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蛙@uid_29389

[火影忍者│斑櫻] The Last Ones Standing(授權中譯) [R]

黃泉蛙@uid_29389

第二十一章【R18】【終章】

21F

當櫻悠然甦醒時,她整個人都與斑交纏著,比過去更為交疊且緊密,也更加一絲不掛。此時斑已清醒多時,他問她睡得如何,而櫻只回答自己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好了,接著她就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因為他是如此靠近,他們的身體仍然碰觸著彼此,還有謝天謝地他們身上蓋著一件毯子,一定是斑在半夜招喚出來的,這個掩護恰好能稍稍緩解此刻的赤裸感……

櫻將臉埋藏在斑的胸口,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但當斑對她說他們該行動了,那一瞬間所有壓力又重重砸回櫻的身上。

她曾直面過死亡無數次,但全都是在戰場上。眼下這個情況,和出於自由意志跳進死亡陷阱是截然不同的,他們眼前沒有任何能夠對抗或擊潰的敵人,只有那些令人陌生又致命的各式有機物,而她甚至連自力逃離這個空間都做不到……

他們敲定的回溯方案,即使理論上是可行的,卻遠比向前探索更令人心生恐懼。因為她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次跳躍,將會伴隨什麼樣的驚駭、折磨與痛苦。她知道在第二次跳躍後,她的肺將會被有毒大氣撕裂,而第三次跳躍後她將會被迫浸泡在那燒灼皮肉的酸液之中。

就某方面而言,面對已知比未知更難以承受。

下意識想拖延即將到來的劫難,同時又希望自己看起來正在做些有用的事情,櫻把查克拉灌入斑的系統裡,再次檢查他的所有經絡,並進一步強化節點之間的連結。讓它們撐住,她祈禱著,拜託一定要讓它們撐住。

櫻閉上雙眼,讓自己的查克拉遊走於斑的全身,替代了本該用雙手完成的愛撫。也許她該早點這麼做的。昨天的歡愛中,她並沒有好好地觸摸,不是嗎?當下她害羞不已,同時又因為這意義非凡的結合而感到不知所措,因此沒能展現任何主動性,只是把一切都交給了斑。櫻的查克拉從斑的背部逐漸遊走到其前側,胸腔、胸大肌、腹腔……啊!一個昨天漏看的傷口。櫻馬上以手掌平貼斑的身軀進行治療,當那一處肌膚癒合之後,她的手掌仍依戀地留在該處。櫻輕柔地移動手指,她從來沒有做過任何愛撫,除了以前那些刺激他的重要部位的動作。但說實在,那些觸摸也稱不上是愛撫,在過去那一直都是目標導向的行為。

好可惜。櫻專心地感受斑的肌膚碰觸到手掌心的感受,接著滑動手指到更高的位置,感受他胸肌的形狀。好遺憾啊。今天可能就是他們的忌日,而她卻沒能對斑展現更多愛意。她輕輕地撫摸他的肌膚,珍惜指尖所感受到的每一寸紋理。太令人遺憾了……

櫻不禁吸了吸鼻子,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濕潤發熱。

突然間,斑那帶有嚴肅氣場的輕拍落在櫻頭頂,將她從哀愁的思緒裡抽離。

「別悶悶不樂,我們可還沒死。」
櫻點點頭,強忍住淚水。

「快起來做好準備吧。如果妳能設法與我保持連結,並且空下妳的雙手,妳能在我跳躍的同時治療我麽?」

櫻找到一條繩索圈著兩人的腰部,她把自己捆綁在斑的背上,這樣便能直接接觸斑軀幹上的查克拉節點──尤其是那些特別容易撕裂的地方。她選擇穿上長褲與高筒靴,並把褲管牢牢地紮進靴子裡。又在稍做思索之後,決定從食物卷軸中拿出一些油脂,將之塗抹於她和斑的褲子上。雖說她不太確定,但那個腐蝕性物質感覺上是水溶性的……她只能祈禱自己的判斷沒錯,希望這層油膜能保護他們,並且不會在其他維度裡造成更大傷害。

終於一切就緒,外套拉鍊拉上,兵糧丸吞下,繩索牢牢束緊他們的腰。

「斑……」

受限於繩索,斑只能勉強轉過身來,見櫻只是看著他不發一語,便挑起眉頭無聲詢問。

櫻咬了咬唇,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她抓住斑的領子將他拉向自己。關於親吻她依舊理解的不多,但她傾盡所有投注於這一吻上,她用雙手捧著愛人的臉,全心全意地。

當他們的雙唇終於分開,他的雙眸駐留於她的。櫻突然微笑起來。無需任何言語,她卻已明白他想表達的承諾,他説:他定會帶她逃出生天。櫻注視著斑的雙眸輕輕頷首,牽緊他厚實的手掌。紫色的陰封印順著她的雙頰往下延神,經過她的脖子、胸口,向下繼續纏繞著她的雙臂,直到發著紫光的縷帶蔓出了袖口,從她的手掌延伸至斑的,將他們包裹並綁定在一起。

這一躍可說是她此生最感到懼怕的一次,儘管如此,櫻的理性腦讓她勉力保持鎮定。在接觸到毒霧之前她預先深吸一大口氣,當掉入高速旋轉的星球上時她也沒讓自己驚慌失措。但到了第三跳,飛濺起的腐蝕性酸液潑到她臉上,櫻痛得放聲尖叫、猛烈地甩動,試著把那酸液甩出雙眼。

然而下一瞬間她馬上被一陣猛烈拉力勒出了肺裡所有空氣,連結兩人腰部的繩索將她扯向斑,並且摔落在他身上。櫻用還能正常目視的右眼,看見斑正半跪在那熾熱的金屬板塊上,並用前臂死死地將軀幹撐起。他一定是在落下時摔到了,卻承受了所有衝擊,好讓她免於和那金屬接觸。就當一陣可怕的皮肉焦味剛進入櫻的鼻腔,時空扭曲的拉力再次襲來。

這一次櫻直接撞在地表上。因為她自己灼熱疼痛的雙眼以及對斑狀況的憂心,讓她沒能妥當地降落。一陣尖銳的痛覺在毫秒間順著她的脊椎上竄,她八成是壓壞幾個椎間盤了。

在半瞎的狀態下,她趕緊抓起水壺將清水倒在臉上,視線清晰後她第一眼就看見斑正在切割綑綁兩人的繩索,他的表情因強忍疼痛而扭曲。

「你在幹什麼?!」櫻叱道,恐懼洶湧地竄遍她全身血管。他們絕對不能分開啊!他們才跳了第五次啊!

「我得把這脫掉,」斑氣喘吁吁的回答,同時迅速地解開腰帶,瘋狂地扯下身上所有衣物。

櫻終於聚焦的雙眼,馬上發現斑的褲管融化到只剩半截,而他的皮膚也是。但劫難還沒結束啊!原本應該會進入那個有岩漿和酸霧的世界才對啊?

但眼前的狀況也刻不容緩,櫻馬上雙膝跪下,將兩手壓在斑灼傷最嚴重的地方。她聽見斑痛得大吸一口氣,但是櫻自己的疼痛讓她選擇無視之。此刻百豪印正在自動修復她的傷口,自癒的同時她還得聚精會神治療另一個人,實在佔用她太多精神力,讓她沒有心力再去同理病患的舒適度。

「等等、等下!」斑説「我們必須先把這東西洗掉,去那裡!」

櫻這才抬頭環顧四周,這裡絕對不是那個有酸霧的世界。她腳下的地面不但是固體的,竟然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青草地。而就在他們的右側,有一個小窪地,裡頭的液體散發湛藍色的光芒,正如映於其表面的這片藍天。

櫻回過神來才發現斑已經踉蹌地跑向那湛藍液體。

「停!!不要碰!!」她急急喊到,她想警告斑『我們還不知道那是不是水啊!』,但斑縱深一躍便潛入了湖面下。

過了好一會兒,斑才終於浮上水面。
毫髮無傷。

方才櫻停止跳動的心臟終於再次搏動。

不論他們如今身處何處,他們活下來了,活下來了!他們做到了!他們成功從死亡晶格團全身而退!!!今天不是他們的末日!

櫻深吸一口氣,感受自己的肺部被乾淨空氣盈滿,既沒有毒素、也沒有刺激性,她還活著。

她往下看向在湖中悠遊自在,又一次浮出水面的斑。

一種奇怪的興奮感像是氣泡一樣在櫻的胸腔裡逐漸增長,她鬆開腰帶與隨附的卷軸,往湖水向前跨步,在她走進水中前,早已退速速去了外套和上衣,當她終於浸泡在水中時,順勢從長褲中滑出雙腿。即使她脖子上、臉頰上的開放性傷口在接觸湖水後開始陣陣刺痛,但此刻就連疼痛也令人充滿感激,因為疼痛是他們還活著的最好證明。

櫻一個推進游到斑的身邊。這碧湖似乎頗有深度,她的腳踩不到湖底,於是她一手抓著斑的肩膀當作固定,另一隻手掌舒展並平貼在斑的腹部上。果然他的第五節點已經完全剝離了。由於櫻全神貫注嘗試修復那些往下連結的脈流通道,當斑突然抱著她的腰往上托舉時,她很直覺地馬上用雙腿夾住他的腰部。

當櫻反應過來時,斑的唇已經貼上她的。

他一邊貪婪地親吻著著她,一邊將她抱出湖水。他讓櫻跨坐並騎乘他的時候,他熱情的吻也沒有停下。一直到他不得不把櫻翻過身來,從後面挺入時,那近乎瘋狂的輕咬與吸吮才停下。那如風暴般猛烈又強勁的歡愉,讓她在那濕漉漉的翠綠草皮留下深深的抓痕。

「我們現在到底在哪呀?」

過了好一會兒櫻才悠悠地問道。他們兩人大汗淋漓地癱在湖畔的青草地上,仍然因為方才的魚水之歡而氣喘吁吁。

「我不知道……」對斑來說承認過失本就是難事,但要在櫻的面前坦承更是難以啟齒。「進入那個金屬地表之後我轉往左側跳躍,但這裡卻不是我們來過的地方……」

令斑感到訝異的是,櫻居然沒有暴跳起來,他以為得知他們迷失方向會讓她驚慌失措。

「那……我們怎麼過來的你有頭緒嗎?」只見櫻一邊用手指撥弄著草葉,一邊問道。

「改變傳送方位向來都是令人棘手的……尤其是在高壓之下進行更是如此,我一定是在某個環節出錯了……是我搞砸了計劃,我很抱歉……」

斑的語氣讓櫻馬上彈起身。「我怎麼會怪你!」她猛烈地搖頭並且向他伸出手「都是多虧你我們才能死裡逃生啊!」

「但我們該往那走……?」

「那有這麼重要嗎?」

斑只能愣愣地盯著櫻看。

「我覺得我不想再繼續前進了,」櫻緩緩說道。「不如我們就待在這裡?我們有工具,我們可以蓋出房子。而且從這裡的環境來看,一定也有野味可以獵取,那些植被的果實和種子肯定也有不少可食用的選擇。也許那些山丘上,」櫻指向地平線遠方「會有類似綿羊或山羊之類的動物,我可以試著馴化牠們……對了!你可以先用幻術捕捉一些呀!……話說幻術會對動物起作用嗎?」

「是有效,但是……」

「那太好啦!我其實一直都很好奇植物需要經過幾個世代的培育才能生出更大的種子,要是我能找出方法操弄機率就可以……」

「櫻,我們不能留在這裡。」

「為什麼不行?」

「妳不適合這種孤獨的生活,妳需要有人陪伴,妳需要與他人有所連結。成為一座孤島不該是妳的宿命。」

「我怎麼會孤單,我有你啊。」櫻對著他投來那個總能輕易瓦解他心防的笑容──圓睜的水靈靈大眼,閃耀著星光。他幾乎可以確定,櫻本人很清楚這個表情對他的影響力。

「兩個人和一個人有差麽,並不會讓情況更好,」他反駁道。

「不一樣!非常不一樣!而且你知道嗎,未來也不見得只會有我們兩個啊……?」櫻有意將話尾懸著,似是給他留下餘地,也試探著他的意向。

「不行!」斑沙啞地厲聲拒絕,驚得櫻猛然後縮了一下,她受傷的神情彷彿他打了她一般。「絕對不行。妳冷靜想想,」當他看見櫻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時趕緊軟化了語氣:「如果我們真那麼做……那會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我們可以擁有彼此,只要運氣夠好甚至能一切順利,但是然後呢?兄弟和姊妹?妳難道忍心讓妳的孩子過上這種人生嗎?」

「你不用再說了!」櫻驚嚇地用手摀住耳朵。「我當然不想那樣!」她猛烈的搖頭,似乎是想把他所暗示的畫面從腦中驅散。「你說的對,我明白了。」

「我們至少得找到一個有其他人類的世界,我們也許能嘗試回去那個蜂巢世界?妳很喜歡那裡……」

「但是我們甚至不知道這裡是哪裡……而且死亡晶格群可能就在一跳之差的範圍裡,我們甚至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前進啊!」

「我們雖無法確定現在的位置,但是我知道我是從哪個方向進來的。」斑指了指右側與上面的方角。「我們必須避開晶格這兩側的方向,持續朝左側前進,並且應當多推進幾個空間,確保能完全繞過那些差點把我們炸熟的空間。」

「那樣太危險了!而且我累了,我真的好累……」櫻崩潰地用雙手揪住自己的髮絲,聲音脆弱顫抖。「我……我想要休息。」

當櫻抬頭看向斑時,她的雙眼滿是懇求與疲憊。

「好吧,」他説:「我們可以把這個空間當作據點,等妳休息夠了,就再次出發。只要朝正確的方向跨越兩個維度並且側跳一次,應該就能找到之前標記過的世界。」然而,為了使櫻安心,他刻意省略了某個細節──他其實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側跳。

達成協議後,他們乘著虛左能呼飛行了數百公里,終於到達一片被森林覆蓋的區域。高聳入雲的合抱之木錯落其中,他們甚至必須刻意繞行才能通過;那些樹枝帶有令人熟悉的形狀,雖然分枝的角度銳利到遠超出斑所熟悉的樣貌,此外的一切都和家鄉那些樹木沒什麼不同。

擎天巨木下,草葉茂盛翠綠並充滿生機,斑知道眼前的景色一定會讓櫻憶起木葉。因為他不僅想起了草創的木葉,也想起了柱間。

他們又飛行了上千公里後,終於來到了那塊大陸的邊緣,並在那裡建立了據點。這裡不但靠近海岸,此處的植被也不像內陸那樣巨大,相對更容易利用與駕馭,例如那些較小的樹木就相對容易砍伐,而他們正好需要許多樑木來蓋房。再搭配以風屬性查克拉包覆刀刃的技巧,更是讓整個作業輕鬆不少。雖然斑過去不曾參與任何建設類工作,但他仍然記得那些協助建造木葉村的工匠們。經過幾次試誤之後,一幢小屋很快就建好了。

他能看出櫻有多麼喜愛這間小屋。儘管她對他保證,她清楚這是暫時的居所,但她沉浸於從卷軸卸貨的樣子顯然與她的宣稱不相符。他看見她如何為那張餐桌找到最完美的擺放位置;也看見她把所有卷軸中的毯子與被單全拿出來清洗晒乾,而後一絲不苟地將毯子層層疊在他們相鄰平舖的睡袋上,再細心地把邊角摺到底下,那顯然不是什麼『暫時性』的佈置。

而到了夜晚,櫻會一邊動作敏捷地退下衣褲,一邊爬進他的懷抱裡。大部分時候,他會讓她轉過身去,盡可能溫柔地從後面進入她。他喜歡這個姿勢,因為這樣他的雙手就能恣意地在她身上撫摸遊走,彌補過去那些未能如願的遺憾。而讓櫻高潮更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他只需把手伸到她的雙腿之間,施展那彼此都再熟悉不過的撫弄技法。這些日子裡,他發現她脖子上有個敏感點能讓她咯咯笑。而另一個,則是在她的耳殼後面,嘶──!能讓她夾的更緊些。每當他想體驗被櫻緊緊包覆的快感時,他就會親吻那裡。

也有些時候,她會掙脫他的懷抱,大膽地翻身騎上他,主導他們邁向極樂的節奏。

每當早晨來臨,櫻會走到河邊清洗身體,同時用查克拉把任何他留在她體內的東西抽取出來,並解開那個封印。每到傍晚,她準備來躺床時,那個封印又會再次形成。

然而,縱使有這些難以抗拒的誘惑在,斑仍然無法停止思考自己那天的失誤。他怎麼會跳錯方向呢?每個傍晚的休閒時間,斑都忙著研究自己到底在哪個環節犯了錯,他描繪了十多張三維地圖,努力推論他們所處空間的座標。櫻肯定有看見他的掙扎,但她完全不打算加入他的解謎研討會。他懷疑她根本不想找到答案,嘖嘖,真是目光短淺的女人。

某一天夜裡,斑坐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心不在焉的打開萬花筒寫輪眼,利用瞳術的力量觀察著那些在圍繞在整片夜空上的時空入口。他該往哪裡去呢?

突然間他看到了,在靠右側的9個維度之中,正中間和正上方的入口都產生了位移。斑皺起眉頭回想,他曾在某個地方看過這種不對稱的結構……一種異常排列的晶格,一個規則外的分歧。

櫻全然相信斑的說法,她完全接受了斑關於晶格排列異常,導致他們誤入額外分枝的解釋。她也接受他所提出,只需像下方傳送一個維度就能找回原路的說法。說實話,她也別無選擇,畢竟也只有他能看得見那些異次元入口。

但她不能接受的是,斑竟然打算繼續旅行並且找到回家的路。他們最終談判出一個半年期限,
對櫻而言,是半年的快樂過家家時間;對斑而言,則是半年虛偽的幸福,和這羽令人憐惜的籠中窮鳥,共演一場可笑的幻夢。

櫻甚至還成功從他這裡爭取到一個保證:如果他沒有在他所推論的空間中──即向下兩個次元後再往左一個次元──找到團扇記號,那麼他們就必須回到這間海邊小屋。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變得如此順從聽話、如此容易妥協。

當他們再次啟程穿越次元,並沒有移動得太遠,畢竟距離關鍵的目標也只剩下兩個維度之差。

從次元破口一出來,他們隨即掉進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其枝葉緊密交錯到幾乎沒有縫隙,從高空墜往這裡,兩人除了少許的擦傷,完全沒有因為那些樹枝而傷筋斷骨,讓櫻不由得認為這場降落簡直是奇蹟。

櫻選擇一個樹木看起來較稀疏的方向前進,一手撥開那些惱人的枝條,另一手查看自己側腹部的傷口。該死原來剛那一下竟然刮出血來了!她懊惱皺眉,迅速將查克拉調配至患部。

她感覺不到流動。

她倏地轉身看向斑。

「斑!」她驚慌喊到,甚至無法立刻組織話語說出那駭人的真相,她趕緊把手放在額頭上,百豪應當出現的位置上。

斑默契地馬上查看她的額頭,但他無言地搖了搖頭。櫻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就在她準備出聲進行緊急討論之前,便看到斑警覺地扭頭看向另一側。

「有東西過來了,」他警戒著。

櫻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斑的實戰表現,此刻目睹他以快得無法看清的動作抽出苦無擺好架式,即使現在身陷險境,依然讓她震撼不已,充滿敬畏。

就在前方的樹林之間,有某個閃耀著金黃色的物體在樹根附近正迅速移動。距離甚遠,讓櫻不得不瞇起眼睛看,那東西移動很快,而且看起來……橘橘的……?

斑架起苦無備戰。

而櫻繼續眯著眼睛想看清楚……那些動作……這種飄忽不定、看起來吵吵鬧鬧的動作……

現在那東西靠得更近了。

不可能。瞬間爆發的腎上腺素讓櫻口乾舌燥,她下意識舔著自己的嘴唇。

現在那個人物已經距離他們不到30公尺遠。

櫻鬼使神差地往側邊踏了一步,嘗試繞過樹木的遮擋,看清楚那個正躲藏其後的陌生人。某個黃色色澤的東西穿插在枝葉之間若隱若現,她是看見幻覺了嗎?難道這些年來的期盼和絕望終於把她逼瘋了嗎?她必須確認,即使那是全天下最不可能的荒唐假設,她也非得確認不可。

「…鳴人?」她鼓起勇氣試探性地喊道。「鳴人?」她喊的更大聲了「是鳴人嗎?」

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那個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的聲音出現了:「櫻…醬…?櫻醬!?真的是妳嗎!?」

櫻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她腳步飄忽身形搖搖欲墜,下意識的往後退,幸好一棵貼心的樹幹撐住了她的背。還是那其實是斑呢?天啊,她快呼吸不過來了。

「是我啊!我是鳴人啊!!」

淚水瞬間盈滿櫻的眼眶,她甚至已經看不清前方的景色。但是那個身形她太過於熟悉了,即便只有輪廓她也能認得。她張開雙臂開始狂奔起來,一路被樹根和草葉絆得跌跌撞撞又再再匆忙爬起,直到她終於把鳴人緊緊抱在她的懷裡。

她和鳴人抱著彼此啜泣了此生最長的一段時間,鳴人的擁抱把她箍得好緊好緊,緊到她納悶自己的肋骨是不是快斷了,但她自己大概也正用一樣的力道抱著鳴人吧。

等到鳴人終於捨得放開櫻之後,他似乎才發現斑的存在。他瞬間往前一跨,本能地把櫻護在自己的身後。鳴人急忙小聲詢問櫻:「他怎麼會在這裡?」

櫻見狀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出來,他都沒變,總是這個樣子,總是想要保護她免於危險。鳴人現在愣愣地盯著她看,滿臉寫著疑惑。櫻便解釋道:「不用緊張,我們是一起的。」

鳴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顯然是更加困惑了。

「我們一直都在尋找你們啊…」櫻嘗試簡單解釋現在的狀況。「他現在有帶土的瞳術了,要不是有他,我根本不可能來到這裡……」

「妳說你們一直在找我們?你們兩個?一起?櫻醬,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們……我們找了好久好久,我們找過所有能去到的地方……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完全失去希望了……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之外有好大一個由各種次元組成的巨大矩陣,總共有數以萬計的世界,我們一點線索也沒有,只能盲猜那個女神到底把你們帶到哪裡去!」淚水從櫻的雙眼源源不絕地流下,而她才不在乎。她覺得好開心。直到她突然驚覺這件重要的事情「等下!!鳴人!那個女神在哪裡!?佐助他人呢?」櫻慌張地轉身環顧四周,手忙腳亂地想找到方才她跑向鳴人時,大概落在地上的苦無。

「櫻醬妳不要擔心,那家伙好的很!雖然他上禮拜因為淋到雨,有發高燒而且重感冒,但他現在好得差不多了。關於輝夜嘛……她…她不在了……」

「她不在這裡??那她去哪了?」櫻小心翼翼的問,暫時擱置了得知佐助就在這裡某個地方的猛烈喜悅,他終於在一個她可以碰觸到的地方。

奇怪的是鳴人變得有些安靜,他現在正用鞋尖在草地上挖洞似地刨刨踢踢,緩緩地開口:「關於那個……她那天抓著我們通過好多空間,我甚至不知道我們通過幾個,可能有幾百?幾千?每次眨眼間她就轉換一次,直到我們終於摔在這裡。」

「然後呢?」

「唔……因為這裡沒有查克拉。」

「這我知道,我們剛才就注意到了……」

「那個時候只有她,對上我們兩個,」鳴人突然中斷了說明,開始分心地用腳撥開那些覆蓋在地面上的樹葉,彷彿他得先做好心理準備似的。「她只有一個人,我們有兩個人。我們有苦無,而她沒有。所以我們殺了她,用苦無。我們拼了命的刺她苦無,刺到…刺到她…看起來…像肉。但我們不確定她死透沒,所以我們……」他又暫停了一次。

鳴人的神情看起來就像吃到什麼味道怪異的東西一樣。

「我們把她分成……幾個部分,好多個部分……因為那個時候我們不知道這裡沒有查克拉,因為我們懷疑輝夜有可能會復活,所以我們持續監視著她。直到……直到那些開始腐爛,然後我們放火燒了那些。就放在那邊而已。」鳴人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小空地。「但我們還是會經常過來檢查……就是,以防萬一嘛……誰知道那個女神還有沒有留一手,對吧?櫻醬?」

「所以,她已經死了……」櫻忍不住抬頭,透過茂密的枝條看向那隱約出現的藍天「我想,經歷了這麼多,我該為此感到滿足了……」
突然間,一直保持沉默的斑突然從他方才就一直佇立的地方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查克拉,那便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們逃不出來。但我們也出不去了,我們離蛞蝓的範圍太遠了。」

「啊?什麼蛞蝓的範圍?」站在斑和櫻之間的鳴人無助地來回看向兩人尋求解答。

「喔,對了,那是我們之前發現的……唉,反正說來話長啦……」櫻含糊的回答。

「喔…好吧。那妳晚點會告訴我吧?我有好多話想要和妳說的説!……欸咦咦等下!你們剛才說你們也出不去??所以會有人來接我們嗎?我們要怎麼回家啊?」

鳴人的提問讓櫻瞬間倒吸一口氣。

「我們得趕快回去!大家都在等我們吧!因為戰爭已經結束了,對吧?既然斑和櫻醬一起來,而且你們也找到我們了,那就表示大家一定都醒了,而且……」

「鳴人……你先坐下,好嗎?」

「坐下?為什麼…?」鳴人有些警覺地問。她可以看見鳴人脖子背後的寒毛瞬間都豎了起來。「為什麼我要先坐下?!」

櫻抱住鳴人希望能給與他一些緩解,但顯然是徒勞的──鳴人在她懷裡依然全身肌肉緊繃僵硬。但即使如此,她必須得告訴他真相。她幾乎是推著鳴人走向一處樹根,強制讓他坐在上面,待他坐定櫻才開口:「因為他們都不在了,他們全都走了。」

聞言鳴人立刻機動地掙扎出櫻的懷抱,一言不發直勾勾地瞪著她的臉好一陣子,以至於櫻開始懷疑鳴人是不是沒有聽懂。「他們都不見了,他們都死了。」她再次重複。

「怎麼會……?」鳴人不可置信的嘟囔著,他目眥盡裂地看著櫻。「他們怎麼會死!!」他現在猙獰的面目,讓櫻不禁聯想到以前他被九尾奪走控制權時的模樣。但是在這裡沒有九尾,鳴人的眼睛依然是藍色。

「是那棵樹害的……牠會吸食人們的查克拉……我們一直在找你們,我們找遍了所有地方,但是每當我們回到原本的世界時,樹上的人繭就剩的越來越少。一開始是那些查克拉很少的生物,接著是小孩子……以及剩下的人類……現在看起來,就算我們更早一點找到你們,也改變不了這個命運,他們終究會死。但如果我們能早點來到這裡,我們至少不需要去面對這個事實,不用去承受那份痛苦。現在回去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們的世界已經……變成荒蕪的沙漠了。」

「妳是説所有人?真的所有人都不見了?」櫻從來沒看過鳴人嘴唇發白的樣子,即使是他以前遭受致命傷的時候都不曾出現如今這種虛弱蒼白的樣子。

當鳴人嚎啕大哭的時候,櫻抱著他給與他支撐,她早已為了那些亡魂流光了眼淚,現在她是為了鳴人的悲傷而哭泣。

另一頭的斑沉默的靠在樹上,似是留給他們悲傷的空間。

等到鳴人的劇烈抽噎終於勉強冷靜下來,這裡太陽已經開始下沉,餘暉把這片森林照射成一種奇異的紫色。

「唔……我們該回家了,額──我是說回去我們住的地方……」

「你們住哪?」

「這座山谷下方有一個村落,唔…也許那要說是村落有點太小了?」鳴人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杓。「他們……或者我該說『我們』?我們只有帳篷可以住,我和佐助還是不太確定那些人會不會留在這裡過冬。雖然過去幾個月我們有學到一些他們的語言,但是要問問題還是太複雜了。不過我敢打賭,如果是櫻醬的話,肯定能馬上弄懂他們的語言的!所以我們快點回去吧!」

鳴人一邊説一邊拉起櫻的手。

「我們有的東西不多,但是我們有吃的,而且睡在那些帳篷裡面很像以前出任務露營的感覺,妳住住看就知道了!啊……但是除了有跳蚤的部分,以前我們只有跟牙出任務的時候會被跳蚤咬,對吧櫻醬?」

鳴人又稍微出力想拉著櫻走,但一看到櫻轉頭看向斑站立的地方,鳴人馬上裂開笑容,做了個邀請斑跟過來的手勢,然後繼續開心的前進,一邊興奮的碎念:「但是這邊很爛的是所有刀和各種工具都是用石頭做的……我們用銳利的苦無用這麼久,真的很難習慣這些鈍鈍的工具。但是我看你們身上好像帶了不少好東西耶!大家一定會很開心的!」鳴人踩著雀躍的步伐開始下山。

但櫻卻掙脫了鳴人拉著她的手,她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她的左邊是仍然裂嘴笑的鳴人,另一頭則是從剛才就靠在樹幹上紋風不動的斑。

「你還不來嗎?」她朝斑喊道,但他那個方向的森林沒有傳來任何回應。於是櫻又往回走了一步,朝著斑的方向喊:「斑?你有聽到嗎?我們最好趁天色變暗前離開森林……」

遲遲沒有聽到回應的櫻又朝他走得更近了,她撥開層層遮蔽視線的枝條,直到斑看見她的面孔,而她看見他的。

「你要走了沒呀?」櫻又問一次。斑認得她眉間那個小皺摺是她開始不安的前兆,接下來他要做的一切肯定不會容易。

「斑?快走了啦……」

「妳去吧。我要留在這裡。」

「你突然說這個幹麻啊?我們要快點下去,鳴人説那裡有村子,那邊有其他人類。而且照他的說法,他們應該已經被村民接納了……」

「那不是很幸運嗎,遠比我們奢望的都好太多了。」

「就是說呀!我們快點去看看吧!」

「是妳要走。我要留在這裡。」

「你不能就這樣孤伶伶地留在這裡!」

「呵,我告訴你我可以。而且若是我真的哪天不幸地需要一些人情溫暖,我隨時都可以去另一個峽谷找到村落。如果這裡有社群,其他的峽谷肯定也有。」

「你為什麼突然說這些話?沒頭沒尾一點道理都沒有……」

「那我得告訴妳,我理由充分。妳快去建立妳的新人生吧,和他,這不是妳一直以來想要的麽。那是支撐妳來到這裡的動力,那是妳的夢想……」

回應他的只有震耳欲聾的寂靜,粉色頭髮的她頭垂得低低,沉默不語。

「……妳熟睡的時候,偶而會唸著他的名字,」斑低聲喃喃,彷彿自言自語。

「我有嗎!?」櫻驚訝的彈起頭來看著斑:「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我們的關係本就是因為需求以及缺乏選擇而建立的。我們這不是做得出奇地好嗎──我們活著來到這裡,而且達成了我們的目標。我們做到了,我們不但沒有失去理智,甚至時不時能讓彼此感受快樂,即便那般快樂注定是短暫的。」

「要是沒有你我根本做不到啊!」

「如果沒有妳,我也做不到的,我負責傳送,而妳負責修補我。」

「那不是我要說的!!要是沒有我們……之間的那些……要是沒有你……」

斑微微頷首,努力扯出一點微笑。

「我也一樣。是妳讓我的存在有了最後的意義,要是沒有妳,我大概……早就停止存在了。但多虧有妳,我多享受了一次人生。而那是遠超我所奢望的,同時也是我不配擁有的恩惠。我已經心滿意足。所以,走吧,好好去過屬於妳的人生吧。」

「我不接受這樣的分手,我怎麼可能就這樣丟下你!!」

這次斑笑了。「我能應付的。還是妳只是在擔心妳自己?妳是在評估風險麽?妳懷疑他是否想要妳嗎?那妳可聽清楚了,我不想要一個因為缺乏勇氣去追尋她的真愛,才選擇留在我身邊的伴侶。」

斑聽見櫻大聲吞嚥的聲響,似是哽咽。

「由我來幫妳做決定,妳便無需再做掙扎。」他真的希望櫻就這樣乾脆的離開,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維持坦然無悔的面具多久。他必須快點讓她離開。

「快去吧,傾盡妳的所有試一次,」他嘗試好言相勸,但從櫻的樣子看來顯然不怎麼管用。櫻此刻正死死凝視著他,眼神中充滿了頑固而堅定的決心,讓斑憶起當年在戰場上與她短暫四目相交的那一刻。

「如果妳真的不幸失敗了,妳也知道怎麼找到我,我不介意回收二手貨。」這樣應該夠了,這樣的侮辱應該能讓她終於轉身離去。

然而她卻持續站立在他面前,像一座雕像,堅毅的持續佇立。

「櫻──醬──!妳到底來不來啊?!」斑聽見那個人柱力在樹林的另一頭大聲呼喊。

「快走啊!妳還杵在這幹什麼?」斑的語氣裡充滿藏不住的煩躁。

櫻沒有馬上回答,她垂下頭,當斑覺得她看起來正在想辦法眨掉眼中的淚水時,便看見她用顫抖的手指開始笨拙地解開她腰包的釦具。他是真的看不懂這女人到底在做什麼……

當櫻終於解開腰包的瞬間,馬上用盡全力一甩,啪地砸在他的腳邊。

「我哪都不去,」她說「我要留下。」

Fin.


原作者 olliya 小記

所以……就是這樣,這就是這個故事的結局。

這個故事是我寫過的作品之中最長、最有挑戰性、也最充滿野心的作品,同時也是得到最多讀者支持的作品,而這個故事結束了。對我而言,我非常滿意這個結局,我也希望對各位讀者來說能稱得上滿意的結局。

非常感謝大家陪伴我走完這一趟旅程,謝謝大家的評論、愛心,以及任何我們進行過的互動,這些來往真的是非常令人開心的事情,在這篇故事之前,我從來沒有和這麼多讀者互動過,我甚至無法用言語表達你們的想法、回應對我來說有多麼美好而且充滿啟發性。

所以,讓我最後再說一次,請你們和我分享你們的感想吧!

  • 另外有三篇番外會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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