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zuki@uid_67981
卡維生賀第一發
1F「你曾見奧摩斯港的晚霞嗎?」
海上的船揚著帆,挾著簌簌的風悠悠航行。
金髮的青年站在甲板上,盯著海面一個勁瞧,也不知是不是在發呆。
「卡維!」
某處傳來叫喚,他方才回過神,像大夢初醒。
「啊。」
「要到港啦!別再看浪了,趕緊收一收行李⋯⋯」
他笑了起來,很暖:「你不也知道嘛,我也就這一個箱子,沒啥好收的。」
兩人順勢聊了起來。
只是對方沒注意到,離開甲板時,溫柔答話的青年回頭,深深望了一眼碧藍的海。
不曉得藏於底下的漩渦和流沙是否相似?
他漫無邊際地想道。
海上波紋映在眼中,使人有種他正熱淚盈眶的錯覺。
然而他也僅是看了一眼,又像無事發生一樣轉過頭。
海鷗掠過天際。
沙漠簡直是未被正名的迷宮。
不管向前向後、向左向右看全是一個樣,壓根兒分不清東南西北。
還有四季都炎熱的天氣,怎麼會有人就是喜歡往裡面跑呢?
「現在是春天噢。」
卡維恍惚間聽見有人這麼說。
自己怕不是熱傻了吧?
現在這連個人影都無,難不成有幽靈?
但他的確想起,曾有人和他說過類似的話。
「看見那片粉紫色的花了吧?那叫瓜納科花喔。春天會在沙漠裡盛開⋯⋯異鄉人為這景象取了一個很美的名字,叫⋯⋯」
“Desierto florido……”他喃喃唸道。
「還有,要去感受風⋯⋯那是沙漠給我們留的訊息。」
熱風滾燙,撫在卡維臉上。
有什麼穿越了時光。
是春天嗎?
睡不著。
夜已經很深了,卡維掙扎著從睡袋裡爬出來,又開始翻行李,拿出紙筆。
他需要做些什麼來支撐自己。
於是他點了個小燈,漫無目的地畫著稿。
不知怎麼,想起了白日的花海。
便開始畫。
畫到薄薄的紙都要盛放仍一直畫。
一直畫、一直畫、一直畫⋯⋯
直到⋯⋯
指尖生出花。
一夜未眠。
但他那雙眼很亮。
很亮。
「要記得,沙漠也會有雨哦。」
大多是稀稀落落的,打在帳篷上。
此時幾片布搭建的臨時住所像座堡壘,為他抵禦了雨水和風沙。
他從縫裡看出去,想尋覓花的蹤影。
雖然雨不大,但還是可能被打落啊。
可哪兒都沒有。
莫非昨日的一切都是海市蜃樓?
⋯⋯不會吧。
卡維急匆匆穿過雨滴,他已經顧不得濡濕的衣裳了。
只有這個。
不想是幻覺。
最後他在不遠處找到了那簇花,正好在視野的死角,便沒看見。
一顆心落下來,儘管它們幾乎都奄奄一息了。
只餘一朵,直挺挺站著,任風來雨來,就是不倒。
雨勢已經小到可忽略不計,卡維蹲下,細細端詳那株小花。
他伸出手——又收回。
「⋯⋯你好不容易沒倒下,我又把你摘走好像不太好。」
於是他揀了另一朵落在旁邊的,哼著歌回了帳篷。
那朵花被他夾在了書裡,壓成書籤。
可能是用作紀念——私藏一個不去感受,都不能察覺到的春季。
然而,善良的少年,你不明白——
於花而言,你才是春天。
今天的沙漠特別乾燥。
風呼呼地響,天氣更是晴朗無雲。
⋯⋯是沙塵暴的前兆。
明明才下過雨,災禍怎就要來臨?
帳篷肯定不夠抵禦風沙,於是卡維急急忙忙找了一處安頓下來。
他拿出壓花,在大石旁抱膝而坐,不知在想什麼。
很安靜,沒有時間、沒有人煙,一人一花好似就這般對視。
卡維想,如果花有思緒,它在想什麼呢?
其實花也想問,漂亮的青年為什麼盯著自己,還笑得那麼悲傷?
是不是,在思念誰?
他們都沈默,凝固時光。
歲月在一旁看著,乘著風親吻了他。
一群水手在港邊聊天。
「你們最近有沒有看見一個金髮男人?感覺我總是在這附近碰到他。」
有人回話:「你說的是那個設計師吧?聽說他是來找靈感的,好像還挺厲害,那個⋯⋯什麼之光⋯⋯」
「妙論派之光?」
「啊對對對,但我看他總是盯著一處看,能坐一下午幾乎一動也不動,是不是在發呆啊⋯⋯」
一旁有人吐槽:「這種事只有你會做,少在那亂猜,大藝術家的想法豈是你能揣測的?如果你懂還用得著在這天天出海?」
「啊是⋯⋯」那人訕訕笑道,忙轉移話題:「不過,你們和他對視過嗎?」
「有的,我好像知道你要說什麼了。」
「對吧對吧,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怎麼了?」有人不明所以。
「你曾見⋯⋯的⋯⋯嗎?
「就是那樣的。」
若你有幸見過他⋯⋯
青年氣質文雅(有一說是沒和他交流過的人才會這麼說),總是望向遠方。
那雙眼睛,像奧摩斯港的晚霞。
火紅,溫柔,帶著深深眷戀。
他會勾起嘴角,與人調笑;也會用人們看不懂的眼神丈量世界。
一切是那麼美好。
沒有人聽見深夜哭嚎、歷遍不應承受的年少。
他只是走著、走著⋯⋯
在他腳下,總會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