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予遙望@uid_31579

[星穹鐵道│厄敵] 獅心與逐光者(_Ch.9_When Lanterns Dance and Hearts Race.__)(7/26更新) [G]

星予遙望@uid_31579

Ch.1_The Former Life of the Nether Sea_

1F

(冥海前生)

各位親愛的讀者們,不管您那邊是否有晝夜的概念,在此,早上中午晚上好!

我是行走在混沌命途的雜學詩人,兼虛構野史學家——

歡迎各位來到我的虛構史冊——

《翁法羅斯篇—獅心與逐光者》。

接下來,我將為各位獻上一則流傳於翁法羅斯邊境、悠久而小眾的故事。

這是一個發生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關於黃金裔的往事——

是關於兩位意氣風發的少年相遇、相知、相愛、相惜的浪漫愛情故事。

AU向。

多重視角。

私設多如山。

可能是大型 OOC 現場。

我流雙向奔赴(厄敵?厄),虛構野史學家在線構成。

如果接受上述設定,感謝觀看。下面走起!

---

1、

傳說中,在偉大的紛爭泰坦——尼卡多利的庇佑之下,懸峰城是一座富饒華麗、驍勇尚武、敢愛敢恨,民風剽悍異常的強大城邦。

總的來說,懸峰人主打一個「遇事不決,決鬥來湊」,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不服就幹」的遇事精神,早已深深刻進他們的骨血裡。

基於這種容易情緒上頭的激昂氛圍,決鬥的理由總是包羅萬象、千奇百怪。演變至今,無論大小事——甚至是吃玉米要橫著啃還是豎著啃——都能成為決鬥的理由。

但基本上,決鬥者們還是分為幾大類:派系鬥爭、感情決鬥、榮譽搏鬥……等等。否則,懸峰城的決鬥場地可不夠用了!

只能說,官方在這方面的管理還是相當徹底的。畢竟若是隨意當眾鬥毆,容易違法、損害建築,衍生不良後果。因此,當局設立了**「競爭院」**,只要繳費登記,便能使用專屬的決鬥場地,競爭院會逐步介入管理。

於是,每天決鬥場上都絡繹不絕,來參與決鬥的理由千奇百怪——

只能說,**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這也為懸峰人的社會歷史增添了不少奇聞軼事。

(例如:「尼卡多利某某求愛失敗,與對方大打出手」……這類事蹟),足以讓人們在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甚至從中反省、精進自身的武學。

他們並不以此為恥,反而引以為榮。

在如此尚武的城邦,他們的感情觀也同樣敢愛敢恨,異常開放。懸峰人擁有包容萬物的豁達胸襟,卻也因為過於耿直與真摯,時常帶來不少麻煩。

——但有什麼是決鬥無法解決的呢?

——一場不夠,那就來兩場!

懸峰人民如是說。

在這一點上,他們完美詮釋了紛爭泰坦的庇佑(忽悠)與剽悍作風,充分展現懸峰人的特色。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極其強大、富有特色的城邦,他們忠誠勇猛、重視榮譽,並不輕易恃強凌弱,表面上團結一致對外。

但在暗處,卻不難發現內部潛藏的分裂與內耗。

其中的權謀手段、陰謀,甚至是陽謀,都透露出某些泰坦的影響……

例如——札格列斯那類的存在……

不好說,真的不好說,無法過分妄言,這可是大不敬。

不好意思,話題扯遠了——

說回來,此時的王室想要連根拔除腐敗的根基,摧毀政權中的陰謀詭計,便需要強大的盟友。

於是,當時尚且年輕的王儲——歐利龐,責無旁貸地替代父王,踏上與其他城邦的外交之旅。

在眾多泰坦的城邦中,他們選擇了與海洋泰坦所庇佑的國度交好。而就在此時,他邂逅了當時的海洋祭司——賽壬一族的聖女,未來的王后——歌耳戈。

英俊狂傲的王儲,與美麗溫柔的聖女,初遇於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只一眼,兩顆年輕的心便淪陷,且越陷越深。

從一見鐘情、暗生情愫,到相互傾慕、非君不嫁——

只能說,兩人在互相暈船的路上,並沒有花上多少時間。

但若要細說這段轟轟烈烈的愛情,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

2、

就在歐利龐王繼承王位後,兩人克服萬難結婚了。婚後雖恩愛無比、伉儷情深,但卻有著致命的課題——那就是因王后的特殊體質,很難懷孕,所以遲遲無法誕下子嗣。

對於王室內部而言,子嗣可是頭等大事。無法生育,就某方面來說,是一種可怕的缺陷和罪過。因此,開始有不實的謠言蜚語,使王后歌耳戈感到十分難受且自責。

雖然歐利龐王告訴她無須在意,但王后心中始終渴望擁有兩人愛的結晶。

拗不過愛人一再的哀求,加上內心有意尋找秘法,兩人終於得到了方法——王與王后燃燒了自己的心頭血,製成了秘藥。在兩人無數次的努力與碰撞後,終於求有所成。

王后終於懷上了這得來不易的孩子。消息公佈後,舉城歡騰。而差點被榨成人乾的王額手稱慶,也懷著初為人父的感動,撫摸著王后微微隆起的肚子。

只能說,彼時的那個孩子,是在萬眾期待中孕育而生。

是的,他就是——邁德莫斯——此番故事的主角之一。出生即被尼卡多利所賜福,乃身懷不死命的無上之子。

年幼的王儲誕生之日,艾格勒之眼罕見地染紅了天空,世界的風隨之躁動。

風之精靈們傳遞著他的名字,不久後,整個懸峰城都低語著那個名字——邁德莫斯——

民眾們紛紛齊聚廣場,為日後的王獻上聖誕祝詞:

懸峰城驕傲的王儲啊!

我們會守護並看著您一天天成長,請成為力量的化身,守護吾等。

我們將見證您以智慧與力量引領我們前行。請謹慎使用您強大的祝福,成為懸峰的利刃,指引我等征服星辰大海,迎來真正的勝利。

請激勵吾等的心與未來,見證「競爭」的真諦。

最終,帶著驕傲與榮耀,謁見尼卡多利。

民眾們在謁見廣場上齊聲頌上如宣示般的祝福。

王攙扶著王后,看著祭司高舉王儲,接受萬民朝拜。兩人欣慰地相視一笑,接受來自臣民的祝福。

彼時,還沒有人意識到,那抹詭異的紅色雲彩代表著什麼——眾人只當霞光滿天,必是連艾格勒也在祝福懸峰的未來。

然而,也正是在這時,一股黑暗的力量開始自海域慢慢侵蝕陸地。黑色的潮水中湧出無數怪物——它們毫無理智地蹂躪著眼前所見的一切,只為破壞與瘋狂而生。

一切噩夢的開端,自此拉開序幕。

3、

隨著小王儲天真爛漫地一天天成長,王的政權越發穩固,受人敬重與愛戴。而元老院以及一些反王派系則越發焦躁。在渴望財富與權力的驅使下,他們向扎格列斯一派請益。

搶先於歐利龐王一步發現了所謂的「黑潮」,並打算利用其演出一場戲,以穩固手中的權力。

至於接觸黑潮後會帶來何等瘋狂與危害……只能說,在權力面前,他們無所顧忌。

最初,他們是這麼想的……是的,最初的開始是這樣的。

——至於之後的災禍與黑潮的蔓延,則是始料未及的。

元老院讓自己的內線人員在王的餐食中,一點一點地摻入黑潮之水。這只會讓人陷入瘋狂、頭痛不止,卻不會真正致命。他們本意只是讓王判斷出錯,好藉機奪回政權。

但他們未曾想,黑潮之水對於王室成員——亦即泰坦的眷屬們——竟是致命的毒藥。

是的,泰坦的耳語讓人的理智逐漸喪失,不時在腦中響起,誘人犯罪,使他們體內的暴行因子徹底激發。

起初,王也只是覺得自己可能只是太過疲憊。他走進寢室,想看看心愛之人與自己那可愛的孩子相擁而眠的溫馨模樣。本想輕撫孩子的頭,卻在失神片刻間,大手已然架在那細小的脖頸上。

回神後,他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大驚失色之餘,他轉身離開,萬幸未驚擾熟睡中的人們。

他倚靠在桌案上思索,無法理解自己的異樣行為,只覺得頭暈目眩,腦中有詭異的聲音迴盪:

「殺了他,他遲早會殺了你,奪取王位……趁現在……殺了他。」

不……這是我與她的孩子,他本來就會繼承這個位子……怎麼可能會殺了我……

我……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王就此陷入自我懷疑,理智與瘋狂的拉扯由此展開。

他將臉埋入手掌之中,疲憊感猶然而生,頭痛似乎比平時更為劇烈……真該死!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石榴汁,一口氣猛灌了一杯,漸漸地,他只當自己是過於勞累。待情緒稍稍平復後,又開始埋首處理堆積如山的政事。

可惜,泰坦的耳語與黑潮帶來的瘋狂,只不過是個開始。

懸峰城的海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黑潮」襲擊事件,鄰近的海之城邦發出了求援請求。

擊退黑潮,懸峰城的勇士們義不容辭,但即便能消滅怪物,黑色潮水帶來的侵蝕卻無法阻擋。越來越多的士兵染上瘋狂,甚至連泰坦尼卡多利亦未能倖免。

軍心動搖之際,元老院有心轉嫁輿論,散播謠言,聲稱這一切皆因王儲與王后所致——

「王后身為海之眷屬,卻未能發揮淨化之力。」

「王儲出生之日,艾格勒的紅光籠罩天際,定是災禍之兆。」

「王儲的誕生,才是懸峰最大的兇險,王權的更迭,將毀滅這片土地……」

各種流言四起。

王起初不曾相信這些無稽之談,但群情激憤,流言愈演愈烈,再加上腦中泰坦的低語作祟,尼卡多利的瘋狂,以及接踵而來的各種問題,他的內心終究動搖了。

在有心人的挑撥與操弄之下,年幼的王儲與王后,失去了王的寵愛。

王后——曾經那般深愛著王、滿心期待著這個孩子的她,如今卻無比失望。

她無法諒解,王為何要如此對待他們的孩子?那可是他們的血骨!

更何況,他竟然相信了這種虛無縹緲的謠言,甚至開始懼怕自己的孩子。

在她這個母親面前,他親口斷言:「那孩子是個威脅,必須除去。」

即便她毫無儀態地苦苦哀求,也無濟於事。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多疑與顧慮,但她請求他至少讓她帶著孩子離開,回到海域,他卻說——他做不到。

她愛他……卻也恨他。

4、

逐漸瘋狂的王在腦中耳語的騷擾下,被侵蝕得無法理智判斷。他專橫霸道,無法容忍自己的王權受到任何威脅與不定因素。因此,那個還不到三歲的孩子,就這麼殘忍地被丟入了冥海。

王后傷心欲絕,恨透了歐利龐王,並對他發起刺殺,卻遭到重創後被軟禁。

在軟禁期間,王后利用自己的人脈,向自己的母族——掌管海洋的黃金裔 海瑟音大人 提出求救與交易。

曾是賽壬一族聖女的她,請求海瑟音大人看在孩子也流淌著海洋泰坦眷屬的血脈之上,救救那飄泊在冥海、孤苦無依的孩子。

她明白這件事極為困難,但法吉娜大人的水能夠連通諸界,哪怕是冥海。身為擁有法吉娜大人火種『海洋泰坦』的黃金裔,海瑟音大人一定能做到……如果連她都無法辦到,那還有誰能?她顫抖著祈求。

海瑟音只是淡淡地嘆了一口氣,算是應允了。而她們交易的內容是——收留那孩子,並將其培養成一位合格的王儲。

作為交換,她將以 「前聖女」 的名義,動員整個賽壬群體支持海瑟音大人的所有政策,提供金錢上的援助,並幫忙圍剿黑潮的災禍。

對於她那可愛得宛如小獅子的孩子,她堅信——總有一天,他會重回懸峰城,回到她的懷抱。

這是遠在千里之外的她,唯一能為兒子做的最後祈求。

---

傳說中,万敵幼時曾被親生父親丟入冥海,在海上飄泊九年之久。

誠然,實際上只有近五年之多。

在海瑟音與王后的交易生效後,她花了四年多,終於在海與冥海交界處的一座小島上找到了万敵。那時的他,是被白狼撫養長大的孩子,對外人充滿戒備,甚至野性十足地對她發起攻擊。

那時的他,已是由白狼所養大的孩子。對於外來的她充滿戒備,甚至野性十足地對她發起攻擊。

儘管她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制服,但要將他帶回自己的海底宮殿,並將這個不親近人的小野獸培養成一名合格的王儲,這其中的辛酸血淚,又有幾人能夠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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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宮殿,即便在海瑟音的掌控之下,仍存在著不少黑暗勢力。

其中,元老院的不同派系長老屢次,試圖暗殺万敵,卻始終未能得手。

然而……終究還是防不勝防。

万敵在海瑟音大人外出主持淨化大典時,遭到元老院一派人魚們的圍剿獵殺。

儘管他還是個孩子,但在海瑟音的細心教導下,他擁有足夠的判斷力,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此外,他天生武力超群,在激戰中反殺了敵人。

雖然身負重傷,他仍清楚該如何逃出生天。

當他擊殺第五名敵人後,奮力從皇宮密道向上游離,卻不幸被人魚的魚叉刺中腹部。他 咬牙忍痛,抽出懷中的匕首,手刃敵人。

眼看就要游至海面、抵達沙灘,他卻沒能防範身後襲來的歹人——

鈍器猛然敲擊而下,他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海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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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人壓制住他,揪住他的頭髮,朝他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該死的兔崽子,還挺難抓啊!等回去有你好受的!」

說著,便要將他綁起來拖回海裡。

他想掙扎,卻已經沒有力氣。

此時,海面不知何時降下大雨,艾格勒之眼灰暗無光,雷霆閃爍。

就在此刻,他彷彿聽到了近衛隊長的呼喚。緊接著——

狂暴的暴風赫然襲來,撕碎了試圖綁架他的歹人!

然而,天空的雷與風暴產生了劇烈的化學作用。雖然近衛隊長救下了他,他卻也身陷力量的漩渦之中。

狂風捲起海浪,將他沖得越來越遠。

他無力掙扎,只能隨波逐流。

拍打而來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惡劣的天氣與不斷湧出的鮮血,使他的傷勢愈發惡化。他知道自己不會死,但……疼痛依舊真實。

---

自從接受海瑟音的教導,他便知道——王儲不該在外人面前表露脆弱。然而,此刻周圍無人,他終於忍不住哽咽,任眼淚與雨水一同滑落臉頰。

理智上,他明白眼淚毫無意義。

但彼時的他,終究還只是個孩子——

生死不由己,身體不由己。

或許……這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不……或許就像他童年時一樣?

死了,但又不斷復活……直到他打破這個循環。

他咳出一口血,苦澀而悲涼的情緒翻湧而上。

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閃過——

不論是父王將他推入海中時的詛咒與怒罵。

母后心碎的臉龐、絕望的眼淚與呼喊。

還是他在海上漂泊時,被白狼夫婦叼回撫養……直至最後,與海瑟音大人的相遇——種種過往,皆在腦海翻湧。

他想不通。

他什麼都沒做,為什麼元老院要置他於死地?

但他知道——

母親還在等他。

海瑟音大人一定還在找他。

他終有一天會回去,向那個該死的父王算帳,還有清算元老院那群老傢伙!

但現在……他好累啊……

哭泣讓他腦袋昏昏沈沈。

冰冷的海水,流失的血液,逐漸消散的體溫……

慢慢地,他的意識開始潰散。

他緩緩閉上眼睛,任由海水將他帶往未知的明天。

---

此刻,命運的齒輪緩緩轉動——

究竟海洋將這頭幼獅帶往何方?

且待下一站,聽我分曉。

  • +1
  • 這邊跟lofter,我都有擺上文章,兩個版本不太一樣,這邊的版本會更加的貼近我的初稿。如果可以的話,還請跟我說說那個版本感覺更好,感謝觀看到這裡的各位。也請多留言給我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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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1 _Somewhere shrouded by the night, the sun will shine(上)_

2F

(黑夜籠罩的地方也會迎來陽光(上)

各位親愛的讀者們,不管您身處何方,總之早上中午晚上好!

感謝各位蒞臨此次的虛構史冊,讓我們再次翻開新的一頁。

——那麼廢話不多說,我們書接上回。

命運的海洋將小獅子帶向何方?万敵是否能打破命運的桎梏呢?

讓我們一起看下去。

5、

這次舞台的地點是在翁法羅斯的邊境城鎮——哀麗秘榭,這是一個和平而安詳的臨海村鎮。

刻法勒的陽光灑落在這座麥香四溢的豐饒小鎮。這裡擁有天然形成的懸崖峭壁與海港,使得鎮上船隻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在這裡,利好民生設施多種多樣,大家純樸而安居樂業,生活在這裡的人們都讚嘆這裡的美好,以及他們有個好鎮長。

鎮長雖然平日忙碌,但在鎮裡還兼任一所小學堂的校長。看著活潑又朝氣蓬勃的孩子們在球場上嘻笑打鬧,他的心總是暖洋洋的。

之前艱辛的日子總算熬過去了,這些幼苗能健康快樂地成長,讓他感到無比欣慰。

這時,上課鐘聲響起,班級裡的孩子們正在接受老師的點名。當老師點到白厄的名字時,粉髮少女愛莉惜漣舉起粉嫩的小手:「維爾薇老師,小白今天跟我媽媽去掃墓了。」

「嗯?跟愛莉希雅……今天是嗎?凱文和梅的忌日啊。」名為維爾薇的年輕女性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接著又說:「知道了,那惜漣妳晚點帶著這些作業給白厄吧!該完成的作業還是要做完,老師可不允許偷懶唷。」說著,拍了拍擺在桌上一疊厚厚的習題。

「欸~怎麼這樣,老師,作業少一點啦!這麼多好重耶!」

學生們看到作業量後,也紛紛倒戈支持惜漣,一時間教室中怨聲載道。

維爾薇看著這些還敢討價還價的小蘿蔔頭們,只是淡淡一笑:「嗯哼!再吵的話,作業加倍唷!」

瞬間,教室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學生們噤若寒蟬,老師與學生的勝負高下立見,總是如此。

只見一張張小臉氣鼓鼓的,卻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維爾薇只覺得既可愛又好笑。

想到這裡,她望向窗外明媚的天空,接著開口道:「嗯~也不是不能減少作業啦!今天天氣這麼好,那就改上體育課吧!」

還不等學生們歡呼,她便露出一抹壞笑,繼續道:「小蘿蔔頭們,今天如果你們能在躲避球比賽裡打贏我,這些作業就免了!但如果輸了,作業加倍唷!」

「哦哦哦!真的嗎?維爾薇老師最好了!」

已經有幾個小鬼迫不及待地要衝出教室。

「老師,妳確定嗎!?平常妳都不跟我們一起運動,輸了可不能耍賴唷!」有幾個平時跟維爾薇知根知底的孩子,心中有些忐忑。

「什麼話!老師在你們面前是那種人嗎?」維爾薇笑著挽起袖子,拎起球走向球場,學生們興奮地緊跟其後。

萬里晴空之下,一場大戰即將爆發。

「讓我們廝殺到萬物殆盡吧!」某個孩子興奮地大喊。

「說什麼呢!你這個小蘿蔔頭。」維爾薇黑著臉,毫不留情地將球砸了過去。

「老師!妳怎麼就開始了!這不公平啊!」看到那個大喊的孩子直接出局,其他學生紛紛抗議。

「兵貴神速嘛~我先下一城啦!要是作業不想加倍,你們可得認真點唷!」維爾薇俏皮地吐著舌頭,扮了個鬼臉。

至於後來作業被加了三倍,只能說——惱羞成怒的大人,還是要點臉面的。

6、

在這熱鬧的日常之外,仍有些人回望過去,懷抱著尚未平息的思念。此刻,渾然不覺自己已被額外加了三倍功課的白厄,正與愛莉希雅一同站在崖邊,祭奠過去。

山林崖邊,海風輕拂樹葉,陽光零星地落在白色花崗岩十字架上。墓碑下刻著熟悉的字句:「昂首挺胸面對自己的未來吧,你可以相信自己。」這句話,是曾被譽為完美英雄的凱文親手寫下,現今,他與妻子梅長眠於此。

白厄與愛莉希雅默契地整理墓碑,清洗苔蘚與沙塵,接著獻上花束,雙手合十,靜默祈禱。

愛莉希雅睜開眼,指尖輕撫著墓碑上的字跡,語氣帶著一絲懷念:「已經三年了啊……黑潮讓我們的世界天翻地覆,但你們沒有猶豫,選擇奉獻一切來守護大家……」

她微微一笑,語氣輕柔而堅定:「但悲劇並非終結,而是希望的起始。你們留下的足跡,總有一天,會成為照亮別人的燈火。」

她側頭看向白厄,輕撫著他柔軟的白色髮絲:「看啊,凱文、梅,你們的孩子,已經接過你們的燈火了呢。他總說自己要成為像你一樣的英雄。」

白厄靦腆地撓了撓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嗯,總有一天……」但話語裡仍帶著些許壓抑不住的哀傷,只是他不願讓人擔心,於是語氣轉為輕快:「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像父親一樣的完美英雄。」

愛莉希雅怎麼會不知道呢?這孩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如今還成了她名義上的兒子,她比誰都明白,這句話背後藏著多少難以言喻的思念與遺憾。

山間微風輕撫而過,粉色髮絲隨風飄動,愛莉希雅順手將它別至耳後,粉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澤。她抬手拍落白厄頭上的落葉,語氣輕柔而認真:「現實中,沒有真正的『完美』,但願意接受缺憾、直面痛苦,並用勇氣與智慧承擔一切的人,便是最接近完美的存在。」

她停頓片刻,輕揉著少年的腦袋:「你還小,還有很多成長的空間,答應我,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好嗎?」

「愛莉希雅阿姨!別揉了啦,頭髮都亂了!」白厄輕輕拍開她的手,無奈地笑了笑,正色道:「我知道了,我不會亂來的。」

默默的放下手,看著乖巧懂事的孩子,就這樣面對著墓碑說起了許多生活瑣事。

她也只是滿眼心疼,溫柔而堅定的陪伴他在墓前待著。她想著:如果凱文和梅還在,他們應該也很有很多、很多話要說吧?

靜靜的陪伴他一陣子之後,她想起自己只請了半天的假,還得回去上工呢。

愛莉西雅收拾手上的東西,正欲回程之時開口道:「那,墓也打理完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還是你想多待一會?」

「我想留下……請讓再我待一會。」白厄只是看著墓碑,並沒有轉身。

看著孩子落寞的背影,愛莉希雅在心中歎了一口氣。這孩子,或許還需要時間去消化情緒。

好在這條山路很安全,他們一起走過無數次,因此她倒也不太擔心白厄的安危,但仍叮囑道:「好吧,但傍晚你可要準時來我們家吃飯哦!」

「不可以像上次一樣說吃不下就不過來,結果發燒了也不吭一聲。好在我們住得近,去你家也只要十分鐘。上次我跟惜漣真是——」

愛莉希雅還沒說完,白厄便急忙開口打斷:「知道了!知道了!上次是我的錯,我會過去的。」

「還有,您不是只請了上午的假嗎?快回去工作吧!我自己一個人沒問題的。」

「那傍晚我讓惜漣過去接你!說好了,要來吃飯哦!」愛莉希雅放心地揮了揮手,轉身下山去了。

愛莉希雅離開後,這裡又回到了只剩下風聲回盪,樹葉沙沙作響的寂寥。

白厄就這樣坐在石碑之前,呆呆的望著那句墓誌銘,伸手撫摸那串文字。

「昂首挺胸面對自己的未來吧,你可以相信自己。」

聽說這句話是爸爸托蘇叔叔帶給自己的。

但…爸爸、媽媽……你們不在了,我真的可以獨自走下去嗎?我不知道啊……

爸爸你總跟我說,神話中的赫克托爾知道王國終將陷落,阿刻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死亡,但他們兩人,依然一無反顧的踏上了戰場。在這個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悲劇的故事裡。沒有一個人成為此猶豫或動搖。他們如此,我們亦是如此。

你要我做一個堅定信念的男子漢,保護媽媽還有你,可是…你們都不在了。

我想保護的一切,都不在了……

我真的……好想你們。

想到這眼淚一顆顆止不住的奪眶而出,壓抑的哽咽著:沒有你們,我真的、真的可以相信自己嗎?

他永遠忘不了那天,媽媽急急忙忙的帶他逃離,中途快被怪物給追上,媽媽用力的推開他,用身體擋住怪物的穿刺,全身是血的讓他快點走。

也忘不了身為騎士團長的爸爸,撼不懼死的燃燒生命給怪物們最後一擊,好不容易守下他與這個城鎮。

他恍惚的回過神,已經在蘇叔叔的診所裡了。

又過了幾天,蘇叔叔跟愛莉希雅阿姨陪他一起辦理後事,城鎮裡舉辦了隆重的喪事,後來他們家墓地建在他們一家最喜歡的觀星涯上。

愛莉希雅阿姨問他: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只是牽著她的手,靜默的流著眼淚,如同現在一般。

自由月(7月),翁法羅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節。

即使山林間仍有微風拂過,也無法驅散炙熱的淚水,更無法平息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眶。哭泣讓他有些頭暈,體溫似乎也隨之升高。

可明明,愛莉希雅阿姨還在時,他一滴眼淚都沒流過。為什麼如今,只剩下自己時,反而變成了愛哭鬼呢?這樣可不行啊!

他狠狠吸了吸鼻子,想將哽咽壓下去。可是,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即使他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堅強,內心的空洞卻仍舊無法填補。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突然間,他抬起頭,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不能再這麼消沉下去了!他必須振作起來!

畢竟,還有許多愛他、相信他的人。他想背負這些期待,像父親一樣,扛起一切。

爸爸說過,要相信自己。那麼,他一定可以。

胡亂擦拭自己的淚痕,撫上紅腫的眼眶,怕惜漣還有阿姨會擔心,等會還是想辦法消除紅腫吧。

再度望向墓碑,青空色的雙眼從剛才的迷茫轉變成為堅毅。

在心中訴說著:爸爸、媽媽我還會再過來看你們的,請與艾格勒一同在天上護佑我。願我可以再找到我能守護的一切,並且堅定的走下去。

主動放下情緒的同時,眷戀不捨的再看了一眼,轉身回頭走來時的路。

走著走著,他開始向著山下奔跑。

低頭狂奔,像是想將所有的情緒拋諸腦後——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崖下的海邊。

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有點恍惚的喃喃低語:「這片海,還是跟以前一樣啊……」

過往與家人一起的回憶,像是浪花翻湧而來。

慢慢提起腳步往海面走,停下步伐,抬頭看看天空。

天空與海洋如此浩瀚,但……如今的他隻身一人。

孤獨的感覺擭住心臟,感到傷懷的同時眼眶又開始酸澀,於是他任由自己身體放鬆的向前倒去,一頭栽進水裡。

他潛入水中,讓冰涼的海水包圍自己,直到胸中氧氣耗盡,才轉身仰躺,隨波漂流。

閉上眼,讓沁涼的海水帶走心頭的沉悶與自由月的燥熱。

冷靜多了。

他的手撫上胸口,清晰的感知那裡的苦澀還有莫名的痛楚,他不禁苦笑的想,他還是沒有想像中那麼堅強。

張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蔚藍廣闊的天空,還有飛鳥們成群結隊的翱翔。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麼,但卻只是讓陽光和海水穿透了他的手滴落在他臉龐,順著眼角滑落。

看著遠去的飛鳥,他想起,還有人,再等他回家。

7、

就在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之後,準備游回岸邊時,卻在眼角餘光中瞥見水裡絲絲猩紅。他的心猛地一緊——不對勁!

下一秒,海潮裡那股混雜著血腥的味道,也隨著水流悄然飄來,包圍著他。

他順著水流與血痕快速游去,直到遠遠看見那道漂浮的身影。視線有些模糊,但那一抹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微微閃爍,讓他心頭一震。

來不及思考,他毫不猶豫地朝那個方向加速。

然而,當他拼命拉近距離,眼看就要碰觸到對方時——金色的髮絲連同那抹血跡,緩緩沒入水中,沉了下去。

不……不行!

不要死在他眼前!

腦海深處,一幕幕破碎的記憶撕裂般襲來。他曾經眼睜睜看著重要之人消失,痛苦的窒息感再次襲上胸口。這一次,他絕對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不容遲疑,他深吸一口氣,奮不顧身地潛入水底,直追那道正墜入黑暗的身影。

---

萬敵的意識早已模糊不清,身體隨著水流漂浮,失血帶來的虛弱讓他幾乎無法動彈。

水面之上的光影搖晃,如同過去與現在交錯,朦朧而不真實。

他試著掙扎,卻發現自己連舉起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甘地伸出手,試圖觸碰那片遙遠的光。

可是——

什麼都觸碰不到。

身體越來越沉,周圍的世界逐漸靜謐,只有冰冷的水流包圍著他。他想著:也許……只是再睡一次。

正當意識即將完全沉沒時,他模糊間,看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忽然,一股強而有力的手臂緊緊扣住了他!

那溫暖的觸感環抱著他,如同泡沫將他托起,帶著他離開深沉冰冷的黑暗,朝向水面之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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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 -2_Somewhere shrouded by the night, the sun will shine(下)_

3F

(黑夜籠罩的地方也會迎來陽光(下)

8、

白厄奮力地往那個下墜的身影奮力游去。

還差……一點點。

手臂終於勾著那個人,用力的將金髮的陌生人拉往水面,手臂的肌肉因為緊張而繃緊,肺部因憋氣而感到一陣燒灼,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只是一心一意地朝著陽光的方向游去。

「撐住……撐住啊!」

終於,他衝破水面,大口喘息著新鮮的空氣,懷裡的人卻依舊無聲無息,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只有金色的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海水混雜著血絲,在波浪的推動下緩緩擴散。

白厄顧不上自己的體力透支,一手環住這人的肩膀,一手撐水,奮力地朝岸邊游去。他的雙腿早已經疲憊不堪,肌肉酸脹,但他咬緊牙關,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他死!

當他的腳終於踏上淺灘的沙地時,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將自己和懷裡的人拖上岸。他氣喘吁吁地俯下身,將那人翻轉過來,柔軟濕冷的沙子貼上皮膚,涼風從海面拂來,他不禁顫了顫,卻顧不得冷。

這人……還有氣息嗎?

他渾身是傷,尤其是腹部,那一截殘破的魚叉仍嵌在裡頭,鮮紅的血沿著肌膚蜿蜒而下,濡濕衣料,染紅了沙粒。

白厄的手顫抖著伸過去,探到他鼻前——氣息微弱,幾不可察,胸口也幾乎沒有起伏。

他的心驟然一緊,像被什麼利刃狠狠攫住,一股不明的慌亂與焦躁湧上心頭。他咬著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卻止不住手心的冷汗。

接著他想到蘇叔叔教過他的方法,但……不管了!救人要緊——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傾身俯下,微顫的手指捏住對方的鼻尖,緊接著便是——兩人的唇瓣輕輕貼合。

冰冷而濕潤的唇,沾著鹽與血的氣味,柔軟得過分。他的臉整個紅了,心跳急促得幾乎震耳。白厄知道這不接是「接吻」,但彼此的呼吸卻真真切切地糾纏在一起。

就在他準備進行下一次吹氣時,懷中之人微微一顫。

那一瞬,金髮男子皺起眉頭,緩緩睜開了雙眼。視線尚未清晰,迷濛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帶著急切的臉,而下一刻,他感受到唇邊一陣柔軟與濕潤,還有暖熱的氣息灌入胸腔——

他心底猛地一震,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醒於這荒謬的時刻。

不,這是在進行急救吧……他這麼告訴自己,卻又無法忽視唇上的那道柔軟觸感。

他本能的想掙扎,卻發現全身像被海水抽乾了力氣,只能任由那股溫熱的氣息一點一滴灌入體內。那是救命的氧氣,他的身體本能地渴求著,但心中卻也因這近似親吻的姿勢而混亂不已。

他心亂如麻,呼吸紊亂,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誰……他怎麼敢這麼做!我、我可是……唔。

思緒紛雜如泡沫一點點的消散,偏偏身體還動不了,他無法抗拒這樣的靠近。那人吐出的氣息是溫暖的,像是陽光灑進海底,不真實卻讓人忍不住沉溺。

他聞到對方身上若有似無的氣味——乾淨的、帶點海鹽的、像陽光曬過的白衣……讓他短暫地不再那麼痛苦。

這不是接吻,但那份渡來的氧氣與氣息交織的感覺,讓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與羞赧。

他臉頰浮起一層不自然的紅,不知是因為缺氧,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另人心慌意亂的情緒。

等等——他要把手放哪裡?

就在對方的手即將壓上自己胸膛時,他猛地抬手,虛弱地握住對方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下意識的抗拒與一絲不確定的遲疑。

氤氳的氣氛嘎然而止,微熱的氣息終於離開唇瓣,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混雜著血與海水的氣息。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些,卻依然近得讓人無法忽視彼此的體溫與濕意。

「你……」聲音啞得幾乎不像自己,低低地從喉間擠出。

他想質問、想表明自己的警戒,卻還來不及組織語句,便是一連串難以抑制的咳嗽。胸口一陣一陣地悶痛,每一下都像是撕扯著肺腑,也像是試圖將那股說不清的羞赧一併咳出去。

他喘著氣,熔金色的眼眸微微顫動,目光裡不止有警惕與迷惘,還藏著未及壓下的驚慌與一絲……彷彿被撞破秘密般的羞窘。那雙眼如黃昏餘暉,波光流轉間透著少年的倔強與狼狽。

他總算看清楚那張臉——近得過分的距離裡,是一張還帶著些稚氣而好看的臉。

如雲朵般的白髮、立體深遂的五官,還有如晴空般淡藍色的雙眼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眸光裡是滿滿的焦急、不安與慌亂,像是做了什麼壞事卻又擔心對方不醒來的小動物。

不是可恨的人魚族。

也不是敵人。

只是個……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的少年。

---

白厄與金髮少年彼此對視了一眼,卻又很快別開了眼。一種羞澀的尷尬橫在兩人之間,詭異的沉默著。

「你…」

「你…」

接著兩人同時開口,卻也同時噤聲,怔怔對望。

身上的傷痕隱隱作痛,金髮的少年故不得尷尬。

他喘著氣,聲音微弱卻夾雜著一絲警惕與倔強:「喂……陌生人,幫個忙……把這東西……拔掉。」

他抬起手,指向深嵌在腹部的魚叉斷頭,鮮血正沿著傷口緩緩流出,染紅了沙地。

白厄神色緊張,蹲下來細看那傷口,不由得皺起眉頭:「我、我嗎?可、可是這插得好深,而且傷口發黑了,我還是去叫人……」

「沒時間了。」金髮少年低聲咬牙,聲音因劇痛而發顫,語氣卻異常堅定。

「它有毒……快點。」

聽到「有毒」兩個字,白厄嚇得倒吸了一口氣,但還是強忍著恐懼點點頭。他的手顫抖地放上那根殘缺的魚叉,深吸一口氣:「我要拔了……你要忍住啊!」

「……拔吧。」

「三、二、一——!」

隨著倒數,他一鼓作氣將魚叉猛地拔出!

「——啊啊啊啊啊——!!」

金髮少年因為疼痛而弓著身體,伴隨著武器的抽出,發出撕裂般的慘叫聲,鮮血如泉湧般噴灑而出,噴了白厄滿臉滿身。下一秒,他整個人失去意識,重重躺倒在血泊裡。

白厄怔住了。

他看著手上的血,濕重的紅液從指縫滑落,染濕衣袖。倒在地上的少年一動不動,一如當年,媽媽奮不顧身的橫檔在怪物與他之間滿身是血的畫面。

倒在血泊的兩幕血影,悄然重合了。

「不會吧……我……我是不是把他給?」

白厄雙手顫抖,眼淚不知不覺奪眶而出。他慌忙地撲上前,探查對方的鼻息——虛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心揪成一團,整個人快要崩潰。

「喂、喂……你醒醒啊!別死…拜託……別死啊。」

他拼命地搖晃對方的肩膀,眼淚滴落在少年蒼白的臉頰上。又不放心地將耳朵貼上他的胸膛——那裡,還有一絲幾不可聞的心跳。

他鬆了口氣,也哭得更厲害了。

而就在這時,或許是他的顫動刺激了對方的神經,那昏迷的少年忽然微微睜開眼。他的手顫巍巍的撫過白厄的眼眶,拭去他的淚水,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卻仍努力擠出一句話:

「我沒事……別管我……死不了,別哭……煩。」

語畢,又沉沉陷入昏睡。

---

9、

「小白、小白~你在哪裡?媽媽叫我來帶你吃晚餐啦!」惜漣一邊喊,一邊沿著海灘找人。

「奇怪了……平常掃完墓不是都會在附近哭鼻子的嗎?今天怎麼人影都沒見著……」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加快腳步地巡視著四周,直到在大石後方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正想悄悄靠近、惡作劇嚇嚇他時——

只見白厄渾身是血的轉過來面對她「惜漣姐,妳來了!快來…」幫我還沒說出口,就聽見惜漣放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小白你、你怎麼渾身是血。」

接著看向倒在血泊之中的金髮少年,還有落在附近的那截魚叉頭,惜漣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小白……你、你莫不是,殺了他?」

「現在該怎麼辦?姐姐沒有這樣教過你呀!傻弟弟,怎麼辦?怎麼辦?要先把他埋了嗎?還是先帶你回家把血洗乾淨,晚點再來處理……」她一邊說,一邊語速飛快地開始規劃行動

「不是!等、等下!妳……聽我說!停止妳的想像,惜漣姐,不是妳想的那樣。」深知放入惜漣想像誤會會越來越深的白厄急忙打斷,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惜漣聽完他的描述後,總算放鬆了肩膀,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喔……別再哭了,臉跟手還沾著血,嚇死人了。」

她拿出手絹,細細幫白厄擦去眼淚與血漬,像平常一樣溫柔卻嘴上不饒人地念著:「好啦,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蘇叔叔和媽媽過來幫忙。你乖乖待在這裡,別亂跑,這是“姐姐”的命令,聽到了沒?」

說完,惜漣便轉身飛快地跑了回去。

看著惜漣遠去的身影,白厄不禁啞然失笑,現在手也不抖了,恐懼的情緒也緩和多了。他聽話的捧起海水,給自己的手和臉洗乾淨。

——明明只大他十個月的少女,卻要以姐姐自居。

——明明自己也怕的顫抖,卻還是站在自己身前,試圖安撫自己。

所以才會是他認可的“姐姐”,他們不是親姐弟,卻勝似親姐弟。

她明明不知道事情經過……就毫無疑問的站在他這邊。甚至剛剛還在幫他想著要怎麼處理後續,雖然想法有點危險,但……惜漣,真的很可靠啊!

接著他看著金髮少年癱軟蒼白的臉,想著如何讓他更舒服的躺著,他貢獻出了自己的大腿,讓他舒服一點的的枕上。

少年依然昏迷著,氣息微弱,臉色蒼白,俊朗的五官精緻好看,雖然他皺著眉頭,唇邊還沾著未擦乾的血痕。白厄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神色中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微妙。

他原本只是想確認對方的狀況,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雙唇上。

那唇形好看,弧度很柔,雖然被血染紅了一些,可他卻忍不住想起剛剛在沙灘上,他將氣吹進對方嘴裡時的感覺。

是為了救人沒錯,但、但他沒想過——

人的唇竟然可以這麼……這麼軟,還帶著海水的氣息與一絲奇異的甘甜,像石榴,也像什麼說不上來的果實。甘醇的叫人心亂,亦或只是他的錯覺……

白厄猛然意識到自己竟在回味那一瞬的觸感,臉頰立刻燙得不行,連耳尖都染上了紅。他用力搖了搖頭。

他只是為了救人而已,絕對、絕對沒有不純良的心思。

但下一秒,他卻又忍不住抬手,手指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唇——那裡仍有淡淡的觸感殘留,像是根深蒂固地留了下來。

「我、我怎麼會這麼奇怪……只是,救人而已。」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為自己辯解,卻也想到這好像是自己的初吻來著……不、不對自己怎麼又跑偏了?

嘆了口氣,幫腿上的少年撥開他蓋住眼瞼的髮絲,思索著他最後的動作。

他好像,是個很溫柔的人。明明自己很痛,還是擦掉我的眼淚,安慰我。

「你會……活下來,對吧?」白厄由衷的希望。

---

10、

沒過多久,蘇與艾莉希雅,還有提著燈與藥箱的惜漣一同趕到了白厄身邊。

蘇與艾莉希雅對望一眼,神色皆是凝重。

蘇立即蹲下查看金髮少年的傷勢,手指沿著他滿是血痕的脈絡滑過,眼神漸漸沉下來。

「嚴重脫水,虛弱過度……但心跳還算穩定。」他眉頭一皺,「最麻煩的是這腹部的傷口,這處已經出現黑斑組織,得立刻處理……得用銀針引毒,否則可能壞死。」

「事情經過惜漣已經說過了,這孩子……我會盡力救他。」

「蘇叔叔,麻煩你了……」白厄眼神懇切。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蘇嘆了口氣,「你父親凱文可是交代過我,要好好照顧你。我也是你名義上的義父,這點小事不算什麼。走吧,我們先送這孩子去你家,我診所那邊人太多,還不如你家來得安靜。」

說著,便俐落地將少年抱起,一行人快步往白厄家前進。

半路上,艾莉希雅邊走邊數落:「惜漣跟我說你滿身是血,我嚇得心臟都快停了!才離開你一下,就出這麼大事……幸好你沒事。」她一邊說,一邊緊緊握住白厄和惜漣的手。

「阿姨,對不起……」白厄低著頭。

「媽媽,對不起啦,是我剛剛沒說清楚,你就衝出去了……但妳真的超擔心小白的。」

艾莉希雅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沒辦法,他可是“那兩人”的寶貝啊!我當然要幫忙守護。」

「那我呢?」惜漣不甘示弱

「妳當然也是我要守護的寶貝,只是我希望你們兩個都要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操心。」

---

來到白厄家後,大人們立刻忙碌起來。

兩個孩子則被趕去洗澡吃飯,臨時轉為病房的小屋裡,只剩蘇與艾莉希雅替少年處理傷口。

「妳覺得是“黑潮”來襲嗎?艾莉希雅?」蘇一邊治療一般擔憂的問著身邊的助手。

「我覺得不是,蘇。那個武器的樣式,在樹庭學者的武器圖鑑上我有看過,那是人魚族的武器。」艾莉希雅遞過銀針與紗布。

「人魚族?為什麼要傷這個孩子?他還……這麼年幼?」治療中的蘇還是不免發出疑問。

「他是塞壬族的人,你沒發現嗎?聽說最近人魚族跟塞壬族在開戰,海上的世界很是動盪,但原因不明。」艾莉希雅抱著手臂深沉的思考。

「我第一次看見活生生的塞壬族,也就你們學者能看見圖鑑了——是說小白這次不會撿了個大麻煩吧?要跟奧托說一下嗎?」

「你說鎮長?不要吧!就說他是來投奔我的遠方親戚就好!不然就奧托那個勁,遲早被他煩死。」

理了理煩亂的思緒,撫了撫皺著的眉頭,艾莉希雅接著說:「還有,我相信白厄那孩子,不會……亂來吧?唉……我只希望那孩子一切安好。」

「我也是。」

兩人相視而苦笑,乾淨利落的完成手術還有全部的包扎,能做的事全都做完後,艾格勒之眼也閉上祂的光芒,微弱的星光充斥著夜幕。

蘇再交代完所有的用藥劑量、術後護理,還有可能的症狀後,跟著艾莉希雅與惜漣一同踏上歸途。

與他們道別完後已是深夜,屋外只剩蟲鳴和微風,燈光柔和,搖曳在牆上。少年的額頭還滾燙得嚇人,嘴唇乾裂,額際汗濕。即使人昏迷著,也不時低聲呻吟:「冷、好冷……別走,母親。」

白厄坐在床邊,看著他顫抖著縮起身體,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眼眶又忍不住紅了。他想起媽媽以前也是這樣,在他病得難受時,抱著他、拍拍他背、輕聲哄著他入睡。

於是他小心地掀開被子,慢慢躺進去,像從前一樣,輕輕地將少年抱進懷裡。那具身體滾燙發燙,但因過度虛弱而顫抖不止。白厄用手臂摟緊了些,手掌覆上他的背,輕輕地拍了拍。

「別怕,我在這。你會沒事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體溫傳遞了一點安定,少年的眉頭漸漸舒展,低聲喘息,終於不再喊冷。

眼瞧著他好像好了一些,他也放鬆的要入睡,就在那時,少年無意識地回抱了他、額頭輕輕蹭上他的鎖骨時,白厄整個人僵住了。

這、這也靠太近了吧?

他的心跳瞬間快得不像話,臉也騰地一下燙紅。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他從未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少年深棕色而深邃的眉眼,以及輕顫的睫毛,還有鼻息彷彿都拍打在他身上,真的……很俊逸啊!

看他微蹙的眉頭,還有剛剛喊的母親,他想起了,今天也是爸爸、媽媽的忌日,不由得將眼前的他與自己重疊到一起。

他默默看著少年沉睡的臉龐,心頭除了心疼之外,還湧起一陣陌生又奇妙的感覺。

胸口熱熱的、麻麻的還有酸酸脹脹的感受,像是藏著一顆不知名的種子,正在悄悄發芽。

最後,他只是輕聲嘆了口氣,將臉埋進少年的肩窩裡,抱緊了些,像兩隻小獸互相取暖,沉沉地陷入了倦意之中。

命運的兩個齒輪已經開始咬合、接軌。

下一頁的故事又會如何轉動?

一切,靜待下回分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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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3 _Where names are forgotten, hearts begin to speak_

4F

(當名字被遺忘,心開始說話)

各位親愛的讀者,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

終於迎來新生的小萬敵與小白厄會擦出怎樣的火花呢?讓我們一起默默的關注他們的命運吧!

11、

男孩是在一陣朦朧微光中醒來的。

睫毛微微顫動,他緩緩睜眼,視線像是浸泡在霧中,慢慢才聚焦於屋頂的木樑與牆邊搖曳的燈影。他聽見風鈴輕響、火光劈啪作響,還有窗外傳來微弱的風聲——

但他聽不到自己的呼吸。

他皺起眉,喉嚨像被什麼縫起來一樣,又乾又緊。他張口、想發出聲音,卻只能聽見氣流從喉頭擠出時乾啞破碎的聲響,像是聲音被掏空了,只剩下沉默。

「你醒啦!」

一個帶著驚喜與緊張的少年聲音突兀響起。金髮男孩轉頭,看見那張陌生又隱約熟悉的臉——白髮少年睜著淺藍色的眼睛,滿眼的輕鬆與雀躍,像是懸著好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你……你怎麼樣?還好嗎?你已經昏睡了三天兩夜了……」白厄語速很快,話尾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收了下來,「呃……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金髮男孩愣了一下,目光落向窗外微亮的天光,又低頭看向自己。他慢慢坐起身,指尖輕觸額角,指腹劃過傷口時仍能感到微微的刺痛。

他想開口回應,卻依舊發不出聲音。

這一次,他的氣息中卻隱隱泛起某種共鳴——像是空氣在低聲吟唱。那聲音空靈而柔和,明明沒有語意,卻令人耳膜發麻、腦中微熱。

白厄怔怔地望著他,眼神逐漸迷離,彷彿被一股無形又溫柔的浪潮緩緩捲走——

下一秒,他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往前倒去。

金髮少年驚慌失措,立刻撲上前抱住白髮少年,手忙腳亂地將人扶到床邊。他輕輕搖晃對方的肩膀,拍著臉,試圖讓他醒來。

所幸,白髮男孩的呼吸平穩——只是睡著了。

金髮少年鬆了口氣,低頭看著他的臉,卻還是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喉嚨,再次嘗試發聲。

沒有用。

那股像歌聲般的氣息再次從喉間湧出,優美卻無法傳達語意。他眉頭深鎖,滿臉無措,只能低頭看著白髮少年——既不知是否該留下,也不知是否該尋求幫助。

---

就在他起身準備離開時,一隻手忽然抓住了他。

「唔……剛剛,是你在『說話』嗎?」

金髮少年一震,轉頭看見白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白厄抬手揉了揉額角,臉上還帶著剛從夢中驚醒的茫然神色。

「那個聲音……很美……」他低聲說,「但好像跟你之前在沙灘上說話的聲音不太一樣。你還好嗎?」

他疑惑地指了指男孩的喉嚨。

金髮少年張了張嘴,卻又下意識地止住。他害怕自己再度發出那種聲音,會讓眼前這人再次昏倒。

他只好低下頭,熔金色的雙眼裡閃過一絲慌張與困惑。

白厄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從抽屜裡拿出紙筆遞給他。

他愣了幾秒,接過筆,在紙上緩緩寫下:

「我……名字不記得了,但……好像有個『敵』字。」

白厄的聲音還帶著些許沙啞,眼中卻閃著光。

他指著紙上的那個字,語氣輕快:「那就先這樣叫吧,小敵。」

他一邊說著,一邊撥了撥額前的碎髮,像是在掩飾那抹不小心露出的不好意思的笑。

小敵沒有回應,只是盯著紙上的那一個字——那個彷彿從他靈魂深處浮現的名字碎片。

他想問更多,卻依舊無法開口。

他又在紙上寫道:

「我……不能說話了嗎?」

白厄頓了頓,眼神染上一抹心疼。他低下頭靠近他的喉嚨,彷彿在傾聽什麼。

「你剛剛……那個聲音,好像不是『聲音』……」白厄低聲道,語氣變得遲疑而沉靜,「那到底是……什麼?」

小敵怔住。

他也不知道。他也想問。那不像是他自己發出的聲音,更像是——從別的地方,被「唱」出來的。

他低頭,在紙上寫下:

「你……那時候為什麼昏倒?」

白厄笑了笑,撓撓頭:「不太清楚耶……就像整個人被什麼東西包住,然後……就被帶走一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還沒醒透的夢在腦海裡殘留著朦朧的痕跡:「但那個聲音……真的很溫柔。很像……」

他頓住了。

萬敵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閃爍著不解與一絲微弱的期待。

白厄卻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轉為溫和:「不重要啦,你能醒來就好。」

---

萬敵沉默了一下,又在紙上寫了一句:

「抱歉……現在才問,那個……你是誰?」

白厄眨了眨眼,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語氣輕快:

「我?我是哀麗秘榭的白厄,這裡是我家。」

他頓了頓,又像是特意補上一句:「……也是你現在的家。」

「我……家?」

萬敵的筆尖停在紙面上,原本準備書寫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心裡有些許觸動,但有種莫名的痛。

他又開始撫上頭上的傷口,面容蒼白了幾度。

看他如此,白厄慌張地說道:「……我去請蘇叔叔過來看看,應該會有辦法。」

白厄交代完後,拍了拍萬敵的肩膀,語氣試圖保持鎮定,但腳步離開時還是有點快,像是在逃避什麼不敢回頭的餘韻。

他不太想承認——剛才那聲音,雖然讓他昏過去,但……卻也美得讓人心跳得不太正常。

他一邊走,一邊揉著額角:「不行不行,我只是頭暈,沒事……這孩子太奇怪了,不是因為我、絕對不是……」

---

沒多久,白厄領著蘇進了房間。

「就在這裡,剛醒不久——他喉嚨好像出了點問題,聲音……嗯,怎麼說呢……你親自聽聽比較快。」

蘇走進房間,看見萬敵那雙金色的眼睛時,眉頭微皺。他蹲下身,開口溫和:

「孩子,我是蘇。你不需要緊張,能張張嘴讓我聽一下聲音嗎?」

小敵遲疑地望了白厄一眼,後者輕輕點頭。

——他張口,聲音從氣息中流出。

不是語言,是低吟的音流,像靈魂自深處被翻起的潮汐。那音色溫潤,卻彷彿觸及某種神經的根部。

蘇眼神一震,嘴唇動了一下,彷彿想說什麼——但來不及了。

他像被風一拂,直接向後倒去。

「……蘇叔叔!!」白厄嚇得跳起來,差點沒撲過去把人接住。

小敵也愣在原地,雙手慌亂地捏著衣角,一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的表情。

接下來的半小時,是屬於兩位少年的「靜音與搬運時間」。

「來,小敵,扶這邊——對,不要讓頭晃到……對對對,小心他眼鏡……」

白厄一邊指揮,一邊無奈扶著昏迷的蘇。

「我真的沒想到今天會變成這樣……還以為找個醫生來會比較安全,結果更危險了。」

小敵用力點頭,嘴唇抿得死緊,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樣。

白厄看了他一眼,本想安慰幾句,卻發現自己也說不出來——這根本超出他日常生活的全部經驗範圍。

他只好拍拍小敵的肩:「……不是你的錯啦,我們先讓他躺著。」

正當兩人終於將蘇安頓好,白厄複雜地看向小敵,開口道:

「我們得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願意再試一次嗎?」

小敵立刻瘋狂搖頭,眼神慌亂、幾乎快哭出來。他擔心,再來一次,連這個唯一還站著的少年也會倒下。

白厄看著他,卻只是笑了笑,伸手輕輕按住萬敵的肩膀:

「我不會倒下的。」

小敵眨了眨眼,像是聽見了什麼無法置信的承諾。

「真的,我感覺不到你那種聲音對我有什麼影響。

所以……我們可以試一次,好不好?」

他眼神認真又溫柔,小敵遲疑了,終於慢慢點頭。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看到蘇叔叔過來了——咦?你們在……」惜漣一邊說一邊推門進來,愛莉希雅也緊跟其後。

就在萬敵張口要試著發出聲音的那一瞬間,空氣中再次響起那種若有似無的歌聲——像是海底渦流的低吟,又像是靈魂在輕唱一首失語的誓言。

惜漣和愛莉希雅站在門口,僅僅一秒鐘——

「……咦?」惜漣一臉茫然。

「好像有點……」艾莉希雅皺眉。

然後,兩人像樹葉一樣輕輕倒下,砰砰兩聲。

雙雙倒地。

房間內,安靜如雪。

白厄:「……。」

小敵:「……。」

只能說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梅開三度的畫面讓人感到無力又無奈……沉默是今晚的交流,少年與少年對視幾秒後,白厄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已經堆疊成「昏迷三重奏」的三張床,又望著那張幾乎要哭出來的小臉。

他終於沒忍住,伸手揉了揉萬敵的頭。

「好啦,我也不知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們今天好像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小敵乖乖低著頭,突然在紙上寫下:

「我可以照顧…他們,抱歉。」

白厄看著那張紙,忍住笑意,然後把那張紙貼在牆上。

旁邊,他自己補寫了一行:

「請記得照顧自己,不准也倒下。」

---

12、

蘇是三人裡最先醒來的。

他睫毛微顫,眉心輕皺了一下,像是做了場過長的夢。緊接著,喉間發出一聲輕哼,他揉了揉額角,支起上半身坐起。

「這就是……所謂的塞壬嗎……」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與沙啞,語氣卻出奇地平靜,「第一次見啊……但還真是讓我——」

他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喃喃道:「久違地……睡了個好覺。」

白厄正準備遞上水的動作僵住了,轉頭看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還好意思說……」

蘇似乎還沒注意到自己身在何處,直到他轉頭,看見另一邊——

一頭粉髮的愛莉希雅正安靜地躺著,唇角帶笑,像是做了一個好夢;惜漣靠著她的肩,眉眼彎彎,笑得開心的模樣像是夢到什麼很愉快的事情。

蘇看了她們一眼,沒有驚訝,也沒有發問,只是「啊——」地輕輕出聲。

「她們……也來啦?」

他像是完全理解了什麼,只輕拍了拍自己的額角,然後把視線投向白厄,最後落在縮在牆角的小敵身上。

那雙熔金色的眼睛正盯著他,帶著難以掩飾的警覺與遲疑。小敵不敢發出聲,只是低著頭,眼神閃了閃,像是悄悄掃過蘇的方向,又立刻躲開。

蘇歪了歪頭,像是在觀察什麼實驗體,也像是在打量一個剛出生的小動物。

「你就是……」他沉吟了一下,「聲音的源頭?」

小敵一怔,下意識後退半步。

白厄立刻上前一步,站在他與小敵之間,語氣有些無奈:「你別這樣,他還沒恢復……」

「沒事沒事,」蘇擺了擺手,反倒笑了,「我只是覺得這很有趣。雖然被你放倒挺沒面子的,但難得……我真的睡得好沉。」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又朝白厄眨眨眼:「說真的,白厄。你這朋友……我能留下來觀察幾天嗎?」

白厄:「……你是醫生,你問我?」

蘇:「那我就不客氣的啦!這幾天我會來你家住。」

白厄無奈,他轉身看向小敵,卻見他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是害怕再出聲會讓所有人再一次倒下去。

他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從哪開始。最後只是輕聲道:

「沒事的。這次我保證,我不會昏倒。」

白厄的那句「我不會昏倒」,落地時比他想像得更響。

小敵站在牆角,神情仍有些茫然,像是還不太懂這句承諾的重量。那雙熔金色的眼睛閃了閃,他看著白厄,又低頭捏緊手中的紙筆。

他還是不敢說話。可白厄站在那裡,眼神溫柔卻堅定,彷彿用整個靈魂在告訴他:

——你不是災厄,你是我們的同伴。

一種難以言喻的說服感,讓他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

---

蘇揉著太陽穴,依舊坐在床邊,雖然醒著,但陷入了懊悔的回想,主要是這種狀況太過特別,研究員本質的他,實在惋惜。

「那聲音……好像夢。」他低聲喃喃:「可我記得,那夢裡沒有形狀、沒有時間……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旋律。」

他抬起頭看向白厄:「小白,你聽過嗎?什麼樣的聲音可以讓人連做夢都不願醒來?」

沒等白厄回答,蘇失笑地看著萬敵:「我要是能錄下來就好了……這孩子不是一般的特殊,是那種『根本還沒開始定義』的存在。」

他像是醫生、像是研究者、也像是被某種未知徹底吸引的靈魂。探究的眼光讓小敵有種悚意。

---

就在此時,一聲「咦……」恰到好處地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惜漣緩緩睜開眼,揉著眼角坐起身。愛莉希雅也輕哼了一聲,跟著醒來。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了自己有十二個同伴,一起經歷了好多事…」惜漣喃喃地說,「是那種……溫柔得讓人掉眼淚的夢。」

愛莉希雅也撐著頭緩緩坐起身子,眼神迷迷糊糊:「好像聽見有人在唱歌……但不是耳朵聽見的……是整個心在聽……」

白厄瞬間緊張:「你們還好嗎?有哪裡不舒服?」

惜漣笑著搖搖頭:「不不不,剛剛那種舒服……簡直像是被雲包起來……是你們在照顧我們嗎?」

小敵在一旁不安地看著,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白厄輕聲:「嗯……是我和小敵一起。」

惜漣看向男孩,微笑:「謝謝你,小敵。我覺得……你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擁抱我們。」

那句話像是靜靜落下的一枚光。萬敵的手指緊了緊,然後輕輕點頭。

---

13、

當一切安定下來,蘇終於拿出記錄本坐到桌前,推了推眼鏡。

「好了,我們來談談——小敵的『聲音』本質到底是什麼。」

白厄:「我覺得你們最好別叫他再發一次了……這房子快不夠人躺了。」

蘇失笑:「放心,我只是理論上分析。」

愛莉希雅湊過來:「那我也要聽,聽說是小敵的歌聲讓我們都……秒睡?」

惜漣點頭:「我覺得那不是普通的歌……像是某種靈魂的觸碰。」

蘇翻開筆記:「如果我們假設他是某種『塞壬』血統的後裔,那這種『無語之歌』可能是精神波頻或靈魂語言的延伸——這世界沒有人類能抗拒的那種。」

白厄打斷他:「那你現在抗拒成功了?」

蘇聳肩:「也許是聽久了有抗體,也可能是我腦子比較亂……牠挑乾淨的下手。」

全場笑了起來。

而在那片笑聲裡,萬敵望著他們的笑臉,低頭寫下一句話——

「我好像……不是那麼危險,對吧?」

白厄看見了,彎下腰,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從來不是。」

但笑聲漸漸止息後,蘇收起了筆記本,眼神變得凝重。

「……不過,說正經的。」他語氣罕見地嚴肅,「小敵,從現在開始,在我與白厄還有惜漣、愛莉希雅之外,絕對不能開口,不能對其他人發聲——無論發生什麼事。」

愛莉希雅也輕聲補充:「這不代表我們否定你,而是……保護你。你的聲音太特殊,甚至……可能會被別人視為『武器』或『異端』。」

小敵怔怔地看著他們,手指微微發顫。

愛莉希雅走近,蹲下與他對視,輕聲說:

「這是我們大人的責任,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現在……換我們來守住你。」

白厄還有惜漣站在他身旁,低聲應和:「嗯,我們也會在你身邊。」

小敵咬了咬唇,眼圈微紅,最後緩緩點了點頭。

屋內的燈光柔和,像誰的心聲靜靜發亮。

---tbc

命運讓這隻小獸有了奇特的能力,還好他的宇宙都溫柔的包覆著他,那樣的他之後還會因這股特殊力量發生什麼有趣又搞笑或是危險的事呢?

請待下回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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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番外~

【夜歌】

那天晚上,海風吹得格外柔緩。

月光如水,靜靜灑在哀麗秘榭的後院。小敵一個人坐在老樹上,背靠粗壯的樹幹,雙腿自然垂著,視線落在遠方微光閃爍的海平線。

今天他才剛被兩位大人一臉嚴肅地叮囑過:絕對不能對外人開口。

小敵把那句話牢牢記在心裡,像是某種禁咒。他沒說話,也不會抗議,只是默默地從眾人之間消失,鑽進這片熟悉又安靜的枝葉中。

夜風撫過額髮,海的氣味在空氣中溫柔氤氳。他緊緊抱著膝蓋,耳邊只剩下風與浪,像極了記憶中某段很久很久以前的寂靜。

直到,腳步聲輕輕響起。

他低頭一看,院子裡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正皺著眉東張西望。

是白厄。

小敵遲疑了一下,像是考慮要不要跳下去——但白厄突然仰起頭,那雙晴空般澄澈的雙眼準確地望了上來。

四目交會。

白厄張了張嘴:「你怎麼跑到那麼高?」

他踮著腳想看得更清楚,卻一臉明顯的「不會爬」表情。小敵只沉默幾秒,便輕盈地從枝幹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他沒有解釋,只是走上前來,一把把白厄扛起,搭在自己肩上。

「哇——等、你幹嘛!」白厄嚇得微微掙扎。

小敵沒有回答,動作穩穩地,將人抬上樹,再讓他坐穩在剛剛那個視野最好的位置。

白厄在枝上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你這傢伙……力氣怎麼這麼大。」

小敵已經回身重新攀爬,腳踩樹幹、手臂一拉,便又坐回了他的身邊。

兩人並肩坐在樹上,風從他們身後輕輕穿過,拂起髮絲,也捎來遙遠海平面的波浪聲。

良久無語。

然後——

白厄先開口,音量極輕,像怕驚動夜色。

他緩緩地哼起了一段旋律,不是什麼固定的歌詞,只是低低的、斷斷續續的曲調。像某種記憶中殘留的歌,又像是隨夜風自心底流出的聲音。

小敵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卻緩緩閉上了眼。

下一瞬間,他的呼吸微變,無聲的氣流中慢慢溢出某種空靈的振動——不像人類的聲音,而像是空氣本身在低唱。

是塞壬的聲音。

一開始只是極細微的音波,像是某種溫柔的回應,後來才一層層漫延,如水波蕩開夜空。

白厄漸漸不再哼唱,轉而靜靜聽著那股宛如潮汐的聲音盤旋在耳畔。

那不是語言,不是旋律,也不是可以被記譜的歌。

那是一種能撫慰靈魂的聲音,是來自深海與夢境的祝福,是能讓所有惶惶不安都靜下來的低語。

白厄望著萬敵,眼裡的月光像是墜入了某種悸動的深淵。他說不出話,也不想打斷,只是看著那張沉靜、閉眼、隨聲而動的側臉。

那聲音還在唱。

祝大家,好夢。

白厄下意識握緊了手邊的樹枝,卻又悄悄將身體靠近了些。

他們並肩坐在樹枝上,腳尖隨風輕晃。夜空靜謐,唯有萬敵的歌聲如潮水般漣漪擴散,輕輕拂過葉尖與星光。

白厄靜靜聽著,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不再哼唱,只是專注地望著身旁那道身影。塞壬的聲音在夜裡彷彿能讓人沉入一場沒有夢魘的沉眠。

當萬敵唱完,睜眼望向他時,白厄仍沉浸其中。

下一瞬,少年伸出手,悄悄握住他的尾指。

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真誠。

白厄眷戀地看著他,眼中是從未說出口的珍惜與悸動。他低聲說:

「雖然大人們說……不可以再外面唱,但我會幫你守住今晚的秘密。」

頓了頓,又笑著補上一句,聲音幾不可聞,卻格外真摯。

「所以偶爾……再唱給我聽,好嗎?」

小敵一怔,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他原以為那份聲音,只會讓人畏懼——會讓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拒斥,被貼上「危險」的標籤。但白厄沒有。他沒有害怕,也沒有推開他。

他只是輕輕地握住了他的小指,像是在觸碰一個易碎的祕密,又像是在珍藏什麼無法言喻的奇蹟。

小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兩人相扣的小指,那畫面彷彿比夜空還亮。

過了幾秒,他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悄悄在白厄的掌心,畫了一個圓。

白厄低頭一看,愣了下——

那是一個沒有聲音的承諾,是一首不說出口的歌。

那一夜,風比以往更輕,星星也眨了許多次眼。

---

作者有話說:各位觀眾大家好呀!抱歉拖了一點時間才進行更新,主要還是中途不誤正業的去寫了一些關於BDSM,那些不可言說的羞羞段子。

我自己是寫的很開心,希望大家看的也開心~(偷偷說有,Ao3也有)

這次的篇章我會比較著重於塞壬的設定,也許小敵現在還不是英氣十足的孩子,但日後他會是的。現在就想讓他是一個受了傷但需要被保護的孩子,希望他能跟小白厄一起慢慢成長。

也希望大家也可以有足夠的耐心看我繼續編成XDD

  • 好奇問問在作者筆下厄敵哪個年紀比較大,崩鐵好像是萬敵年紀比較大(有點忘記)但是看這篇感覺白厄好像哥哥(?
  • @未央喝掉的果汁 這個呢~我自己設定也是萬敵比較大唷!因為現在的小敵是忘記了很多記憶的狀態,所以感情上會比較單純直白(更像是小孩的感覺);然後是小白,這孩子(萬敵)是他撿回來的人,所以他想他有責任要好好照顧他,所以表現上會比較像是哥哥的感覺,但之後會被小敵反超www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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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予遙望@uid_31579

Ch.4 _ Between your fingers, my home_

5F

(在你的指尖之間,我的家)

_只要靠近你,世界就會變得溫暖。_

各位親愛的讀者們,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

感謝你們一路陪伴著小白與小敵,走過相遇的奇蹟與心動的悸動。

在接下來的篇章裡,

我們將一同見證——

兩個少年的日常,如何在細水長流中悄悄發芽;

一個叫做「家的地方」,又是怎麼在彼此指尖間慢慢築成。

當晨光灑進房間,當飯香飄滿整座屋子,

當懷抱裡的溫度一點一滴累積成無可取代的依靠——

小敵與小白的故事,也將翻開全新的一頁。

那麼,

讓我們一起默默守望他們的小日常,

一起見證那個在指尖之間,悄悄生根發芽的——家的故事。

準備好了嗎?

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

14、

白厄今天起得特別晚。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起來。

被子皺巴巴地蓋到鼻尖,半張臉埋在枕頭裡,露出的黑色睫毛隨呼吸輕微顫抖。陽光早已穿透窗紗,悄悄爬上了他鬢邊那撮翹毛,但他還是沒動。

一隻手不甘心地從被窩裡探出來,又縮了回去。

小敵早早坐在床尾,靜靜地看著這場與被窩的拉鋸戰。他早就醒了,已經洗過臉,把屋外的木柴也搬好,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目光貼在白厄身上,一動不動。

門外傳來腳步聲。沉穩、有力,一聽就知道是——

「白、厄!」

蘇的聲音果然響起,語氣不重,卻冷得像冬日的霜雪。

白厄瞬間全身一凍。

「你自己說的,今天要去上課!不是什麼事都可以討價還價。」蘇皺著眉,沉聲道。

白厄埋在被子裡,悶聲反駁:「可是……小敵不能一起去。」

「這不是你任性耍性子的理由。」

蘇的語氣仍舊平靜,卻讓人無法違抗。

他留下一句:「五分鐘內下樓,不然我就讓你背著二十公斤的訓練沙包去學校。」

推了推眼鏡,轉身離去。

白厄在枕頭裡呻吟一聲,扭了扭身體,試圖用棉被捲住自己,逃避命運。

「小敵,我不想去上課!」

(我想在家跟你一起玩!)這句話沒說出口,但他委屈的語氣已經把心思全暴露了。

小敵看著縮成蟲繭子的小白,只能無奈地在棉被外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隨後,他站起身,遞上白厄的衣服,低頭在隨身的本子上寫下一句話,放到白厄眼前。

「會等你回來。」

白厄盯著那張紙,終於嘆了口氣,從被窩裡爬了出來。

乖乖換上遞來的衣服,準備出門。

樓下——惜漣已經站在門外,扯著嗓子喊道:

「小白,快點唷!我今天幫你留了村口那家麥子蛋餅,遲了我就吃光光啦!」

白厄拖著懶洋洋的腳步走出房間,臨出門前,還回頭跟蘇和小敵揮了揮手:

「我會早點回來!」

蘇與小敵只是笑笑地站在光裡,安靜地目送。

他跟惜漣結伴而行。

回頭看著還在門口揮手的他們,白厄在心裡悄悄下了決定:

——我會快快回來的,所以你也要乖乖等我喔。

---

15、

白厄出門後,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蘇隨意吃完早餐,交代了小敵一些注意事項後便出門外診巡查,家裡只剩下万敵一人。

沒有人的家特別寧靜,他一時間還真有點不習慣。但他也喜歡這樣美好的安寧感。

他給自己泡了杯紅茶,翻了翻桌上留著的幾本書——是愛莉希雅早上特地從鎮上的圖書館借回來,想給他解悶的。

書不多,大多是些歷史記錄與基礎知識。

萬敵翻著翻著,忽然一頁書皮鬆動,掉出了兩本薄薄的小冊子。

封面簡單地寫著:《樸食日記:十種在地食材的溫柔吃法》、《哀麗秘榭秘聞食記》。

万敵眨了眨眼,像是被書中的插畫吸引,輕輕翻了下去。

他看著上面的煎鍋、湯鍋、步驟圖解,不知怎麼地——手就自己動了。

屋內的食材不多,是昨天惜漣買來的麵粉、兩顆雞蛋、一些馬鈴薯和高原豆角……

万敵仔細地一樣樣擺了出來。

他沒有聲音,但動作穩定流暢,如同本能在指引。

——一鍋熱水燒開,豆角川燙,撈起放涼;

——馬鈴薯削皮、壓泥,加點鹽與碎乾香草揉成小球;

——蛋打散,加麵粉拌勻,下鍋成金黃厚餅。

不多時,廚房裡便飄起了陣陣香氣。

---

午時,帶著兩人份午餐的愛莉希雅輕輕推開白厄家的門,順口招呼:「小敵,吃午飯啦!」

她原本打算帶熟食來給這孩子暖肚,

沒想到才一踏進門,整個人就被一股溫暖濃郁的香氣包圍。

她尋著香味走到廚房門口,瞪大了眼睛看著餐桌上已經擺好的三道菜——

一盤嫩香蛋餅、一盤熱呼呼的馬鈴薯泥、一盤涼拌豆角。

拿起叉子,她遲疑地嚐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蛋餅軟嫩,裡頭夾著細碎蔬菜的香氣四溢;

馬鈴薯泥裡混著碎蛋與奶油的濃郁;

最驚艷的是涼拌豆角,水果醋酸加上簡單的鹽、糖調味,清爽開胃又脆口。

再看看自己帶來的兩份餐點,她瞬間覺得——不香了。

「……真的假的!?怎麼會這麼好吃?小敵,這都是你做的?你也太厲害了吧!」

她看向正淡定洗鍋的少年,

小敵只靜靜抬頭,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耳尖微微泛著紅。

愛莉希雅又叉了一口塞進嘴裡,滿臉複雜地感嘆:

「我的廚藝水平好像也沒你好––唔……討厭啦!蘇跟白厄這下有口福了,我看這廚房以後是你說了算啦!小廚神大人,我以後也多來蹭飯好了。」

說完,又忍不住偷吃了幾口。

小敵沒有回答,只低頭擦乾鍋具,耳朵卻越發紅了。

他笑了笑,點點頭,看著愛莉希雅吃得香甜,自己也靜靜坐下,一起吃飯。

就這樣——

白厄家的廚房主人,悄然誕生了。

---

16、

學校的食堂空氣總是混著熱氣與孩子們的喧鬧聲,飯菜的香氣淡淡飄浮,但並沒有讓白厄提起多少食慾。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眼前是今日固定的午餐組合:兩條臘腸、馬鈴薯泥、乾巴巴的黑麥麵包片,還有一碗加鹽的野菜湯。

他撥了撥湯裡的菜葉,用湯匙攪著湯面,動作有些心不在焉。

對面的惜漣一邊啃著黑麥麵包,一邊看著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白小厄,你是不是從剛才就只吃了兩口?」

白厄咬了一口麵包,小聲說:「……不太想吃。」

惜漣挑眉:「不會吧!不會吧!這菜雖然沒什麼味道,但你以前不是也吃得挺開心的?」

白厄捏著湯匙,眼神微微飄移:「……我擔心小敵肚子餓。」

惜漣噎了一下,啃麵包的動作頓住,眼神變得微妙。

「聽你這語氣––」她歪頭,打量著他打趣道

「很像…某種妻管嚴喔。」壞笑的調侃。

白厄一臉困惑:「蛤?妳在說什麼?我才沒~」

惜漣笑了一聲,補刀毫不留情:

「不對,應該說——敵管嚴。你這簡直像是…戀愛腦重度發作。」

白厄撇開臉,小聲抗議:「才不是……什麼戀愛!我只是擔心他啦,何況他還帶著傷!」

惜漣盯著他看了一會,沒再繼續打趣,反而歎了口氣,語氣也柔和了下來:

「其實,我也有點擔心啦––雖然媽媽說會帶吃的給小敵,可是……媽媽自己常常也忘記吃午餐,尤其是研究到一半的時候…」

她一邊說,一邊扶額輕輕嘆息,目光望向窗外遠處的村路。

「那孩子雖然沒說過什麼話,但有時候……感覺,好像會忘記照顧自己。」

白厄太明白地點點頭,聲音輕輕的:

「前幾天他不是還不能走太多路嗎?那時候都是我跟蘇叔叔輪著煮,偶爾是愛莉希雅阿姨送飯。他都看著我們先吃––讓他先吃,他好像也是呆呆地坐著……」

兩人又一起嘆了口氣,彼此對望一眼,忍不住笑了。

是啊,他們倆身邊都有需要被照顧的人。

---

午餐時間的話題越扯越遠。

聊著聊著,惜漣低聲笑了:

「結果你們還會躲在棉被裡,偷偷叫他唱歌給你們聽,對吧?」

白厄頓時紅了耳尖:「那、那只是因為我睡不著……而且,他唱得很好聽。」

惜漣沒再調侃,只是望著湯面,語氣變得柔和:

「嗯,我也聽過幾次…那種聲音啊,是會讓人靜下來的聲音呢。」

兩人沉默了一會,只剩下食堂裡湯匙碰撞的細碎聲響,和孩子們遠遠的笑語。

惜漣忽然開口:

「你啊,回去還是要盯一下他中午有沒有好好吃。你雖然煩歸煩……但有時候也是挺靠得住的啦。」

白厄聽完沒說話,只是露出一個很小很輕的微笑。

那是一種藏不住的期待,也是回家的方向。

---

夕陽把影子拉長,黃橙色的光從山頭灑落,將整個村子照得暖融融的。

放學回家的路上,白厄沒多說話,惜漣也沒多問什麼。

兩人一如往常,一起走到門前。

「明天不准再給我賴床喔,敵管嚴先生。」惜漣抱著手臂,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叮囑。

白厄撇撇嘴:「我哪有!」

惜漣沒接話,只是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白厄站在門口吸了一口氣,伸手轉動門把——

他愣住了。

空氣中飄著奇異的香氣。

那不是蘇煮的食物,也不是愛莉希雅送來的熟食味。

那是一種淡淡奶油香氣,混著香草與蛋香,像是……

哪本故事裡才會出現的家的味道。

他快步換鞋,一邊喊:「小敵、小敵?你在家嗎?」

沒有人回答,但廚房裡傳來金屬碰撞與湯水翻滾的聲響。

白厄推門而入,下一秒就愣在門口。

小敵正背對著他,圍著一條乾淨的圍裙,低頭認真地翻炒鍋中食材。

爐火的光影映在他側臉,輪廓分明,動作穩定。

桌上已經擺了兩道菜:香煎蛋餅與炒野菜,一鍋熱氣騰騰的湯正在灶上咕嘟咕嘟地滾著。

「……你、你在煮飯!?」白厄驚呼。

小敵回過頭,微微點頭,然後拿起筆在紙上寫道:

「中午餓了,看書做的。」

白厄慢慢走近,看了看那一桌菜,又看了看他,嘴巴微張說不出話來。

「你、你居然會煮、你居然會煮飯!?」他瞪著那蛋餅,「這、這看起來根本是攤販小吃的水準!」

小敵筆尖一頓,又在紙上補了一句:

「第一次做。」

白厄:「…………。」

他瞬間拍桌站起來,大聲嚷嚷:

「你是天才主廚吧!?怎麼有人第一次煮飯就直接打爆整個村子的爐灶水準啊!」

小敵靜靜看著他誇張的反應,沒笑,但耳尖微微紅了。

白厄坐下來,撅著嘴,一臉不滿地抱怨:

「你之前居然都沒說……害我每天吃自己煮的水煮野菜。」

他夾起一塊蛋餅,咬下一口,嘴巴瞬間被幸福塞滿。

「……太犯規了!太、太好吃了!」

他眼睛亮亮地,一邊咀嚼一邊小聲咕噥:

「不行,你以後不能藏一手!多做飯給我吃!」

說著,他忽然停下動作,認真地盯著万敵看了幾秒,輕聲說:

「你真的很厲害,小敵。

你不說話,可是每次都能讓我超級驚訝。」

小敵沒再寫字,只是坐下來,靜靜地陪他吃飯。

兩人之間沒有太多言語。

但桌上的湯熱得剛剛好,蛋餅香氣四溢,

晚霞落在桌面上,灑下一層柔和的金光。

讓人分不清——

究竟是哪一道光,真正照亮了「回家」的味道。

---

17、

夜色已落,院子裡靜靜的,屋內燈光柔和而溫暖。

蘇推門回到家,一踏進客廳,便聞到空氣中那股香得過分的味道。

「……咦?」

他疑惑地朝餐桌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眼睛微微睜大。

桌上熱氣騰騰地擺著四菜一湯——

醬香三文魚排、炒高原野菜、蒜香蛋餅、燉馬鈴薯湯,外加一碟微辣的酸黃瓜。

色香味俱全,整整齊齊得像節日宴席。

白厄坐在一旁,抱臂等著,小敵正把最後的餐具子擺上桌。

蘇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隨口問:「惜漣來送飯?」

白厄得意洋洋地搖頭,然後直挺挺地指著小敵:

「是我們家小敵做的!」

蘇驚訝地看向万敵,後者只是有些靦腆地撓了撓後腦,沒說話。

他拿起叉子嚐了一口煎的香酥的魚排,下一秒,眉頭一挑,表情像是被味道打中了似的。

「……好吃得不像話啊。」

白厄立刻坐直,眉飛色舞地說:「對吧!我吃的時候都快感動哭了!」

蘇咀嚼幾口後放下叉子,一臉嚴肅地點頭:

「以後我們倆就別進廚房添亂了,讓小敵當這家的廚師大人吧。」

白厄得意地點點頭,像是自己也沾了光似的。

小敵低頭笑了笑,耳尖微紅,輕輕撓了撓頭髮。

---

晚飯過後,蘇照例替万敵進行每日的檢查。

白厄剛想湊過去,就被趕去洗澡:

「你,快去,還有功課要寫。」

「可是我也——」

「白厄。」

「……好啦好啦。」

他撇撇嘴,認命地抱著課本離開了。

萬敵坐在矮凳上,襯衫微微敞開,後頸貼著蘇用來診測的貼片。

蘇熟練地記錄著脈象與肌理反應,動作一貫仔細。

檢查完成後,蘇收起器具,目光落在面前安靜坐著的少年身上,神情變得有些凝重。

「你知道嗎……你的身體其實恢復得比預期快,但不能說話的問題,還沒找到明確原因……」

他頓了頓,語氣也輕了些:

「我和愛莉希雅會再排查一次,繼續試些其他方法。」

說完,他拍了拍万敵的頭髮,聲音變得溫柔:

「再等等,我們一定會幫你的,好嗎?」

万敵看著他,眼中沒有慌張或懷疑,只有一點被點亮的微光。

他點了點頭。

他感覺得出來,這些人是真的想幫他。

這裡,跟他曾經住過的地方不一樣。

這裡,溫暖得讓人不想離開。

---

等到他從浴室出來時,金色的髮絲還濕濕地搭在脖子上。

一抬眼,就看到客廳桌邊有個人影蜷著身。

白厄趴在桌上,寫功課寫得像在打仗,嘴裡咕噥著什麼,不時擦掉幾筆、又重新補寫。

小敵默默地走近,看了一眼——

然後伸手拿起他剛寫的練習紙,筆尖輕輕點了點其中一處。

白厄一愣:「……欸?那裡我寫錯了?」

小敵點點頭,又指了指第二處。

白厄驚呆了:「蛤!?你怎麼知道的!?」

小敵沒有寫字,只是自然地翻了一頁,繼續看其他題目。

白厄眼睛越瞪越大,最後捧著頭仰天長嘆:

「小敵哥哥!我以後要叫你哥哥!你到底還有什麼是不會的啊!?」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沒有半點嫉妒,

只有一種滿滿的崇拜與驚訝,

就像發現了擁有無盡秘密的寶藏,越揭越閃亮。

小敵低頭笑了一下,替他翻回那頁錯題。

他沒有說話,卻用指尖輕輕的動作,悄悄傳遞出一個訊息:

——「我只是想幫你一點。」

那份溫柔,早已藏在每個筆尖的觸碰裡。

---

18、

夜深了。

功課終於寫完,兩人正打著哈欠,下一秒就被蘇從門後探出頭,半命令半溫柔地催促:

「好了,該睡了。你們兩個,別再偷偷摸摸聊天拖時間。」

白厄想裝傻賣萌,但被蘇一眼看穿,只好舉手投降,乖乖牽著万敵的袖子,一起鑽回房間。

燈熄了,棉被暖暖的。

白厄一鑽進被窩,就熟練地轉身一滾,把小敵從背後圈進懷裡,像是在抱著一個再自然不過的枕頭。

「小敵,後天放假欸,終於欸!」

他聲音輕輕的,但藏不住期待。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鎮上好不好?惜漣說她要買書,愛莉希雅阿姨說她想找我幫她挑布料,欸——你也一起去嘛!」

他一邊說,一邊把臉蹭進小敵的肩窩。

小敵一臉無奈地讓他蹭著。

「你不能一直待在家裡啦,

我們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我帶你去吃冰、還有那家我超愛的黃金蜜餅攤車——」

小敵沒有插話,他只是靜靜地笑著,眼睛半闔,聽著對方的語速越來越快,音調越來越開心。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寫字。

但下一刻,他的喉間輕輕震動起來。

是一段沒有歌詞的旋律,如風中碎金、如夜裡流星悄然滑落。

聲音輕柔,像是小敵將自己的心意藏進了歌裡,悄悄地回應著那個說個不停的孩子。

白厄聽見那歌聲時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微微亮起,在被窩裡悄悄彎起嘴角。

「你是不是也在期待啊?」

小敵沒有回答,只繼續哼著那首不知名的小曲,

像是在低聲說著:「是啊。」

白厄動了動,最後整個人捲著棉被往小敵懷裡縮去,貼得更近了。

這幾天以來,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入眠方式——

抱著小敵,把他當成貼心的人型抱枕,絲毫沒有把他當成「客人」看待。

在白厄眼裡,小敵早已不是外人。

是可以安心依靠、可以擁抱入眠的家人,

是他的枕邊歌聲,是靜靜陪伴他的存在。

小敵也沒有拒絕,只是輕輕將手臂繞過對方的背,

讓兩人像拼圖一樣自然地貼合在一起。

夜色靜靜地流動,窗外有微風,

屋內只有柔和的鼻息交織。

就在這樣的溫柔裡,兩個少年——

一個話多,一個用歌聲回答——

慢慢地,相互依偎著,沉入夢中。

那一晚的夢,

甜得連月亮都忍不住嫉妒。

---tbc

夜晚輕輕地將世界包裹起來,在夢境與心跳之間,他們靜靜依偎。

一切看似平靜,卻已悄悄埋下了明日故事的種子。

當陽光再次升起,小敵與小白將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

——

在失序與奇遇交錯之中,尋找更深刻的羈絆。

那麼,下一章,請與我們一同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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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予遙望@uid_31579

Ch.5_Hand in Hand, Side by Side_

6F

(大手拉小手,一起走一走)

各位親愛的讀者們,早上中午晚上好!

感謝你們一路陪著我們的小白與小敵,從相遇的奇蹟走到如今彼此牽手的日常。

這一章,將帶大家一起走進他們難得的假日時光——

陽光明媚的清晨、香氣四溢的早餐、港口市集裡的熱鬧人聲、魚湯鍋邊的笑語嬉鬧……在這段旅途中,不只有突如其來的驚險與守護,更有朋友間溫柔的牽絆與家人般的暖意。

這不是一場單純的郊遊,而是關於「信任與依靠」、「守護與成長」的故事。

那麼,就讓我們隨著他們的步伐——

大手牽小手,一起走一走吧!

---

19、

清晨,屋裡還帶著微涼的空氣。

小敵早早便起身,在廚房裡忙碌著。他一邊對照食譜,一邊俐落地切菜、片麵包,鍋中還煎著金黃香脆的培根與滑蛋,空氣裡瀰漫著暖暖的香氣。

白厄在床上翻了個身,摸了摸旁邊卻摸不到熟悉的溫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跌跌撞撞地起身,鼻尖忽然嗅到了一縷誘人的香味——

精神一振。

就是今天!是要外出郊遊的一天。

想到這裡,他連忙洗漱完畢,興沖沖地翻箱倒櫃,找出了外出用的野餐籃,還有閒置已久的水壺。抱著一大堆東西,他匆匆跑向廚房。

只見小敵正專注地將食材與吐司壓在一起,一刀劃下,切面整齊好看,香氣四溢。

白厄在廚房門口笑著,心想:今天又能吃到小敵的手作料理了,真是賺到了!

---

蘇迷迷糊糊地醒來,一踏進廚房,就看到白厄和愛莉希雅正幫忙,小敵站在灶前處理食材,惜漣則一邊裝紅茶一邊哼歌。餐桌上擺滿了切面漂亮的三明治、甜甜圈、培根蛋餅和熱呼呼的咖啡——那一杯,看起來分明就是給他準備的。

他揉揉眼睛,坐下拿起那杯咖啡,一邊吃一邊望著滿屋的熱鬧,忽然出聲叮囑:

「今天你們去街上記得小心點,最近港口那邊有些不法分子聚集。特別是小敵,絕對不能開口喔,知道嗎?」

小敵認真地點點頭,表情嚴肅。

「有我看著他啦~」愛莉希雅舉手回應,「今天只是去買漁獲,小敵說要在野外煮鮮魚湯,我超期待!」

蘇一聽,頓時表情微妙:「我也想去啊……鮮魚湯……啊不是,我是說,我可以當你們的保鏢兼苦力、專業監護人!」

白厄走過去拍拍他肩膀,一臉哄小孩的語氣:「蘇叔叔,你就乖乖認命去上班啦~等我們帶好吃的回來給你!」

全場一陣哄笑。

就在這時,小敵忽然輕輕笑出聲來——那是一聲短短的、空靈清澈的笑聲,像銀鈴落進了晴空。

那聲音乾淨、清亮,不高不輕,像從晨光中流瀉出來的風,柔柔地拂過每個人心頭。

惜漣一怔,旋即彎起眼睛笑道:「欸~你會笑出聲啊,真難得!」

白厄則一臉驕傲:「他會的啦,只是不常對人用!你們剛剛都沒看見他煮飯時都在偷笑。」

愛莉希雅捧著臉頰感嘆:「小敵笑起來真的好療癒喔……我今天有滿滿的動力出門了!」

蘇也難得溫柔地點了點頭:「記得多笑一點,這樣很好。」

小敵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繼續包三明治,嘴角卻悄悄勾起了更深的弧度。

白厄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忽然覺得——

這樣的早晨、這樣的家人,真好。

---

就在準備出門前,愛莉希雅從屋角拿出一件乾淨的白色斗篷,輕輕替小敵披上。

那斗篷柔軟輕暖,罩住了他瘦削的肩膀,也蓋住了露在外頭的金色髮絲,只留下一雙靜靜閃爍著的眼睛,像晨光中的一抹溫柔。

愛莉希雅俯下身,認真叮囑道:

「路上要小心喔,小敵,要是累了就一定要說,還有——」

她笑著,目光溫柔地掃過白厄、惜漣和自己。

「你們倆個都要好好牽著小敵,知道嗎?」

白厄立刻挺起胸脯,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大聲保證:

「交給我吧!我會牽緊緊的!」

惜漣則一邊笑一邊抖了抖手裡的水壺和野餐布,揶揄道:

「是是是,我們這位“敵管嚴”會負責到底的~」

小敵被他們逗得輕輕笑了笑,耳尖微紅,默默地將已經手心藏進斗篷裡,小小地伸出來,悄悄勾住了白厄的衣角。

最後檢查了一遍,野餐籃裝好、茶壺裝滿、鍋子、餐具也帶上備用。

沒過多久後在陽光灑落的早晨裡,他們送走一臉哀怨踏上工作路的蘇。

四人一同提著野餐籃踏出門去。四個小小的身影並肩踏出門外,帶著輕快的步伐,朝著港口的方向出發。

海風遠遠地傳來了鹹味,像在輕聲迎接即將展開的冒險。

---

20、

港口與市集的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海鹽味與魚腥味,晨光灑落,人聲鼎沸,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落。

白厄背著小鍋,一手緊牽著小敵,興沖沖地在人群中穿梭;惜漣則小心翼翼地提著野餐籃,走在中間,愛莉希雅殿後,不時伸手拉住兩個小毛頭,防止他們在人海中走散。

「小敵、小敵,那邊有烤魷魚欸!」白厄指著遠處的攤子,眼睛亮晶晶的。

小敵握著他的手輕輕搖了搖,示意他別亂跑。

「還有我最喜歡的黃金蜜餅!」白厄又往另一個方向指去,像是恨不得把整個市集都介紹給小敵。

一行人走走停停,穿梭在市集中:一會兒在二手書市駐足,惜漣和愛莉希雅看得入迷走不動道,一會兒是愛莉希雅與白厄在布料攤前挑選布匹,被惜漣嫌棄花色過時而重新挑過。眾人笑鬧不斷,氣氛熱絡。

正當他們準備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惡狠狠地扯住一位年輕攤販的領口,口中咒罵不休,地上還滾著一只錢包。

「喂!把錢交出來!」

年輕攤販拚命掙扎,但力量懸殊,很快就被壓制住。

路人們面面相覷,有人想上前幫忙,卻被那中年男子一記兇狠的瞪視嚇退,氣氛頓時凝結。

白厄一見,臉色一沉,毫不猶豫地說道:

「你們待在這裡!我去幫忙!」

惜漣急忙伸手想攔:「欸,小白——!」

但白厄已甩開她的手,提著小鍋拔腿衝了出去。

「喂!放開他!」白厄大喊,隨即高高舉起手中的小鍋,瞄準中年男子的後背,猛地拋出!

「咚嗙!」

鍋子正中要害,男子被敲得踉蹌,手一鬆,攤販得以脫身。

他憤怒地轉過身,看見還保持投擲姿勢的白厄,怒火中燒:「小鬼找死!!」咆哮著從腰間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短刀,猛然衝向白厄!

白厄一時剎不住腳,眼看刀光劃破空氣直奔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如風般撲來,擋在他面前。

小敵從人群中飛奔而出,猛地將白厄護在身後,用手臂生生擋下了那柄短刀!

「滋啦——!」利刃劃破衣袖,鮮紅的血瞬間染上潔白的斗篷。

「——!」

白厄驚愕地看著小敵站在他身前,心臟猛然緊縮。

然而小敵沒有後退,反而站得更穩。他隨手扯下染血的斗篷,一手護住白厄往後退,一邊沉穩地瞄準對方。

下一瞬,他手腕一甩——白色斗篷旋風般飛出,精準地纏住男子的手腕,再猛力一拽!

「砰!」

那男子毫無防備地被一股巨大力道拽倒在地,刀也脫手飛了出去。

小敵微微喘息,眼神卻銳利如刀,眉宇間還藏著未散的怒氣。

白厄這才驚魂初定,急忙扶住他,急切地說:

「小敵——你、你受傷了……!」

惜漣與愛莉希雅也趕了過來,看到他手臂上斑斑血跡,臉色齊齊一變。

「快包紮!」愛莉希雅迅速從懷中掏出急救包,動作俐落地展開處理。

惜漣則拍著胸口,仍心有餘悸:「好險……」

這時,港口的巡邏衛兵也終於趕到,迅速制伏了那名作亂的中年男子。

---

就在愛莉希雅向巡邏衛兵說明完情況,白厄也將那口小鍋撿回來後––四人坐在市集廣場旁的長椅上,一邊處理小敵手臂上的傷口,一邊平復心情。

白厄死死抱著小敵的腰,氣呼呼地瞪著他:

「你怎麼可以擋刀啊!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快嚇死了!」

小敵低頭看著他,輕輕揉了揉白厄那亂翹的頭髮,唇邊浮起一抹安撫的微笑,像是在無聲地說:「我沒事。」

愛莉希雅忍無可忍,給了兩人各一記“愛的鐵拳”,雙手叉腰、語氣嚴厲:

「你、們、兩個!真的是……衝出去之前有沒有想過自己幾斤幾兩?下次能不能冷靜一點,不要這麼冒險衝動!」

惜漣則在一旁偷笑補刀:「不過嘛~小敵今天真的帥慘了,小白也……嗯,有帥到一點點,算你們都有分數啦~」

白厄聽了立刻炸毛,揉了揉被敲的額頭,臉微紅地跳腳抗議:

「什麼叫一點點啦!?我那鍋子明明丟得超帥的好不好!」

小敵伸手摸了摸白厄腫起來的小包,輕輕地笑了,眼底泛著溫柔的光。

愛莉希雅搖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彎。她當然理解他們出手相助的正義感,只是更希望——在挺身而出之前,他們能先學會保護自己。

---

21、

驚魂未定的一行人稍作整理後,終於走到了市集深處的魚市。

陽光從破雲而出的縫隙中灑下,整個港口像是又恢復了早晨的喧鬧與生氣。

白厄一路小心護著纏著繃帶的小敵,臉色嚴肅得像個小老爹。 惜漣則提著野餐籃,在旁邊頻頻側目,忍不住偷笑。

「行啦行啦,別一直一副要把小敵關籠子保護的樣子嘛!」愛莉希雅笑著拍了拍白厄的肩,「你們今天可是英雄喔,大家都在偷偷看你們呢。」

白厄一愣,轉頭四顧,果然看見不少攤販和顧客在朝他們這邊投來友善又好奇的視線。

就在這時,一個滿臉胡茬的魚販大叔笑呵呵地走了過來,手裡還捧著兩條魚。

「小英雄們!剛剛的事我們都看見了,真是幫了大忙啊!」魚販大叔咧開大嘴,「這條上好的三文魚,還有這條新鮮的鱸魚,就當作謝禮啦!」

白厄連忙推辭:「欸欸欸不用啦,我們只是——」

但小敵已經伸出手,輕輕接過魚,然後一鞠躬,動作乾淨俐落。

大叔笑得更開心了:「唷,還這麼懂禮貌!」

惜漣連忙從野餐籃裡翻出袋子,把送來的魚小心包好。 愛莉希雅也趁機快速地從其他攤子補買了些食材:小蔥、洋蔥、馬鈴薯、少許香草——準備讓今日的鮮魚湯更加豐盛。

買完東西,準備離開時,小敵還停在魚攤前仔細看了幾眼。

白厄湊上來,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水缸裡一條特別肥壯的鱸魚,頓時起了調皮心思。

「怎樣,看上它了啊?」白厄打趣。

小敵抬眼看他,又低頭,突然舉起雙手,比了一個魚的形狀——小手張開又收起,像在模仿魚張嘴。

惜漣一秒爆笑:「欸欸欸好可愛喔!這是說想吃它嗎?」

小敵眨眨眼,耳尖微紅,卻還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白厄撓撓頭,看了看手上的各種食材:「……要不是已經有了這些,我真的會想把整筐魚都買回家欸!」

愛莉希雅笑彎了腰,順手揉了揉小敵的頭髮。

「走吧走吧,小小大廚,今天已經收穫滿滿啦,留點肚子,等會還有得吃呢!」

小敵被大家笑著推著走,手裡還小心翼翼抱著剛剛收到的鱸魚,樣子像極了保護戰利品的小動物。

白厄忍不住伸手去勾住他的肩膀,湊近輕聲說:

「等會你做什麼我都會第一個吃喔,小敵的料理,絕對是世界第一好吃的!」

小敵抬眼看他,熔金色的眼裡盛滿了柔和的光。

——

每個人手中提著滿滿食材,揚起著笑聲,一行人往城外的山林進發。

今天的陽光像蜂蜜一樣溫柔,風也像細緻的手掌,撫過每個人的臉。

---

22、

穿過港口的街道後,他們沿著小徑一路往城外的山林進發。

涼風穿過樹葉,拂動著斗篷邊緣,陽光斑駁地撒落在蜿蜒的小路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傳來了水聲——那是小溪奔流而成的瀑布。

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塊倚山傍水的大石頭旁,旁邊就是一條清涼湍急的瀑布。水花濺起霧氣,空氣中帶著草木與水氣混合而成的甘甜氣味。

「哇啊——!」白厄一看到水,立刻撒歡似地衝過去。惜漣也跟著笑著追上,兩人蹲在溪邊,捧起水互相潑灑,笑鬧聲此起彼落。

小敵和愛莉希雅則留在岸邊,把帶來的野餐布鋪在大石上,動作熟練地整理起食材與餐具。

布面上很快就擺滿了豐盛的戰利品——剛剛在港口買來的三文魚和鱸魚、甜甜圈、培根蛋餅、還有滿滿一壺的冰奶茶。

愛莉希雅瞥了眼那兩個已經濕了一半的孩子,無奈地笑了笑。

她叉著腰大聲喊道:

「你們兩個!既然那麼有精神,就去附近撿點乾木材來吧!等等要生火煮湯!」

白厄大聲應了聲:「收到——!」

惜漣一邊甩著濕濕的手一邊笑著說:「誰撿得多,回去就多吃一口魚湯喔!」

兩個孩子一邊拌嘴,一邊快樂地往林子邊跑去。

陽光穿過樹梢,在地上灑出斑駁光影。他們一邊拌嘴撿木材,一邊慢慢的走回剛剛的營地。

回到大石頭旁,瀑布潺潺而下,清涼的水氣瀰漫整片空氣。不由得感嘆愛莉希雅選的位置真好。

野餐布鋪好了,餐具、食材一應俱全,一場熱鬧的小廚房正在石岸邊開張。

愛莉希雅與白厄蹲在一旁,研究著如何用石頭堆出一個臨時爐灶。

白厄試著將兩塊大石挪近,愛莉希雅則細細比對風向與高度,一邊還嫌棄某塊石頭歪歪斜斜。

不遠處,惜漣正坐在地上,靈巧地把乾樹枝一一折斷,再從懷裡掏出幾顆撿來的松果,當作火種預備著,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小敵則在另一側的平整石面上動作俐落——他隨手搬來一塊乾淨石板當砧板,手裡拿著鋒利的餐刀處理魚與蔬菜。

動作乾淨俐落,不見半點聲響,卻如行雲流水。魚鱗刮落、內臟清除、刀工精細,沒一會兒,就把整盤食材處理得妥妥貼貼。

終於,石爐建成。

鍋子架上,清水咕嘟咕嘟滾起。

白厄雙手張開:「好了好了!可以開始煮啦——!」

他們將切好的魚塊、蔬菜與辛香料依序丟進鍋中,不多時,奶白色的魚湯漸漸熬出,混著洋蔥與香草氣息,香氣繚繞在整個山野之中,直叫人口水直流。

愛莉希雅一邊顧火,一邊滿足地吸了吸鼻子:「嗯——這味道,肯定能賣錢!」

白厄笑得得意:「小敵處理的魚果然不一樣!」

不過,距離魚湯熬出真正的精華,還要再等上一小段時間。

「等火候到之前,要不要再去抓點水裡的東西?」惜漣拍拍手站起來,「說不定能撈到溪蝦或溪魚,給你們加菜用!」

她一把拉住白厄就往水邊跑去,邊笑邊說:「看在你今天起得早的份上,讓你撈第一隻!」

白厄哭笑不得:「喂——這可是野外,不是自助餐欸!」

愛莉希雅看著兩人打鬧著離開,轉頭看向安靜坐著的小敵。

「你也去吧,小敵,火我來顧就好。」

小敵微愣一下,像是有點猶豫,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轉身追上前方那兩個吵吵鬧鬧的身影,步伐不急不緩,身後是沸騰著香氣的魚湯與一位守著爐火的溫柔媽媽。

---

瀑布下的小溪水清澈見底,微光灑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幾尾小魚倏地游過,偶爾還能看到躲在石縫裡的淡水蝦探出鬚鬚。

惜漣一溜煙蹲下來,雙眼閃閃發亮地拍了拍水面:「小白、小敵,快來快來!這裡有蝦欸!」

白厄小心翼翼地踩著濕滑的石頭走近,一臉狐疑:「真的有嗎……我怎麼沒看到——哇啊!」

話還沒說完,他腳底一滑,「撲通」一聲跌進水裡,濺起大片水花。

「白小厄——」惜漣忍不住笑出聲,「你是在表演跳水嗎?」

「我、我不是故意的!」白厄氣呼呼地撥掉臉上的水珠,偏偏還有一條魚悠哉地從他面前游過,好像在無聲嘲笑。

小敵這時走近岸邊,默默蹲下來伸出手。白厄正要伸手去抓,卻突然大叫:

「啊——!」

他猛地縮回手,臉部抽動:「有東西夾我手指!!」

惜漣一聽直接笑噴:「那是蝦啦!誰叫你亂伸手!」

白厄可憐兮兮地舉起手指,竟還掛著一隻頑強的小蝦,緊緊鉗住不放。小敵輕輕一撥,那蝦這才乖乖鬆口,掉回溪水中。

白厄氣呼呼地撲到小敵身上:「我今天真的太慘了……」

小敵沒說話,只從懷裡掏出一條乾淨的毛巾,細緻地替他擦去額前與鬢角的水珠。那動作輕柔得像風,也像陽光滑過水面,連惜漣都看得呆了。

「……為什麼只有小白有!」她終於回神,一邊吐槽一邊撇嘴,「你們不要對我放閃欸!」

小敵頓時哭笑不得,只好也舉著毛巾幫惜漣擦一擦。惜漣開心得很,還挑釁地朝白厄拋個眼神,彷彿在說:「哼哼~這樣我也有了喔!」

白厄臉一紅,氣鼓鼓地轉過頭,耳根卻早已染上通紅:「什、什麼啦!才沒有!」

但下一秒他又挺直腰桿,叉腰喊道:「我可是有貢獻的好嗎!剛剛那隻蝦雖然夾我,但我有成功撈起來一隻欸!」

惜漣樂了:「那也算?你是用手掌心接住牠嗎?」

三人一邊笑鬧一邊在溪邊撿拾木柴與枯枝,小敵則彎腰撿起一條藏得很巧的小魚,像是早就預料到牠會藏在哪裡。

等他們回到營地時,魚湯已熬得香氣四溢,瀰漫整片林間。

愛莉希雅站在鍋邊,笑著揮手:「回來啦?快快快,坐下準備開吃囉!」

白厄甩著濕漉漉的頭髮,嘴上抱怨、眼裡卻笑得亮晶晶——

「等我吃飽,一定要找那隻蝦報仇!」

惜漣抱著柴火笑得前仰後合,小敵則把那條魚處理乾淨,熟練地放進鍋中,湯面泛起溫潤奶白的光澤。

這就是他們的郊遊午餐,有魚、有蝦、有水花與笑聲——

還有一顆悄悄升起的心,正被這些人與陽光,一點一滴地填滿。

---

吃過午餐後,太陽正好掛在半空,瀑布邊的溪水清涼得剛剛好。

白厄看著溪邊,忽然心癢難耐,對著小敵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

「小敵,下水吧!」

說完,也不管小敵有沒有反應,他已經一頭扎進水裡,激起大片水花。

小敵眨了眨眼,輕輕脫下外層的斗篷,跟著踏入水中。

「哈——接招!」

白厄撥起一大把水,朝他潑了過去,水花劃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線。

小敵一臉無奈地微笑著,反擊得既快又準,水浪重重打在白厄身上,逼得他連連後退。

兩個男孩子就在水裡你來我往地打鬧起來。

水花四濺,笑聲在山林間迴盪。 白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角眉梢都是亮晶晶的快樂光芒。 小敵也難得放開了表情,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帶著溫柔而純粹的笑意。

遠遠坐在岸邊的惜漣抱著膝蓋,微微歪著頭看著那兩個在水裡打鬧的人影。

愛莉希雅也靠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顆小石子輕輕把玩,眼神柔和得不像話。

「……小白啊,自從小敵來了以後,總算又這樣真心地笑了呢。」惜漣輕聲說。

愛莉希雅望著水裡那抹銀髮少年,心中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是啊。」她低聲回應,「自從……梅姐和凱文走後,這孩子就很少露出這種發自心底的笑了。」

惜漣垂下眼眸,小聲呢喃:

「有時候我會想啊……小敵的出現,也許……也是梅姨姨和凱文叔叔在天上,安排給他的禮物吧。」

愛莉希雅輕輕地笑了,仰起頭望向藍得清澈的天空。

陽光穿過雲層,落在溪水與少年的笑臉上。

是啊。 他們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人, 但也因此,迎來了另一段奇蹟。

小白更是如此,“家人”對他來說無可替代,雖然他沒說過自己有多難過不捨,她們也陪在他身邊,但明白他心中始終有個空洞。小敵來了之後,那個空洞逐漸在縮小……也許撿到小敵是小白的命中注定吧?

惜漣輕輕蹭了蹭眼角,裝作被水花噴到的樣子,然後推了推愛莉希雅:

「欸欸欸,要不要也下去搶魚啊?看他們打得這麼開心,我也手癢了!」

愛莉希雅大笑:「你去吧!我才不想被拖下水~」

惜漣一個箭步跳起來,捲起裙擺,衝向溪邊加入戰局。

而在陽光閃耀的水面上, 兩位少年、一位少女、一位女士的笑聲, 像一顆一顆細小卻熾熱的光點, 溫柔而堅定地,把每個人的心,都緊緊連結在了一起。

---

23、

四人一直玩到傍晚,夕陽的餘暉穿過樹林,落在瀑布與溪水上,把整片水面映成了金燦燦的色澤。

山間的空氣開始涼了起來,小敵便加大了柴火,順手將他們撈到的魚烤了幾隻,香氣隨著夜風緩緩升起。

白厄則蹲在瀑布邊,認真地洗著濕透的衣物。

他手裡捧著那件帶著淡淡血跡的斗篷——那是小敵的。

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血痕,他怔了怔,眼神有些黯淡。

但最終,他還是低頭,一絲不苟地將他的、小敵的上衣、斗篷洗淨,晾在溪邊的石頭上。

旁邊,是惜漣的上衣,也被一起清洗過,整齊地攤開晾乾。

此刻的惜漣穿著愛莉希雅外袍,正窩在愛莉希雅腿上,安靜地小睡著。

愛莉希雅坐在大石上,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翻著隨身帶來的書,時不時低頭看看懷裡熟睡的女孩,眼神溫柔得化不開。

不知不覺中,白厄輕輕哼起了小敵曾帶給他的那段旋律。

是一首沒有歌詞的輕曲,像風吹過樹梢,像溪水繞過石岸,柔和而溫暖。

小敵聽見了,也悄悄跟上,空靈又柔軟的聲音與白厄交織在一起,讓暮色也變得輕盈了。

愛莉希雅聽了幾句,忍不住也微笑著加入哼唱。

微風中,三人的聲音縈繞成一幅溫柔的畫。

惜漣半夢半醒間睜開眼,看著這幅畫面,心裡忽然幸福地想: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魚的歌聲吧。

她緩緩地閉上眼,帶著安心的微笑,重新沉入夢鄉。

---

等到天色更深,大家吃完了烤魚,也把中午剩下的魚湯分光。

暖意從胃裡升起,每個人都心滿意足地靠在一起,享受著這段短暫又完美的假期時光。

收拾場地時,大家默契地把垃圾集中,將燒盡的柴火妥善掩埋在溪邊,不留下一絲痕跡。

臨走前,白厄跑去把早上冰鎮在水裡保存的漁獲打撈起來。

冰涼的溪水還保留著鮮味,這些戰利品,也成了今天的另一份收穫。

他們笑鬧著,彼此牽著手,一路踏上回家的小徑。

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映照在四人交握的掌心上,像是為這一天,悄悄留下的祝福。

---

下回預告:

陽光將落,回家的路途才剛剛開始。

在那場午後的笑聲與水花之後,平靜的日常似乎又悄然回到了軌道上——但命運從不只是靜水深流。

當夜幕降臨,熟悉的街巷與溫暖的燈光之間,會有什麼等待著這幾個牽著手、彼此依靠的孩子?

下一章

——將揭開新的謎團與意志,也將迎來一次心靈的碰撞與坦白。

一切,且待下回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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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予遙望@uid_31579

Ch.6 _The Blade Behind Your Steps_

7F

(從那天起,我想成為你身後的劍)

各位親愛的讀者們,早上中午晚上好!

感謝你們再次來到《獅心與逐光者》的旅途。

這一章,是關於「成長」與「守護」的開端——

當一句話從心裡響起,當劍舉起、落下,當兩人影子交疊……

那些沉默的陪伴與不說出口的誓言,就此在午後陽光中悄然萌芽。

請與我們一同踏入羈絆的第六章!

---

24、

他們四人沿著黃昏的村道一路走回家,先是經過惜漣家,幾人揮手道了晚安後才繼續前行。又走了約莫十分鐘,終於抵達白厄與小敵所住的屋子。

門還沒推開,蘇已經站在門口,雙臂交叉,眼神像雷達一樣掃了過來。

第一眼就落在小敵手臂上新添的擦傷,眉頭瞬間皺起。接著目光轉向送他們回來的愛莉希雅,再一挑眉看向白厄,語氣裡滿是無奈和諷刺:

「嗯?是哪位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說『有我看著就沒事』的?」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進屋,從櫃子裡拿出醫藥箱,俐落地坐下開始替小敵消毒、重新包紮傷口。

「你們在市集裡做的好事,整條街都在傳。我還沒開始看診,就先聽見你們兩個在當街英勇救人。」

他頭也不抬地繼續說:「怎樣,兩位少年英雄?很威風是不是?」

話剛說完,包紮的手明顯加重了些力道,白厄「嗚哇」一聲,縮了縮肩膀。

蘇瞥了愛莉希雅一眼,語氣淡淡地補上一句:「還有妳,不是說會看好他們嗎?嗯?這叫『看著』?」

愛莉希雅乾笑兩聲:「咳……我也沒想到他們動作那麼快嘛……」

三人立刻低頭,一臉小學生被抓包的表情:

「對不起,蘇醫生大人……」

蘇長嘆一口氣,扶了扶額:「唉,算了……下不為例。」

語氣一沉,眼神銳利起來:

「不准再這樣貿然插手,懂嗎?除非你們有十足把握能保護自己——你們的安全,對我來說,比任何所謂的『正義』都重要!」

說完,他啪地闔上藥箱,擺手道:

「去洗澡。都去,快點!」

白厄與小敵乖乖地去了浴室,蘇則推了推眼鏡,轉頭開始對愛莉希雅展開一場長達一小時的「防範教育講座」,語氣平穩但殺傷力驚人,宛如作戰會議,一句句,句句都戳在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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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白厄放出熱水注入寬大的石製浴缸,蒸氣輕柔地在空氣中升起。

轉頭一看,小敵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有些茫然地看著浴室內的一切。白厄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對喔,小敵不習慣。

這些天,他們都是在房間裡或是這裡用大水盆給他擦澡的,這樣正式的沐浴方式,對小敵來說或許太陌生。

「小敵?」他走近一步,柔聲問,但眼前的少年只是有些無措歪了歪頭。

看著純真如小敵的可愛歪頭殺,白厄眨了眨眼,忽然壞笑一聲,朝他撲了過去:「反抗無效——!」

小敵驚愕地想擋住衣服,但白厄已經手腳俐落地幫他脫得一乾二淨,連自己也一起脫光。小敵臉頰泛紅,但仍乖乖任他牽著坐上小板凳。

白厄搓著泡泡,細細幫他洗頭髮,再刷背、沖水,看著他身上細碎結痂的傷口,心中的心酸不忍。動作更加小心翼翼,力道溫柔,就像在呵護什麼易碎的東西。

當他幫小敵沖洗手臂上的泡沫時,動作不自覺地放慢了。

他低聲說:「對不起……都是我太衝動了……」

聲音像水珠一樣落下,砸在心口上。

他的視線落在那處新包紮的傷口,指尖不敢碰,只敢貼著邊緣拂過,像在思考,也像在懺悔。

「從明天起,我要開始學劍了。」他咬著唇,語氣一字一頓,「我不要再讓你替我擋了……我想,也能守護你。」

小敵沒有在他掌心寫字,也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落在白厄的髮頂。

那一下,像是輕拍,也像是承諾。

水聲潺潺,兩人肩並著肩坐在蒸氣裡,心跳隔著水聲靠得那麼近。

那一刻,什麼語言都不必說,白厄知道——小敵是懂的,也在默默地回應他。

也許,真正的成長,正從這一刻,靜靜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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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洗完澡、換上乾淨衣服後,白厄和万敵一前一後來到廚房。

木製餐桌上擺著兩杯熱騰騰的牛奶,淡淡香氣從杯中升起,像雲霧一樣安撫著夜裡殘留的夢。

兩人坐下,一同咕嘟咕嘟喝著那杯由愛莉希雅親手準備的牛奶。

喝到一半,白厄忽然把杯子放下,轉向蘇與愛莉希雅,語氣像是早就下定決心。

「蘇,我想學劍術。」

「我不想再什麼都做不到……我想,能夠保護人。」

他說得簡單,卻不像孩子任性的要求,而是像一把尚未磨亮的劍,靜靜等待鋒芒被打開。

蘇沒有立刻回答。他先與愛莉希雅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只是溫柔地點了點頭。

那是一種默契,也是一種允許。

蘇闔上雙眼思索片刻,然後在白厄急切的目光下睜開眼。白厄還想開口,一邊搖著蘇的衣角,小聲補上一句:「我很認真的……求你啦!拜託,蘇老師。」

那語氣帶著一點點撒嬌,卻更多是自責與渴望的混合。

終於,蘇嘆了口氣。

「我不是劍術大師……但跟凱文相處這麼多年,基礎的我還是能教的。」

他微微勾起嘴角,看著白厄的眼神不再是長者,而像是要開始訓練後輩的師父。

「明天早上五點起床,別遲到。我會好好鍛鍊你。」

白厄猛地點頭,眼裡帶著光。

白厄雀躍歡呼的與小敵擊掌,還在喋喋不休的念叨嚮往的練劍內容,就被愛莉希雅與蘇毫不客氣的打斷,並趕去房裡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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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白厄和小敵躺在被窩裡,白厄背對著小敵,卻忍不住開口說話。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想成為像我父親一樣的英雄。」

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兒夜裡特有的誠實與懷舊。

「爸爸他……是個真正能保護他人、帶著光前進的人。我一直以為,只要努力,我也可以……」

他頓了頓,嗓音有些發顫。

「但……他們的死…他們走的時候,我什麼都做不到…他們是為了保護我才……」

說到這裡,他聲音越來越低。小敵伸手輕輕摟住他,把他摟進懷裡。

白厄鼻尖紅紅的,聲音像快哭出來的孩子:「我現在也想變強,好好保護……你。」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這句話沒有說出口,卻是他所有的決心。

小敵沒有回話,只是抬起手,輕柔地在他額前撫過——然後開始輕聲哼唱。

那是一段淺淺的旋律,帶著潮聲與月色的寂靜,像是海的心跳,也像是母親的搖籃曲。

白厄聽著聽著,眼角滑下一滴眼淚,卻也終於,在那段歌聲中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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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翌日清晨】

天剛破曉,白厄已穿上一身簡潔好動的服裝,立在後院晨霧之中,整個人精神抖擻。

蘇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出現,手中端著一杯熱氣微升的黑咖啡,那是小敵早起幫他準備的。

啜一口黑咖啡後,眼神一凜一掃疲態,認真的省視眼前的孩子:「修行、鍛鍊是很枯燥的。」

語裡帶著十足的認真:「你確定要繼續嗎?而且——得完全聽我的話。」

白厄挺直腰桿,眼神毫不動搖。

「我絕對不會放棄!無論多艱難,我都會繼續!」

蘇聞言,終於露出一點笑容。

「很好,我就在等你這句話。」

他將咖啡喝完,放下杯子,從身後掏出一袋東西。那是愛莉希雅一夜之間縫製完成的沙袋,手腕與腿部綁重用,各五公斤。

「來,綁上這個。」

他一邊幫白厄綁好,一邊指了指村外方向。

「然後,跑一圈。從這裡,跑到你家墓地,再跑回來。嗯……大概一個小時內跑完應該還算不丟臉。」

白厄吞了口口水,但沒有猶豫。

蘇朝他擺擺手,語氣忽然變得輕鬆些:「要記得熱身鍛鍊喔,在早餐之前要回來,不然讓小敵加大你的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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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踏著晨光出發了。

沙袋在他的手腕與腳踝上沉沉垂墜,原本還算熟悉的地形,在這份重量之下變得異常吃力,尤其那段從村後往墓地的斜坡——腳步稍微一慢,便會因重力拉扯而往後滑去。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領口,但他沒有停。

「再撐一下……不能停……」

他喘著氣,額頭上黏著幾縷被汗打濕的白色髮絲,臉頰泛紅,步伐卻一絲不亂。

終於,他抵達了墓地。

白厄停在那塊熟悉的墓碑前,俯身摘下一朵不知名的白花,將它輕輕放在墓前。

他站著,靜靜看著碑文,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無聲地說:

「今天開始,我會變強。我會保護人,不讓你們的犧牲白費……也不讓他,像你們一樣離開我。」

然後,他轉身,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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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而此時的屋內,清晨的炊煙早已升起。

小敵站在灶邊,一邊盯著火候,一邊有些焦躁地轉頭看向門外。

鍋裡的湯滾著,愛莉希雅正在一旁幫忙切菜、炒蛋,但她一直留意著小敵的動作。

看他時不時地往門口瞥、炒菜都會燒焦一點點,她終於笑著開口:

「坐下吧,小敵。這麼擔心?我都快以為你是小白的“男媽媽”了。」

小敵沒有說話,只臉紅紅的搖搖頭,又默默將熬好的粥盛進碗裡,擺好餐具。

接著,他就站在門邊——不是靠著、不是等著,而是來回走動、一次次踮腳探頭,像是在極力壓抑心裡翻湧的焦慮。

他手上握著一條乾淨的毛巾,另一隻手抱著水壺,掌心微微冒汗。

終於——

門外傳來一陣微弱的腳步聲,伴隨著緩慢卻堅定的呼吸。

沙袋與地板接觸時那沉沉的撞擊聲,對万敵而言,比任何話語都更能讓人安心。

他幾乎是立刻就推門而出。

晨光傾瀉而下,照在那個全身是汗、氣喘吁吁卻眼中帶光的白厄身上。

小敵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快步迎上去,

將水壺遞到他嘴邊,然後用毛巾輕輕幫他擦去額上的汗。

白厄抬眼,看見他那雙熔金色的眼裡藏著千言萬語。

他笑了一下,像是所有疲憊都因這一幕而化開。

「我回來了。」

小敵沒有回話,只輕輕拍他的頭了一下——

那不是責備,而像是一種認可。

飯後,蘇帶他們來到後院,晨霧未散,陽光從枝葉間斜斜灑落。

「先熱身。」

他語氣不急不緩,白厄乖乖跟上,做著一套套基本肢體開展動作。

跑步留下的疲憊還未完全消退,伸展時肌肉抽痛得明顯,但他沒有喊苦。

不遠處的柴堆邊,小敵正默默地將切好的木柴搬起,又換上新的圓木。

他也在動作,只是沒有聲音,也不參與對話,像日常一樣做著手邊的事。

偶爾木頭劈裂的聲音,與白厄劍下風聲重疊,構成後院裡清晨的一種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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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身完畢後,蘇從牆邊拿起兩把木劍,一把遞給白厄,另一把自己握著。

「拿起劍,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是力量,是勝負,甚至是殺戮。」

他舉起劍,語調不變:「但一把劍,不是這些東西的源頭。」

木劍微微反射晨光,他低頭望著劍尖,輕聲說:

「真正決定這把劍用途的,是你自己的心。」

他示範三式:向下斬、向橫劈、向前突刺。每一式都穩健乾淨,落點有聲,姿勢無華卻踏實。

「別看這三招簡單。每個學劍的人,都得從這裡開始。穩重比速度重要。」

然後他看向白厄,語氣一沉:

「——你,每式給我做一百次。腳不穩重來,劍不直也重來。」

白厄一愣,然後重重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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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劍揮出第一百次還遙遙無期,白厄的肩膀早在第十幾次後就開始痠軟。

他喘著氣,一邊試圖調整呼吸與出力節奏,動作卻依然時常出現偏差。劍尖微微晃動,握柄也不夠穩。雖然姿勢已盡力糾正,但每一次揮下,都讓他對「一百次」這個目標產生更深的敬畏。

庭院的另一側,柴木破裂的聲音不斷響起,規律而不急躁。

小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劈好的柴火堆整齊,又低頭換上一塊新的圓木。偶爾,他會抬起眼看向白厄那頭,但從未主動靠近。

就只是這樣——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內,各自鍛鍊著身體,彼此沉默,卻又都明白對方一直都在。

終於,在他第五十七次落劍的時候,白厄的上學時間到了。

惜漣站在門口,有些遲疑地望著白厄滿頭大汗的模樣,又看了看一旁像監督教練一樣站著的蘇,一時之間不確定自己是否該踏進來。

是小敵先對她揮了揮手,招呼她在矮石墩上坐下。惜漣走近後,兩人一起看著蘇指導白厄的姿勢,並說明等下課後還得繼續完成剩下的練習。

「等我,我去換個衣服,跟妳一起去上課。」白厄邊擦汗,邊從小敵手上接過乾淨衣服、書包與便當。

齊全的準備,讓惜漣看得一臉錯愕:「等等!小敵,為什麼他有便當?而且你也太自然地幫小白打理好一切了吧?」

那口氣像極了抓包自家孩子,無條件對人好的恨鐵不成鋼。

站在一旁的愛莉希雅忍不住笑出聲,走過來拍拍自家女兒的肩膀,也從袋子裡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便當盒遞給惜漣:「那是我讓他準備的喔,諾,妳也有一份。」

「小敵他啊,現在很努力想當好我們的後勤,支援大家呢!」

她話裡的笑意藏不住,腦海中還浮現今早小敵遞過來的小紙條,上頭工工整整寫著「請教料理」的請求。她哪會不明白,小敵是為了誰在學。

「真是的……大家都是為了對方努力的小天使呀。」

她忍不住感嘆著說,接著回應:

「我的料理可能跟你差不多等級,之後我們一起研究怎麼做出增強體力又不難吃的菜單吧?我們一起進步!」

小敵用力點了點頭,眼中帶著認真。

惜漣則一邊偷偷拆開便當,一邊嘟囔:「那我是不是也該學一下做飯了,輪流當班你們比較不會累……」

她說歸說,還是笑著嚼了一口,露出滿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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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送別了該上課的孩子與上班的大人之一,屋裡終於靜了下來。

小敵默默收拾著碗筷,熱水與皂泡交融在指尖,動作俐落而細緻。他洗得仔細,像是在對待什麼極為重要的事物,每一只碗都擦得乾乾淨淨、疊好歸位。

擦乾手後,他開始整理廚房——柴火加滿、水缸蓄滿、剩飯封存。

等一切都打理妥當,他才走回桌邊,翻開那本手寫筆記的食譜,拿起筆,低頭在空白頁記下今日的嘗試與調味修正。

蘇站在門邊,一邊喝著還未喝完的冷咖啡,一邊看著這少年毫不拖泥帶水的身影,輕聲笑了一下。

「小敵啊……你以前,也許是習過武的吧。」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認真。

「不如試著練練身體?有時候身體的記憶會比腦袋先醒來——說不定能讓你想起些什麼。要不要試試?」

小敵聽見聲音,回頭望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瞬茫然。

他低頭看看筆記,又看了看蘇手中那把用來教學的木劍。

——沒來由地,他點了點頭。

不是因為理解,也不是因為執念,而是一種近乎直覺的反應。

像是體內有什麼聲音,在悄聲對他說:

「◼️◼️人的字典裡沒有“退縮”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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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後院。

清晨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陽光在劍架間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將一把沉穩的木劍遞向他,原本只是想讓他試試看持劍的重量與感覺。

結果下一刻——

木劍才一入手,小敵的身體就像是某種機制被啟動,動作俐落到幾近本能。

他反手抽拉木劍劍柄,順勢一轉,整個人瞬間消失於蘇的正面視野——

背身下蹲,繞過他的視線死角,並拉住他後腰衣服向下用力一拽,接著單膝壓制胸口控制住他,將木劍架在他脖子上,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遲疑,亦沒有一點多餘。

等到意識到,木劍已橫架在頸側。

動作快得像風,準得像是千百次實戰磨練後的精準條件反射。

蘇整個人怔住,冷汗直流微微瞪大眼。

被制服的他只來得及出一聲低呼:「……欸?」

半晌,他緩緩舉起雙手,眼神帶著驚訝與欣賞。

「……好傢伙。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啊,小敵。」

小敵則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怔怔地看著手中的木劍,又低頭看看壓制的姿勢,整個人一時之間有些無措,連耳尖都紅了。

他鬆開手,連忙退開半步,彷彿剛才那套動作不是他做的。

蘇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塵,笑得極有興味:

「看來不只是料理有天份,這身體還記得很多東西呢。」

他望著眼前這少年,眼裡閃著某種難得的火光。

「也好——從今天起,除了做菜,你也得練劍。」

小敵睜大眼看著他,還來不及回答,就被塞回了一把木劍。

從此之後,他也加入了練劍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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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午後,陽光斜斜灑進庭院。劍架旁的小白厄額角滿是汗,內衫早已貼在背上,但他的眼神還是亮得像剛起床那會兒,閃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

他剛從學校回來,飯沒吃完就又跑進後院練劍,沙袋仍綁在手腳上,每一次揮劍都帶著沉甸甸的響聲。

小敵早上才做完蘇交代的揮劍,下午也才忙完大家的晚餐,此時正坐在庭院裡的大樹上,晃著腳丫子倒在樹上休息。

手裡還拿著一本未閱讀完的書本,用餘光看向那道笨拙卻動作堅定的白色身影。

白厄注意到他的目光,故意轉過身誇張地揮了個帥氣的劍花,然後回頭咧嘴笑:「你一直在偷看我喔?是不是覺得很酷!」

小敵沒有回答放下了書籍,只微微歪了歪頭。

白厄大大一哼:「怎麼樣,敢不敢下來和我對練?」

說完,他拎著木劍衝過來,還不忘補一句:「來嘛!你不下來,我就當你怕了!」

小敵眼角微微一挑,最終還是跳下樹根,站到他面前。

他隨手接起被白厄丟過來的另一把木劍,還沒做好站姿,就被白厄一個前衝直搗劍尖。他驚訝了一下,然後眼神瞬間轉冷——不再是照顧的姿態,而是瞬間進入戰鬥本能的氣場。

「嘿嘿嘿——我要贏你一次!看招!」

白厄咬著牙,揮劍連連進攻。他動作雖然粗糙,但氣勢十足,每一劍都夾帶著「我一定可以」的執念與幼稚的勝負欲。

但——

五招之內,小敵未動聲色地將他劍尖彈開。

十招之內,白厄被絆倒兩次,氣呼呼爬起又撲上。

「不行啦你太犯規了——怎麼每次都能知道我要幹嘛——」

小敵仍無言,眼神平靜地化解每一次攻勢。

終於,在第二十一次對招時,小敵一個劍擊,敲落那雙拿劍的手,挑飛對方的劍,接著近身順勢絆倒白厄的下盤,單手扣住他的手腕,伏在他身上壓制,另一手用劍輕輕抵在他的頸側,熟練而乾脆。

夕陽的餘暉映照在兩人稚嫩的臉龐,相較於危險的勝負出爐,他看到的是沒有多餘動作的帥氣,還有小敵身上一點甜甜的氣味––好近

白厄臉紅愣住,兩人幾乎是貼臉的距離,汗水滑過頸背,心跳砰砰的,他怔怔地吐出一句:

「…小敵…你真的強得太不合理了吧!」

小敵這才回神鬆手,趕緊從他身上退開。

白厄跌坐在草地上,一邊摸著心臟一邊喘氣,笑道:「我輸了,我真的……甘拜下風。」

他話音才落,一股細碎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像是誰,在耳邊輕聲說話。

不像歌聲,也不是風聲,而是直接響起在心裡的聲音,堅定又清晰。

「……我可以教你。」

白厄猛地抬起頭,怔怔看著小敵。

「你……說話了嗎?」

他愣住,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可是你嘴巴沒動……聲音卻像直接進到我腦子裡一樣。」

小敵睜大了眼,似乎也不太確定。他只是剛剛,腦海裡浮現了一句話——想著:我可以教你。

他試著再一次,把想說的話放進心裡:「像這樣…你聽得見嗎?」

白厄雙眼發亮,整張臉像被驚喜灑滿陽光般地綻開笑容。

「聽得見!超級清楚!小敵……你真的在和我說話!我終於又聽見你了!」

他激動地握住小敵的手臂,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開心。

「而且這聲音跟當初你在海邊求救時的一樣——像是……我們腦子裡連上線一樣?好酷啊!怎麼做到的?你是怎麼辦到的?」

小敵臉上浮起一絲困惑,卻也帶著說不出的安靜。他沒回答,只是伸出手,替白厄撿起掉在一旁的木劍,重新遞回他掌心。

「你要學的話——我來教你。」

白厄握緊木劍,望著他。

小敵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到他身後,悄然地伸手握住他的手,帶著他調整姿勢,動作緩慢又溫柔。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那個靜靜站在遠處守望的人。

這一次,他成了站在白厄身邊,一起踏入這條路的引導者。

白厄輕聲說:「請多指教。」

小敵沒回答,只是嘴角輕輕翹起一點角度——像微風裡閃過的光,也像未說出口的承諾。

午後陽光斜斜落下,他們的影子在草地上交疊。

就像某種靜靜展開的羈絆,已在那一刻,悄然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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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番外

【只有你聽見】

練劍練到太陽西斜,直到蘇回家,兩人才收了勢子、擦乾汗水,一起進屋熱飯。

飯菜香氣在屋裡蔓延,但白厄握著刀叉的手卻微微顫抖,像是連肌肉都不聽使喚。蘇一眼瞧見了,挑眉道:

「第一天就練成這樣,還打算繼續嗎?」

白厄咬了口飯,含糊地回了一句:「當然!不退縮。」

蘇失笑,起身去拿醫藥箱,小敵已經機靈地先一步端來。

「傻瓜。」蘇看著他雙手紅腫發亮,水泡星星點點地冒出,語氣頗為無奈:「第一天就拼成這樣,第二天你打算怎麼辦?」

他熟練地替白厄塗抹藥膏,手法雖快,卻盡可能輕柔。小敵則安靜地在旁幫忙遞著紗布與繃帶,沒有說話。

白厄嘴角抽了抽,痛是痛,但他咬牙忍住了。他低聲問:「……水泡可以不戳破嗎?我想保留它,提醒自己不要再那麼莽撞。」

「行吧。」蘇淡淡應聲:「但繃帶得每天換,讓你家後勤好好看照。」

說完,他朝一旁幫忙纏繃帶的小敵努了努下巴。小敵懂事的點點頭。

包紮完後,白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了那個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他一邊把手收回,一邊說:

「對了,蘇叔叔,我得告訴你件事——小敵,他能在腦海裡說話。」

蘇頓了一下,抬眼望向他們。

「你說…傳音?」

「對,目前只有我能聽見。」白厄看向小敵,眼神亮晶晶地鼓勵道:「來,再說一句試試。」

小敵被看得有些迷惑,但還是低下頭,心裡默念了一句:

——「蘇醫生,您好。」

白厄雙眼發亮,轉頭看蘇:「你看吧!他真的說了!」

蘇狐疑地皺起眉頭:「他說了什麼?」

「他對你打招呼啊,說『您好』。」

白厄收起笑容,看向小敵,又看向蘇,尷尬的撓撓頭「所以……真的只有我聽得見?」

三人一時靜默。

蘇眼神微微凝重起來,開始像要解剖什麼似的重新打量小敵——目光從他的髮絲掃到眼角,再落在他那如血一般的紋身烙印。

小敵僵了僵,熟悉的悚然悄悄爬上背脊。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目光——被研究、被探究的警覺與不安。

他悄悄拉了拉白厄的袖子,低頭望著他,眼神帶著慌亂的請求。

白厄心領神會,立刻站起來,牽住他的手:「我們先去洗澡——」

「嗯嗯,洗澡,洗澡。」他語速飛快地重複了一遍,把小敵從椅子拉起,像逃離審問室般轉進浴室。

門一關,屋內只剩安靜。

浴室裡水聲尚未響起,白厄先抬起頭看他,輕聲說:

「好像真的只有我能聽見耶!蘇叔叔剛剛那眼神好可怕。」

小敵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謝謝你。」在腦中迴響。

那聲音裡藏著歉意,也藏著依賴。還有一點,難以言喻的,唯一。

白厄笑了,像是發現了秘密寶藏。

「我知道啦。」他捉住他的手,語氣輕輕的,像風一樣:「那就都說給我聽就好。」

他的手心微熱,像是握住某個只屬於他一人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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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預告】

成長,是一場悄無聲息的變化。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騷動亦是如此。

當目光停留得比以往更久一點,

當碰觸之後不再只是打鬧而是慌亂,

當你開始在意,他的眼裡,有沒有映出別人。

午后陽光還是一樣明亮,

但心裡的某個角落,開始有些騷動不安。

下一章,

《騷動的不是風,是你在我心裡的位置》

——遲鈍的少年們,將在無聲的注視與誤會中,迎來不知名的心跳。

See you next time.

---tbc

  • R18看太多 看到浴室就莫名開始興奮啊啊啊(╯‵□′)╯︵┻━┻ 好看 好吃 感謝老師賜賞的文章 剛從新劇情被刀死的心又被治癒起來了(/ _ ; ) 很喜歡老師十分細膩的文筆,能從字裡行間中感受到各種情緒,彷彿身在其中一般,期待下一篇,老師加油!辛苦了!!( *`ω´) +5
  • @芙洛拉 我還沒過新劇情,但聽說過很刀,事實上我還在架構來世圖書館的AU…如果這篇文章能治癒到妳,那真的很好!謝謝妳陪他們一路走過,這是長篇作品,所以基調緩慢ww然後字數也是很長的,所以妳能耐心看完我真的很開心,謝謝妳的支持。
  • @星予遙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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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予遙望@uid_31579

Ch.7_What Stirs Is Not the Wind, But Your Place in My Heart_

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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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 What Stirs Is Not the Wind, But Your Place in My Heart.

(騷動的不是風,是你在我心裡的位置)

親愛的讀者們,早上中午晚上好,歡迎回到《獅心與逐光者》。

在命運的長河中,有些片刻雖不驚天動地,卻因悄然心動而深深烙印。

本章,我們回到哀麗密榭的校園,在欒燈祭前夕,迎來一場看似平凡卻不平靜的午後時光——

有人遞出穗子、有人故作鎮定,有人從樹上下來、有人在傘下悄悄靠近。

青春總在不經意間悄然發酵,語言之外的情感,在目光與動作中逐漸顯影。

而這些不言而喻的曖昧與牽繫,將悄悄撼動他們之間的關係,讓羈絆不再只是「兄弟」或「家人」的稱謂。

在細雨綿綿的這一天,一段新的篇章悄悄展開——

故事仍在繼續,傘下的距離,也在一點一滴地縮短。

那麼,就讓我們走入這一章節,看他們在風雨與視線交會之間,如何一步步靠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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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午後的黃昏,在艾格勒的瞇眼下,天空染上了暮色的餘暉。雖然幾朵烏雲時而遮住日光,卻不掩那抹浪漫的霞色。

此時的樹下,正上演一幕悄然的告白戲碼。

「惜漣學姊,請和我一起參加欒燈祭!」

「那個……我無法接受邀請,對不起。」

惜漣擺出柔和的微笑,看著眼前顫抖著雙手卻鼓起勇氣遞出穗子的學弟。她語氣儘量溫柔,卻仍斷然。

這已經是本週的……第五個?不,第六個了。

哀麗密榭的特色祭典『欒燈祭』將近,除了是慶祝豐收的節日,更承載著一則關於愛與命運的傳說。

據說,只要能與心儀之人交換親手製作的穗子、一起跳舞、共同放飛欒樹天燈,兩人的緣分便會被永遠鎖住——此生不離、不棄。

傳言甚至說,有不少情侶因此走入婚姻。

浪漫是浪漫,只是……她暫時對這樣的傳說沒興趣。

「……嗯,不好意思打擾了,謝謝學姊。」小學弟壓低聲音,努力掩飾失落,頭低得像在逃避什麼似的,轉身拔腿衝進人群。

午後的天色轉暗,天空飄起細細的雨絲,像極了拒絕他人後微微煩躁的心情。惜漣歪著頭輕嘆口氣,正準備往教室走,才剛踏入轉角外廊,便撞見了熟悉的一幕:

又一位女孩,紅著臉、雙手舉著穗子,站在白厄面前。

「我喜歡你!白厄學長,請和我一起去參加欒燈祭!」

白厄一臉為難,舉著手上的書微微擋雨:「那個……抱歉,我已經和別人約好了。」

「是惜漣學姊嗎?如果是她的話,我……我願意放棄!祝你們幸福!」

「欸、不是、等等——」

但那學妹已經紅著臉、眼角泛淚地跑遠了,留下白厄一臉懵。

惜漣忍不住笑出聲,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呦呦呦~告白大熱門,又一枚可愛的小學妹飛走啦~這週第幾個了?」

「惜漣姐,別鬧……我明明只是被薇爾維老師派來找妳回教室,結果就被堵了……」

白厄嘴角抽搐,滿臉苦瓜。

「唉聲嘆氣什麼,受歡迎可是好事呀?」

「這句話我也原封不動還給妳,我剛剛也看到妳在操場樹下拒人於千里之外。」

兩人對視,默契地同時長嘆一聲:「唉——」

這兩年間,他們都越發出落得標緻,青春期的變化讓他們不知不覺成了許多人目光的焦點。

白厄的輪廓日漸清晰,五官深邃,因練劍而挺拔的身形與雲朵般的白髮、澄藍眼眸交織出一種溫潤氣質,兼具少年人的爽朗與從容,加上他待人處事溫柔,儼然是各年級人氣榜單的常勝軍。

惜漣則如櫻花初綻,一頭柔順的粉櫻長髮、清透的水藍眼睛、纖長的睫毛與粉嫩的臉頰,再加上優異的學業成績與溫柔內斂的氣質,讓她成為學堂裡不少人心目中的理想戀人。據說甚至有研究生與外地學子,特地來校園就是為了偷看她一眼。

最近走在路上,總會聽到有人提到『欒燈祭』的傳說與邀請話題。畢竟這場兩年一度的大型盛典,不只是慶典,更承載著不為人言的哀悼。

除了祈願豐收與戀人間的誓約,「欒燈祭」還有另一層意涵——是為了弔念那些曾在黑潮中逝去的人們。

正如欒樹的花語:「希望與繁榮」與「親情的陪伴」,這一天既是紀念,也是重生的期盼。

只是如今的大家,更熱衷於它的浪漫故事。

「對了,惜漣姐,我不會跟艾莉希雅阿姨說妳今天又被告白喔~」白厄壞笑著挑眉。

「呦呦呦?你個小白得意什麼?那我是不是該跟你“家裡人”說說你今天被堵幾次了?還記得上回你請我吃黃金蜜餅時,還特地叫我──唔唔唔!」

白厄慌張伸手摀住她嘴巴,語速飛快:「我錯了!惜漣姐~拜託妳饒我一命!真的別跟他說——」

惜漣沒好氣的把他的手撥開,佯裝嚴肅:「唉~男大不中留啊,我看你是心虛了喔?」

白厄一臉崩潰地揉著臉:「我跟他才不是那種關係!我們是哥們、鐵哥們!是重要的家人啦……我只是不想讓他擔心。」

他聲音越說越小,彷彿是在說服誰,又像是偷偷說服自己。

惜漣用「你說這話誰信誰小狗」的眼神看著他。

白厄乾咳一聲,努力忽視那眼神,開口提議:「說來說去,這種時候我們是不是該互相掩護一下?」

「意思是……一起參加欒燈祭?當彼此的伴?」惜漣挑眉。

他咬牙點頭:「可以這麼說。我編兩份穗子,一份給妳,另一份……給小敵。他是我重要的家人嘛。」

惜漣聽見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還說只是哥們?」

「就、就是哥們啦!家人之間互送信物很正常的吧!我只是想謝謝他,他最近老是跑來送便當還接我們放學……」

「嗯哼~嘴硬的笨蛋。」惜漣將自己的穗子往他懷裡一拋,「那你的,也別忘記給我。」

兩人笑鬧著踏入教室,留下走廊上隱約的風雨與學生間談笑聲未歇——而「欒燈祭」的浪漫傳說,才正要開始發酵。

---

32、

一回到班上,幾個和惜漣要好的同學們便上前圍起來問,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剛剛她是被邀請了,想知道結果,八卦的開始各種關懷。

「惜漣!剛剛那個的年下的班草穗子妳收下了??」莫比烏斯不懷好意,笑呵呵的問。

「不對,這孩子沒收。但,妳看她手腕上戴穗子不見了!」符華扶了扶眼鏡尖銳的觀察道。

「惜漣!!!妳到底給了誰?快跟姊妹透透氣!不會是白厄吧?」琪亞娜一臉好奇。

「不會吧!不會吧!姊妹!偏偏是男神白厄!不要啊……我也想約他的說!妳不是說對他沒興趣嗎?」莫比烏斯繼續打趣道。

「等等、等等,別一直圍上來呀!」惜漣稍微制止一眾人等。

「誰會對自己的手足有興趣啦?他只是……只是我弟弟,我最重要的家人而已。」

「可妳倆沒有血緣關係……」符華指出重點。

「我們倆可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關係……妳確定?要這樣說?」

惜漣長嘆了一口氣,沒說出口的是:而且這個笨蛋有自己喜歡的人……但好像沒察覺。

看著那個還呆呆望著窗外雨景的某人,惜漣真心為他捉急。

「我穗子是給白厄沒錯,但——別誤會我們的關係。」

「切!沒勁~」

「惜漣,說說那個最近每天來接你們放學、還會送午餐的俊帥小哥哥,他也太帥了吧!給個機會嘛?我急需舞伴!」

「蛤?妳說小敵?他……他是小白遠房的表哥啦,現在暫住這裡。」

「真的假的?哥哥也超帥的!雖然還沒近距離看過他,但他的背影……真的像畫報人物!」

「惜漣~求妳啦、讓讓嘛~」

「欸欸欸欸欸欸欸!」惜漣一臉嫌棄地大聲抗議。

「惜漣,誠實點。這麼帥的兩個人,妳本命是哪一個啊?」

「我剛剛講的話,妳們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啊?」

大家一臉八卦的態度,讓惜漣揉了揉太陽穴:「硬要說的話,他們對我來說是家人,是青梅竹馬一樣的存在啦!」

就在這時,放學鐘聲響起。

白厄那邊已經匆匆收拾好書包,朝惜漣吆喝著:「走吧,回家!」

兩人相繼踏出教室。教室裡的孩子們仍圍在一起,津津樂道地猜測三人的關係。

果然,帥哥美女的CP組合怎麼討論都不膩,

尤其這三人的顏值怎麼湊都很養眼——

但要是……那兩個王子一般的人在一起呢?不行、不行,是邪教CP……但,好香,太香了!

有人說是哥哥、有人說是青梅竹馬,更多人悄悄議論:「他們看起來根本不只是家人吧?」

畢竟,每天下課時間一到,白厄就會像風一樣衝出教室,哪怕作業還沒交。

那種焦急,那種雀躍發光的眼神……真的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而那位傳說中的「小敵哥哥」,總是靜靜站在遠遠的校門口,等著他們。

他不說話,也不踏進校園一步——

可每一次現身,都像從畫報裡走出來似的,靜靜一站,就叫人移不開眼。

他們三人站在一起的畫面美得太過分,

以至於悄悄誕生了自發性的粉絲會,還有數不清的二創作品橫空出世。

只是這些事,他們現在還一無所知。

---

33、

午後細雨迷濛,白厄一如往常地站在校門口,手中撐著一把灰藍傘,悄悄望向旁邊那棵熟悉的大樹。

其實早在教室裡時,他就瞄見那頭燦金色的毛,在枝葉間若隱若現,藏得拙劣又可愛,讓人忍不住發笑。

——小敵怎麼這麼可愛,偷偷摸摸的樣子,活像隻怕生的小貓咪。

小敵之所以躲在樹上,大概是因為之前被熱情的女同學們圍住追問名字,險些情急之下開口破功,最後還是惜漣緊急衝進人群救場,才把他撈回來。從那以後,他每次來接人都選了樹上這個奇怪又安全的位置。

「小白,你是不是看錯啦?」惜漣站在他身後打趣,一邊用手遮雨,一邊踮腳張望,「你叫了半天怎麼還——」

下一秒,「咚!」的一聲響,枝葉間竄出人影,帶著些許慌亂撲倒在惜漣身上。

「唔啊啊?!欸欸欸?!你真的在?!」

兩人雙雙摔倒在地,小敵驚慌地撐起身子,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張口無聲。最後,他只好焦急地用手勢示意,連忙伸手想拉惜漣起來。但他用力過猛,惜漣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撲進他懷裡。

白厄在雨幕中目睹了全程。

照理說他應該會忍俊不禁,可這會兒,那點笑意卻沒在他臉上停留太久。。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凝視著眼前那一幕——

小敵滿臉錯愕,手忙腳亂的無措;惜漣笑的歡快,淡定的地連連擺手,臉色明顯泛紅,那兩人之間的距離……未免太近了一些。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班上同學八卦時偷偷說過的話:

「惜漣和小敵哥哥超有感覺的吧?根本就是貓系傲嬌清冷少年×活潑可愛兔子姊姊的絕妙組合!」

……在說什麼啊。

白厄眼底閃過一絲幾乎不易察覺的悶意。

小敵是我最好的哥們——那個「最好」,理所當然只能是我。

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踏前一步,將手裡的傘不著痕跡地朝小敵傾斜,替他擋去落在肩頭的細雨。

接著,他自然而然地蹲下身,雖說是伸手拉起惜漣,但轉頭確是問起小敵的情況:「你沒事吧?」

惜漣抓著他的手臂站穩,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受到一股微妙的氣氛在空氣中流轉。

她眨了眨眼,先是瞧了瞧半攬進白厄傘下的小敵,又快速瞄了眼白厄若有所思的臉色,瞬間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這兩人……又偷偷瞞著他再說悄悄話了。

嗯哼~這裡頭可能有故事啊。

小敵這時正焦急地比手畫腳,示意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的嘴唇微微動著,無聲的話語只有白厄清晰地接收:

『對、對不起……惜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妳沒事吧……』

白厄好笑地看著他慌亂的樣子,轉述給惜漣:「小敵說他不是故意的,剛剛在樹上,樹葉遮住妳的位子,他沒看清楚跳下來……問妳有沒有事。」

惜漣想了想露出壞笑,挑釁似的看向白厄,挽住小敵的手臂:「沒事沒事,不過你剛才護我,抱得挺緊的喔~小敵~」

小敵臉色更紅了幾分,低頭避開惜漣的目光。惜漣笑嘻嘻地連忙擺手:「好啦我不說啦,不逗你了~」

她再抬眼時,發現白厄神情耐人尋味,便忍不住戲謔起來:「小白也謝啦!不過……你剛剛是不是想太多了呀?」

白厄挑眉勾唇,語氣玩味:「姐,我只是怕沒人扶,某人又該跌倒了。」

「喔~是嗎?是嗎~」惜漣一邊敷衍地回應,一邊笑得一臉「我懂你在裝~」。

說完,她順手接過白厄手上的手帕,又往後退了一步,巧妙地讓出了位置。傘下的空間,頓時只夠兩個人並肩而立。

白厄望著小敵,從書包翻出體育課用的毛巾遞給他:「你的臉濕了。」

那動作看似自然,卻巧妙地在惜漣與小敵之間畫出一道柔和卻堅定的界線,溫柔地將小敵拉向了自己身側。

惜漣嘟囔一聲:「……我還站在這欸?不先幫我?說好的女士優先呢?」

白厄笑得從容:「我知道啊!」語氣一轉,帶著點壞心眼,「就來幫妳擦!」說著作勢要去揉亂她的頭髮。

幾人鬧成一團,小敵靜靜地擦去身上的雨水,只是低笑不語。

待鬧完了,白厄自然地將手臂搭上小敵的肩,笑道:「今天地滑,你靠我這邊走。別理這個幼稚姊姊。」

惜漣氣呼呼地反駁:「你們才是幼稚鬼啦!」

慢慢的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兩個肩並肩走在不遠處,只見小敵慌張的回頭看她又開始嘴唇微動,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又在腦內傳音悄悄話。

這兩個人的小動作越來越多了——

果然是,男大不中留!

雖然她一直都把兩人當弟弟看,但這對“好兄弟”不管走到哪裡都膩歪在一起……

早早就在她眼裡註定要在一起了。

她倒是真的有點嗑CP的心態,在偷偷寫他們倆的故事。

雖說老實話,yy兄弟好像不太好……可自從認識了那個雙王子的邪教CP之後,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們倆實在太好嗑了,讓人根本擋不住,早就默默坐穩了前排CP粉的寶座。

惜漣忽然想起自己那份偷偷連載的創作筆記……嗯,這種甜甜又不自知的曖昧場面,完全可以收錄進去!

果然,下一秒她就見到白厄微微側頭,嘴角帶笑,那語氣像是吃醋,又像在撒嬌,柔聲問:「你剛剛為什麼臉紅了?」

小敵明顯地愣住,腳步微頓,耳尖悄悄泛起一層紅。他下意識偏過頭,小聲傳音道:「我、我才沒有臉紅……!」

看到這幕,惜漣忍不住雙手抱胸,提高了音量喊道:「欸——講真的你們兩個,要不要乾脆直接在一起算了啊?!」

前方,白厄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揚了揚手中的傘,算作回應。

細雨綿綿,傘下少年們的步伐漸行漸遠——

而那把灰藍傘下的距離,似乎剛剛好近到恰如其分。

惜漣望著他們的背影,默默勾起嘴角——

嗯,今天這一幕,也該加進第十九篇了。

---

小小番外~

【藏心於穗】

午後的雨停了,傍晚的風帶著被洗淨的清新氣息,三人一路打鬧著走回家——

惜漣在前面一邊搖傘一邊念叨著小敵別再從樹上跳下來,白厄則在後面滿臉得意地說「我就說他會掉下來吧」,小敵則氣鼓鼓地傳音:「不是我故意的啦!」

這樣的日常,鬧哄哄卻讓人忍不住嘴角上揚。

晚飯後,三人窩進書房裡一起寫完作業。白厄還是那副專心不到二十秒就開始轉筆的模樣,惜漣不耐地拍了他後腦勺一下:「不許分心,明天可是有小考的。」

「是、是~惜漣姐~」他嘴上應得乖巧,眼睛卻早已飄向桌邊的小盒子。

裡面放著各色細線與穗頭裝飾,是用來製作欒燈祭穗子的材料。

作業結束後,惜漣便先拿了一條粉白漸層的絲線出來,動作熟練地開始打起一條精緻的穗子。白厄跟著也動手,低著頭一邊編、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子。

坐在旁邊的小敵看著兩人忙碌的手指,忍不住轉頭望向白厄,嘴唇輕動,用傳音問道:

『你在做什麼?』

白厄抬頭一笑,語氣自然得像在聊今天晚餐:

「打穗子啊,欒燈祭要用的。對啦,小敵你要不要一起做?」

沒等他回應,白厄已經像隻熱情的大狗撲過來,直接貼在他身後,雙手包著他的手一同握住絲線:「來,我教你——不是不是,這條要往左繞一圈……對對對兄弟你超厲害!一下就學會了嘛!」

小敵一臉困惑又認真,雖然不知道那個祭典是要做什麼的,但專注的緊盯著自己那歪歪扭扭的線,看起來像被貓抓過的毛線團,但還是咬牙努力照著白厄的指導練習。

惜漣抬頭看著這對過於親密的畫面,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倆這樣會不會太閃?我還在好嗎?」

她手上動作沒停,穗子編得細緻漂亮,這是她準備送給愛莉希雅的。

白厄得意洋洋地回嘴:「那當然,我跟小敵天下第一好!羨慕吧?」

惜漣只是瞥了他一眼,用眼神寫著「幼稚」兩個字,便低頭繼續編她的穗子。

白厄全然不以為意,繼續貼著小敵手把手地教,兩人時不時撞頭、碰肩,氣氛說不出的默契與自然。

等到小敵終於完成了人生第一條穗子——雖然邊角歪了、結也打得不太緊,但他看著成品,眼中明顯閃著成就感。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要給白厄。

目光一抬,卻發現白厄手腕上,正繫著一條漂亮的穗子。顏色是柔和的水藍與銀白,邊角處繫著一小朵欒花。

小敵遲疑地轉頭,傳音問:

『那條……是惜漣給你的?』

「嗯?對啊。」白厄答得自然,頭也沒抬,正忙著給自己那條做收尾結,沒注意到小敵眼神裡那絲細微的變化。

下一秒,小敵默默把自己那條歪歪扭扭的穗子藏到身後,指尖緊緊摳住流蘇,不讓任何人看到。

這一幕,全落在惜漣的眼裡。

她原本正要開口提醒白厄他這回答太鈍感,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這種青春酸酸甜甜的反應太有趣了,她還是先當個觀眾好了。

於是她若無其事地繼續打著手上的線,心裡默默把這一幕收入她的創作素材:「這可以是第二十篇的開場……標題叫什麼好呢?」

三人各懷心思,卻都沒有打破此刻的平靜。

就這樣,在緩慢交錯的線與默契曖昧的貼貼中,欒燈祭的前夜祭,靜靜地拉開了帷幕。

---TBC

【下回預告 】

《心潮澎湃前夜祭》

欒燈祭將近,小鎮一片歡騰,但小敵的心卻意外起了波瀾。

看到白厄與惜漣並肩而笑,那條熟悉的穗子綁在他手腕上,小敵選擇悄悄轉身,卻止不住心底某種酸澀的情緒。

同時,校園裡傳出奇異的歌聲,有人說像大海,有人說聽了就會迷失方向。

惜漣翻著筆記,寫下:「那天的聲音……會是他嗎?」

節慶將至,風平浪靜的日常即將泛起暗流。

See you next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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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師好會發糖啊啊啊啊啊(跪 +3
  • @芙洛拉 就是進入了青春期!後面要來一波大的www,惜漣根本就是嗑CP的我,前排嗑。 如果來個if絕對安排霞蝶認識一下www
  • @星予遙望 if線考慮凱文嗎(x 大的是什麼意思,既期待又不安啊( ;∀;) +1
  • @芙洛拉 凱文爸爸跟梅麻麻在天上守護白厄了(我是說我這個版本的世界觀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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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予遙望@uid_31579

Ch.8_The Eve of Surging Hearts_

9F

(心潮澎湃前夜祭)

親愛的讀者們,早上中午晚上好,歡迎回到《獅心與逐光者》。

那一夜,鎮上燈火通明,笑語不絕。

浪花悄悄湧上沙灘,有人躲進黑暗,有人追著月光奔去。

一句「一起去祭典吧」,藏著太多沒說出口的心事。

海風和星光見證,他們終於在彼此的懷裡停下。

那麼,請跟我一起,走進這個悸動的夜晚吧。

---

34、

哀麗秘榭的夜色被燈火點亮,鎮上的街道熱鬧非凡。前夜祭開始了,市集的攤販擺滿了巷口,香甜的糖果、金色的燈籠、穿著節慶服飾的孩子們跑來跑去,一片喧囂又祥和,大家都忙著為慶典做準備。

愛莉希雅身穿白金長裙,舉著手燈站在隊伍前頭,指揮布置工作。惜漣和白厄也穿著義工的背心,兩人一邊爭吵一邊俐落地趕製天燈。

小敵提著一籃宵夜,在人群裡穿梭,把包子、糯米糰、甜湯遞給忙碌的鎮民。這兩年裡,他跟著愛莉希雅走遍鎮上的每個角落,雖然從不開口,大家卻都知道這個俊俏又沉默的少年是個好孩子。只要他在寫字板上比畫兩筆,人們就明白他的意思,還會笑著喊他「小帥哥」、「小幫手」。

大叔們總要叫他幫忙搬貨,阿姨們則偷偷往他手裡塞兩顆糖。他總是乖巧又懂事。

這會兒,他提著最後一籃宵夜走到會場時,無意間看見了那一幕。

白厄和惜漣肩並肩蹲在天燈架旁,笑著吵鬧,惜漣替白厄把不小心掉下的穗子繫回他手腕,白厄抬手看著她,笑得像個孩子。

那畫面,好看得像一幅畫。

小敵腳步一滯,耳尖悄悄發熱,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他停在黑暗的角落裡,沒有走近,只把宵夜交給了附近的工作人員,留下一張字條,便默默轉身離開。

他沒有回家,而是熟門熟路地從街尾的小巷鑽進沙灘。

艾格勒之眼靜靜睜開,圓圓的月亮倒映在海面上,銀光瀲灩。海風很冷,潮聲隔開遠方的喧鬧,世界像只剩下他一人。

這裡,是他和白厄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時他以為,自己只是個被撿回來的陌生人,而白厄卻成了他唯一的家人。

他蹲在沙灘上,用指尖畫著沙子,腦子裡忍不住浮現剛才的畫面。

——如果白厄和惜漣在一起……好像也不錯。他們很合適,像天生的一對。

可是……為什麼心裡那麼悶,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又冷又鈍,說不出來。

應該祝福他們吧?他一直都當他們是家人,不該有別的想法……

可是,好難受。

風更冷了,他抱住自己,瑟縮著。也許,是時候去尋回自己的過去了……白厄不會一直需要他。他明白白厄對家人的執著,所以總是黏著他,可他們總會長大。

等白厄不需要自己了……不需要我,了嗎?

不知不覺,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呼吸也急促起來。心裡空空的,寒意從胸口漫出,爬上指尖。他忍不住想——如果有人能抱抱自己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下也好。

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他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只覺得又陌生又熟悉。

月光落在海面上,他突然覺得眼睛像被刺了一下,視野中浮起一抹猩紅。

那一刻,浪潮翻湧,幽遠的歌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有人驚呼。

「你聽見了嗎?」

「什麼?大晚上的別嚇人啊!」

「像……海的歌聲。」

「你傻了吧?誰半夜在海邊唱歌啊?」

但旋律從深海裡滲出,輕柔卻勾魂,兩人瞬間失了魂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把人牽向黑暗。

他抱著自己,蜷縮著,顫抖不止。

沒意識到,那歌聲正從自己喉嚨深處溢出。

沒意識到,指甲已經陷入臂膀,鮮血緩緩流下。

——月光下,他那雙平日溫潤的金色眼睛,正閃爍著詭異的猩紅。

歌聲空靈又惆悵,低低地說著:「抱抱我……好嗎?」

失神了好一陣子

等他意識回籠時,才發現腳邊躺著一個人。他的手一抖,差點摔進沙子裡。不知所措地把人挪到安全的地方。這是他害的嗎?

不、不可以讓大家發現……他要遵守跟大家的約定。

他驚慌地奔回家,把自己縮進被窩裡,雙手抱著肩,心跳得亂七八糟。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覺得,好怕。

【救我……白厄。】

---

35、

這幾日因為慶典活動,學校要排一場大型節目,規定學生們兩兩一組。此時的白厄和惜漣正在搭檔彩排,這也是他們先前交換穗子的原因。

台上,惜漣俐落地轉身、舉手,一邊嘴裡還不忘指點白厄:「再慢半拍,你就變花瓶啦!」

白厄悶悶地跟上節奏,耳尖微紅,嘴硬回了一句:「誰花瓶啊……妳轉圈也沒快多少吧。」

惜漣哼了一聲,笑得壞壞的:「啊對對對~全場就你最棒,滿意了沒?」

白厄皺著眉,嘆了口氣,動作有些心不在焉——因為這幾天的小敵,實在有點怪怪的。

他還是每天照舊,體貼地準備各種事宜。早上的早餐與對練,放學守在校門口替他背書包;晚上的晚餐,還有替大家送宵夜;需要搬東西時,也總是悄悄地出現。

就惜漣姐的形容:小敵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他知道小敵很忙,可最近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經常閃躲,該看著的時候卻低下頭,該靠近的時候反而退開了一步。

以前只要喊一句「小敵、兄弟、哥們」,他就會立刻過來。可這幾天,非得撒嬌似的叫他「小敵哥哥」,他才會無奈地走近。

最讓白厄煩悶的是——

每次他伸手去攬他,小敵總是先微微閃開……可最後還是會乖乖讓他抱著,甚至還會悄悄回蹭。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他一邊練著,一邊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湊到惜漣耳邊問:「……欸,惜漣姐,你有沒有覺得……小敵最近怪怪的?」

惜漣動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帶笑:「喔?終於感覺到了?」

白厄愣住,耳尖紅了一片:「我說認真的。」

惜漣看著他悶悶皺著眉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又收了笑,像是在斟酌什麼。她其實也早就注意到,小敵最近總是暗暗地偷看他們倆,眼神裡透著一種……矛盾的味道。像是用力地把他們往一起推,又忍不住別開視線。

啊啊啊,這樣可不行啊。白厄這個沒開竅的笨蛋,她還巴不得把他踹進小敵懷裡去呢,怎麼能讓小敵誤會自己跟他有什麼?

惜漣輕輕歎了口氣,順手轉了一圈,拍了拍白厄的肩膀:「要是真在意,就找個理由帶他出去走走吧?最近他也挺辛苦的,又忙又送宵夜的,該散散心了。」

白厄愣愣抬眼看她。

惜漣歪著頭,眼底閃著點調皮又意味深長的光:「說起來,你沒聽說嗎?這幾天鎮上有個傳聞……」

「什麼傳聞?」

「夜裡啊,有人說在海邊聽見歌聲。像是從海裡冒出來的,聽見的人會忍不住跟著走。等回過神時,已經坐在沙灘上哭成淚人兒了,還說不出自己在哭什麼。」

白厄的表情有點微妙。

惜漣壞笑著壓低聲音,語氣像是在哄小孩:「怎麼樣?小敵最近怪怪的,會不會……是他同類幹的?」

白厄怔了怔:「……同類?」

惜漣聳聳肩,笑得輕快:「誰知道呢~反正鎮上的人忙著慶典,媽媽和蘇叔叔也沒空管。要不……你乾脆帶他去看看吧?順便問問他到底怎麼了。」

說完,她還故意挑釁了一句:「要是怕的話,姐姐我也可以陪你哦~」

白厄皺著眉看她,悶悶地吐出兩個字:「……不用。」

惜漣得意地笑開了花:「好,那你自己加油,別又被小敵甩遠啦。」

白厄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低頭握了握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不管怎樣,這次,他要問個明白。

---

36、

今天放學時間沒有看到小敵來接自己,惜漣也跟他說了放學後要跟姊妹們去鎮上幫,罕見的白厄自己一個人回家。

推開門時,屋子裡靜悄悄的,客廳只剩茶几上的一盞燈還亮著,桌上還擺著下午喝剩的茶杯,還有留個自己的晚餐,但門邊那雙熟悉的鞋卻不見了。

他愣了片刻,胸口莫名地一悶。

「……去哪了?」

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又試著喊:「兄弟?哥們?小敵?……小敵哥哥?」

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單薄。

沒人回答。

白厄皺緊眉,盯著那空空的鞋櫃出神。

……也許,是去鎮上幫忙了吧。一定是這樣。

可他心裡有種不安,像一根刺,扎得他腳步亂了節奏。

他快步衝到鎮上,會場裡人還沒散盡,剛好碰見準備返家的愛莉希雅和惜漣。

「小敵呢?」白厄氣喘吁吁地問。

愛莉希雅一愣,隨即搖頭:「我這邊沒見著,他沒跟你在一塊?」

惜漣也挑起眉,神色古怪地答道:「……我也沒看到啊。」

白厄的指節慢慢收緊,低聲說了句「謝了」便轉身跑開。

他又去了蘇的診所,也沒有。

第一次——找不到他。

第一次,這麼慌。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他抬起頭,望著遠處幽暗的海平線,腦海裡忽然回蕩起惜漣說過的話:

「夜裡,海邊有歌聲……聽見的人會被牽走。」

他呼吸一滯。

不會吧?不要啊。

白厄狠狠握了握拳,幾乎是用跑的,沿著石板路直衝向他們第一次遇見的海灘。

遠遠地,他看見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浪花邊緣,逆著月光,像被寒風裹著的孤影。

他低著頭,腳尖探進海浪裡,耳尖紅得像要燙起來,肩膀卻僵得像塊石頭。

白厄的心猛地抽緊。

「小敵!」

他喊著名字衝過去,腳步聲在沙灘上急促而雜亂。

小敵像被嚇到似的身體一僵,然後低頭轉身,朝著海水跑去。

白厄眼神一沉,顧不得什麼,腳下一蹬就撲了上去。

「你別跑!」

沙子被踢起來,白厄一把抱住了那道背影,用盡全力把人從浪花裡拉回來。

小敵被他扯得踉蹌倒退,腳下一滑,幾乎跌進他懷裡。

白厄抱得緊緊的,手臂像鐵鉗一樣把人鎖住,耳邊的海風和心跳聲混雜成一片。

小敵的手指在他懷裡蜷縮著,整個人僵硬又無措,耳尖紅得發燙,像一隻炸毛的貓,呼吸短促又不敢抬頭。

白厄的手指顫著,死死攥著他的後背,聲音低啞又急促:「為什麼要跑?你最近幹嘛一直躲我?……到底怎麼了?我做錯什麼了?你說啊!」

小敵微微一抖,還是別過臉不說話,視線躲進海風裡,卻又忍不住輕輕抓住白厄的衣角,像是在抵抗,又像在求救。

白厄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一陣又一陣地疼,幾乎有些惱羞成怒,語氣急切得像要哭出來似的:「是我把你留著的那份蜜果羹吃掉了嗎?還是上次翹掉打掃診所讓你背黑鍋了?蘇叔叔罵你了……你說嘛!我改,我都改……」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小敵的側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別離開我好不好,別躲著我……」

小敵在他懷裡僵了好一會兒,手指慢慢地攀上他的背,顫顫地收緊,像是在妥協,也像在投降。他輕輕蹭了蹭白厄的肩膀,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低喃,像海潮拍打礁石般柔軟。

白厄閉著眼,把他抱得更緊了,連呼吸裡都是月光和海的味道。

浪花拍打著他們腳邊,銀色的光映在兩人交纏的影子上,悄悄把那份惶然與執拗一點點攬住。

——像一隻終於被追回來的小貓,無處可逃,也不想再逃。

---

37、

白厄的懷抱很熱,熱得幾乎讓人發慌。

小敵被他死死摟著,耳邊全是他急促又混亂的呼吸,還有那一句句幾乎哽著的低喃,像利爪一樣抓進心底。

他想推開,卻沒能推開。

那種溫度太熟悉、太安心,讓他本能地想依靠。每一次這樣被他抱著,胸口那塊空蕩蕩的地方就會被填滿一些。肌膚貼合著,熱意一點點滲進骨頭裡,他甚至……貪戀這樣的感覺。

可是,他剛剛會逃,不是因為討厭白厄。

他只是……怕被發現。

剛才在巷子裡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在手臂上劃了一道,用疼痛來沖淡那種又冷又狂躁、像要把自己撐裂的感覺。那種瘋狂的渴望難以言說,他只知道,用一點點刺痛、沿著指縫流出的血,能讓自己稍微冷靜一點。

暈乎乎的,需要溫熱的體溫,想被擁抱、想要撫摸。

但如果被白厄發現他剛才的傷口、被問出什麼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所以他才會逃。

跑到海邊,用冰冷的潮水把衝動沖淡,把血味洗掉。

只是……白厄還是追來了。

白厄撲上來的時候,眼神裡的慌亂幾乎要把人淹沒。他死死抱住小敵時,指尖顫著,力氣大得像是怕他再跑掉。

他從沒想過,找不到小敵的時候,心口會這麼慌。每一條街、每一個人都問遍了,每一次聽到「沒看到」三個字,他的心就更冷一分。直到看見那道熟悉的背影,心裡那團焦躁才炸開,讓他幾乎是衝過去抱住人的。

怕。怕他離開。怕他什麼也不說,就從自己世界裡消失。

小敵埋進白厄的肩頭,手指微微顫著,悄悄收緊,像一隻被逼進死角的小獸,藏著所有不安,卻還是無聲地求著——

——別放開我。

白厄的聲音低低地在耳邊響著,混著哀求和慌亂的顫音:

「……別走,別躲我,好不好?如果是我做錯什麼,我改,只要你別離開我……」

小敵閉上眼,呼吸在他頸側輕輕打轉,像壓抑著什麼。

指尖不安地收緊在他背後,還帶著隱約的刺痛。

他還是說不出口。

但他知道,現在這樣就好。

被抱著,被他牢牢地攬著,就好。

——而這一幕,惜漣全都看在眼裡。

她站在不遠處的岩壁後,悄悄探出一點身子,手裡還抓著剛剛替他們準備的外套。原本是想找兩個人回去的,可剛走近,就看見了這畫面。

白厄的背影緊繃得可怕,小敵的手臂顫著抱回去,那兩人抱在一起的樣子,像是世界上只剩彼此了似的。

惜漣握著外套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裡閃過一點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放心的神色。

「……啊啊啊……」她悄悄吐出一口氣,輕輕搖頭,在心裡嘟囔了一句,「這兩個小傻瓜……還是得靠我踹一腳才行啊。」

她轉身回頭,沒有打擾。

---

38、

兩人並肩坐在沙灘上,月色靜靜灑落,浪潮拍打著岸邊,留下一串又一串泡沫。

白厄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著頭,用腳尖劃著沙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小敵…你還記得上次你特意留給自己的蜜果羹嗎?對不起,被我偷吃了。還有那次打掃,我溜去練劍了……抱歉。如果是因為這些,我會改的,所以……」

他低笑了一聲,聲音裡卻帶著點委屈:「……為什麼躲我呢?小敵,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小敵身子微微一僵,耳尖悄悄紅了起來。他沒有回答出聲,只是輕輕低下頭,用傳音把話送進白厄的腦海。

【怎麼可能……】

短短四個字,卻像是用盡了力氣。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補上另一句:【對不起,只是…最近我覺得自己怪怪的,靠近我,可能會傷到你。所以……我才保持一些距離。】

可是心裡,他卻默默對白厄說了另一句從未敢說出口的話:

——對不起,我說謊了。

白厄偏過頭看著他,視線和月色一起落在他臉上,那雙澄藍的眼裡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他知道,小敵並沒有把心裡的話全都說出來,可他沒有逼問,只是伸手輕輕搭在他肩頭,低聲說:「……嗯。」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他纏著愛莉希雅學了好久,才好不容易做好的穗子。金色漸變橙色,線頭收得工整漂亮,像是被月光染亮了一樣。

他俯身,輕輕把穗子繫在小敵的辮子尾端,退後半步仔細看了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果然,很適合你。」

那一刻,星光映進他眼裡,波光流轉,比海面還要亮。

小敵怔怔地抬手摸著辮子上的穗子,指尖顫了顫。原本胸口那股不安與躁動,像是被溫柔地擱進海裡,慢慢沉下去,只剩下靜靜的、柔和的平靜。

過了片刻,他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袋,裡面同樣是一枚親手編的穗子。

【……我也編了一個。】

他的傳音落在白厄耳邊,聲音輕得像風。這個白色與藍色相間的穗子,也是他請惜漣給他補習做出來的。他伸手想要替白厄繫在腰間,白厄卻笑著拿過來,自己繫在了胸口。

「嘿嘿,果然很適合我,謝謝小敵哥哥。」

小敵默默地望著他,指尖還輕輕捏著自己的膝蓋,卻終於悄悄傳來一句:【……傻瓜,客氣什麼。】

白厄看著他那副彆扭的樣子,忍不住湊近,用額頭輕輕抵住他,低聲笑了聲:「……笨蛋。」

兩人就這樣僵著,誰也沒先退開。小敵耳尖紅透,視線先是躲開,最後還是慢慢又回到白厄的眼裡。

白厄微微挑眉,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開口:

「我們一起去祭典吧。」

小敵怔了怔,也幾乎同時,向對方傳音:

【一起去祭典吧。】

兩人就這樣對看著,過了片刻,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白厄伸手搭上小敵的肩膀,力道不輕,卻很暖:

「說好了,誰也不准放鴿子。」

小敵垂下眼,手指微微蜷著,輕輕點了點頭:

【嗯…說好了。】

兩人碰了碰拳,又擊了掌,最後手叩在各自胸口上,相視而笑。

——白厄伸手攬住小敵的肩膀,他們倆踩著細沙與浪痕,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

小小番外~

【惜漣姐姐的心事】

悄然回到家,她攤在桌前,假裝專心地趕著更新自己的同人創作。

筆尖在紙面上來回劃著,卻遲遲沒寫下一句正經的句子。

直到最後,無意識地寫下那一行字,她怔怔地盯著看,心口隱隱發悶。

——鎮上的傳聞……該不會,真的是小敵吧?

不會吧?他那麼乖,這兩年裡從沒見他用過歌聲的力量。

可是……那些在沙灘上昏過去的同學,那些被歌聲迷得哭得不成樣子的鎮民,還有小敵最近那雙眼睛裡藏著的那種怪異、逃避、又忍不住渴望的神情……全都一幕幕湧上心頭,揮之不去。

她盯著紙上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筆桿,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胸口浮起一陣冰涼,又酸又亂。

不想懷疑他,可越想越覺得心慌。

“應該……不是他吧?”

窗外的夜風從半掩的窗縫裡灌進來,吹亂了桌上的紙頁,也把她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感覺撩得更亂了。

她聽見自己輕輕歎了一口氣,把筆丟回桌上,手肘撐著額頭,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木桌。

明明不該想這麼多的。

可是,想到白厄那副傻勁兒、小敵那副快要碎掉卻又死撐著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去做點什麼,替他們撐一撐,緩一緩。

她嘴角彎著,像是在看什麼好玩的把戲,心裡卻酸酸軟軟的。

「真是兩個笨蛋……還好,至少還知道抓緊彼此。」

筆尖重新落在紙上,她深吸口氣,用力寫下一句:

要是你們誰敢先放手,就別怪姐姐我出手。

寫完,她把筆收起來,臉埋進臂彎裡,悄悄彎起眼,嘴角帶著一點壞心眼的笑意。

——哼,這倆小傢伙,還得靠她罩著呢。

屋外的風聲正好從窗外吹進來,簾子輕輕擺動,月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像是也被這份笑意染暖了。

----tbc

【下回預告】

少年與少女們各懷心事,在漫天燈火下許下願望。

小白對小敵說:

——「要永遠做彼此唯一的家人。」

燈火飛起,倒映在眼底,夜色正好。

只是這份誓言,能否經得起考驗?

而遠方的潮聲,似乎在低低地呼喚著什麼。

See you next time

  • +2
  • @芙洛拉 謝謝水草OuO,鑒於最近被老米發刀子,我如果也開刀子會不會不太友好QwQ 但我覺得,我的這篇是揪心而已還沒要到刀子的地步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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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予遙望@uid_31579

Ch.9_When Lanterns Dance and Hearts Race._

10F

(高潮迭起欒燈祭)☀️🍷

親愛的讀者們,早上中午晚上好,歡迎回到《獅心與逐光者》。

這一章,我們將走進欒燈祭最燦爛也最脆弱的夜晚。

在火光與星燈之中,願望寫下,真心靠近,情感悄悄發酵。

準備好你的心,讓我們一起回到那一夜。

---

距離欒燈祭只剩下三天,整個哀麗秘榭忙得像進入了另一種時令,連學校那裡也開始停止運作,讓學生加入慶典的準備,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大家都想把難得的慶典辦好。

而小敵幾乎從日出前就開始動作,直到夜幕低垂才稍稍喘口氣。從帳棚搭建、物資搬運、祭壇裝飾到送飯巡查,他總是不聲不響地現身,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這幾天兩人忙的作息上幾乎都碰不上,吃各自的早餐又或者留下字條,讓對方知道不回來吃晚餐。

晚上也是分開時段洗漱、睡覺,尤其是小敵回來的晚,不想打擾白厄的休息,這段時間他看著白厄在客廳裡等睡了,把他抱回去床上休息,在為他蓋上被子。

自己洗漱完後,先去準備早點,等待食物熟成的期間在餐廳的椅子上打個盹,真的撐不住,會選擇在客廳的椅子上睡下。

至於為什麼不回房間……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那張床太近了,近到一轉身就會貼上去。那樣的渴望,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渴求體溫與擁抱的時間與感覺越多他會克制不住,他是唯一的“家人”、唯一的“兄弟”,況且兩個男生摟摟抱抱的畫面,想想就很……

雖然他知道白厄完全不介意,而且很喜歡掛在他身上。

為了維持體面,稍微保持距離……是好事的吧?小敵這樣想著,進入了夢鄉。

---

這幾天,惜漣也不是沒察覺兩人的怪異,但怎麼說呢……在一旁看著,就有一種好想急死你的衝動,巴不得成為按頭小分隊一員。

連愛莉希雅媽媽都說:「感情的事情急不得,他倆開心就好。」嗚呵呵♡地笑著。

現在大概還只有當事人倆還在雲裡霧裡,深吸一口氣,要尊重當事人的感覺,我這個做姐姐的要默默守護就好。

不爭氣啊……傻白…她看著錯過的兩人嘆息。

白厄這幾天偶爾想找他說話,才剛開口,小敵就已經提著東西朝另一個方向走遠了。那背影匆匆,像是刻意在躲。

直到有一天傍晚,白厄發現他彎腰搬燈籠時,袖口滑落,露出一圈纏得過緊的白布。他皺眉伸手一擋:「等等,小敵,你手怎麼了?」

小敵沒有看他,只低低地站著,他沒有馬上回話,像是在掙扎該不該撒謊。數秒後,白厄腦中才緩緩響起一句語調平穩得過頭的傳音:

【撞到邊角,不礙事。】

那語氣平靜得過頭,像是早就預備好要這麼回答。白厄還想追問,但惜漣一聲呼喚打斷了他。回過頭時,小敵已經走遠,連聲音也一併消失在風裡。

沒人知道,那白布下其實不是擦傷的痕跡,而是一道道他自己留下的痕跡。

有時是用指甲嵌進皮膚,有時是用細針在手臂內側輕輕劃開,痛意一冒出來,就能稍微沖淡那份躁動與渴望。那種渴望像火焰藏在胸腔裡,若不逼自己轉移注意力,很快就會蔓延到整個人都燒起來。

這些日子,小敵比誰都更清楚自己的異樣。他開始越來越頻繁地想要接觸,想被人碰觸——甚至僅僅是無意擦過手背,心跳都會漏一拍。

但他知道那是「不應該的」。

不是因為那是什麼不潔的想法,而是……那樣的他太危險了。萬一哪天,他真的忍不住在祭典這種場合裡釋放出塞壬的歌聲——只是為了換來一個擁抱呢?

他不敢想後果。

而白厄——他不能傷害白厄,更不想讓他擔心或是承擔自己的痛苦。

白厄雖感覺小敵最近有些反常,但總是被一句「最近太忙了」含混過去。那些原本理所當然的玩笑與親暱,漸漸變得客套起來。兄弟式的默契還在,可那股說不上來的空隙也在悄然滋長。

他不清楚這種「被推遠」的感覺為什麼會讓自己悶得喘不過氣……只是覺得,很不舒服。

像兩個彼此都還站在對方身邊的人,卻一點一點轉過了身去。

「我們……不是在海邊說開了嗎?」白厄喃喃自語,悄悄的嘆氣,看來祭典當天要好好的說清楚,他默默下定決心。

---

欒燈祭的當天終於到來。

整個哀麗秘榭像是從夢中甦醒過來,張燈結綵、花火綻放,連空氣裡都瀰漫著糖與煙火混合的甜味。街邊的鼓聲、笑語聲此起彼落,像是從海浪裡湧出的旋律,把這座濱海小鎮包圍得熱鬧又溫暖。

白厄一早就被惜漣拉去學校集合,準備校方負責的欒燈祭節目。愛莉希雅與蘇也各自忙碌,雖然是一起出門,到了廣場卻都分頭行動。

而小敵——他戴著兜帽,獨自在人群邊緣閒晃。

他走得不快,也沒有特定的目的。只是在街角駐足、在攤位前停留,望著棉花糖被旋成雪白一團的模樣,或是悄悄偷聽攤主與小孩之間的玩笑。嘴角會勾起一點沒人注意到的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就會消失,就像他的身影一樣,總是小心地躲進陰影裡。

這幾日的勞動成果讓整條街道繽紛燦爛。他望著那些自己搬過的燈籠、親手裝飾過的祭壇,覺得那場慌亂與疲憊彷彿隔了好遠。

沒人打擾他。他也沒試圖靠近任何人。

或許是他刻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路過的旅人——不屬於這裡,只是剛好經過。

只是他沒辦法掩飾的,是那雙一直默默尋找什麼的眼睛。

他走著走著,來到廣場前。今日的重頭戲——「欒燈傳說劇」與學校主舞即將開始,觀眾早已擠滿了整片空地。

小敵躡足走到人堆後方,站在一面矮牆邊。視線穿過層層人群,落向舞台中央。

舞劇正值高潮,人民繞著營火跳起祈福之舞,獻給神靈,悼念亡者。劇情熟悉又引人入勝,連氣氛都被點燃得熱烈非凡。

下一瞬,他呼吸微微一滯。

——台上的白厄與惜漣正牽著手旋轉。

他們穿著節慶的服飾,動作整齊流暢,步伐輕快得像風。惜漣裙擺飛揚,白厄笑得耀眼,白髮隨著舞動搖曳,像是月光下點燃的火。他們默契得就像練習了千百次,每一個眼神交會都精準得剛剛好。

小敵怔怔看著,指尖在斗篷底下輕輕收緊。藏在兜帽陰影裡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有那雙眼,正一點一滴地麻木、無光。

他垂下頭,彷彿想將自己從那個畫面中抽離。可下一秒,手還是忍不住抬了起來,輕輕撫上自己辮子尾端的穗子。

——那是白厄送給他的。

金橙色的線穗以巧妙的編織綁成,點綴著藍色小珠,還微微殘留著對方的手感。那天夜裡的月光與笑聲、夜風與肩膀的溫度,全都封存在這枚小小的裝飾裡。

他視線移向舞台,望向白厄胸前的徽章。

那枚他親手做的穗子,正別在徽章底下,隨著白厄的舞步輕輕晃動。像是某種默契,也像是一種承諾。

心,似乎安穩了一些。

但——

他的視線一偏,又看到白厄左手上,那枚惜漣送的穗子。安定的情緒瞬間出現裂痕,那裂痕不大,卻像某種苦澀的光,靜靜滲入心底。

他喜歡這裡的一切,被溫柔的人與麥香包圍的這塊土地,喜歡惜漣、喜歡愛莉希雅、蘇,還有……白厄。

他們倆一直都很般配,我在的話……是不是反而是多餘的?白厄會不會無法好好追求惜漣?

如果能一直在一起……三個人……

他在想什麼?對著這種天真的想法不禁啞然失笑。

這幾年間平和、快樂又溫馨的生活,讓他總會忘了記憶的缺口像燈籠搖晃時露出的黑暗。那裡空了一塊,卻又總像有東西在呼喚——特別是靠近海邊的時候,那種感覺更加明顯。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裡,只知道自己是個被白厄撿回來的孩子,是這個家裡的一份子,是「家人」。

可是……真的只是這樣嗎?

那些夢、那些在夜裡悄然甦醒的陌生旋律,還有某種來自遠方的呼喚,全都讓他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有一段旋律,總在夢裡若隱若現。當他想輕聲哼出來時,總會在最後一音前斷開,就像被誰從記憶深處撕掉的一角。

那旋律裡,藏著他的名字嗎?還是藏著他該追尋的真相?

這樣的念頭,如海浪悄悄推擠著岸邊,讓他站得愈發不穩。

他轉過頭,不再看舞台。

---

舞台上,白厄與惜漣在旋律中旋轉,腳步輕巧而優雅。他沒有出錯,甚至笑得格外明亮,像是整座廣場上最耀眼的光源。

因為他看見了——

在人群縫隙間、矮牆邊,那個熟悉的身影。

白厄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小敵。

儘管隔著人潮、隔著遠遠的距離,他仍能看清楚那孩子在注視自己。那雙眼裡有什麼東西閃過,一閃即逝。但他更看見了——小敵撫上了自己辮尾的穗子,那枚他親手送出的禮物。

他的笑更深了些,胸口某處像是被什麼軟軟地碰了一下。如此燦爛的笑容,讓觀眾席幾個少女在那一瞬驚呼出聲,有人臉紅,有人掩面,有人甚至小聲尖叫:「太帥了吧!那個白髮的男孩!」

但那只是短短一瞥。

下一瞬,他看見小敵轉身,背過身去,腳步匆匆。

白厄愣了一下,舞步幾乎亂了半拍。

為什麼要走?他剛剛還……

他想也沒想就要追過去,腳步剛移動,惜漣一把拉住了他。

「還在節目中啦,白小厄,穩住!」惜漣低聲提醒,一邊笑著補上自己的動作,「等等再去追啦,舞完這段先,笨蛋。」

白厄咬了咬唇,忍著視線不再去掃場外,只是心跳紛亂得不像話。

——

小敵離開廣場時,腳步愈走愈急,最後幾乎是奔跑。

因為那股渴望又悄悄浮現了。

明明才剛安靜了一陣子,卻像被熱鬧與光火擾動了什麼。他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什麼東西正在翻湧,不受控制地擴張,像是潮水正要漫上胸口——

他的腳步踉蹌,喘息也愈來愈粗重。

「不行……快點……快點離開……!」

他穿過熱鬧的人潮,躲進漸漸無人的小巷,最後衝進海邊那片他最熟悉的孤寂之地。

那是哀麗秘榭的沙灘,沒有攤位,沒有聲響,只有潮聲與夜風拍打岩壁。

他蹲下身,雙手抱膝,把頭深深埋進臂彎中。

胸口一陣又一陣地緊縮著。

那份躁動與渴望如野火蔓延,這幾天以來,壓抑的力氣已經所剩無幾。他不敢去想白厄的笑、不敢去碰那晚貼著額頭時感受到的溫度。那不是他能要的東西。

他跪坐在那塊濕滑的礁岩上,渾身顫抖,雙手狠狠抓住自己的腿。

指甲陷入皮肉,拆開的繃帶像是掙脫的束縛,他用它勒住手臂,又像要用那樣的疼痛來逼退什麼。他甚至抬手,在自己大腿外側狠狠一掐,指節用力到發白。

鮮血一點點滲出來,濺上指尖與衣擺,但那還是不夠。

他還是快撐不住了。

「不可以……不可以在這裡……唱出來……」

他捂住嘴,牙齒死死咬住手背,像要把所有即將溢出的聲音都壓回去。

但太難了。

身上的血不住的汨汨涓流,那不是傷口,是界線。

他不能越過它。

但他好累,好冷,也好想……

——好想有人抱抱他。

不是兄弟式的勾肩搭背,也不是為了安撫的拍拍頭,而是那種會讓靈魂平靜下來的——真正的擁抱。

他痛苦地吸了一口氣,指甲陷進掌心,卻無法壓住那股越來越洶湧的聲音。

身體的渴望、血脈裡的歌聲,全都在催促他張口——渴望體溫、渴望擁抱、渴望白厄的氣息。

好想要……

好想要他。

【白……厄……】塞壬的聲音幾乎在那瞬間脫口而出。

——就在那瞬間。

「小敵——!」

一聲熟悉又急切的呼喊,打破了夜的邊界。

他猛然抬頭,雙眼泛紅,額上的冷汗和額髮一樣濕透。只見白厄提著一盞還未放飛的欒樹天燈,正氣喘吁吁地站在海角入口,手裡那盞燈被風拂得微微晃動,像是在尋找歸處。

---

白厄氣喘吁吁地站在海角入口,手裡那盞欒樹天燈微微晃動,像是在尋找什麼。他一眼就看見了縮在岩石後小敵的衣角。

「小敵!」他喊了一聲,往前踏了一步。

小敵猛地抬頭,雙眼泛紅,額上濕汗淌落。他像是嚇了一跳,立刻轉過身,手忙腳亂地重新纏回繃帶,藏起那染血的傷。

【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聲音沒有出口,卻直接傳進白厄腦中,低低的,顫顫的。那聲音像是失溫的潮水,掙扎地想要退回黑夜裡。

白厄愣了一下,立刻放慢腳步,將天燈舉高些,輕聲說道:

「我等你,我只是……來找你一起,說好的。」

【……你應該在舞台上忙…怎麼來了?】

那聲音繃得很緊,像是勉強撐起來的一層薄冰。

「我想和你一起放燈,還記得嗎?我們還沒寫心願呢。」

小敵抿了抿唇,沒再出聲。只是手指更迅速地繞完繃帶,抹去臉上的痕跡,撐著站起,努力收拾好表情,像平常一樣地走到他面前。

兩人的指尖輕輕觸碰,像是星火撩過海面,細微卻閃亮。

「來吧,和我一起回去。」

小敵沒有點頭,也沒有抗拒,只是任由白厄牽起他的手,帶他重新踏上回會場的路。

白厄牽著小敵穿過人群,沒說話,只回頭給了他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沒有質問、沒有驚訝,只有淡淡的笑意與安慰。小敵微微低下頭,悄悄在心裡說:

【謝謝你過來了。】

白厄笑笑的輕握了握他的手:「不來的話,我可是會後悔一輩子的。」

【我沒有想要讓你擔心……】

「我知道,我再等你說喔,過完祭典再說也可以,無論什麼時後……我都等你。」白厄了然於心的燦爛一笑。

小敵一怔,那句話沒辦法回答。只好低聲傳念:

【因為……我不想你是因為責任,才對我好。才……等我。】

「傻瓜。」

回頭揉了揉小敵的腦袋,拉著他這個想太多的兄弟一起回去。

---

兩人重新回到會場時,壓軸的主祭典已經開始。

廣場正中央,愛莉希雅的身影立於燈火環繞之中,銀鈴般的歌聲在夜空中輕盈迴盪。她點燃了今晚第一盞欒燈,引領著眾人的思念與祝願,緩緩升空。

那燈火如星,將願望與哀悼,一同交予夜色。

白厄拉著小敵走向許願區的帳篷,兩人跪坐在鋪布下。他將那盞天燈平放在中間,遞給他一枝筆,輕聲說:

「寫下來吧,我們各寫一個願望。」

小敵望著那橙黃柔亮的燈面,指尖微微顫抖。筆頭貼上紙面時,他沉默了片刻,終於寫下:

【願想起過去後,還能留在珍貴的人身邊。】

寫完,他低低地呼了口氣,將筆交給白厄。

白厄沒有偷看,只是默默接過筆,輕聲說:「換我了。」

他垂眼,在燈面上寫下短短的一行字。心裡卻默念著——

這不是出於責任,也不是因為誰交付給我什麼角色,

只是因為你,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遠比你自己以為的還重要。

小敵忍不住斜眼瞄去,燈面上那幾個字筆跡清晰:

「要永遠做彼此唯一的家人。」

心跳仿佛輕輕漏了一拍,他連耳根都紅了起來。明明沒出聲,卻忍不住用傳音悄悄問:

【那萬一……我想離開呢?】

白厄側頭看著他,語氣像風一樣輕柔:

「那我會一直等你,等你走回來。」

小敵垂下眼睫,指尖在膝上捲著衣角。

——

「先不說這個了!」白厄忽然站起身,笑著伸手拉他,「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避開人群,繞過熱鬧街區,來到鎮邊一處安靜的小坡。這裡沒有屋頂遮蔽,只有低矮的樹叢與開闊的視野,能一眼望見整片欒燈如銀河升空的壯麗景象。

白厄拉著他一邊,兩人一同將天燈托起。火光緩緩上升,飄離手指、升過頭頂,最終化作夜空中最柔和的一點光。

小敵仰起頭,目送那盞燈飛入雲層,像在凝視一個即將抵達的願望。

一盞又一盞欒樹天燈飛舞在空中,如同萬千願望與靈魂齊聚夜空,照亮通往未來的路。星光與火光交織,璀璨又溫柔,靜靜守護著哀麗秘榭的每一顆心。

夜風拂面,白厄靠了過來。

頭輕輕貼上他的肩,小敵靜靜地陪他看著那片燈海。就在那一刻,白厄聽見來自小敵傳出微弱的聲音: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白厄沒有說話,只是舉起手,輕輕揉了揉他亂翹的髮絲。

像是聽見了,也像是在回應他。

---

回到廣場時,營火晚會正熱鬧進行。

舞曲歡快,笑聲此起彼落。惜漣與愛莉希雅看見他們倆並肩歸來,總算鬆了一口氣。見白厄剛站定,便有幾個起鬨的小姐妹湊上前來,嘻嘻哈哈要拉他去跳舞。

惜漣笑著橫身一擋,理所當然地攬住那群起鬨的小夥伴:「小白今晚有約囉,其他人先別搶!」

話落便拉著她們一起舞動,旋身融入了人群。

營火在夜色中燃得旺盛,映紅每個人的臉龐。男女老少、大大小小,都隨著節奏踏步旋轉,像是這個夜晚最明亮的星火。

白厄牽起小敵的手,眼裡帶著亮晶晶的笑:

「要不要跳舞?一起嘛!小敵哥哥,我們可以在旁邊跳,沒人會笑的,我會保護你。」

小敵一愣,耳根立刻發燙:【唉…你……我只是……不會跳。】

「那我教你啊,跟著我走。」

白厄輕柔地牽著他的手,引導他將手搭在自己肩上,自己則輕握他的腰。

「放輕鬆,深呼吸——我們一起。」

在溫暖的火光中,兩人的影子也隨之交疊。白厄的動作溫和又體貼,帶領著他旋轉、前進、踏步。小敵一開始還有些僵硬,像隻不小心誤入節奏的小獸,目光閃躲、步伐略亂。但漸漸地,他開始習慣那一圈圈旋轉,甚至低聲笑了出來。

夜風輕拂,星光閃爍,廣場中央的營火照亮了一切,也照亮了他們緊握的指尖與逐漸靠近的距離。

直到——

小敵忽然踉蹌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白厄立刻伸手扶住他:「小敵?」

只見小敵額角泛紅,呼吸急促,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重擊般脫力。他抬手摸了摸額頭,一股驚人的熱度自掌心竄入心口。

「……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對——」

話未說完,小敵整個人便往他身上一倒。

白厄趕緊抱住他,心跳驟然一緊:「小敵、小敵!你撐著點!」

懷中的人發燙得不像話,額上冷汗直冒,呼吸紊亂。

他驚慌地摟緊那具高燒的身體,腦中一片空白。

我竟然沒察覺他痛苦成這樣……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撐著不說的?為什麼他總是想一個人承受這些?我明明一直都在他身邊……

他咬牙,一把將他橫抱起來,低聲喊道:「我帶你去找蘇醫生,撐住!」

他在人群邊緣穿行,緊緊抱著他奔向帳篷方向,耳邊只剩下心跳與風聲。

而就在欒燈祭最熱鬧的夜晚,在人群未察覺的角落裡,有一場悄無聲息的痛與渴望,靜靜發酵,將這個本該燦爛的夜晚,染上一絲誰也說不出口的酸與熱。

---tbc

【下回預告】

Ch.10_Moonlit Fever, Siren's Cry_

(月光燒灼,塞壬低泣)

他在夢與熱中低語:「好冷,救我……白厄。」

一曲只為他而唱的塞壬之歌,終於在夜裡響起。

白厄,聽見了。

——敬請期待,那場月下的擁抱與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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