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 1 Binary Star
1F|最終世界軸|
佐野萬次郎(退役賽車選手)x龍宮寺堅(退役車隊技師)
|一句話文案|
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笨蛋二人組,老到35歲還不會面對自己的感情。
▪︎章節標題是我寫作歌單的曲目
▪︎未完結龜速連載,目前已完結
麥基將室內燈關掉後,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順利入眠,無法控制期待明天的來臨,他的夥伴明天就回國了。
距離退役已經快兩年,離開賽場和人群的歡呼後,忙碌的生活缺了一塊。回國以來,他一直住在老家附近的小公寓,環境簡單,沒太多裝潢,只有生活必需品和大量零食。但這裡還缺少一樣最重要的東西——擅長布置家的那個人,還沒回來。
夜色靜謐,車流聲從窗外傳來,他瞪著一雙大眼,盯著漆黑的牆面。
還要再多久,才能見到他?
為期十五年的役期,他曾長時間在不同國家奔波。無論走到哪裡,從沒覺得惶恐,他們都說是因為他是無敵的麥基,只有他自己知道,因為身邊一直有那個人龍宮寺堅。
任性的選手只要提出要求:「我想吃鯛魚燒。」、「漢堡上沒有小旗子!」,總有人會為他達成心願。而他的背,則是他最安心的避風港。
趴在龍宮寺堅身上時,總讓他想起少年時期自由、瀟灑的大家庭——東卍。
…睡不著。瞪著一雙大眼,盯著漆黑的牆面,窗外車流呼嘯而過的光線,映著牆壁忽明忽滅。
還要再多久,我才能見到他。
無人陪伴的夜裡,麥基數起自己想像的鯛魚燒,一個、兩個、三個……這是龍宮寺堅教他的,幫助他在一個人的夜晚入睡的方法。
那天的記憶浮現——
「你還不睡嗎?」電話那端的龍宮寺堅問道,聲音透過電波傳來,遙遠卻溫暖。
「……」
「明天還有工作,該睡了。」龍宮寺堅嘆了口氣,知道雖然窗外日頭正盛,但電話另一端卻是深夜。
「......沒關係,其他夥伴會幫我搞定大部分的。」
「不,明天雖然是表演,但依然會有高難度的炫技,你該睡飽的。」
「可是……」
「好了,你就想像有座鯛魚燒的山,要是沒數完就吃不到,來吧,開始數吧!」
「一個鯛魚燒、兩個鯛魚燒、三個鯛魚燒……」
接著,龍宮寺堅自顧自的數起來,要讓麥基聽話,不如讓他自個兒先來吧。
低沉的嗓音柔和如安眠歌,陪伴著遠在地球另一端的麥基。他只覺得胸膛有股暖流流淌,被溫柔哄著,放空大腦,跟著龍宮寺堅的算數想像,越來越多的鯛魚燒......漸漸的被包圍,還有那個人的陪伴。
「......」
不知不覺間,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龍宮寺堅勾起嘴角,任由電話繼續進行,不只是麥基需要我,他也知道,我也需要他。
鯛魚燒山催眠法十分湊效,當麥基睜眼時,時鐘已經指向 11 點。
但屋內一片寂靜,代表那個人還沒回來。
好慢啊...
龍宮寺堅已經遲到快要兩年了。
當麥基從選手身分退役,車隊很快有了新世代的接班人。他除了偶爾給點口頭指導,基本上沒什麼需要做的,很快便回到故鄉。但龍宮寺堅不同,作為車隊最重要的技師,車隊不肯輕易放人,甚至一再慰留他,希望他培養出能接手的技術人才。
就這樣,兩人被迫分隔兩地。對這兩個幾乎是從出生就形影不離的人來說,這是莫大的挑戰。
無所事事的麥基,工作時間極為彈性,大片的空白時間讓他感到異常空虛。反觀龍宮寺堅,除了本業技師的工作,還要額外培訓新人,甚至比麥基仍在車隊時還要忙碌。
被哥哥戲稱為「無業遊民兼職大閒人」的麥基,索性騎著愛車,花了一年的時間遊遍日本。與其說是交流,不如說是炫技。無敵的麥基手把手教學?不,他更像是在到處挑戰現役選手,剛好,擁有大滿貫成就的麥基,對現役選手來說,是十分崇拜的偶像,所到之處皆被熱烈歡迎。
然而,龍宮寺堅還是沒回來。
不滿的情緒隨著麥基一通通電話傳遞到龍宮寺堅耳裡。終於,龍宮寺堅確定了回國行程——而這一次,他不會再離開了。
麥基被勒令不准去接機。
畢竟上次來接機的人,自己迷路到最後需要廣播找回,讓龍宮寺堅記憶猶新。這次還是別讓類似事件重演比較好。
——真的回國了。
機場內,到處都是熟悉的日語廣播,標示牌上的漢字比過去幾年熟悉的外語更親切幾分。
東卍的總長和副總長,向來都不是讀書的料,在語言方面被打敗得徹底。
在國外離不開隊伍的協助,現在終於回到了故鄉,再也不用擔心語言問題了。
今天是上班日,大夥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也沒特別找誰來接機,拉著行李隨意出關,第一站的目的地,理所當然——是麥基的家。
說來可笑,龍宮寺堅在日本反而沒有自己的住處。
過去幾年,他忙著當空中飛人,每次短暫回國,總是在麥基的「慷慨邀請」下,借住在他的小公寓。年復一年,直到麥基退役,他才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在麥基家住了這麼多年。
兒時的住所經營的聲色場所早已收掉,領養人說有在居所留了一間房給他,但他秉持著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婉拒了這份好意,不願再打擾別人的生活。
但,反而一直打擾麥基的生活呢。
想到這裡,他輕笑出聲,還真是毫不把麥基當外人。
電車外的景色隨著車身快速移動而模糊,標準的日本語廣播播送著下一站的站名。
龍宮寺堅跟著人潮下了車,忙碌的車站、匆忙的人們,而他的步伐,卻悠閒輕快。
扛著行李箱走上公寓樓梯,老舊的建築沒有電梯,帶著大件行李上下樓多少有點不方便,但對身材魁武的龍宮寺堅來說,倒是沒什麼問題。
掀開地墊,果不其然,備用鑰匙藏在底下。
他將鑰匙插入門鎖,熟練地一轉
喀——
門,開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室內一片靜謐。只有時鐘殷勤工作的聲音,玄關的鞋子凌亂,看得出屋主是個豪放的人,沒收整齊就進了屋,餐椅上披著沒收拾的外套,桌上擺著吃到一半的點心,然而,看到覆蓋著保鮮罩的食物,龍宮寺堅不禁莞爾,看來多年來自己的耳提面命,還是有顯著的成效。
放輕腳步推開臥室的門,床的中央攏起,是麥基蜷縮成一圈的睡姿。
心理學總說這是缺乏安全感的睡姿,這讓他不懂,麥基在家庭的愛與關懷之下、在朋友的追隨之下,度過恣意的少年時期,又怎麼會缺乏安全感呢?
這是作為佐野萬次郎百科全書的龍宮寺堅唯一無法解開的謎底。
大概人與人之間是有電波或磁場的,明明自己已經放輕腳步,床上的人卻彷彿被喚醒一般,睜開雙眼。
睡昏的人迷離地看著床邊的人,一時分不清楚是現實還是幻想。就在此刻,彈簧床狠狠地震動一下,本能打破理智的圍籬,撲向思念已久的人。
衝擊力道襲來,早有準備的龍宮寺堅輕鬆接住睡昏頭的人,笑著接過人,放任麥基掛在自己身上,才剛將人抱穩了,就發現麥基又沉沉的睡去。
麥基再次醒來時,夜晚已經降臨,昏暗的室內讓睡眼惺忪的人一時分不清方向,下意識地往聲響傳來的方向走去。
推開門——
他本能的瞇上眼,客廳日光燈柔和依然刺激到習慣黑暗的雙眼。
室內飄著飯香,米飯的香味、蛋捲的甜味......還有他的味道。
專心料理的龍宮寺堅只覺得肩膀一沉,就知道麥基醒了。輕鬆應付著麥基成年人的重量,俐落地將蛋捲裝盤。
「準備吃飯了,去洗把臉。」
「好香喔,堅仔~ 再多加些蜂蜜吧。」
「都一把年紀了,別吃太甜了。」
「嗯......。」
「沒~關~系~啦~」一邊用拖沓的語調表達著不滿,一邊又稍加用力地將自己的頭往龍宮寺堅的背後頂著,賴皮的樣子讓人愣是看不出來已經奔三有五年了。
高中畢業參加訓練營,試車取得參加賽事的資格,開始作為正式選手開啟職業生涯。
隨著麥基贏下的獎盃數量增加,他也從邊緣選手成為車隊重點栽培對象。從第一次賽事到獲得晉升最高規格賽事的時間,僅僅才三年,在22歲那年取得最高規格賽事冠軍。
至此展開統治,拿下6次冠軍,身為榮譽化身的獎盃,能裝飾滿客廳的整面牆。
當然,獎盃全都放在老家,只因為屋主嫌棄太占位子了。
追隨著總長佐野萬次郎腳步的副總長,從成為統領天下、開創不良的時代,到馳騁賽場、傲視群雄,龍宮寺堅一直在他身後應援著他。
技術以外的就是家務了。
任性的人走到哪,還是個任性的人。麥基驚人的脾氣,初入隊時就傳出名聲,隨後加入的龍宮寺堅,成了隊上的救星,人人都知道,麥基的問題找他就對了。當然也不只是救星,也是唯一能管住麥基的人。
在蜂蜜的事上,龍宮寺堅沒有妥協,明明吃了一頓美味晚餐,麥基依然鼓起腮幫子,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蛀牙了,該克制糖分攝取了。」
「我才不會蛀牙!」
龍宮寺堅聽了這番言論,挑起眉毛,不語的將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麥基。
看著遞到眼前的牙刷,麥基的臉色垮了下來,手卻很誠實地將牙刷塞到嘴裡,一絲不苟的執行龍宮寺堅的交代事項。
倚靠門邊監督著人刷牙的龍宮寺堅,輕笑出聲,「咳——。」被麥基怒瞪一眼,又若無其事的看向一旁。
——TBC
cp.2 The Loneliest Girl
2Fcp. 3 Face My Fears
3F聽著麥基跟凱的閒聊,龍宮寺堅思考片刻還是選擇沉默,不打算揭露真相,反正只是無關緊要的誤會,就讓謠言的泡泡在飛一陣子吧。而且!由當事人來解釋,也未免太尷尬了。
cp. 3.1
4Fcp. 4
5Fcp.5 free
6Fch. 6 Rubia (END)
7F瀰漫著咖啡香,麥基皺了皺鼻子,享受著有著家氣息的早晨。像個稚子般,坐在餐椅上,雙腿不點地的來回擺盪,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與此氣氛相反的,是皺著眉頭的龍宮寺堅,帶著防藍光的平光眼鏡,盯著螢幕若有所思。
龍宮寺堅在考慮未來出入。
把自律寫進骨子裡的人,一方面享受著離開車隊後的清閒,另一方面又矛盾的,對這份悠閒不能適應。
「我說,賣鯛魚燒不好嗎。」
「別鬧阿。」他輕推滑落的眼睛,連眼角餘光都懶得分給旁人。
讓一個機師賣鯛魚燒,荒謬的提議,也只有麥基會正經八百地提出來。
「鯛魚燒哪裡不好了,你對小吃攤販有什麼意見?」
這次他抬頭:「對鯛魚燒沒有,對你倒是不少。」
數次被麥基中斷集中力,龍宮寺堅乾脆摘下眼鏡,休憩片刻。桌上仍放著,飯後尚未收拾的餐盤,而在其中一個不顯眼的精緻陶罐,被打開著——是糖粉。
「你只是想鯛魚燒吃到飽吧。別忘了,上次醫生說過,你已經沒在參賽了,糖分攝取要開始有所克制了。」
「......堅仔,居然是這樣想我的嘛!我怎麼是為了自己,再說了......」
「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你不會胖。」
鬧歸鬧,龍宮寺堅將筆記本闔上了。那個熟悉的日常聲音,始終讓人安下心來。
窗外鳥鳴聲輕巧地落下來,室內一片溫柔的寧靜。
龍宮寺堅為這場鬧劇作出結論,「總之,你就只想蹭吃吧。」
擱置暫時沒頭緒的計畫,兩人趁著今天陽光正好,採買兼散步的往午後的市場前進。午後的店家比平常安靜,巷弄裡的野貓在矮牆上曬著太陽,巷尾擺放多年的自動販賣機,因未久曬氧化濛起一層霧。
陽光在踏進雜貨店時,被壓低了幾分。麥基若無其事的拿了擺在門口的雞蛋,又迅速的抽了一包砂糖,才準備放進籃子,一隻手冷不防按住他的動作。
「嗯?」龍宮寺堅淡淡地開口。
「什麼啊,我想吃甜一點不行?」
「炒蛋不加糖。」
一句話,就把糖又推回架上。
兩人無聲對峙,像是對老夫老妻,多年來為同個話題來回碰撞。老闆娘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忍不住笑:「還在為炒蛋加糖吵啊?龍宮寺,你真像我這年紀的老人家,一樣老派。」
龍宮寺堅不理會麥基的臉色,提著菜找老闆娘結帳。麥基跟後面故意「哼」了一聲,像隻吃癟的小獅子。
走出雜貨店,日頭斜斜地灑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長,落在不平整的石板路上。
他們沿著商店街往回走,穿過巷弄,貼在牆上的老海報已經褪色。街邊的招牌或新或舊,有些因日曬褪去了原色,有些依然色澤亮眼,偶爾有熟識的攤販招呼,龍宮寺堅都一一回禮。
沿路風景無聲地倒退著,像一卷被翻開的舊錄影帶。某個轉角,他們曾經追著打過架;另一個轉彎,是年少時吵到被店家轟出的地點。這些過去回憶隨著街景一個個閃過,不必提起,仍自動浮現。
塑膠袋輕微摩擦的聲響與小販此起彼落的叫賣聲,構成了兩人最樸實的生活節奏。
龍宮寺堅手裡提著一袋蔬菜,低頭在盤算還要補些什麼,忽然發現身旁的麥基沒再跟上。他轉頭,只見對方站在原地,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表情不是走神,而是像蓄著什麼話。
「怎麼?」他開口問。
麥基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那種視線不像平常的調笑或漫不經心,反而有點……太過安靜,像打算在心臟上敲下一記。
「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語氣平淡得近乎輕描淡寫,但落在耳裡,卻像有人忽然把街角的音樂關了,只剩下他們兩人之間,那句話與彼此的呼吸。
龍宮寺堅腳步頓了頓,視線從他臉上慢慢移開,看向路邊牆角貼滿舊廣告,將這個問題在心底,也問了自己一次,朋友?家人?情侶?諸多選項一一閃過,他找不到一個詞形容這段關係。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收回視線,往牆角的自動販賣機走去。
硬幣投入的聲音在黃昏裡顯得清脆,他熟練地、幾乎不經思考地按下那個最習慣的按鈕。
冰涼的罐身掉落時,聲音像是把兩人之間的沉默也震出一個結尾。
過了幾秒才說:「你突然問這幹嘛?」
「就……」麥基像是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低下頭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不問一下感覺怪怪的。」
「怪在哪?」
「我們住一起,吃飯一起,牙刷放一起,你早上罵我、晚上哄我,偶爾還會抱我睡。你不覺得很像某種關係?」
龍宮寺堅盯著他半晌,「……你現在才發現?」
「我想聽你講。」麥基說。
他眼裡沒有嬉笑,沒有挑釁,只是安靜而認真,像是多年來無數次站上賽道前,對勝負的凝視。
天色被落日染成橘紅色,烏鴉喑啞盤旋。片刻的寧靜,像是連整座街道都屏住了氣息,只等那個答案落下。
龍宮寺堅沒迴避。他望著麥基,語氣沒有太多情緒,但是,像是禮尚往來般,字字敲在麥基的心臟:
「你是我喜歡的人,是我愛的人。也是我想陪著走下去的人。」
那雙如貓般機靈的黑眸,微微瞪大,麥基睜著眼。
他慢慢走過來,像是要把這個時刻深深刻進記憶裡。
「那就好。」他低聲笑著,「因為我也是。」
麥基走向家的腳步,越放越緩。
街邊的聲響漫入耳,號誌燈切換時清脆的電子音,像開蓋的汽水,輕微,又讓人不得不注意。
還有,龍宮寺堅安穩的腳步聲。
『想戰勝命運、想要改變生命、想要守護他人』的念頭充斥他三十多年來的人生。
怕輸?他是無敵的,是不能輸的。
一呼百諾的東京卍會,一騎絕塵的賽車之路,跑在前面,似乎是他無法妥協的執念。
似乎,是時候了。
他不可能遺忘,曾經的那些死亡、絕望、痛苦,都是構成他如今生命的事物。
不是因為忘記,而是他開始學會相信。
相信,身邊的人會一直陪他走下去。
「喂,還不快點,販賣機的紅豆湯要冷了。」
前頭的人回頭呼喚,盛著逆著斜陽,像是被光眷戀著。
「啊,你剛剛買的?」
「快點!冷了就不好喝了。」
斜陽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兩人的步伐,延伸向家的方向。
兜兜轉轉,龍宮寺堅經營起一間屬於自己的店。
新選下來的店面還什麼都沒有。空蕩的室內像一張未畫的紙,唯有日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塵埃在光柱裡浮動。
木地板踩上去還有點灰,空氣裡帶著久未開窗的氣息,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麥基把手插在口袋裡,走進去時像一隻新領地的獅子。他先在門邊轉一圈,又走到裡面,左看右看,像是在心裡搭起一個完整的藍圖。
「這邊要放冰箱。」
「那邊放桌子,靠窗可以擺幾張椅子,客人一坐下就能曬太陽。」
他一邊比劃,一邊在空氣裡描畫那些不存在的線條,神情認真得像要親手把未來擺進這四面牆。
龍宮寺堅靠在門邊,看他忙得不亦樂乎,終於忍不住輕聲笑了一下。
「到底誰是老闆?」
麥基回頭,眼睛被金色的夕陽照得亮亮的,臉上卻帶著不服輸的笑。
「你的店,當然你是老闆。」
頓了頓,他像是隨口,又像是認真地說,
「但你是我的。」
風從半掩的門縫裡吹進來,門邊的掛布被掀起一角,拍在牆上。屋外的夕陽愈發低沉,將兩人的影子重疊在牆上,像一幅靜默的畫。
龍宮寺堅沒有立刻回話,只是低下頭,嘴角帶著一點被逗笑的弧度。他看著麥基來回踱步的背影,聽著那些毫不正經卻真切的聲音,心裡忽然安穩得不像話。
門外的落日剛好把他的背影包起來,整間空屋因為那一抹金色變得溫暖。
等門牌掛上去,等灰塵被打掃乾淨,等第一個客人走進來——
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此刻,他們什麼也不急著做,只並肩站在這個什麼都還沒有的地方,像是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處。
誰也沒想到,天馬行空的點子,真的會有被實現的一天。
修車招牌下方,畫了一尾鯛魚燒,栩栩如生像是在空氣裡悠游。
街巷飄著麵糊烘烤的香氣,車行外支起了一個小攤,只賣鯛魚燒,不定時開賣,全看店長的心情。
開業第一天,東京卍會的老朋友幾乎都來了。
真一郎也來瞧了瞧,看到鯛魚燒攤,忍不住笑著向龍宮寺堅吐槽:「別這麼順這他啊。」
大伙鬧哄哄的,用笑聲、用玩笑將不大的店面塞得滿滿。
也許,
片刻無法永恆,可生命卻教會他們,如何握住當下的幸福。
如果說幸福是一種習慣,那他們都已經熟練掌握。
兩個人擠在鯛魚燒攤後,一個操作熟練地搯麵糊、翻模;
另一個手忙腳亂得在模具裡放上大小不一的紅豆糰。
第一隻鯛魚燒交到客人手中時。
500元的收入讓某人得意得像贏了場比賽。
荒唐的提議終究被實現——「那不如我們賣鯛魚燒吧。」
逆光裡,麥基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說著:「賣一輩子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