雱雱@yuedian2346
本來呢！五條覺得自己死了這件事沒什麼好遺憾的。
畢竟死都死了，該說的該做的也都做了，被宿儺殺死也只是自己技不如人而已。更何況大家也取得了最終勝利，自己的死，五條悟的死，真的很無所謂。
所以真的沒有什麼後悔的——
才怪！！！我他媽現在超級後悔的啊！！！
「五條老師⋯⋯不對，悟！不要見面第一天就對其他同學放殺氣，這樣很沒禮貌！還有快點放開我，這樣我沒辦法去上課。」
五條無視一臉困擾的虎杖，像隻無尾熊一樣死死抱著虎杖大喊：「我才不要！！！除非悠仁答應先跟我結婚！！！」
「那個⋯⋯悟你現在才十五歲⋯⋯」
聽著虎杖跟前世一樣的拒絕，五條現在簡直就是後悔死了！！！
「我這是身體年齡！精神年齡早就超過了！！！」
「我知道，但就算你這麼說⋯⋯」
看到虎杖無奈的模樣，五條簡直就是氣到快要原地爆炸。
但是虎杖絲毫不受影響，只是用力拉開五條，準備去幫其他學生上體術課。
五條像隻被拋棄的大貓咪一樣，委屈巴巴地看著虎杖，努力用自己漂亮的蒼藍色雙眼對著虎杖控訴自己的委屈。
但是虎杖只是伸手揉了揉五條的腦袋就走了⋯⋯就走了！！！
這不就完全跟前世我一樣嗎？！
自知理虧的五條沒辦法對虎杖發脾氣，只能惡狠狠的瞪著還在場其他對虎杖有意思的人之後，就直接翹課去找家入。
「硝子！！！」
五條氣急敗壞地找到家入。
「五條，好久不見。」
被找上的家入很淡定，一點都不受影響，沒有驚訝、沒有意外，只是很優雅的端起馬克杯喝著熱咖啡牛奶，心情很好的對五條打招呼。
「要喝咖啡牛奶嗎？悠仁那孩子特地找來的材料跟配方，很不錯。」
「好⋯⋯不對！！！現在才不是敘舊的時候！你知道悠仁的情況嗎？！」
「嗯哼？」
「悠仁居然拒絕我的求婚！！！」
相比家入的冷靜，五條的怒氣都快要實質化了。
「所以你是想表達悠仁那孩子不喜歡你了？」
聽到家入的話，五條像是炸毛的貓一樣大叫著說：「悠仁怎麼可能不喜歡我了！明明眼神還很跟以前一樣！明顯是喜歡我的啊！但是他居然拿我前世說的話拒絕我的求婚！！！」
「嗯，畢竟你現在的身份跟那孩子對調不是嗎？」
「才不一樣！！！那時候悠仁是『真』十五歲！我又不是！！！」
「但是五條，你的學生證上是十五歲。」家入只是平靜地放下手裡的馬克杯，語氣很淡回：「難道你想害悠仁那孩子被通報然後抓去關嗎？當年那事件他到現在還背負著須監察的檔案，他只是像你前世那樣拒絕你已經算客氣了吧？畢竟他可沒有像五條家一樣有強力的背景。」
「我⋯⋯」五條一時說不出話來。
「要是你真的喜歡悠仁那孩子，應該多替他著想，不要前世今生都這麼任性。」
五條聽到家入的話像是被定住一樣，很突然的安靜下來，然後走到牆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摀起臉靜默了幾秒後說：「我都懷疑是剛剛自己看錯了，悠仁其實已經不喜歡我了也說不定。」
第一次看到五條的反應，家入反而意外的挑起眉。
「真想不到還能看到你這麼沒自信的樣子，只能說真不愧是悠仁嗎？」
「我很煩惱的好不好！」
五條很無奈的看著因為自己的話而笑不停的家入。
等笑到差不多，才聽到家入問出一句：「如果悠仁那孩子真的不喜歡你好了，你會放棄嗎？」
「⋯⋯硝子，就算只是假設，還很讓人不爽。」
玻璃窗因為五條的凝實殺氣而震動出些許裂痕。
「你要放棄嗎？」對於來自五條的殺氣，家入不受影響，只是慵懶地用食指卷了卷自己的髮尾。
「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還有什麼好煩惱的？」家入繼續卷著自己的髮尾，隨後嗤笑一聲：「反正你又不可能放手。」
「雖然是這麼說！但人家還是會有很大很大很大的煩惱啊！」
對於家入的話，五條沒有反駁，而是立刻轉換語氣和態度，雙手托著臉頰裝可憐。
習慣五條情緒極大變化的家入知道現在要是不順著對方就一定會沒完沒了，所以直接對著五條露出很不耐煩地表情。
「說吧，什麼煩惱？」
「那、個、啊！就是現在的悠仁變得比學生時期還要帥氣性感啊！！！」
五條像是遇見偶像在自己眼前的少女一樣，捧著臉大叫。
「那個教師衣都塞不下的豐滿胸肌！！！還有那個勁瘦有力的腰跟結實的屁股跟大腿！！！我沒有直接把人拐走到小房間內開幹都算我理智清醒了！！！」
聽到答案的家入直接給五條一個「滾」字，接著不客氣的一腳將五條踹出去。
「硝子真是的！真是一點都不關心我！」
從家入那裡被趕走，五條直接前往操場看虎杖上課。
雖然五條剛剛在家入那邊說自己不復從前，但實力依舊是特級咒術師，過去的經驗也還在，會弱只是身體機能跟不上而不是實力降低，再加上沒有來自五條家的束縛，反而讓現在死過一回的五條更加不受控制，導致現在還真沒人敢對上五條。
除了虎杖。
所以當五條因為對其他學生放殺氣而被虎杖毫不客氣的巴頭時，其他人都目瞪口呆。
只有五條還淚眼汪汪的裝可憐，可惜一樣引起不了虎杖任何憐憫。
「悠仁⋯⋯你怎麼可以打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都被打了，所以五條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喜不喜歡，難道『五條老師』看不出來嗎？」虎杖面無表情的雙手抱胸看著五條。
五條被那雙如獵虎般眼睛盯著，覺得下腹部又開始搔癢起來，感覺又要硬了，但是知道虎杖會生氣，所以趕緊正坐彎腰，用著非常標準的聽訓姿態來掩蓋。
這天底下還真除了虎杖之外，沒人有辦法讓五條用這麼虔誠知錯的態度了。
大約虎杖也知道五條的意思，所以就揮揮手讓在場其他同學解散離開，只留下兩人獨處。
兩人大約沈默個幾秒，五條偷覻了幾眼虎杖，然後小心翼翼地對著虎杖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委屈地問：「悠仁⋯⋯憂太說你很早就知道我轉生的事情，為什麼⋯⋯都不來看我？」
沒錯，這一直是五條從轉生以來非常不解的問題。
原本五條在三歲一恢復記憶就想立刻去找虎杖，但是人還沒跑有所動作，就被乙骨攔下。
作為被自己指定的新任五條家主，才短短三年，乙骨就當得非常稱職，非常成功地用一句「既然老師恢復記憶了，那就把五條家主之位還給老師」來阻止五條。
開玩笑！都自由了，誰還要被綁回去？
至於五條家全體上下也不想五條換回去這點，繼續支持乙骨這點讓五條有點不爽就是了。
「我雖然反對老師出去找虎杖君，但我不阻止虎杖君前來找老師。」
乙骨這句話讓五條愣了一下。
「所以我會通知虎杖君，關於老師恢復前世記憶的事情。」乙骨說完頓了一下，「但虎杖君會不會來找老師這點，我就沒辦法決定了。」
對於乙骨這句話，五條覺得很奇怪。
悠仁那孩子這麼喜歡我，知道我想起前世記憶了，怎麼可能不來找我？
五條抱持著「既然這樣，就等悠仁來找我吧！」的想法，日復一日地等著虎杖。
等待的每一天，五條都不敢離開五條家，深怕自己亂跑的當下，虎杖就會剛好找上來而錯過。
但是不論等多久，都沒等到虎杖來五條家探望自己。
一次都沒有。
五條不明白為什麼。
有幾次跑去找剛好回五條本家的乙骨詢問，也只得到「在忙」這個答案。
一直到十歲，五條實在是等到不耐煩，對著下人們大發脾氣，很想乾脆大搞破壞後直接離開家時，乙骨只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虎杖君不來，一定有他的理由，就像老師你當初一樣，也有你的理由。」
在那麼一瞬間，五條想到了——這是不是當初悠仁等待我的心情？
所以五條冷靜下來了，安分地等，一直等到十五歲，跟前世一樣離家的年紀後，才離家。
五條坐在前往東京校區的車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想著虎杖不來找自己的理由。
從乙骨那得知虎杖現在是東京區的教師，除此之外也忙於處理各地的詛咒，只是相較以前詛咒頻繁勃發的狀態，現在較為沉寂，所以虎杖更多的時間是放在教育上。
五條很想把理由想成「是因爲成為了教師」這個原因，真的很想就這麼單純，但是⋯⋯
「見到了，才能知道⋯⋯是嗎？」
等人好不容易到了高專，就看到許許多多人圍著虎杖有說有笑的樣子。
有崇拜、有親近、有信任，以及⋯⋯暗戀與傾慕。
那一瞬間，五條很茫然無措。
從來沒想過的可能性在自己的腦海裡盤旋，比起沒有來見自己的怒氣，不再被喜歡的恐慌更加深刻。
所以就不管不顧地衝上去緊緊抱著虎杖，向著周遭其他人釋放出威壓不給任何人靠近，就怕從哪裡出現一個陌生人告訴五條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直到看向虎杖的雙眼裡有熟悉的喜歡，才讓五條放心下來，但是之後虎杖的疏離與拒絕，又讓五條懷疑難道剛剛看到的是錯覺？
一直到現在正坐在地上，對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虎杖，等待答案的五條內心除了不安，也逐漸染上瘋狂。
「起來吧。」虎杖轉身直直往前走。
「悠仁！」
「有什麼話，到地下室再說吧。」
五條止住聲，默默地跟著虎杖到陌生又熟悉的地下室。
「自從『五條老師』死後，這裡我就擅自接收了。」虎杖自然地脫下外套掛在一旁的衣帽架上，捲起手上的衣袖，自然地走向廚房。
「我偶爾會在這過夜，所以多少有放置些備品。」
虎杖一邊解答五條的疑惑，一邊泡了熱巧克力牛奶，還貼心的打發了奶泡在上面。
五條最喜歡的就是熱巧克牛奶，尤其是Godiva的巧克力粉，加上熱牛奶後又濃又甜不苦又香。
只是五條雙手捧著裝著熱巧克力牛奶的馬克杯，看著在上面逐漸消融的奶泡，突然間什麼話都問不出口。
「五條老師，你喜歡我嗎？」
聽到問話，五條猛地抬起頭看向虎杖，對方的臉龐早已不再是記憶中那樣稚氣又活潑，而是沉穩又剛毅的成熟男人樣貌。
但是對五條而言，不論外觀怎麼變，虎杖就是虎杖，所以五條用著非常堅定的語氣回答：「喜歡，我喜歡悠仁。」
「嗯，我也喜歡，不管以前還是現在，都只喜歡你，五條老師。」
「那、那為什麼⋯⋯不來看我？我一直待在五條本家不敢離開，就怕悠仁哪天突然來了，就找不到我！」
五條很委屈，真的很委屈。
但是虎杖只是平靜地放下手上的馬克杯。
「如果我明天死了，老師有辦法賭我會立刻轉生降世來見你嗎？」
虎杖看著桌上的馬克杯，沒等五條的回應繼續說：「一開始，我以為必須放下對老師的感情這件事會很難，但後來發現，好像也沒必要放下，畢竟那時候很忙，太多事情想要做，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就發現⋯⋯比起放下對老師的喜歡，不如繼續放在心上，畢竟我的情況，沒辦法承擔任何家庭責任。」
「悠仁⋯⋯」五條聽著虎杖的話，只覺得很難受。
「老實說，聽到乙骨前輩說的時候，我其實當下有想要立刻去看五條老師的衝動。」
「可是悠仁你沒來⋯⋯為什麼？」
「因為從前的五條悟已經死了。」虎杖眼神認真地凝視著五條。
「新誕生五條悟是新生，沒有前世的任何記憶，這很好。新的人生了，不該再和從前的人事物有所牽扯，背負起不需要的責任，只要好好又幸福的過完一生就好。曾經五條老師的夢想，就由我來延續。」
「⋯⋯那是不是只要我沒有想起前世的記憶，悠仁就永遠不會來見我。」
「是。」
聽到虎杖確切的回答，五條猛然站起身，全身因為怒氣而顫抖。
「但是我想起來了，悠仁，憂太也說你知道，那又為什麼不來看我？」
「如果我明天死了，老師有辦法賭我會立刻轉生降世來見你嗎？」
再度聽到這個問題，五條因為憤怒而紅潤的臉轉變成蒼白，身體的顫抖也變成僵直。
答案？
五條知道答案。
所以五條走到虎杖身旁坐下，再度緊緊抱著，艱澀的回答出虎杖一直以來都在等的答案。
對不起。
ＥＮ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