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A@xx525882

[火影│帶卡] 年少 [普]

SIMA@xx525882
─ 現代架空,小朋友談戀愛。
─ OOC預警,無邏輯傻白甜。
  

01.
  六歲那年的某日早晨,他聽見外頭騷動的聲音。
  揉著眼睛下床,宇智波帶土邊打呵欠邊拉開窗簾,陽光炫目讓他反射性瞇起眼。
  向下看去,隔壁停了輛大卡車,上面畫有某某搬家公司的標誌,三五個穿著背心寬褲的工人正於屋子和卡車間來來回回搬運,不時還吆喝幾聲。
  今天是週末,不必上幼稚園的日子,帶土總無比珍惜補眠的時光。但樓下喧囂不斷,他就是想睡也睡不好,放棄滾回床上補眠的他臭著一張臉下了樓。
  正坐在樓下喝咖啡看報紙的男人聽見聲響,抬頭往樓梯看來,見來人是他還無意識向時鐘看去,確定不是自己眼花後,調侃道:「這麼早起?」
  「外頭吵死了。」帶土拉開冰箱門給自己倒了杯牛奶,捏著鼻子一口氣喝乾,「怎麼就剩你一個?今天不用上班嗎?」
  嚴格說起來,他得喊這男人──宇智波斑一聲叔叔。斑是他的遠房親戚,雖同為宇智波的一員,但本家和其餘者的地位有本質上的區別,故他也只在宴會上遠遠見過一次斑而已。
  他首次和斑談話是在三歲那年父母的喪禮,雙親皆因飛機失事而天人永隔。混亂的思維、再也不會唸叨他的雙親與一無所有的自己,那一年的痛苦他至今仍歷歷在目。
  其他親戚比起其他,更重視該如何在拒絕收養他的狀態下接收雙親唯一留下的房子。那時的他腦中一團亂,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斑和他的弟弟泉奈一身黑西裝,各舉了一束花走進會場。
  禮貌性祭拜完後,斑直接朝他走了過來,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你願意成為我們家的孩子嗎?
  為什麼?
  他這麼問斑,不曾近接觸的陌生人驟然問起這種事,他不得不提高戒備。
  後者聽見他的疑問輕笑了下,道:你需要一個家,而我們想要一個孩子,這不正好嗎?
  比起親戚們各種迂迴問答,帶土對於斑的直接瞭當更有好感。饒是他有滿腹想法,一個小孩子也不能做什麼,是以他最終答應斑的要求,成了他們家的一份子。
  事實證明帶土的選擇是正確的,斑和泉奈領著他回家那日,他猶記得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眼中的驚訝,可隨即各自上前笑著擁抱他,所有人待他視如己出,讓他再度體會到家庭圓滿的滋味。
  「客戶約了個尷尬的時間開會。」坐得久了肢體僵硬,斑起身伸了個懶腰,捻起椅背上的領帶打結,「去公司也浪費時間,倒不如直接等到開會。」
  牛奶特殊的味道充斥口中,帶土嫌惡地癟癟嘴,又喝了杯白開水試圖消去味道。
  他從來都不喜歡牛奶,但他更不希望當個矮子。
  驟然電鈴聲響起,他瞧了一眼仍在著裝的斑,放下杯子走到門口,按下通話器問:「哪位?」
  「嗯?」聽見小孩子的聲音似乎有些詫異,但來人很快回應,「你們好,我是新搬來的鄰居。」
  「稍等一下。」帶土邊打開門鎖,邊回頭朝客廳喊:「斑,鄰居找你。」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有著一頭罕見白髮的男人,但帶土習以為常,畢竟同居人之一的扉間不僅同樣是白髮,更有雙稀少的紅瞳。
  「我叫旗木碩茂。」白髮的男人朝聽見聲響走出來的斑鞠躬,「請多指教。」
  接著男人回頭朝後方說話,帶土才注意到後頭還有個人,「卡卡西,來打招呼。」
  白髮的男孩本縮在父親腳後,聽見父親的吩咐,才走了出來,跟著父親的動作認真鞠躬,並小聲道:「你們好。」
  小小的黑痣綴在白得發光的皮膚上頭,隨著名為卡卡西的男孩說話晃花了他的眼,和宇智波家的精緻與千手家的陽剛不同款的美好,直叫帶土看得分了神。
  「你、你好。」彷彿血液全往腦袋衝去,帶土覺得自己思考不能,只能結結巴巴應聲:「我是宇智波帶土。」
  那時的帶土不曉得那種心臟撲通撲通的感覺叫做什麼,只知道男孩那副小小軟軟的樣子讓人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給他,把整個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在斑的詫異下他一頭往二樓衝去,推開房門抱起床頭那只最得他心的灰毛紅眼兔娃娃,直奔樓下並於眾人的瞠目結舌下一把塞進名為卡卡西的男孩懷中,「送給你。」
  「帶土?」斑驚訝道:「你不是可寶貝那隻兔子了?」
  那是帶土剛來他們家時,一次廟會活動上求著他們打靶打下來的。平時連丟進洗衣機洗一輪都得半強迫,還會看到小孩目含淚花盯著於機器內翻滾的兔寶寶,現在居然都捨得送人了?
  卡卡西一聽斑的話,立刻就想把兔子塞回帶土手中,「這太貴重了。」
  「就送給你了。」帶土再度把兔子往卡卡西懷中推去。
  兩個小孩僵持不下,大人都笑得開懷,最後是斑打了圓場,道:「你收著吧,都送出去了他絕不會再要。」
  見帶土附議似地點頭,卡卡西猶豫了,最終把手感極佳的兔子謹慎擁入懷中,並承諾:「我會好好對待它。」
  帶土樂了,連早上被吵醒的不悅都忘得一乾二淨。
  事後卡卡西又回送了一只差不多大小的白色狗娃娃,成了帶土擺在床頭的新寵,視若珍寶,誰都不讓碰一下。
  直到他和卡卡西混熟以後才知道,他不過是個把惡劣本性隱藏在美好外表下的悶騷,還尤其喜歡毒舌他。
  

  

02.
  同年紀同地區又相識,兩家打著兩人結伴上學也放心的念頭,讓他和卡卡西上了同一所小學,自此開啟他永遠被卡卡西壓一頭的人生。
  他在小學碰上了他的女神──琳,在他帶球過人不小心被防守者撞上跌倒時,是琳帶著他到保健室,認真替他擦傷的手臂貼上OK繃。同時告誡他下次要注意點,溫柔可愛又純真善良的女性讓長年和男性生物生活在一塊兒的帶土有些慌亂。
  可天不從人願,他和女神表白心意時,女神卻只是朝他微笑搖搖頭,不僅拒絕了他的告白,還反問他:你真的喜歡我嗎?
  他當時還想這是什麼話,是不是婉轉表達拒絕的方法,一廂情願認為是因為女神對卡卡西有好感才拒絕他。
  慘遭失戀打擊的他一度想和卡卡西絕交了,後來想想也不該歸責於卡卡西。畢竟喜歡卡卡西的人多著呢,不僅是個出了名的天才,長相也屬於頂尖那一掛,有傲氣卻不過份,哪怕再怎麼不甘心他也承認卡卡西比他優秀。
  比學業,他還在和四則運算拼命時,對邊的卡卡西已經津津有味看起三角函數,最可恨的是還不忘探頭對他的答案,唸叨他又套錯公式了。他瞪了卡卡西一眼,只見卡卡西亮著死魚眼對他聳肩,大有「你也可以不要聽」的意思。在拿好成績跟與卡卡西作對的掙扎下,他咬牙拿起橡皮擦抹掉了錯誤的答案。
  他想著學業拚不過,那就比比他拿手的體育方面吧。可他代表學校男籃出賽的同時,卡卡西也正是他的隊友之一,還是會平時表現就好、在關鍵時刻還來個神助攻的那種令人割捨不下的隊友。
  坦白說要是決賽那場沒有卡卡西,沒有那個彷彿接收到他想法似的那神來一筆的傳球,好不容易才擺脫防守的帶土也無法扔進那顆壓哨的三分球。
  在隊友激動地跳上來擁抱時,他還傻愣愣問一旁的卡卡西是不是偷偷去練了讀心術沒告訴他,後者只回應他一個宛如看見傻逼的眼神。
  總歸是他不如卡卡西出色,想著想著也就釋懷了。
  最後他反倒和琳成了好朋友,久而久之他也明白自己對琳的喜歡其實不是戀愛意思上的喜歡,更多的是憧憬嚮往,而非愛情。
  興許是家裡頭的人也見慣了天才,更別提他家四個大人也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人才,所以眾人都挺有良心,沒人拿他和卡卡西相提並論。
  帶土劈手抓下床頭的狗娃娃想蹂躪,摸著摸著卻怎麼也下不了手,又嘆息著擺了回去,還調整了小半天的姿勢角度。
  他就是嚥不下這口氣,既不能在課業上嘲笑卡卡西廢物,更不能在其他方面譏諷卡卡西弱雞,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呢?
           

03.
  小學、國中、高中,他、卡卡西還有琳孽緣般都在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卡卡西家就在他家隔壁,他們自然走一條路上下學。偶爾他們也會騎自行車,根據各種因素決定由誰當車伕。
  在校門口和往反方向走的琳道別後,方才他的拳頭輸給卡卡西的布,他認命跨上自行車,卡卡西確認他坐穩後才跳上車。
  「晚餐吃什麼?」帶土奮力踩著踏板,邊問後頭的卡卡西,「家裡人都說今晚有事不回來吃飯。」
  兩方家長都是正值事業衝鋒期的人,不回家吃飯也是家常便飯,也就造就午餐會由家長準備便當,但晚餐得靠他和卡卡西每天自理的現象。
  「那就外頭隨便吃吧。」
  「我想吃速食。」
  這東西不健康。
  卡卡西沉默不答,他不用回頭看卡卡西的表情都曉得對方肯定這麼想。
  可不知為何卡卡西基本不會拒絕他的要求,儘管那要求有違自己的想法,最後還是會選擇滿足他。帶土也挺好奇箇中原由,奈何卡卡西堅定拒絕,他也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
  不知不覺間他也習慣卡卡西對他的放縱,由於至今未曾有過被拒絕的經歷,帶土甚至試圖探究卡卡西的底線何在,時至今日仍未得出結論。
  卡卡西雖然老是毒舌睥睨他,對他好得異常卻是不容置疑。
  「那就去吧。」
  果不其然,卡卡西放棄抵抗,任由他龍頭一轉帶著去吃沒營養的速食。
  「吃什麼?」帶土望著菜單,覺得自己選擇困難症都快發作了。
  「你想吃一跟三,我們就各點一份換著吃吧。」
  「唉唷你不介意吃我口水啊?處女座。」
  他偷瞄著卡卡西的表情,後者一點兒也沒被他誇張的表現嚇到,一如既往用那雙死魚眼俯視他,眼中滿是鄙視。
  常理而言女性發育的早,可卡卡西在國中時就已然突破170大關,現下到了高中階段更是有往180邁進的跡象。
  帶土瞧了瞧家裡頭的斑和泉奈,再對比他們對象的柱間跟扉間,他的願望很卑微,不求和柱間和扉間一樣高,但至少突破180。
  179這種數字他是不介意,可他怕某人強迫症發作不是讓他穿增高墊,就是逼他砍腿,那他可怎麼辦才好?
  「從小吃到大。」卡卡西沒好氣道:「該介意也早就介意了。」
  語畢,卡卡西也不再聽他廢話,藉口找座位就跑了。
  晚餐尖峰時段門庭若市,帶土等了好一會兒才領到餐。
  端著餐盤在樓下晃了一圈沒找著人,才又小心翼翼端上樓。一到二樓就見兩個女生靠卡卡西靠得極近,不理會卡卡西的冷漠逕自說著什麼。
  霎時間,他覺得自己完蛋了。
  看見漂亮女生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害羞臉紅或是上去搭訕,而是希望他們離卡卡西遠一點,越遠越好。
  「帶土?」
  他崩潰到連卡卡西什麼時候擺脫那兩個女生靠過來都沒察覺,回過神來瞧見近在咫尺的臉,神情滿是擔憂,「你沒事吧?」
  我是直男。
  我是喜歡的是女孩子。
  這是我發小我不能這麼禽獸。
  他不斷在心頭默念,但目光卻離不開卡卡西的臉,視線描繪著隨年歲增長逐漸揉開的五官,結合少年的青澀和青年的成熟,風華正盛。
  喔,我去他的直男。
  看著這張臉誰還能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說自己是直男?
  「我沒事。」
  帶土很冷靜……如果忽視他同手同腳地走到餐桌邊,還差點撞到椅腳的話,他的表情的確不露半點聲色。
  就在今天,宇智波帶土推開了一扇邁向新世界的大門。
  他居然對自己的發小,還是個硬梆梆的男性,孳生了綺念。
  

  

04.
  「所以呢,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種事?」
  琳坐在長椅上晃著腿,藉口是帶土找她出來的必須請客,她方才已經削了一頓中餐,這下又吃著帶土請的冰淇淋,幸福全寫在臉上,斜覬將臉埋於掌心當鴕鳥的帶土。
  早上接起電話,連聲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聽帶土慌慌張張喊他需要幫助,想跟她約出來聊聊。聲音聽起來挺絕望,宛如世界下一秒就要崩毀了,害她還以為是發生什麼大事急急忙忙趕出來。
  結果居然是這事?
  「什麼叫、叫這種事。」帶土激動地跳了起來,堅定認為這是他迄今為止的人生碰到最大的難關,「那可是卡卡西!那個笨卡卡!」
  再重申一次,那是他發小,還是個男的。
  一個男的在某瞬間對自己的男性朋友產生慾望,這當然是件要命的事啊!
  「說真的,帶土。」琳將最後一口甜筒塞進嘴裡,從包中掏出紙巾擦嘴,「我以為你們兩個早就在一起了,原來不是嗎?」
  「嗯?妳在說什麼?」自打和琳成了好朋友後,琳替他開導了各式各樣的煩惱,他是不再對琳有戀愛方面的想法,但始終把對方當成在迷惘時刻引導自己的光,他從來都沒覺得琳像現在這般難說話,「我跟卡卡西在一起?」
  怎麼可能嘛。
  「你現在心裡頭是不是在想『這事怎麼可能』?」
  「……」
  餘光掃見琳眼神中的篤定,帶土撇過頭,不願承認。
  「真是的,就算是我曾經喜歡卡卡西的時候,我也沒給他取『笨卡卡』這種暱稱啊。」琳直接給帶土一個白眼,「你們真的不是在調情嗎?」
  「討、討厭啦,阿飛跟那個笨卡卡才沒什麼關係呢。」
  「收收你的精分。」琳冷漠地說:「不然我就回去了。」
  這種被卡卡西慣出來的臭毛病,為什麼要秀給她這個單身狗看呢?
  「知道了。」
  見帶土擺正姿勢坐好,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一副乖寶寶的模樣,琳才滿意地點頭,「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我就想說我好像對笨卡卡、嗯……」
  自打自己發現對卡卡西有了奇妙的想法後,帶土無時不刻都能想到卡卡西。不過是睡前瞧見床頭那隻狗娃娃,當晚還能夢見幼年時期的發小,那個白白軟軟彷彿能一擁入懷的卡卡西。帶土覺得再繼續這麼下去,他可能會一時失心瘋對狗娃娃做出什麼慘無人道的行為。
  眼不見為淨。
  他想將它塞進衣櫃,卻怎麼也下不了手。只得又繼續擺在床頭,找了個不透明的袋子把娃娃謹慎包裝。
  等半天就是等不到帶土一句完整的話,琳不禁慶幸她足夠了解帶土,否則還真不曉得該如何繼續這場談話。
  「你終於發現自己喜歡的人是誰了嗎?」
  「什麼意思?」帶土突然想起當初琳拒絕他告白時的話語,他始終認為是藉口的那句話,這下才頓悟,「啊!你當初拒絕我該不會是因為這個?」
  「是啊。」琳說,「我才不需要一個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但目光始終不在我身上的男朋友呢。」
  那時的她確實喜歡卡卡西,可帶土其實哪兒都不比卡卡西差。
  尤其年紀愈發增長,相較於卡卡西那種冷漠精緻卻拒人千里的美,帶土的陽剛認真但親和力十足的帥氣愈多人懂得欣賞。雖說本人不知情,不過帶土同樣也是女孩們口中的話題人物。
  縱然帶土本人對上卡卡西總有種自卑的心理,畢竟天才的光芒過於炫目,對比之下容易顯得自己無能。但不可否認帶土是個值得交往的好對象,她其實挺喜歡和帶土在一起時的氛圍,惟她沒有能和不將真心放在自己身上的人走下去的信心,所以她拒絕了帶土的告白。
  基於同樣的原因,她也在嘗試後明智放棄對卡卡西的愛慕,退回朋友的階段,他們不也相處得挺好?
  「你和卡卡西在一塊兒的時候,就連我有時候都有無法介入的感覺。」
  儘管兩人都很關心她的一切,也十分在乎她的感受,可在他們眼中倒映的永遠都是彼此,使人難以尋找插足點。
  更不用提其他人了,哪怕口口聲聲說喜歡卡卡西或帶土的人,見了兩人相處時的情況也都沒有表白的勇氣,誰也沒有自信能讓在他們眼中留下清晰的倒影,更別提掛記心頭。
  「……抱歉。」
  「嗯?不必跟我道歉呀。」琳握拳輕敲帶土的頭,親暱的姿態讓帶土的罪惡感減輕許多,「我只是沒想到你到現在才發現。」
  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正常的直男長達近18年,誰會沒事去思考這種事情啊?
  他沒敢和琳吐槽,以免琳一怒之下放生他,他就真的得自求多福了,帶土將臉又埋進手掌心。
  「你打算告白了嗎?」
  逕自跳入正題,琳見帶土被問到整張臉都紅了,張著嘴說不出一句清楚的話,她無奈道:「你還在等什麼呢?」
  「笨、笨卡卡對我又不見得是這種心情。」帶土訥訥道:「說不准這都不過是我們兩個一廂情願的認定罷了。」
  「……你傻嗎,帶土?」
  「琳!」
  「如果卡卡西不是喜歡你,他以為他是為什麼慣的你?」
  有時就連她也挺羨慕帶土的,不管做了什麼,卡卡西永遠在背後默默支持。縱使是帶土興致勃勃說要考過卡卡西成為年級第一時,搬出全套筆記幫對手複習;還是於得知帶土加入籃球隊之際,義無反顧申請入隊。
  某次琳去找卡卡西借筆記時有幸進過卡卡西的房間,整體簡潔色調清淡,宛如某種修行僧的房間的櫃子上頭擺了隻和風格極不符合的兔娃娃,毛色洗得略微褪去,針腳隱隱露出,可毛髮整理得服服貼貼,一看就是年歲已有但仍被主人寶貝著。
  她好奇地問了卡卡西,那東西是怎麼回事。只見卡卡西表示那是帶土送他的禮物,羞赧的笑容於嘴角盛放。
  如果卡卡西不是喜歡帶土,她可真想不到第二個答案。
  琳對他長年來的疑惑給出了合理的解釋,帶土就是不信都還找不著一個強力證據推翻。彷彿從琳的眼神中解讀出「白癡」兩個大字,他緊咬著下唇,憋屈地不敢和琳對上視線。
  儘管帶土已經被琳說服到信了百分之九十九,仍然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他自作多情。
  如果不巧正是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被他碰上了呢?
  如果他告白失敗了,他和卡卡西會變成什麼樣?
  保持現在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啊,對吧?
  換作平時,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會成功,帶土也願意為此拚一把。
  但那可是卡卡西,在他還沒做好準備以前,他絕不去賭那百分之九十九會成功的事物──儘管那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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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卡卡西覺得帶土最近不太對勁。

  不僅恍神恍到連前方是柱子都沒注意到就筆直撞上,撞擊力之大甚至直接讓帶土跌坐在地,蜷縮起摁著鼻子發抖。還在他靠近時嚇得動彈不得,湊上前查看傷勢之際更是直接往後挪了幾步。

  更甚於他習慣去隔壁家敲門呼喚帶土時,就被應門的斑叔叔告知那人老早就出門了。等他到學校時,帶土正趴在桌上睡得香甜。

  他想問問原因,卻也不忍心打擾帶土補眠,心想等之後抽空問,卻等不到一個雙方都有空檔的時機。而放學時還沒等他收拾完書包,帶土只留下一句「有事先離開」,就逕自消失在教室裡了。

  這種情況頭一次出現時,卡卡西只猜測帶土確實有什麼大事必須要馬上處理,並無放在心上。可當明天、後天、大後天,每天都是同樣的狀況循環不斷,卡卡西就不得不重視起這件事了。

  若是那事情嚴重到儘管帶土每天早出晚歸,時至今日仍搞不定的程度,他不幫把手總覺得心頭難安。

  為了驗證,隔天他特地起了個大早埋伏,見帶土出門後便尾隨其後。豈料帶土也就是買了份早餐走到學校,用餐完畢後趴下補眠罷了,什麼特別的事也沒幹。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帶土不想面對他。

  以帶土的個性,他幾乎和所有人都能相處得極好,少數特定人讓帶土不願面對也純粹是個性相沖,總之他絕不是會沒來由就討厭某一個人的那種類型。

  所以是他做了什麼嗎?

  卡卡西定心回顧了帶土開始出現奇特舉止的那幾天,自己和帶土間似乎並無任何異樣之處,得出這個結論的他愣在當場。

  既然如此,那麼是為什麼?

  該不會是他的心思,被帶土發現了?

  心緒紊亂的卡卡西連什麼時候放學了都沒注意到,待他回神時教室內早已空無一人。

  他收拾桌上的用具,往肩上一背走出教室,差點就撞上在門口等待的林。

  「卡卡西?」琳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才又走上前,擔心地探向他的額頭,「我叫你好久了,你沒事吧?」

  精神不濟再加上淡淡的黑眼圈,卡卡西的睡眠品質令琳十分擔憂。

  她已經好多天沒瞧見帶土和卡卡西同時出現了,以為他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琳本不打算介入。

  然而如今他們兩個宛如分道揚鑣的情況,她怎麼能坐視不管!

  「琳。」卡卡西勉強勾起笑容,「我沒事。」

  「是在想帶土的事嗎?」

  卡卡西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琳眨眨眼,繼續說:「你和帶土間發生什麼了嗎?」

  該不是誰告白被拒絕了吧?

  不!那怎麼可能!這可是那個帶土和卡卡西,怎麼可能會拒絕彼此?

  可是現在這種狀況……琳忽覺罪惡感充斥身心,她當初是鼓勵帶土去告白,可沒想到兩人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應該,是我的錯。」卡卡西低著頭,瀏海掩住了面部看不見表情,可肩膀的顫抖讓琳更擔心了,「帶土可能是感覺噁心吧。」

  嗯?

  跟她想像中的情況好像不太一樣?

  聽見預期外回答的琳傻愣愣地問:「你和帶土告白了?」

  「怎麼可能。」他回覆得斬釘截鐵,「我本來就沒打算讓他知道這種事。」

  琳憶起她當初和卡卡西告白時被拒絕時的情況,他給的理由是自己已有心上人。

  同為高情商的一員,琳早就從卡卡西對待帶土的態度、方式知曉後者的真心。琳自然一猜便知道那人是帶土,試探兩句後見卡卡西紅了臉的模樣也證實了她的猜測。

  豈料卡卡西當時就讓她千萬保密,別讓帶土知道他的心思。一來是基於對當事人的尊重,二來為這事怎麼也輪不到她開口,故琳應下了這個要求。

  就連帶土為此掙扎時,她也只是迂迴引導思考,從未正面承認。

  「等等,讓我釐清一下。」琳說,「所以你和帶土誰都沒告白?」

  你們他媽在逗我嗎?

  真相來得太突然,琳覺得自己彷彿看了場鬧劇。

  這倆壓根沒湊在一起的邏輯,到底是怎麼鬧成現在這樣的?

  「嗯?什麼意思?」卡卡西敏銳揪出琳話語中的異常,「什麼叫我和帶土『誰都沒告白』?」

  糟糕。

  情急之下說溜嘴的琳不停向後退去,可急於得知真相的卡卡西步步進逼。進退兩難的她撞上牆壁後再無可退,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眼中閃爍精光,琳悔愧無地。

  抱歉了,帶土。

  

  

06.

  聽完琳的解釋後的卡卡西直奔到了帶土家,深呼吸幾次定神後才準備摁下門鈴。

  「卡卡西?」

  後頭傳來的呼喚聲,卡卡西回過頭去,只見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間直盯著他,彷彿看見什麼稀奇動物的模樣。

  和帶土家長輩不是很熟稔的他硬著頭皮打招呼,「晚上好,泉奈叔叔、扉間叔叔。」

  「晚上好。」扉間示意卡卡西讓開,從口袋中掏出鑰匙開鎖。

  「你好。」泉奈笑道:「來找帶土的話,待會就自己上樓吧。」

  「好的,不好意思打擾了。」卡卡西喊完後,才乖巧地跟在後頭進了門,一進門便聞到誘人的飯菜香。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先去換衣服吧。」斑正端著碗盤走出廚房,泉奈和扉間則往二樓走去,消失在樓梯盡頭,他看著不知所措的卡卡西,說:「來找帶土的話,他在二樓房間,最裡面那間就是。」

  真不愧和泉奈叔叔是兄弟,兩個人說出來的話也差不多。

  卡卡西輕聲道謝,跟在斑身後幫忙端菜的柱間瞧了瞧卡卡西,再聯想近期帶土的狀況,他說:「年輕人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都不說又怎麼指望別人理解呢?」

  換好衣服下樓的扉間和泉奈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沒應聲,顯然是不想理會年輕人的糾葛。

  四人了然的神色讓卡卡西有種被看透的感覺,被長輩關心這種事叫他害臊不已,「……是的,我今天就打算來和帶土說清楚。」

  「那就好。」泉奈邊拉開椅子坐下,邊說:「待會兒談完再下來用餐吧。」

  「好的。」卡卡西想了想,又對泉奈說:「可否請您替我敲門?」

  「你吃,我來吧。」尚未入座的扉間聞言即猜透卡卡西意欲為何,便轉身往二樓走去。

  「謝謝。」

  「大哥說得你都聽見了,年輕人無須顧慮太多。」扉間邊領著路,邊說,「年少輕狂是個好理由,你說是吧?」

  「是的。」

  他聽帶土簡單介紹過他家的長輩,也知道千手扉間此人平時不多話,一開口便是直搗中心。卡卡西捕捉到紅瞳中的鼓勵,心有愧疚,顯然帶土近期的行為舉止也驚動了他家的大人們,致長輩們不得不採取行動。

  卡卡西跟著扉間到了帶土房門前,只見男人抬手輕敲兩下,「帶土。」

  「……什麼事?」隔著門板導致聲音略沉悶,他聽見朝門邊走來的腳步聲。

  「有人找你。」  

  

07.

  「帶土。」

  認出扉間的聲音和敲門時一板一眼的頻率,原先看漫畫看到睡著的帶土這下醒了過來,應道:「……什麼事?」

  「有人找你。」

  他邊打呵欠邊跳下床鋪去開門,精神還有點渙散,「誰找──」

  可在看到門外那人時,他霎時間就精神了,反射性關上門。

  卡卡西自然預測到帶土的反應,飛快卡住門板,強硬地擠進房內,還不忘對外頭那人道謝,「謝謝您,扉間叔叔。」

  扉間擺擺手,並旋身走下樓,「說完了記得下來吃飯。」

  事情來得太突然,被自家長輩出賣的帶土腦袋一片空白,只是呆愣著看卡卡西把門上鎖,又走去把窗給鎖了起來,約莫是害怕他逃離此處。

  緊接著卡卡西一把將他推倒在地毯上,自己騎了上來,他的意識仍是渾渾噩噩。

  他看著卡卡西眼中滿溢而出的怒火,輕聲呼喚:「卡卡西?」

  「你這個白癡!」

  頭一次被卡卡西大吼的帶土嚇得都不敢說話了,卡卡西抓著他的衣領,捏得衣物滿是皺痕,「笨蛋!」

  「有話就不會好好說嗎?嗯?」卡卡西拉著衣領前後搖晃,晃得他眼冒金星,「只會躲著算什麼男人!」

  「等、等等!」這下帶土終於反應過來了,趕忙伸手制止卡卡西,裝傻道:「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的天!該不是他的心思讓卡卡西知道了吧?

  誰出賣他?

  該不會是琳吧?

  「我就是在罵你!」情緒激動致胸膛劇烈起伏,卡卡西氣喘吁吁,罵夠了才開始平穩呼吸,「你就沒什麼話想和我說?」

  「……沒有。」

  「騙子!」再度被帶土撇頭不肯直視他惹火,卡卡西放開衣領,改為扳正帶土的臉湊上前,強迫帶土和自己四目交接,道:「有本事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等等,我覺得你誤會了。」帶土趕忙摟住卡卡西,避免對方動作過大翻了過去,還不忘回應:「真的沒──」

  未出口的話語截止於落於唇瓣上蜻蜓點水的吻,帶土瞪圓了眼,臉部距離近到他能在卡卡西眼中清楚看見自己的倒影,感受到卡卡西微熱的鼻息。

  「我喜歡你。」如果說剛才的吻讓帶土都石化了,如今的告白就把他的魂都給嚇飛了。只感受到卡卡西的手指描繪著他的眉眼,半嘆息道:「我喜歡你,帶土。」

  「卡、卡卡西?」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去哪?

  西方三大哲學問題本意是用以了解自己,可帶土怎麼也覺得這更適合用來形容他的懵怔。

  「琳都告訴我了。」將自己半威脅半利誘迫使琳說出口的過程輕描淡寫,他道:「你不願意說,那就我來說吧。」

  卡卡西正對著帶土的雙目,刻意放緩聲速,「我、旗木卡卡西,一直都喜歡宇智波帶土。」

  幼時帶土又是不捨又是堅決地嚷著要將兔娃娃送給他時,卡卡西仍記得那時心臟鼓動得激烈,一瞬間世界都靜止了,他只是凝望著面前的帶土,宛如要將對方的身影深入骨髓。

  他喜歡這個人,他喜歡宇智波帶土。

  一見鍾情,聽起來挺老土,向來都是科學論的卡卡西卻是宿命論的親身經歷者,並為此感到喜悅。

  強硬的直球正中面門,這下他也不能再裝聾作啞了,帶土壓低聲線,道:「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自己喜歡卡卡西時,他是慌亂的。但並非性向的問題,他家裡頭的大人不也都是如此,帶土自然不對此困擾。

  比起其他,他更怕自己可能會失去卡卡西。

  和琳談完話以後他思考許久,從相處模式和態度中足認卡卡西對他的心情,且這份情感已經持續足夠久了,卡卡西至今仍沒有捅破窗戶紙的意思,他以為卡卡西的意思足夠明確。

  卡卡西希望能暫時維持現狀。

  斑說的對,在他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證自己能面對一切之前,他又怎麼能義無反顧地拖卡卡西下水?他認為在雙方都做好準備之前,普通朋友會是最好的回答,本想著藉由分開讓熱血冷卻,冷靜下來後才能好好思考。

  可現下卡卡西卻在他面前一把掀開了掩護,清晰地向他表達出他的擔憂全是庸人自擾。

  「需要再說一次嗎?」豁出去的卡卡西放柔了眉眼,嶄露笑靨,「我很喜歡你。」

  狡猾的卡卡西。

  他坐起身一把擁住卡卡西,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自己骨肉般用力,下顎抵著卡卡西的肩膀,在耳邊低喃:「你別後悔。」

  曾給過彼此退後的機會,是卡卡西選擇接近,他可沒這麼好心再給第二次。

  心儀的對象都送上門了,還有哪個傻子會拒絕的?

  「嗯。」

  他按著卡卡西的後腦杓,粗暴地印上唇瓣,舌尖撬開緊咬的牙關,強硬侵入。卡卡西愣了會兒才開始回應,青澀卻努力想將真心遞送。

  停頓後方知劇烈跳動的心臟,相觸時戰慄的肌膚,交織粗劣的呼吸,共同訴說著和彼此在一塊兒的歡愉。

  分開後仍能瞧見彼此眼中的激動,以及未說出口的饜足。

  「雖然我不曉得琳和你說了什麼。」帶土調節著呼吸,進展過快對雙方都無益處,他只得努力壓抑逐漸昇華的慾望,「可我真的覺得你們誤會了。」

  「嗯?」

  帶土在說什麼?

  他們誤會?

  「我只是想在我沒有足夠的力量面對一切之前,別輕易把承諾說出口罷了。」見卡卡西瞪大的雙瞳,他低笑著,傾身在卡卡西額上印下一個吻,輕若無物,卻扣人心弦,「我可從來沒想過要放棄啊,笨卡卡。」

  「只會向前衝的愛哭鬼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縮手縮腳了?」

  「你這是想找架打嗎!」

  「……正好,我也想揍你。」

  一個賢二跟人整什麼苦大仇深?

  「啊?」還真的?帶土狼狽躲過卡卡西的右直拳,並扣住他的左手腕,「你偷襲!」

  被擋下的卡卡西眉一挑,巧力一使抽出手腕,毫不留情地揮出左鉤拳。

  「靠!」

  擦過嘴角的攻擊讓帶土清楚卡卡西是認真的,捲起袖管便撲了上去。

  餘光掃過床頭的狗娃娃,雪白整齊的毛髮,烏黑雙目倒映著滾作一團的兩人,好似還瞧見娃娃淡淡的笑意。

    

  

08.

  泉奈瞧著隱隱落灰的天花板,忍無可忍撩起袖子,「我去阻止一下。」

  聽著上頭咚咚咚的撞擊聲和吃痛的呼喊,斑很淡定,一手按住欲上樓制止的泉奈,「別管了。」

  「一確定關係就先互毆。」柱間默默調整了位置,「這沒問題嗎?」

  扉間塞了個甜點給泉奈,看著對方跟倉鼠似的鼓著臉,隱隱含笑,「反正帶土也打不過。」

  「不、我不是在擔心這個。」

  「閉嘴,大哥。」

  「……」

  四人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同步嘆息。

  孩子大了,出息了。

  他們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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