法羅斯十大最美面孔、去荒島探險最希望的同伴第一名、最想讓他成為直屬上司的男子第一名等頭銜的萬敵得意洋洋,笑得像正在磨爪的獅子:「那你會選我嗎?會嗎?肯定會吧!吻我吻我吻我--」
「最熟悉的人,這題本來就一定選你。但你還需要問?那我不選了。」白厄笑道。
「嘖,賭氣也太明顯。」
這是一場設計混亂卻極具張力的競技。
挑戰者閉上雙眼,
步入雲崖聖道附近的挑戰房。
屋內安排禁止說話的三人讓挑戰者來猜,
可以直接指著人喊出名字,
正確的話獲得:「雲石餐廳免費用餐一年卷」。
更確定的話,可以直接親對方,
若親對人,除了餐卷還有大量獎金可以拿,
白厄從沒玩過這麼愚蠢的遊戲。
但當他閉上眼,被推進房門,
站在挑戰區的那一刻——
世界一下子靜了。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漸漸加快。
他聽見有人靠近,靴跟不重、腳步有點輕盈。
他聞到一點很輕很淡的草本味,
有點像萬敵會嚼的喉糖。
「是你嗎?」白厄小聲問。
沒人回答。
一邊摸索一邊靠得更近了,
白厄正猶豫要不要再開口試探。
忽然想起萬敵有時躲在黑暗中,
也喜歡故意不回答他,
就是為了讓他心煩——
這就是萬敵會做的事。
那一刻,白厄選擇了賭。
他伸手,托住對方下頷,
呼吸擦過鼻尖,白厄側頭,
額前髮絲掃過對方的臉。
然後在完全看不見的情況下吻了上去。
嘴唇貼上去時,像輕輕拂開柳樹的枝條。
力道極輕,只是觸碰。
對方唇齒微涼、氣息帶點薄荷,
不躲不退——靜靜任人吻著。
厚著臉皮不躲的話,
大機率是萬敵!
白厄肯定了。
他大膽再次吻深,吻得更熱情,
將舌頭強硬推入對方齒縫,
濕潤的舌尖相互觸碰時,
像電流滑過齒列,
帶來一種說不出的顫抖與挑逗。
白厄的呼吸漸漸粗重,
然而對方回應時極慢、極生疏,
幾乎像在演練一場古老的禮儀之舞。
並未全然沉溺,卻也未抽身,
給予,卻也保留。
直到白厄親得太久了,
驚覺那人反應不對,
吻技越來越僵硬,
似乎完全不習慣肢體的接觸。
那唇線不熟悉,太精緻、太理性……
越吻越不像熱情如火彷彿吞噬一切的萬敵。
挑戰失敗的鈴聲大響,
白厄猛然睜眼,看到的是——
超近距離的那刻夏老師,愣愣站在原地。
表情難得有點錯愕,
兩頰發紅,嘴唇微張,
一絲口水還黏在兩人的嘴巴中間。
那張平時伶牙俐齒的罵人的嘴,
被學生吻得亂糟糟的,都腫了。
風堇蹲在旁邊,
露出大大震驚的表情,
還把寵物小伊卡的眼睛遮起來。
而站在房間另一側,
抱著雙臂看戲的萬敵,
單側眉毛挑得老高老高,
一副老婆盯住了偷腥老公,
示意「我們回家該談談」的眼神。
這一幕被拍下了。
不,是被預謀地、從窗外錄下了。
鏡頭角度完美避開屋內其他人,
只留下白厄輕托教授下頷、
緩緩吻下的畫面——
浪漫、曖昧,
甚至像是一場偷偷進行多時的禁忌之戀。
隔天清晨,這段影片匿名出現在學派內部通訊板。
留言區第一則寫著:「原來那位辯論比賽的常勝軍,聖城的完美先生,是靠這種招式討好教授,拿取分數的。教授不也應該受到一點懲處嗎?」
白厄看著影片時臉色蒼白。
他想解釋,但在訊息快速傳播的地方,越快撇清一切,就越像遮掩。
「我應該去跟教授說清楚……」
「不行。」萬敵攔住他,語氣從未這麼低沉過:「你不能一個人去。」
「為什麼?這是我的錯,我該——」
「不是錯,是陷阱。」萬敵盯著影片畫面,目光極冷:「這是故意拍下來的,為了你。為了攻擊那刻夏。沒有動我是因為知道打不過我,還有我背後的懸鋒人民,而且對方大概也捨不得動你……」
「你在說誰?」
萬敵沉默了一秒,說出一個名字。
那個人,白厄當初以為已經被驅逐——
「莉莉絲.薩德。那個自稱你命中唯一的跟蹤狂。」
白厄腦中一片空白。
莉莉絲是連續十屆辯論賽,
以些微分數輸給他的第二名,
曾拿書本傷害過白厄昔日一位辯友。
因妒忌同學與白厄「太過親近」,
就拿厚得要命的精裝書,
活生生把一個女孩子的鼻梁給砸凹的瘋子學姊。
雖然已被學派處分,拔除學籍,
但畢竟是議員的孩子,聽說還是被私下接回,
重新安排在黎明雲崖的某個閒職中。
「這段影片不是報復……」萬敵聲音低沉如夜霧---「這是警告。讓你知道:你親近誰,他就動誰。」
「我派一些人找到資料了。」萬敵坐在資料閱覽室昏黃的燈下,翻出一張早該封存的舊通緝報告。上頭那雙眼,冷得像一潭死水。她曾經只是個排名第二的辯手,後來卻因執著於白厄,逐漸病化。「她在你被褒獎十連冠那年,把你的演說全文刺在自己背上。」
白厄僵住,眼神不敢對上萬敵。
「她還寫了百封與你交往的假消息,送到你每一位朋友的信箱,只要有人回信反駁,她就會──」
萬敵話語一頓,聲音變得輕微。「弄點惡作劇。傷筋動骨的那種。」
白厄低下頭,聲音像紙裂開一樣輕:「我以為那已經過去了。」
「對你是過去,對她是入魔的開始。」萬敵手指點了點通訊板上那段影片:「而這,不是終點。她還會做更多。」
「她想殺我嗎?」白厄問。
萬敵搖頭:「不,她要殺的是你認為值得保護的人。而我,是公認難以殺死的,那剩下來要傷害的目標是誰,就很明顯了。」
此刻,那刻夏正一如往常,
獨自在教職員辦公室批改論文,
全然不知自己被捲進了多麼險惡的風暴。
白厄比萬敵更早到那刻夏的辦公室。
教授正在核對靈魂物理課期末成績,
戴著強化速讀功能的單眼眼鏡,
眉間有一絲尚未察覺的疲態。
「老師,有空聊聊嗎?」白厄敲了敲門。
「當然。」那刻夏取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看見進來的白厄神色不對,他眼神轉為銳利:「是為了那段吻的影片?」
白厄臉色微變:「您知道了?」
「我知道很多事情。」教授將紙筆放下:「放心。那不是我第一次被學生吻。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白厄耳尖一紅,說不出話。
那刻夏忍不住笑了:「不過你是第一個哭著來跟我解釋的。」
「我不是哭……」白厄壓低聲音,「我是來說,那段影片是被人故意拍下的。那個人曾經傷害過我的朋友……而你現在,很危險。」
那刻夏眼神沉了一下。
他不是脆弱之人。
只是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成為誰的「弱點」。
「你忘了老師隨身都帶著散彈槍嗎?」那刻夏安慰學生:「我會小心。」
白厄還想再交代什麼,
萬敵已推門而入,腳步有風,卻不顯慌亂。
「教授,你叫我宣布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當晚,學院展覽廳有一場臨時策劃的碑文展。
那刻夏擔任主講,預告早已公佈,觀展名單外流。
白厄站在展廳後側的垂地布幕之後,
耳中戴著監聽裝置,
眼神從布幕縫隙掃過場中每一張臉。
萬敵則潛伏於二層的水晶燈上。
「她一定會來,」萬敵說:「這種封閉的展場空間最適合動手。主題冷門,沒有太多旁觀者,逃生口單一,還有一個跟白厄接吻過,她恨透的人站在燈光下。」
那刻夏按劇本優雅步入展廳,手持策展冊。
他站入聚光燈中央,清楚平穩的介紹碑文歷史,
冷硬的碑文被講解得生動有趣,
台下盡是被吸引的群眾,沒有任何異樣。
直到第十三分鐘,白厄耳中的接收器輕微一響。
「靠近了,在你左後四十五度。穿長袖深紅小禮服。」
白厄轉身,目光落在一個美女身上——
她紅髮挽在後頸,梳成高雅的髮式,
一雙眼冷冽無波,手裡拿著類似小酒瓶的東西。
那不是酒瓶,是違法煉金的炸裂物。
白厄當機立斷,奔出布幕,排開人群。
「老師!趴下——!」
玻璃炸裂的聲音劃破燈光。
那刻夏下意識轉身,
白厄攤開披風一把將他護倒在地,
玻璃碎屑與高溫火焰在兩人身後炸開,
映出短暫的光爆。
一抹身影從高處飛掠而下——
萬敵縱身而落,雙手反制住莉莉絲的手腕,
即使美女不斷嘶吼扭動,
萬敵仍不留情面狠狠壓制,像獅子掠殺羚羊。
莉莉絲被拘留時,頭髮衣服凌亂不堪,眼神卻異常平靜。
「我沒有想鬧出人命的,」她低聲說,聲音空洞而緩慢:「我只是想讓白厄知道,他的吻是全世界最珍貴的。不是能隨便白給別人的東西。教授太可惡了。怎麼能、怎麼能得到舌吻……連那麼愛他的我都沒有碰觸過。」
那句話像顆鐵釘砸進白厄心口。
審訊室外,萬敵站在玻璃後沉默許久。
「她不是瘋子。瘋子不會那麼有計畫地做這些事。」他說:「她只是以為,把一個人放進心裡,就有了佔有權。」
白厄看著萬敵,第一次在對方身上察覺到一絲難以言喻的柔軟與疲倦。彷彿萬敵也曾經在愛與控制之間,被其他人層層脅迫,逼到無路可退。
「我以為,保護別人是身為救世主該做的事……」白厄喃喃:「結果我不但親錯人,讓你失望了,還讓老師差點被傷害……讓你也忙著壓制——」
「停。」萬敵一個字將他打斷。
他走近,伸手用拇指摸了摸白厄的臉頰,
力道極輕,像在安撫一隻躁動的狗狗。
「你不是機械,你是人。人會判斷錯,偶爾會走錯一步。但重要的是,你走錯一步時,有沒有往回修正,或是願不願停著,承擔踏錯的結果。」
白厄委屈巴巴的看著他,越發苦瓜臉了。
萬敵嘆了口氣,低聲補了一句:「而且你不只是吻錯人……你還吻錯了地方。」
「什麼?」白厄驚呆。
「教授回來的時候有私下跟我說,」萬敵故作輕鬆:「你那一陣亂親,撞得他門牙疼了一晚上。」
白厄的臉一下子爆紅。
「你還笑!」
「不笑我會難過啊。」萬敵望著他,輕聲說:「白厄,我不怕你喜歡誰。親錯就親錯吧。我只怕你介意。怕你心裡過意不去。你記得吧,我從來沒有強求什麼,你平安在我身邊,過得好,每天跟我鬥鬥嘴,比比勝負,我就很知足了。」
白厄低頭,肩膀微顫。
萬敵將他頭髮一通亂揉,然後溫柔的笑了。
經過一週的治療,
那刻夏身上輕微的割傷與燙傷好了大半。
他派木雀寄給白厄一封親筆信,
信裡只有一句話:「吻不是錯的,它只是湊巧在不同的時間點發生而已。」
信紙底部沒有署名,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舊年冬日的一張辯論獎章照,
那刻夏站在得意門生白厄身後,
手輕輕放在他的肩上,
眼神帶著當時沒人看懂的柔光。
「你看,老師根本沒生氣。他原諒你了。」
萬敵的頭靠在白厄胸前欣賞照片,
散開的髮絲凌亂,帶著滾過床單的微卷。
床單半掩過他們光裸的腰間,
空氣裡仍殘留汗水的氣息。
他們剛經歷了一場不太激烈,
卻格外溫柔的親密時光。
像某種默契重新對齊,
沒有爭吵、沒有競爭,
只有肌膚與肌膚間的親暱廝磨。
萬敵沒有移開頭,只是順著白厄的心跳緩慢地呼吸。
聲音像遠處的湖水,掀不起浪,卻讓人全身浸潤。
白厄的手落在萬敵的肩頭。
他們之間像是終於走過長久的繞路,
回到了彼此最初想停下的地方。
「你這次沒有咬我了。」
萬敵含笑說,語氣帶點挑釁。
「剛開始的你,對我還很有戒心。」萬敵輕聲說。
他用指尖輕碰照片上白厄的影子,又轉頭看看身側的人。
「我那時候怕你。」白厄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低到像是怕被什麼聽見。
「怕我什麼?怕我誘惑你?」萬敵戲謔地反問。
白厄卻搖頭,眼裡浮上一點難言的透明。
「怕我一旦靠近,就會不想離開。所以一有機會擁抱你的時候,就忍不住投入了點——」
萬敵沒有馬上回話。
他只是伸手,把白厄的手扣進掌心,
像是確認某種正在變得真實的事。
他將臉埋進白厄鎖骨與胸膛之間的凹陷處,
那裡的溫度最舒適,
是他流亡這些年唯一能記住的安全場所。
白厄的指腹順著萬敵肩胛骨滑下,
像在觸摸某種傷痕未癒的地層。
他的手並不急,也沒有明確的意圖,
只是一寸一寸慢慢確認對方的存在。
「你知道嗎?你在我身上留的咬痕,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痊癒。」萬敵說。
「但我身上的詛咒,你知道的。輕傷重傷都恢復得很快,睡一覺,隔天像新的一樣。」
白厄一愣,眼神發亮。
他低頭看著懶洋洋靠在自己懷裡的萬敵,
忽然像是找回了什麼勇氣。
他撫過萬敵的背,那裡有著僅有自己知曉的弱點。
他的指尖並不有意為之,卻每觸一次,
萬敵便更往他懷裡靠近一些。
氣氛像被織進一層透明的布,
每一吋移動都柔和得近乎無聲,
卻實實在在地將他們包圍。
白厄伸出手,指腹掠過萬敵臀縫。
他的動作極輕,彷彿怕驚動什麼脆弱的東西。
縫隙還殘留著剛剛歡愛過的精液,
餘溫像未完全褪色的晨光,
藏在肌膚的最深一層。
他猶豫了一瞬,懷疑自己的手是否曾太過強勢。
萬敵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僵硬,
然後額頭靠回他胸前,輕聲說了句:「別皺眉,好像你犯了錯似的。」
那語氣裡並無責怪,反倒像是一種引導,一種縱容。
白厄呼吸一緊,不知該收回手,
還是就此放任它深一寸。
長年握劍的粗糙手掌,輕柔愛撫萬敵的窄縫,
彷彿是為了安慰,也像是在探詢——
萬敵的身體,會怎麼回應他的愧疚與柔情?
三隻手指大膽的滑入,傳出細微攪動的聲響,
像雪初融,低低的,緩緩的,
但沒有誰能忽視頻率逐漸加速。
萬敵呼吸漸漸粗重,轉過身,
額頭緊緊貼上白厄的頸側。
那裡有一點點乾淨的皂味,
但更多的是熟悉的體香。
白厄的心跳也加快了,他們的呼吸對上節奏,
像兩段旋律終於調成一支低吟的和聲。
萬敵忽然抬起眼:「別玩了。」
他的眼神裡沒有羞赧,也沒有挑釁,
只有純粹的炙熱,像是某種沉默已久的本能,
忽然找到縫隙,無聲裂開。
下一秒,他甩了甩汗濕的頭髮,將亂髮往後一撩,
俊美如天神的面容帶著笑意,挪動身體離開白厄的手指,
反身坐上了白厄的腰際。
一切都安靜下來了,只剩下彼此瘋狂的心跳,
彼此沉重的呼吸,慢慢重疊,然後同步。
白厄下意識想扶住他的腰,卻被萬敵握住手腕,
力道不重,卻像是一道軍令——
使白厄此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接受。
「這樣比較剛好。」萬敵輕聲說,
聲音裡藏著某種近乎憐愛的慵懶,
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的動作緩慢卻堅決,
帶著某種微妙的、幾乎是宗教般的奉獻決心,
一寸一寸地將自己與白厄挺立的陽具重新嵌合。
白厄閉上眼咬緊牙關,像是忍住什麼,
不只是快感,而是一種被全然信任、被交付的重量。
他感覺到萬敵微微顫抖,但那並不是痛,
而是身體太狹窄的部位在收緊,適應某種再次來臨的節奏。
這不是誰征服誰,也不是誰佔有誰。
而是一種,心與身終於對齊的聚合。
萬敵仰頭咒罵了幾句懸鋒語,
涔涔冷汗從他額前滴落,像掉下銀色的碎珠,
他僵著背脊,在白厄的腰上停了好久。
忽然,他狠狠賞了白厄一巴掌。
白厄頭暈目眩,眼前似乎看到許多星星閃爍,
透白的臉頓時漲紅了大半邊。
「你,第二次為什麼還是那麼大!」萬敵罵道。
「對不起。」
白厄瀏海被打散得幾乎把眼睛遮住,他摀著臉道歉:
「我想著你就……唉,我也不知道,沒辦法控制。」
萬敵氣呼呼地動了幾下,
像試探,又像引導。
白厄伸手幫萬敵擦了擦汗,心疼又亢奮,
忍不住弓起身,親吻他脾氣暴躁的摯愛。
剛開始是純潔的吻,幾秒以後,白厄捏住萬敵下巴,
將舌頭頂了進去,開始一心一意的熱吻。
兩人的唇尚未分離,氣息卻忽然變了。
萬敵原以為白厄只是沉浸在接吻的美好氣氛中,
卻在下一刻,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抱住,一把壓回床面。
「白厄……唔。」萬敵出聲警告,聲音未落,
便被那雙滾燙的掌心固定住肩膀。
萬敵裸背撞上被褥,腰還未來得及調整,
白厄已順勢扛住了他單側的大腿,令他雙腿大開--
歡愛過的潮濕縫隙暴露在空氣中,感受到一絲涼意。
白厄整個人像洶湧的海,湧了上來,
膨脹的陰莖深頂至底,
彷彿連睪丸都要一同操進去的那樣狠--
直到再也無法前進。
萬敵發出一聲夾雜疼痛的長長呻吟,連罵了幾句髒話。
這不是剛才的白厄了。
不是那個沉默、耐心、用眼神等待萬敵接納的男人。
這是腦袋發熱,喪失理智後的白厄——
一頭被允許撕咬骨頭的狼。
他的動作不再溫柔,而是重而深,像在逼問,
又像在懲罰自己曾經退縮。
他咬過萬敵的鎖骨,含住喉結,留下一道道滲血的金痕。
萬敵試圖伸手阻擋他的啃噬,卻被連咬了幾口手掌,
再被白厄重新壓制回床上。
「邁德漠斯……我……我愛你……」
白厄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經歷了一整季的沙塵。
他的動作變得急切,甚至狂暴。
白厄完全勃起的陽具長度驚人,
在萬敵早已熟悉的路徑上再次衝刺,
卻再沒有上一次那份從容與節制,
而是以近乎焦躁的方式逼出萬敵的喘息——
萬敵每一寸電擊般的抽搐、每一聲哽著哭音的抽氣,
都讓白厄更進一步失控。
「呃……嗯嗯……」
萬敵咬牙承受,額上已滲出細汗。
他感覺自己被緊緊嵌進白厄的軀體與情緒之中,
動彈不得,卻又無法抗拒那種壓倒一切的存在感。
白厄瘋狂喊著萬敵的名字,一次一次,
不是呼喚,是像祭詞一樣的反覆。
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是瘋狂朝聖者大半夜向至高的刻法勒祈禱。
「天啊,小聲點……寢居外的懸鋒護衛會聽見!」
萬敵一邊吃痛呻吟,
一邊用踢腿全力反抗,
卻又被白厄狠狠抓住腳踝,
繼續用全身的力道撞進他體內。
「你為什麼這麼溫柔……呼……邁德漠斯,你太過高貴……不該接受我……」
白厄被打過的俊臉,紅腫了一邊,
他眼角含著淚,用最哀傷的眼神做最狠的愛,
像是在責備,又像是在疼惜。
萬敵冷笑:「溫柔?你不要每次跟我上床都變成瘋狗,腦袋壞掉好嗎?」
話音剛落,白厄失了最後的理智,
胯下連續瘋頂數次,插得萬敵也難以忍耐的喊叫出聲,
數股濃厚的精液,從萬敵陰莖噴射而出,濺上兩人扭曲的臉。
做愛力道過了頭,萬敵後腦撞上床頭,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萬敵頭一痛,本能地掙脫,想翻下床,卻又被白厄扯回來,
重新從後方深深操入。他喘息著埋首進萬敵的後頸,
像是在找回什麼失落許久的珍貴寶物。
那並不是單純的渴望,而是一種幾近痛楚的歸屬。
「別動,邁德漠斯……我想要你……要全部的你……」
白厄斷斷續續低聲說,像野獸斷氣前的祈禱。
萬敵閉上眼,肩膀微顫。
他聽著情人的溫言軟語,雙膝有些發軟,
終於不再抗拒白厄的貪婪,只是將手指抓緊被單,
忍受背後一次一次灼熱的冒犯。
他知道,這是白厄壓抑太久的情感總結,
是他身為「最完美黃金裔」之外,作為一個人、
作為一個愛著人的男人,終於允許自己解開宿命枷鎖的夜晚。
那一夜,房間裡的聲音時斷時續,
如冰雹撞窗,如猛獸低吼。
道德崩潰於愛意,身體重構了語言。
而萬敵,
在某次骨盆底被撞得幾乎喘不過氣時,
終於也摟緊了白厄的背,
哀哀呻吟,眼角滲出一些眼淚。
「最後了,這次真的是最後,不騙你……別哭……邁德漠斯……再一會……」
白厄額角與下巴微微冒出用力的青筋,
還未意識到自己太過火了。
那雙手仍緊箍著萬敵的腰,
嘴唇貼著萬敵耳後的汗濕肌膚,
呼吸灼熱、節奏急促,不知饜足的狂抽猛送——
白厄終於從壓抑中鬆開了自己的束縛,
把靈魂整個交了出去。
快感不是浪,而是悄悄湧上的火潮,
緩慢、沉穩,卻熱得驚人。
他們的氣息交纏,指尖錯握,
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更靠近誰。
終於!
在萬敵被連續碰撞弄得皮膚泛紅的性感臀瓣間,
在融合了精液與金血的狹窄通道裡,
白厄碩大的龜頭深深撐開結腸入口——
他一邊大聲滿足地呻吟,
一邊咬牙射進了萬敵體內最深處。
萬敵頭皮發麻,耐著性子等白厄渾身發顫的射完,
才推開他,毫無預警地反手一拳,
精確擊中白厄另外一邊沒有紅腫的臉。
不是狠擊,但夠讓白厄的動作瞬間停住,
金色的鼻血噴灑了整個下巴,齒縫也有血的味道。
空氣裡像有某種線被扯斷,
出拳的餘音在他們之間震盪。
白厄怔住,瞳孔收縮,
像第一次驚覺自己體內有獸性的一面。
「你這壞……壞狗狗!」
萬敵的嗓子只剩氣音,
罵人也顯得柔軟。
因為呻吟了大半個晚上,
萬敵聲音低啞,眼眶泛紅。
「搞了那麼多次,叫你小聲也做不到!我再也不會相信你說的最後一次了。」
白厄大受打擊,僵在半空,
喉頭動了幾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像被擊退的野獸,緩緩抽出疲軟的陽具。
一大灘精液混雜著金色的血塊,從萬敵腿間汩汩流出。
白厄臉色鐵青,挪退身體,整個人跌坐在床尾,
額間濕透,眼神裡的渴望瞬間碎成歉疚的霧。
「對不起。」白厄將自己調整成跪姿,
老老實實低頭擦鼻血,聲音沙啞得像是世界末日。
萬敵趴在枕上喘氣,累得滿臉汗,
感覺體內還一陣一陣顫慄。
他沒回頭,只淡淡吐出一聲:「你剛剛不是你。」
白厄慢慢靠近,沒有再觸碰,
只是在更近的地方,
約距離一臂的地方跪下,
像個等著主人鞭子的狼,眼裡混著慌亂與難堪。
「我說不介意咬痕,但沒有說你可以把我當咀嚼玩具。」
萬敵抱怨,頭也沒抬,比了一個中指,
中指上面有深深的牙印。
「我……我不會再那樣了。邁德漠斯,我發誓。
你可以把我牙齒打掉。或是,或是封住我的嘴巴。」
白厄心裡更難過了,結結巴巴道歉。
萬敵終於抬頭,轉身時唇角微勾,
像是無聲地原諒,但眼神仍有餘怒未散。
「哼……下次再發瘋,老子就不是打你一拳這麼簡單。」
萬敵發出疼痛的嘶聲,勉強調整自己的坐姿,
他伸手拿起床邊的金質酒杯,
在白厄面前示範……
單手,緩緩地,將酒杯捏成扭曲的一團金塊。
白厄這才知道,
剛剛萬敵真的對他手下留情了許多。
救世主保持跪姿,
畏懼地護住自己的蛋蛋,
認真點頭,像學生一樣,唯唯諾諾。
下一秒,他伸手覆上萬敵受傷的手指。
低聲問:「那你還會讓我抱你嗎?」
萬敵咒了聲髒話,沒回答。
但他沒有抽手。
夜色漸沉,呼吸平復。
他們的影子在燈下交疊,
從獨立變成依偎——
兩個習慣藏起弱點的靈魂,
終於開始學著把彼此放進軟弱裡。
「你,照片再拿給我看看。」
萬敵指揮僕人似的,懶洋洋癱在床上。
白厄雙頰一邊紅腫,另一邊瘀青,出奇的聽話,
他伸手將照片抽過來,小心鋪平在被褥之上。
萬敵歪過頭看。
那刻夏站在後方中央,背脊挺拔,
白厄略顯緊張地站在前方。
「我怎麼覺得照片裡你對老師,好像有點緊張和……小小的戀慕?」
「那是尊敬!」怕被誤會,白厄連忙解釋:「而且那時候我還沒——」
萬敵眨了下眼:「還沒吻錯人?」
「沒想過自己能愛上誰,甚至愛上一個懸鋒王儲!」白厄紅了臉。
萬敵哈哈一笑,沒再逗他,
只是用指尖輕輕沿著那刻夏的臉部滑過。
「他很好看。」萬敵說,語氣竟然有點認真。
「也很有智慧。」白厄頓了頓,呢喃:「我以前以為他是我生命裡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然後呢?」
「然後你來了,」白厄轉頭:「你不只是理解我,你還——」
他想說什麼,但萬敵先吻了上來,
不深不輕,剛好壓住將說出口的話語。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萬敵微笑:「但你不需要講出口。我喜歡你這樣,有過懷疑、有過迷茫、犯過錯誤,臉皮薄,但也願意鼓起勇氣留在我身邊。」
外頭月色很淡,
夜裡的情緒也終於靜了下來,
像一封信終於抵達,雖來得晚,卻沒遲。
萬敵裸躺在鼻青眼腫的白厄肩旁,
他低聲問:「你還介意自己吻過他嗎?」
白厄淡淡笑了一下,聲音平和:
「現在不介意了。因為我知道——他是我故事裡的重要章節,但你是那本書的最後一頁。」
他們沒再交談,
只舒舒服服地靠在一起,
照片攤在兩人中間,
捲起的紙邊像一段舊故事仍在等待續寫。
門關月的最後一日,
三人在神悟樹庭外圍的池邊相遇。
天色剛亮,草上的露水還未散盡。
那刻夏穿著修身外袍,顯得腰身纖細,
優雅地坐在水池邊看書。
萬敵剛鍛鍊完,靠著樹幹打盹,
白厄手裡拿著三杯飲料,
走向兩人。
沒有人提起那錯位的吻,
也沒人提起那場火光與爆炸。
它們像一塊被燒焦的信紙,
已經讀過、也已經焚毀。
萬敵接過兩個杯子,
把自己的石榴汁留著,
山葵氣泡醋則遞給老師。
那刻夏合上書本,
看著他們兩人,
眼底有一絲看不清的溫柔。
他們不知道自己之後會如何,
是否能一直同行。
但那天早晨,
他們一起喝下同樣溫度的飲料,
同樣自在而舒適的坐在一起,
看著太陽從樹庭邊緣升起。
吻錯的記憶終將淡去。
留下來的,
是能在你迷惘時,
不用你求救就會靠近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