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伊@Yui1224

[藍色監獄│凱撒潔] Sommerzauber ─夏日魔法 [G]

琉伊@Yui1224

*未來IF,U20結束後

*貼心提醒! 一個起勁又不小心寫太多,建議有空再看或是分次看~

*新手I Love You紀念日接力活動

『唧唧──唧唧──』
炎炎夏日,午後的暑氣令人感到昏沉,連帶著思緒也變得遲鈍。偏偏是午餐後的第一節課,年邁的古文老師以平淡無波的語調朗讀古詩,低沉的嗓音催眠般地讓人昏昏欲睡。

潔世一,作為日本國家青年代表隊(俗稱U20)的一員,參加了男子足球世界錦標賽,並獲得佳績。凱旋歸國後,立即成為媒體追逐的焦點。作為國家代表且表現亮眼,潔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
回到家鄉,更是受到熱烈歡迎與祝賀。
久違數月的校園生活,也早已大不如前。

上學的路上,街坊鄰居紛紛出面迎接、打招呼,徒步僅10多分鐘的距離,變成近半小時差點遲到;一踏進校園,立刻被團團包圍,無論認識與否,人人都想湊上前沾沾「國手」的光。就連下課短暫的休息時間,教室的門口與窗邊擠滿了慕名而來的學生,只為一睹潔世一的風采。

也讓他切實體會到名人的日常,並不輕鬆,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檢視。

相反的,上課時光顯得清閒幽靜,不用備受矚目也讓潔才得以喘息。

在「藍色監獄」接受長達半年的強化訓練,課業早已嚴重落後,如今必須一一補回。
放學時刻便以被老師安排好補救課程,需到自習教室接受指導,也樂得避開同學、前輩、後輩們的糾纏。
雖然潔已經有意前往國外發展,學業早已不是重點,但身為學生,學習仍是責任之所在。
正當他準備專心面對那一疊疊的補習講義時,一陣震動打斷了他的注意力。

手機螢幕上不斷跳出藍色玫瑰圖示──不是訊息,而是一連串的照片。

慕尼黑機場、豪華商務艙座位、機上餐點,以及最後一張,是一個月前才剛打卡過的羽田機場。

接著文字訊息跳了出來──

『我來幫世一試試商務艙,明明是日式料理為什麼他媽的難吃』

什麼意思???!

『等等見』

潔世一猛地站起身,戴上耳機,按下通話鍵。
提示音才響1下,通話孔的一端便傳來那熟悉得過分好聽的聲音──

『看來世一現在在偷懶,沒認真上課呢~』
「你在日本?!」
『是啊~等等見囉~』
「你都沒說!怎麼突然回來?」
『當然是來見你啊,親愛的世一♡』
「日本是你想來就來的地方嗎?球隊那邊怎麼辦?」
『我是為了工作!』

近來也沒聽說日本有球團的特別活動,更別提什麼國際交流賽。
「是來拍廣告的?」自藍色監獄的BLTV向全世界放送後,正選球員們一夕之間躍上了國際舞台,連繪心請來的歐洲職業球隊的隊員們也因轉播,提高了不少曝光度,甚至在日本及國際間引起熱潮及討論。接到廣告邀約代言也不奇怪。

『時間不多,等會再好好說。等等見~』

明明平常都捨不得掛電話的那個人,這次竟一反常態地匆匆結束通話,顯然是真的有要事在身。

米歇爾‧凱撒的突然來訪,讓潔世一的腦中亂成一團。
既驚喜,又困惑。
在完全沒有知會的情況下讓人毫無心理準備,到底要來幹嘛?
會待多久?
等等見又是什麼意思?
一連串疑問盤旋在腦中,讓他根本無法專心眼前的講義上,思緒都被某個身影佔滿。
他才剛落地機場,不可能直接衝來琦玉吧……?

是的。潔世一與米歇爾‧凱撒正在交往當中。

精確來說是交往適用期當中。潔世一單方面的強調。

但因潔尚未確定未來方向,導致變成遠距離戀愛。即使國籍不同、語言不通,
拜科技進步所賜,即使無法碰面,相隔千里的兩人仍可透過通訊技術來維持聯繫。
潔世一甩了甩頭,拍了拍雙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人的身影從腦海中排除,將視線及思緒重新拉回講義上。

下午五點,參加完課後輔導的潔,正收拾著書包準備回家。手機從通完話後到現在再也沒跳出任何新訊息。
檢視了群組裡也沒有任何人提及凱撒到日本的消息。
……難不成是那傢伙一時無聊的惡作劇?未免也太閒了點。

正當潔邊走邊糾結這到底是不是凱撒無聊的玩笑話時,校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下意識朝窗外看了一眼,只見校門前已被學生圍了好幾層。被包圍的那個人雖戴著帽子、口罩和墨鏡,但那不凡的氣場仍無法被遮掩分毫。
白襯衫簡潔俐落,勾勒出訓練有素的體態;深灰色修身西裝褲讓那雙腿更顯修長。帽緣下露出的一截金髮,髮尾閃著近乎銀藍的冷色光芒,極具辨識度。

「那個外國人是誰啊?怎麼會站在我們校門口?」
「也太高了吧!就算臉遮得密不透風,看身形就知道肯定是帥哥!」
「等等,那頭金髮……髮尾還帶藍色挑染……我是不是在哪裡看過?」
「啊啊啊!那不是藍色監獄那個外國球星嗎?!」
「天啊!是拜塔的米歇爾‧凱撒!!!!」
「真人也太犯規,根本偶像等級……」
驚叫聲此起彼落,所有結束社團活動的學生都被吸引而來,一時間整個校門幾乎被包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站在最中央的米歇爾‧凱撒顯然有些困擾,擺了擺手示意人群散開。

潔世一看傻了眼,接著急忙衝出教室,匆忙換上布鞋,快步擠過人群。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讓一讓!」
在人牆中穿行好一會兒,終於站到了那人的面前。

「你是有病阿!」潔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你怎麼會知道我學校在哪?」

「喔~這就是日本高中的立領制服啊?還有領帶耶。這麼可愛的設計,果然很適合我們世一呢~」凱撒一邊說著,一邊俐落地拎起潔胸前的領帶端詳了兩秒,順手將它塞回左胸前那印有校徽的口袋裡。

「夠了!笨蛋凱撒。」潔拍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要來也不先講一聲,莫名其妙」

「當然是給我親愛的世一一個驚喜呀」凱撒捻起潔的下巴,拉近距離小聲說道。
這傢伙每次見面都這樣,搞得像公開宣示主權一樣張揚。潔世一一把將他推開,不想理會獨自調戲的凱撒「你腦子壞掉嗎?這裡是校門口欸!」所幸沒人聽得懂他們的對話。
還在學習德文的潔,兩人溝通主要依靠御影集團開發的即時翻譯耳機,旁人只能從潔說的日文揣測凱撒的意思。

潔注意到已經有學生開始拿起手機錄影或拍照,頓時警鈴大作。
他一手抓住凱撒想趕緊閃人,卻被對方反握住,指節緊扣。

「你搞什麼……!」

「放心,我已經請繪心先生和你父母打過招呼了。」凱撒微笑著,理直氣壯的說著獲得了監護人同意「所以世一就先陪陪我吧。」凱撒不管潔的抗議跟詢問,轉身踏出校門口,圍觀的學生們識相的讓出一條路讓兩人通過,盡頭的轉角處停了一輛價值不斐的黑色轎車。凱撒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潔一臉警戒地上車,隨即繫上安全帶問「到底要去哪?」

「飯店。」凱撒一坐進來,立刻摘下帽子與口罩,明顯對悶熱的日本天氣感到不耐,在賽場上鮮少流汗的凱撒,面對炙熱的日本連額緣沁出了幾滴熱汗。

「蛤?!」潔下意識把書包抱緊,像要自保似的縮到座位角落「變態!混蛋!哪有人才見面就去飯店的!而且我、我們還在試用期中!試!用!期!」

看他慌張地縮到車門邊緣,凱撒大笑了起來「笨蛋世一是想到哪裡去了?嗯~這麼迫不及待地覬覦我的身體了?」疑似挑釁的解開襯衫的鈕扣,精壯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流暢的肌肉線條在車內微弱的光線下散發出極具誘惑的氣息。

潔猛地別開臉「白癡、笨蛋,誰要覬覦你的身體。」
潔發燙漲紅的耳根,慌張的反應逗得凱撒心情大好。

「世一有這方面的意識我已心滿意足,我還很擔心世一什麼都不會不懂,是個小寶寶呢~。」他翹起長腿,自顧自倒了杯香檳,氣泡細細上浮,冰塊在杯中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整個車內安靜得只剩下液體灌入杯中的聲音與潔略顯急促的呼吸。

「放輕鬆點,我今天只是想和你約會、吃個晚餐,沒別的意思。」凱撒悠哉地倚靠椅背,聲音像羽毛一樣撫過潔的耳邊「還是說……你比較習慣跟我吵架?」

「…要吵什麼…?」仍緊抱著書包護著身子的潔低聲問道。

「嗯……帶著世一一起去飯店,感覺我像是在誘拐未成年男孩一樣。」凱撒輕笑著想了一下,順便調侃潔稚氣的外貌。

「這不就是事實嗎?我可以報警了。」

「放心,我已經有獲得監護人也就是你父母的同意!」

「但我本人的意見呢?」

「世一不陪陪搭了半天飛機、身心俱疲的戀人嗎?」

「你看起來活蹦亂跳的還能喝酒,精力旺盛哪來的疲憊?」

「把香檳這濃度稱作酒的也只有世一了。」凱撒晃了晃手中那杯淡鵝黃色的液體。

「世一這麼可愛,可要感謝我到現在都還沒出手才對,但我習慣最好的餐點要留到最後才顯得美味可口。不過我不介意世一現在就來驗收我的『精力旺盛』」左手支在車窗扶手上,微側身看著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潔,唇邊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眼尾的艷紅也隨之上揚,在昏黃的燈光下,他原本俊美的五官更顯得嫵媚動人。

「你該不會只是為了吃頓飯而飛來日本吧……」

「哼!我哪有那麼閒!」

「那不然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因為世一遲遲沒給球團答覆。我是代表拜塔來挖角你的,趕快把合約簽一簽,直接跟我回德國。」凱撒放下他交疊的長腿,從包裡抽出一份文件遞給潔。

「阿?!」

「諾亞給我一週的時間來說服你。除了拜塔,皇馬和利物浦也都來接觸你了不是?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你說的簡單,這可是攸關我人生的大事耶!況且一個人要到人生地不熟的國家去,要考慮的事情,準備的東西可是一大堆,哪有辦法馬上就做決定的。」

「繪心先生那邊不是有幫你們分析跟媒合球隊嗎? 經紀合約也會幫你們談。再說了,我都答應要幫你處理德國的一切事務,你到底要煩惱什麼?」說到這裡,凱撒不耐地踱起步來。每每講到球約問題,兩人經常講到不歡而散。

「我就說你想得太簡單了。沒有離開家的你當然沒有什麼好擔心煩惱的」

「你對足球的覺悟就只有這樣嗎,世界第一的自私鬼先生。」

「嗚……!」

「好了,我不想再欺負世一了。待在日本期間還有六天,我也不想讓回憶只停留在跟世一吵架。」
凱撒對潔露出一抹微笑,夕陽斜照,映得高腳杯裡的液體閃著橘紅色光澤,與他艷紅的眼尾相襯。那雙碧藍雙眼,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凝視著潔世一。

「哼!說到底,還不都是某人說要吵架來著。」
不知不覺中,潔已經鬆開緊抱胸前的書包,肩膀上的繃緊感也隨之釋放。

「世一。」

「幹嘛?」

凱撒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就像在邀舞般等待他的舞伴回應。

潔望著那雙比自己大一號、白皙厚實的手掌,上頭因長年訓練結出的繭反射著夕陽餘光,就是有著厚實的訓練跟經驗累積,才能成就球場上叱吒風雲的皇帝。

但這傢伙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搭理他啊……潔心裡一邊吐槽,但手還是乖乖地放了上去。

凱撒輕巧一轉,兩人十指緊扣。掌心傳來的溫度取代了言語,直到目的地前,靜謐的空間裡只剩引擎低沉的運轉聲悠悠回響。

以及兩人各懷心緒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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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2F
「各位同學,請肅靜,已經上課時間了。」
潔的班導師是一位三十出頭、外表嚴肅卻對教育充滿熱忱的青年。雖然面對正值叛逆期的少年少女們感到些許棘手,但在教學與班務方面一向盡心盡力。潔在藍色監獄訓練期間的缺課,班導師也主動安排補課,協助他銜接學業進度。

今早第一堂並非班導師的課,也不是班會時間,他的出現讓全班頗感疑惑。而原本應上課的國文老師則站在一旁安靜等待。

「大家疑惑的表情我也了解,但事出突然,總之,從今天開始的一週內,我們班會迎來一位見習生。請進來吧。」

教室門「唰」地一聲打開,穿著一難制服、身材高挑、金髮後半端染著亮眼的藍在風吹動下輕輕飄揚;那雙碧藍眼睛與亞洲人截然不同,一出現便讓原本竊竊私語的學生們瞬間安靜下來。

「Hallo zusammen! Ich heiße Kaiser. Ichkomme aus Deutschland. Danke für Ihre Bemühung!」

一連串德文讓全班陷入茫然,凱撒卻一眼就鎖定了坐在教室中後方、目瞪口呆的潔,朝他露出營業式的微笑,瞬間引爆全班驚呼與尖叫。

「咳哼!」班導清了清喉嚨,示意大家安靜。「這位是來自德國的米歇爾‧凱撒同學,他會在我們班待上一週。潔同學,不好意思,因為凱撒同學不太懂日文,這週就麻煩你擔任他的詳導,協助他這周的校園體驗。」

在一片熱烈掌聲中,凱撒走下講台,來到還在發愣的潔世一身邊,不由分說地將自己一邊的耳機塞進潔的右耳,貼近他耳邊低語:「Surprise~世一!請多多指教~」

「等等!你怎麼什麼都沒有說!!!」
「世一又沒有問。」凱撒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你不用工作嗎?」
「我現在就是在工作啊~」
「蛤?學校請你來代言?」
「怎麼可能?這種沒什麼特色的小學校請得起我?又不是什麼足球名校。」
「那你來幹嘛?」潔滿臉困惑,完全搞不懂凱撒的「工作」與學校有何關聯。
「笨蛋,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來勸誘你的!『密著!自私鬼潔世一的日常』~」

說完,凱撒舉起手機迅速自拍一張,飛快地打字、上傳新動態。

「咳哼!」班導再次清喉嚨,無奈看著這對異語交談的組合,完全忘了現在還是上課時間「那個……潔同學,麻煩你和最後排的佐藤同學換位置,跟凱撒選手同坐。他的身高不太適合坐前面。」

「……我知道了。」
「請多多指教,世一同學。」
「Mist!Verdammt!(可惡!該死!)」
「世一同學~你的德文真的是越來越棒了呢~」
無視潔的抗議,凱撒把桌子拉過來併在潔的桌旁。雖然他高大的身材擠在這狹小的課桌椅顯得有些不自在,卻依然興致盎然。

儘管看不懂課本上一堆密密麻麻的日文,但他仍專注聽課,甚至拿出平板抄寫筆記,讓一旁的潔看得滿臉不可置信。
下課鐘一響,全班立刻如同炸開的鍋,瞬間將潔和凱撒團團圍住。

「凱撒選手是專程為了潔君來的嗎?」
「會待多久?是校園體驗嗎?」
「沒看到有電視台跟拍耶!是什麼特別企劃嗎?」
「潔同學~幫我們介紹一下凱撒選手嘛~!」
自藍色監獄回來後,潔已逐漸習慣這種被包圍提問的場面,但面對全班如潮水般,不,是海浪般湧上的問題,還是忍不住苦笑,偷偷往凱撒的腳踩了一下,表達無聲的抗議。

「停!停!大家先安靜一下!」潔舉起雙手試圖穩住場面「大家突然這樣提問會讓凱撒也很困擾。而且這是他的私人行程,請不要隨意拍照或上傳到網路上,可能會涉及肖像權的問題……如果他本人同意拍照,那就……」
話還沒說完,新一波的提問又接踵而來。

「吶吶~潔同學,凱撒君會待幾天啊?」
「這是什麼實境節目嗎?會上BLTV嗎?」
「可以簽名嗎?我從藍色監獄播出後就是凱撒選手的粉絲了!」
所有問題瞬間又集中到潔身上。雖然回國後他已逐漸適應媒體的關注,但這種「現場記者會」式的場面還是讓他感到壓力山大。一旁的凱撒看著潔手忙腳亂的模樣,臉上的笑意透露出他極佳的好心情。

「你笑什麼啊!明明全都聽得懂,還硬要我當翻譯!」潔怒瞪。
「我聽得懂,但不會說日文啊,沒辦法跟大家溝通,只好麻煩親愛的世一了~」
「夠了別演戲!」
潔揉了揉太陽穴,嘆口氣說道「凱撒會待一週。這不是什麼實境節目……可以算是球隊安排的工作,但具體內容我也不太清楚。」

「我是來跟世一約會的,這點你沒說到」

話音剛落,後方爆出一陣激動的尖叫聲。

「煩死了!你不要加油添醋!!」
「世一沒有否認阿,我真開心。」
「你不要亂講那些有的沒的!現在手機都有即時翻譯,你這樣講會被曲解亂傳啦!」
「我講的是事實!我不說謊的。再說了,我很樂意讓全世界知道世一是我的,這樣那些不長眼的蜜蜂和蟑螂才不會亂靠近。」凱撒意有所指的暗示,然而潔卻沒聽出其中的意喻。

「蜜蜂跟蟑螂根本不會一起出現吧?而且會被吸引過來,不也是你這朵招搖的藍玫瑰整天發出奇怪香味的關係嗎?」
「哦~所以世一覺得我很香囉?放心,我的香氣只為你綻放。剩下都是我過人的魅力,我也無法控制。」

潔翻了個大白眼,正要回嘴時,女同學忽然興奮地問「吶吶~潔同學,你跟凱撒選手關係那麼好,該不會……你們在交往吧?」

瞬間,原本吵雜的教室安靜得落針可聞。數十道期待與八卦交織的目光瞬間投向他。

「欸……怎麼可能啦!」潔手忙腳亂地擺手「這傢伙只是找到新玩具,還沒玩膩,就一直纏著我而已!」

潔一邊說一邊偷偷瞪了凱撒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你再亂講我就宰了你」凱撒則露出無辜的笑容,乖乖閉嘴。

「欸~但想必凱撒選手很中意潔君囉!千里迢迢也要到學校找你真是太有心了!」
女同學們露出羨慕的神情望著潔,而潔只覺得身邊這個行走的麻煩製造機──這尊會移動的藝術品,簡直自帶話題光環,走到哪都吸引目光,想低調都難。

隨著上課鐘聲再次響起,儘管大家還有成千上萬的問題想問,只得依依不捨地回到座位,教室內重新回歸短暫的平靜。

*******

放學鐘響,學生們紛紛收拾書包,準備參加各式課後活動。

「我聽說你們有社團活動?」凱撒起頭問了身旁正在收拾東西的潔。
「阿……因為我課業有點落後,平常放學都得留校接受課後輔導,只有一天導師會放我去社團露個臉。」
「潔,井坂老師說你這禮拜不用上輔導課,專心當凱撒詳導就好。」班導似乎交代了班長傳話。
「……那就去足球部看看吧,但你別抱太高期望,也就只是一般社團水準而已。」
「我看起來有這麼不解風情嗎?」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突兀了。」

「畢竟我是世界級的,偶爾也該讓庶民們見識一下皇帝的風采。」凱撒逕自說著。

「我想部員們應該也很期待你會過去晃晃。」無視凱撒的自言自語已經是潔的必備技能。但畢竟米歇爾凱撒來訪一事,已傳遍整個校園,潔的社團群組也不斷地詢問是否會來訪足球部。潔收拾完書包後,準備拿起掛在一旁的球鞋袋,卻被凱撒搶先拎起。

「正好看看世一的球技是否也跟著衰退了。」

「至少我每週還是有在藍色監獄訓練好嗎。」

雖然U-20賽事已結束,所有選手也都走上了不同的發展道路。繪心仍然提供場地與設備,讓需要的人申請使用。距離東京不遠的潔,也利用週末的小型集訓維持體能與球感。

凱撒隨著潔來到足球部,社團教室瞬間熱鬧起來。大夥一擁而上,想要一睹在國際賽事上表現亮眼的米歇爾凱撒,那精湛球技與明星光環。許久未與潔交手的凱撒,看到球場與足球後也按耐不住蠢蠢欲動的心。

「世一,這麼久沒比賽,你該不會退步到幼稚園水準了吧?」

「說什麼傻話!我正想看看拜塔的皇帝,還有沒有資格坐在寶座上!」

原本嘈雜的社團教室瞬間蒙上肅殺的氛圍,兩人表面上笑著,裡裡外外卻散發濃濃的火藥味,誰也無法介入這場無聲的較勁。

教練見難得有國際級球員蒞臨,希望兩人能各自帶隊,讓部員們親身體驗職業級的對戰節奏。由於凱撒無法與所有人流暢溝通,部員們便自行組織推進,將球傳給潔與凱撒兩位主攻手,藉此學習他們的跑位與進攻節奏。

為了讓凱撒辨認隊友,雙方分別穿上紅白背心球衣。綠茵場上,紅白人影交錯奔馳,而金黃帶艷藍的身影在其中更顯醒目。靈活的跑位與迅速反應,流暢的步伐與精準控球,讓一旁的部員們看得目不轉睛。

踢了幾球後,凱撒發現與其等待高中生支援,不如自己突破更有效率。
他靈巧地閃過一層層防守,眼看就要殺入禁區。
對方隊員紛紛補防壓制,但身體素質遠勝東方人的凱撒壓低重心、雙手一振,強大核心穩如泰山,擋下迎面而來的防守球員,右腳一記側踢,將球傳向前方隊友。

「藍玫瑰皇帝,你好像忘了我的存在。」

潔世一冷不防殺出,一個漂亮的停球攔截,硬生生擋下了凱撒的進攻意圖。

「哈!」凱撒冷笑一聲「我還在想,那個為了足球連靈魂都能出賣的惡魔,到底去哪裡鬼混了。」

他僅僅只是站起身,原本壓在他身後的幾位部員因沒站穩而紛紛跌坐在地。

「世一,你覺得在1對1裡,你──贏得了我嗎?」

「誰說要跟你1對1了。」潔用腳跟將球往後一勾,交給隊友多田,再由多田傳往左邊邊線,展開反攻。

「嘖,沒想到世一竟然這麼膽小。」

凱撒一個轉身準備回防,隊友們多數還卡在中場附近,無法追上他的速度,要回防攔截反而容易許多。

「搶到球了,快!傳給凱撒!!」

「看來幸運女神依舊站在我這邊。YO~ I~ CHI~」

凱撒一腳凌空抽射,劃出一道優美弧線,直奔對角球門,速度之快連站在球門前的守門員根本來不及反應。

潔站在前方,看著凱撒帶著挑釁意味的笑容,還刻意吻了一下左手的王冠,莫名的怒火頓時升起。

「你就洗好脖子等著跪倒在我短褲下吧!!」

「我倒想看看,世一你要怎麼讓我『倒下』。」久違的較勁廝殺,儘管是在非正式的比賽上,設備與隊友的輔助也不在水準上,皇帝的眼中沒有別人,除了那位世界第一的自私鬼以外。上揚的眉尾和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原來快樂如此簡單。

比分在兩人互不相讓的對戰下,最後打成平手。

雖說是讓兩人帶隊做示範練習賽,但最後完全變成是兩人相互較勁比分的戰場,中間還參雜著互槓跟對罵,旁人完全無法介入。

「嗶——嗶——比賽結束。」

教練吹響哨聲,示意大家稍作休息,並請凱撒與潔分享觀察與建議。

「……以上就是我目前發現的幾個問題。不過我也不是專業教練,能給的建議就這些了。」

社團教室內響起了掌聲,對潔跟凱撒的分享表示肯定與贊同,這時做為一難的隊長兼第一前鋒多田站起。
「呦~不愧是藍色監獄的首席前鋒,說的話份量就是不一樣。」
多田笑著走上前搭住潔的肩膀,勾著潔的脖子作勢要摸頭,手伸到一半便『啪』的一聲被身旁的凱撒給拍掉。凱撒站在一旁,面色陰沉,伸手拉開多田的手,順勢將潔整個攬進懷中。

「Wer zum Teufel hat dir erlaubt,meine Sachen anzufassen?!」

(誰他媽的准你碰我的東西?!)

「凱、凱撒!!」潔緊張地想要掙脫凱撒,抬頭一看凱撒渾身散發生人勿近危險氣場,加上壓倒性的體格與驚人的臂力,讓人無法預測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事。潔只好轉身面對凱撒,雙手按住他的臉頰往下帶,讓他的目光能對焦在潔身上。

「好啦,冷靜點!多田只是想示好,又沒怎樣,你也太誇張了吧?」

「示好需要毛手毛腳的嗎?世一就是這樣才會讓人覺得好欺負。」

「等等!你是有什麼誤解? 真要說的話,會對我毛手毛腳的人只有你好嗎!」

「那個……兩位,別為了我吵架。」多田站在一旁尷尬地試圖打圓場,卻成了反效果。
「誰為了你吵架啊!」潔和凱撒異口同聲,雖然一人說的是日語、一人說的是德語,但語氣中都透著不願退讓的火藥味。

「嘛嘛,兩位先冷靜一下。多田君也不是有意的……我想凱撒選手只是太保護潔君了,擔心會出什麼意外吧。真的很抱歉,我們不該隨意觸碰重要的選手。」

教練一邊說著,一邊壓著多田九十度鞠躬,向凱撒與潔道歉。

「這回就饒了你,庶民。」

「凱撒!!!」

潔瞪了他一眼。

多田雖然聽不懂凱撒到底說了什麼,但內心已經下定決心——以後還是別隨便靠近潔比較保險。他苦笑著默默退回隊伍中。

教練簡單做了個總結,再次向兩人表達感謝後,潔和凱撒便離開了社團教室。

*******

想讓凱撒體驗一下校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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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伊@Yui1224

03

3F
「你的地雷真的讓人難以捉摸耶。我又不是玻璃娃娃,況且球場上的碰撞比那還激烈吧。」

潔有些無奈地抱怨,對於凱撒剛才突然爆發的敵意感到困惑,只是朋友間的打鬧,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說保護未免也太誇張,真要比的話,凱撒當下拉住他的力量遠比多田大得多。

凱撒沒回話,僅靜靜地跟在潔身後。

走廊牆上除了公告,還張貼了不少活動訊息,其中一張寫著大大的「祭」字樣,搭配攤販插圖的海報吸引了凱撒的注意。

「世一,這是什麼?」

潔停下腳步,回頭一看發現凱撒正盯著那張海報看─是關於明天神社祭典的宣傳海報。

「喔,那是附近神社每年都會舉辦的祭典,用來感謝神明保佑城市平安繁榮的活動。」

「我聽說日本的祭典都會放煙火,這個也有嗎?」

自從來到日本、進入藍色監獄,並認識潔世一後,凱撒對日本文化愈發感興趣,早就在社群上看過不少祭典的報導,可惜上回無法久留,也沒有能觀光遊憩的時間。

「有些不太一樣,這邊的祭典是不放煙火的!但相反的,有比煙火更美的東西喔。」潔語帶保留,反而讓凱撒更加好奇。
「是什麼?」
「秘~密!」潔眨了眨眼,笑著賣關子「明天一起去吧!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姑且拭目以待。」
「而且還有很多攤販可以逛,我們晚餐就去那邊解決吧!」潔一臉期待說著「我也好久沒逛祭典了!」
凱撒忽然語氣一轉,吃味地詢問「如果不是我來日本,世一是不是就會跟別人去?」

「嗯?嘛……大概會找個人吧?畢竟自己一個人逛挺無聊的。」

凱撒靠近一步,擋住潔的去路「世一,你明明已經有我了,還想跟別人『約會』嗎?」
「欸你太誇張了吧!逛祭典不等於是約會好嗎?那是很普通的社交活動。」
「不行。我在的期間世一只能跟我約會。」
潔斜眼看他「喔~那你不在日本的時候就沒差了?」
凱撒露出慣有的戲謔笑容「那我只好把你綁回德國,省得我操心。」
「笨蛋。」

凱撒自然地牽起潔的手,頭也不回地拉著潔往校門走去邊問道「晚上吃大阪燒?我很好奇這種碳水化合物的集合體到底有多好吃?」
就是這點!每每都能順其自然地做出像戀人般的舉動,為了顧及潔還沒辦法適應和抗拒,又會若無其事地用其他方式轉移潔的注意力,讓潔漸漸對凱撒的肢體接觸免疫,也在無形中卸下了心防。

「我要加爆龍蝦還有明太子!」

潔兩眼放光——畢竟有人請客,怎麼能不奢侈點呢?

當世一反應過來時已經陷入凱撒的甜蜜陷阱當中。

「只要世一喜歡什麼都能加。」

凱撒寵溺的伸手摸了摸潔頭頂那兩撮總是翹得可愛的呆毛。雖然常被開玩笑像長了雜草,但在凱撒眼裡,那是世一身上最有趣、也最可愛的點綴。

「……笨蛋。」

潔低聲嘀咕,卻沒能把手抽開。十指緊扣的溫度,似乎更熱了一點,也更難放開了。

******

「早啊!潔君!今天凱撒選手沒有跟你一起來上學嗎?」
「哈哈,他今天有其他工作要忙啦。」潔笑著回應。

其實一早就接到了米歇爾‧凱撒的Morning Call——不像平常那樣語帶調戲,反而像一隻失落的小狗,無奈地說今天臨時被叫去參加足協的相關會議和公務,沒辦法跟潔一起上學。
『但晚上的祭典我一定會到的!世一,不准跟其他人約會,聽到沒!!』
通話結束前,凱撒再三強調,無論工作多晚都會趕回來,約好下午五點在神社的鳥居下碰面。

這時手機又跳出一則訊息,是杏里小姐傳來的:

『抱歉潔選手,本來凱撒選手應該是留在你身邊的,我們臨時借走他真的很不好意思。』

原來,是因為媒體報導了凱撒訪日的消息,足協的高層方面便透過球團聯繫,順勢安排了一場國際友好賽,希望能藉此促進交流,凱撒自然成了拜塔隊的代表。

潔看著訊息立刻回覆:
『沒事的!請儘管好好使用他!!』

沒有凱撒在身邊的校園生活,久違地恢復了平靜。

天氣晴朗,空氣中一點風都沒有,窗外「嘰──嘰──嘰──」的蟬鳴,宣告著盛夏的張揚。教室內老師的講課聲,搭配電風扇低沉的嗡鳴,吹不散三年級教室頂樓的悶熱。
有些同學拿出了隨身小電扇、冰水袋試圖降溫,神情無奈。

潔望向窗外蔚藍的天空一片晴朗,連一朵雲都沒有。心想:「這天氣這麼好,說不定今晚的祭典還能看到星星,還有……那個最特別的風景。」

放學鐘聲響起。潔低頭看了眼手機,離與凱撒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打算先回家一趟,整理洗漱一下再出門。

邊走嘴裡邊哼起了不知明但卻常聽到的歌曲,近期都被課業還有未來進路一事煩心,很久沒有這樣滿心期待的感覺了。
——期待?原來我在期待嗎?

潔停下腳步,連嘴裡的旋律也戛然而止。
「我是在期待見到凱撒……還是……只是很久沒參加祭典了?」

他搖搖頭,像是說服自己似地說著「對啦對啦,是因為蘋果糖、炒麵、章魚燒……太久沒吃,想念那些味道啦!」

理清思緒後的潔加快腳步回家,簡單沖了個澡,換上輕便服裝,準備出門赴約。

雖然嘴上說只是想吃東西,腦袋卻浮現兩人相互分食的畫面,潔的嘴角也跟著微動,迫不及待想要讓凱撒體驗道地的祭典活動。

******

「真的非常抱歉,凱撒選手,耽誤了您一整天的時間。」
「該死Master真的是他媽的讓人不愉快!」

會議剛結束,凱撒早已壓抑不住心中怒火,迫不及待想衝出大樓,飛奔到心上人的所在之處。

「是要去和潔選手會合吧?快去換衣服吧,袋子已經放在門邊的椅子上了。這邊我來收就好。」

杏里小姐一邊收拾會議資料,一邊向他揮手道別。

不久後,凱撒換好衣服回到會議室,準備拿走隨身物品。杏里幫他整理了下衣領,比出一個讚的手勢,還貼心地幫他叫了車。

時間拉回到中午的休息時間。
「晚點要跟世一逛祭典。」
「咦?祭典嗎?」

杏里驚訝地停下整理手邊資料的動作。

「聽說是他家附近的神社,每年固定舉辦的活動。」
「凱撒選手…這是你第一次參加日本的祭典吧?」
「是的。有什麼特別要注意的事嗎?」畢竟還是問一下日本人比較保險。
「難得來日本一定要好好體驗一下。」杏里迅速拿出手機搜尋「這間評價不錯,我朋友也很推薦!距離下午的會議還有時間,凱撒選手要不要試試日式浴衣呢?一定很合適你。」

輕薄寬鬆的浴衣穿起來還算舒適,但腳上的雪駄涼鞋就讓凱撒感到些許不習慣,腳趾間的異物感莫名的強烈,身為足球選手,對腳的保護與重視已成本能反應,在移動過程中,凱撒反覆穿脫皮鞋跟涼鞋,打不定主意。

「凱撒先生,目的地到了。」

司機回頭提醒時,還在為了穿鞋而煩惱的凱撒這才回神,最終還是選擇了符合衣著的雪駄涼鞋。他把手機與錢包放進與浴衣同款配色的手提布袋中後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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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伊@Yui1224

04

4F

路上陸陸續續迎來要參加祭典的人們,結伴同行的朋友與情侶不斷經過,歡笑聲此起彼落。
祭典不僅是為了向神明表達豐收、平安的感謝,也是聯繫著人們情感重要的社交活動,為忙碌的生活中點綴歡樂的火種,讓人們可以感到希望、滿足,而有繼續前進的力量。
站在神社的鳥居下的凱撒,不凡的氣質與傳統浴衣裝扮顯得衝突,並非格格不入,而是有著東西方交融的美與剛氣,夕陽餘暉灑落在他閃耀的金色髮絲上,配合浴衣而綁成小髻,銀藍色的髮尾乖巧地藏於髮髻間。即便只是低頭滑著手機,他身上的氣場依舊強烈,引來不少路人的側目與竊竊私語。

突然「啪!」的一聲──

一本泛黃有年代感的冊子掉在凱撒腳邊。

凱撒皺眉左右張望,卻沒見到身旁有任何人路過。
正當他準備不予理會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將書頁翻開,紙張在腳邊吧嗒吧嗒作響,強迫他必須搭理。
凱撒只好拾起冊子,瞬間──周圍的景色彷彿被一層灰霧吞噬。並非天氣變差,而是整個世界突然失去了色彩。

除了他自己以外,所有東西都變成了黑灰白。

『人類的小鬼,把你手上的東西交出來。』

低沉又沙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見其影,但壓迫感如實體般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窒息。
凱撒原本就不信什麼神佛鬼怪,始終認為那只是人類幻想出來的迷信。
可當他抬頭,一隻身形高達三公尺、黑髮如瀑、戴著綠色鬼面具的妖物正俯視著他。

凱撒一時愣住,眼前這非理性的景象超乎想像,但大腦並未停擺,反而急速運轉著,想要解析這個荒誕的世界。

沒有風、沒有光、沒有人——原本熱鬧喧騰的街道,此刻只剩下灰色與靜默,彷彿是個毫無生機的世界。

這怪物,難道是衝著我手上的這本破舊泛黃的冊子來的?
因凱撒遲遲沒有動作,鬼怪似乎失去了耐性,原為綠色面具忽然快速變色,雙眼死死地盯住他,最後定格為駭人的猩紅。

「小子,我的耐性可不怎麼好!再不交出來,我就把你吞了!」
面具的「嘴」驟然裂開,猶如一個漆黑的漩渦,像黑洞般張開,強烈的風壓擠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推向那黑洞裡——

「憑你這種雜碎,也想搶走我的東西?」

一道清亮的聲音自半空中響起。

金黃色的狩衣隨風飛舞,頭戴烏紗帽、手持笏板的男子,如神祇般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凱撒身前。

他將笏板橫於胸前,另一隻手迅速比劃著,口中念出一串像是咒文的詞。霎時,空中降下一道巨雷正面擊中紅面怪物,怪物的身形猛然急縮,化為狼狗般大小,看清男子的身影後像見到天敵般嚇得四肢發軟,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

「真是一刻都不能鬆懈啊……」

這身奇異裝扮的男子抖了抖衣袖,隨意將笏板收進衣物中,轉身發現凱撒正睜大眼盯著他打量。

「……世一?」

眼前這一切太過荒誕,凱撒甚至開始懷疑,來日本見世一根本是自己在作美夢?。

「唉,怎麼偏偏是遇到外國人……幾百年來來這座神社的外國人,一隻手都數得出來。我只是在鳥居上打個盹,冊子就這麼被你撿走了……」男子皺著眉歪頭問「你聽得懂日文?」
「我有耳機,翻譯沒問題。」凱撒指了指耳朵裡的裝置,點頭示意理解。
「可是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算了,你講什麼不重要。總之,我很抱歉讓你被捲進這件事。」男子指了指凱撒手中的冊子「那是我工作上非常重要的道具,萬一遺失或被妖怪搶走,我會很困擾的。能還我嗎?」

凱撒微微遲疑,眼前這個人無論外貌還是聲音,都和他熟悉的「潔世一」如出一轍,但卻有著說不出的違和感。

凱撒有些遲疑地將冊子遞還給樣貌跟潔世一一模一樣的男子,對方看起來雖然並非惡類,但說不出的異樣感,讓凱撒覺得此人物並非普通人類。
用著單字及印象中世一說過的句子,試著與對方溝通。

「你……不是世一?你是誰?」
男子接過冊子收進袖中「喔,謝了。我現在是人型沒錯,也就是你口中的『世一』。但這其實是你意象中所投射出來的型態罷了。」
「…什麼…意思?」凱撒困惑地皺起眉,他根本搞不懂「意象的型態」是什麼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你心裡最在意的人、事、物,是什麼模樣,我看起來就會是那個模樣。」男子邊往鳥居後的階梯走去邊說「之前我還曾經變成狗、小兔子、老奶奶、玩偶……各種形象都有,就看當下那個人內心最渴望的是什麼。」

凱撒默默跟著他爬上階梯,沒幾步就來到了神社正殿前,原本應該要有的攤販連個影子都沒有。

「你是…鬼?」但這樣的存在,怎麼會出現在神社這種地方?

「我看起來像鬼嗎?別把我跟那些三腳貓的妖怪混為一談。」

男子跳上賽錢箱,盤腿坐在上頭笑著說道「我是這座神社所供奉的神明!向我禮拜吧外國小鬼頭~」

凱撒默不作聲。
他是個無神論者,從來不相信這些「神祇妖怪」的存在,卻在日本遇到了難以解釋的怪事。

「算了,外國人可能也不懂參拜方式……況且是我有錯在先。」男子聳聳肩「冊子遺落,偏偏又撞上逢魔之時,再加上你體質特殊,剛好進入了神魔界……這條件湊齊還真不容易。啊!!」
神明突然眼神一亮,啪地一聲站起來,瞬間來到凱撒面前,臉幾乎貼上來。

「乾脆你來當我的神僕好了!怎麼樣?為我服務吧!你有這個體質跟資質!」

「他媽的…不好意思,容我婉拒。」

凱撒差點在自稱神明的傢伙面前口出狂言,幸好臨時踩了剎車。他至少還有點常識──

要回到正常的世界,恐怕還得靠眼前這位「神明大人」幫忙。

「是為了要和『世一』相會吧?我能理解。」神明拍拍凱撒的肩膀說道「不過說真的,你這頭髮……我好像在哪見過。」
說著便順手抽掉凱撒的髮飾,那頭金藍漸層的長髮瞬間垂落。
神明興致勃勃地揉捏搓弄那些髮絲,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兒。

凱撒心想,難道神明的性格也會因中之人的智力而有所降低嗎?但看著他那神似世一的表情和小動作,只覺得荒謬中又帶點熟悉,索性任由對方擺弄,甚至當神明兩手拉著那兩撮藍髮研究時,也只是皺了一下眉頭。

「唔……算了,我想不起來。」

玩夠頭髮後神明用手指比了一下凱撒的頭,頭髮瞬間髻回原樣,連髮飾都精準歸位,毫無一絲移位,再次讓凱撒感受到確實有不於常理的存在。

「作為補償,我允許你問我一個問題。問你現在最想知道的事吧。」
凱撒看了眼手錶,驚覺指針仍停留在他抵達神社時的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別擔心。」神明笑了笑「只要『逢魔之時』一過,你自然會回到人界,保證準時赴約。」

沉默片刻後,凱撒開口「世一,對我,如何?」

他腦中浮現的,全是和世一相關的疑問。
世一似乎從沒將戀愛這檔事放在心上,要他選擇戀愛或足球,答案顯而易見。
但偏偏自己就是無法忽視那份情感。
當初他突然的告白,其實也是半推半就潔答應;他從未真正問過對方的心意,也不敢貿然探尋,深怕答案並非合意,甚至傷害了對方。
日久生情的長期戰,才是凱撒的主要目的。

說到底還不是世一太受歡迎,出於無奈只好先下手為強,先把世一綁在自己身邊,剩下的再讓世一慢慢喜歡上自己就好。
雖然世一從未主動表達情感,但不管是訊息還是電話,他總會給予回應,從不敷衍,也不排斥肢體接觸,偶爾嫌他煩,卻從未真正生氣或疏遠。
但到底,世一對自己是否抱有好感,是否抱有情慾方面的想法,還是都只是他自私的一廂情願。

「你是想問,那位『世一』對你究竟怎麼想,還有你們未來會如何,對吧?」

神明歪頭看著他,凱撒默默點頭。

只見神明從衣縫中抽出那本熟悉的冊子與一支毛筆,示意他到賽錢箱前「把你的名字,還有世一的名字寫下來。」
神奇的是,筆尖自動滲出墨色,潔曾經教過凱撒如何用片假名寫自己的名字,平假名好解決,但潔的姓氏對外國人來說就是個難題了,筆劃多又複雜讓凱撒練了無數張紙才寫的滿意。

「我看看,ミヒャエル・カイザー……與潔世一。」

神明唸出後,突然大笑起來,還重重拍了拍凱撒的肩膀「你不用擔心,你們根本沒問題好嗎~」

凱撒皺眉,覺得這答案實在是太敷衍。
神明笑著說道「你是不是覺得都是自己一頭熱,強迫世一配合著你,遷就你的任性?」
見凱撒未語但也未反駁,只好繼續說道「日本人天生比較含蓄,再加上世一還在摸索怎麼處理這段關係與距離感,給他一點時間就好。」
「你的策略方向沒有問題,只是不要太心急。」

「…世一…受歡迎…非常。」凱撒有些緊張的補充,語氣裡滿是壓力與擔憂。

「他受歡迎不影響他喜歡你呀。」神明笑得溫和「這樣說吧——你在世一心中是特別的存在,沒有第二人。」
神明抬頭望了望天空「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回去了。」

就在凱撒還想繼續追問時,眼前忽然天旋地轉,視線再次聚焦,他已回到了鳥居旁。

熟悉的街景、人聲、燈籠與攤販再次映入眼簾,彷彿剛才經歷的一切不曾發生。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正好是下午五點前十分。

不遠處的人行道上,穿著便服的潔立刻認出了他,揮手加快腳步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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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伊@Yui1224

05

5F

「抱歉,讓你久等了。」潔帶氣音說著,目光隨即落在凱撒身上,驚訝地睜大眼睛:「你竟然穿浴衣!」
「就是說阿世一,你怎麼穿得跟路人一樣,我差點沒認出來你。」凱撒半開玩笑地回道,帶著一絲遺憾,沒能看到潔穿浴衣的模樣。
「抱歉,難得你能在日本參加祭典,我應該早點想到的……不然我現在回家換!」潔說著轉身就要跑回去,卻被凱撒一把拉住手腕。
「世一就算穿便服也很可愛。」凱撒寵溺地笑著,安撫的語氣輕柔得讓人不自覺加快了脈律「我餓了,先去逛祭典吧!下次記得穿就好~」刻畫著皇冠圖騰的手順著腕骨下滑,未等對方反應蹭入指間成了十指交扣的模樣,一氣呵成的動作宛如呼吸般樣自然。

「下次」這兩個字讓潔心頭一震。
是指凱撒還會再來日本?還會有下一次一起參加祭典、穿浴衣、逛攤販的機會嗎?他低頭望著那隻牽著自己的大手,盯著皇冠紋章圖樣,一時出神。

「下午發生太多事了,搞得我很餓,現在看什麼都覺得他媽的好吃。世一,你推薦吃什麼?」

發現潔久久沒有回應,凱撒回頭望去。

換作平常潔早就回敬幾句吐槽,此刻卻只是盯著自己手出神,讓凱撒忍不住輕笑「我沒想到,世一這麼喜歡我的手啊。」
「啊、抱歉,我剛剛只是有點恍神。」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期待『下一次』的約定,急忙甩甩頭把思緒拉回現實「你是說攤販嗎?」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招牌,開始列舉「基本款的炒麵、章魚燒是一定要的,什錦燒也不錯,炸雞、刨冰也都很推薦!」
「世一有這麼會吃?看起來都是碳水化合物跟糖還有醬料的結合體。」
「我還看到有賣香蒜口味的烤吐司邊呢!」潔踮起腳,努力望向遠處,發現了不愛好甜食的凱撒最衷心零嘴。
「那一定得買!」凱撒眼睛一亮,緊握潔的手朝攤位快步走去。
「那也是高碳水化合物跟糖的集合體啊!」
「世一不懂!那是拯救了無數孩童心靈的平民美食!」
「皇帝終於落入凡間了?」潔打趣說著。
「是能體會民間疾苦的皇帝好嗎?」
「真是雙標。」潔笑得愈發開懷。

沒多久,兩人手上提滿戰利品──潔推薦的炒麵、章魚燒、炸雞,還有凱撒出於好奇嘗試的蘋果糖與烤魷魚。
剛買到手的香蒜吐司邊,不過轉眼間,就被凱撒嗑掉了半包。

除了美食外,凱撒注意到前方有軟木槍射擊的攤位,躍躍欲試的模樣看在潔的眼裡潔「時間還很早就玩玩吧,我也沒看過你拿槍的樣子,有點好奇。」
聽到這話,凱撒立刻挽起浴衣袖子試射幾發。幾次調整之後,他的動作變得愈發俐落,命中率也越來越高,吸引了不少圍觀的民眾駐足觀賞。見得分越來越高,老闆也很大方的讓凱撒挑獎品。
凱撒才剛想問潔的意見,潔便搶先一步指著最上排的巨型龍蝦抱枕「我要那個!」
兩人抱著戰利品來到一棵偏僻的大樹下,坐著慢慢分食手中的食物。

「祭典還真他媽的有趣。」

「對吧~我每年都超期待這活動呢!」

「我看世一根本早就看好獎品,才慫恿我去玩射擊的吧?」凱撒半瞇著眼看他。
「阿咧?被發現了嗎?」潔笑著,把剛拿到的龍蝦抱枕舉在臉前,露出一副心虛卻得意的模樣。
吃完最後一口章魚燒後,兩人牽著手朝神社走去準備參拜。
凱撒學著潔的動作,認真完成二拝二拍手一拝的流程。當他看見潔閉上眼、雙手合十,表情虔誠而平靜,那一瞬間心頭泛起一陣柔軟。
他也跟著閉上眼,希望這樣的時光能久一點,不,最好是永遠。

心理默想「有著世一模樣的神明大人,我所說的潔世一就是身旁的日本人。如果世一能早點拋開那些無謂的煩惱,跟著我回德國踢球,那我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怕被誰拐走,還得忍受遙距戀愛的煎熬。」想到這裡,凱撒嘴角微揚,笑自己早已淪陷得無可救藥。

潔一睜眼看凱撒雙手合十靜默許久,最後還露出一抹微笑,讓潔狐疑的問身旁的人「只是許個願望而已,你笑成那樣……不會是在想什麼糟糕的東西吧?」
「我在世一心中的形象,似乎一直停留相遇那時候?」
「沒退步就該偷笑了吧?」潔聳肩「再說你根本不在意什麼形象或評價,不是嗎?」
「話可不能這麼說。世一,你沒看今年那份《最具潛力&最想交往運動員排行榜》?我,米歇爾・凱撒,不僅上榜,還穩坐前三。」
「沒拿第一肯定是因為你性格惡劣。」潔毫不留情地補刀。
「如果世一那麼執著第一名……我倒也不是不能違背本性,做作一下來取悅媒體。但這樣一來,我得花更多時間應酬,能跟世一約會的時間就變少了」
「趁你這張臉還沒老化崩壞前,多接點代言賺養老金才比較實際吧。」潔捏了捏這張被他戲稱值三億的臉,畢竟比起合約薪水,這傢伙踢球以外的收入說不定更可觀。
「世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市儈了?」凱撒一把扣住那雙在他臉上作怪的手,輕輕一拉,潔整個人就跌進了他懷裡。
「我只是實話實說。」潔抬起頭認為自己的論述無誤,運動員的黃金時期本就短暫,能靠身體吃飯的歲月有限,還隨時面臨受傷、縮短生涯的風險。
若不及早規劃未來,晚年生活肯定難以安穩。
凱撒帶有優良外貌條件,不趁還有用處時多撈一些,實在可惜。

凱撒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在潔耳邊輕語「那世一想知道我剛才許了什麼願望嗎?」餘光瞥見身後還有其他參拜者,順勢拉著潔離開神社主殿。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吧?」潔側頭回應。
「也有例外的方法……讓世一來幫我實現它。」
「聽起來就不妙,還是別說了。」
「怎麼會呢~」凱撒把潔拉到神社一旁的大楠樹下休息「不過說真的,世一在我身邊,就已經實現我一半的願望了。」凱撒邊說邊把潔拉進懷中,淡淡清香自髮間散出,是最讓人放鬆、平靜身心的鎮靜劑,希望可以一輩子聞下去「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祭典一下子就要結束了,真希望能重來一次。」感嘆時光匆匆,又來到分離時刻。

「誰說結束了?」潔輕輕推開戀人那寬厚的胸膛,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世一?」凱撒面露困惑,攤販都逛完一圈,肚子吃得飽飽的,最後參拜也結束了,現場看起來沒有其他活動沒參與到。

「你不是說想看『煙火』嗎?走吧,我帶你去看只有這裡才有的煙火!」

這回換潔牽起凱撒的手,朝神社後方一條鮮少人知的小徑走去。沒有指示牌,也沒有鋪設木棧道或石階,但兩旁的草木自然地讓出一條小路,像是長年有人行走而形成的通道。隨著距離神社越來越遠,燈火也逐漸淡去。凱撒想拿出手機照明,卻被潔制止。

「別用手機,這樣反而會造成光害呢,有月光就夠了!再說,這可是我小時候常來玩耍的地方,相信我吧。」

凱撒順從地將手機收回袋中,靜靜跟著潔前行。大約走了五分鐘,耳邊忽然傳來細微而清澈的聲響——像是水流的聲音,愈來愈清晰「這附近有河?」

「對啊,就快到了!」

潔話音剛落,穿過林間,點點金黃的光芒沿著河畔閃爍,像是一整條星河灑落人間。凱撒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觸碰,就像魔法一樣,那些點點星光停留在他的指尖,閃爍不已,美得令人屏息。

「很美吧!」潔驕傲地叉腰笑著說「這裡算是我的秘密基地呢!」

「真的很美……我從沒見過這種『煙火』。」

雖然德國也有螢火蟲,但凱撒大多待在球隊,很少有機會親近大自然。

正確來說,他從沒想過要這樣欣賞自然之美,也從未有人邀請過他。

「世一你看,我手上聚集了好多……」

凱撒回頭找潔,只見他沐浴在金黃的光輝中,整個人彷彿都發著光,像天使從夜色中緩緩走來。

是的——這就是他生命中,那位專屬於他的天使。

「嗯?你說什麼?」潔笑著轉頭詢問,那一刻如此迷人,讓人多希望時光就此停留。

一手抱著龍蝦抱枕,小心翼翼地走來,生怕驚擾那些小精靈似的螢火蟲。
聚集在凱撒掌心的螢火蟲們,彷彿要組成一顆小小的光球。

「哇!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自帶花香,怎麼螢火蟲全往你那邊飛?」

「可能是剛才蘋果糖的味道還留在手上吧。」

「哈哈,好有趣,我好想把這畫面拍下來!」

「那下次我們帶好一點的相機來。」

「你會拍照?」

「現在學還來得及。」

「我開始期待下次了!」世一的笑容真的是世界上最美的風景「啊!那我也一起學,這樣下次我就能拍下你和螢火蟲的合照了!」

「記得下次穿浴衣。」

「是是是!」

——下次。

每個『下次』,都是一個新的約定,蘊藏著期待與真摯的承諾。
儘管沒有契約,也沒有白紙黑字的期限與約束,但這樣不經意的約定,更容易銘刻在心,成為繼續向前邁進的希望。

兩人並肩坐在河邊,欣賞著螢火蟲如星光般閃爍。

潔談起童年時和朋友來這裡探險的往事,結果迷了路,偏偏還遇上大雨,只能躲在大樹下避雨,讓家人急得四處找人。

「是不是比真正的煙火還美?」

淙淙的流水聲,搭上清涼的晚風吹拂,讓人感到身心舒暢,全身的細胞似乎都放鬆了一般。若不是眼前閃爍的螢光提醒著時間在流動,這一刻,彷彿永恆凝結。

「嗯,很美。」有你在的地方,任何風景都顯得特別動人。

潔悄悄地將頭靠在凱撒的肩上,緊握的雙手傳遞著彼此的溫度,無言的依戀在靜謐夜色中悄然流轉。

「啊啊——今天的月色也太美了,讓人一點也不想回家呢。」

潔難得流露出依依不捨的情緒,這讓凱撒心中泛起一絲喜悅。

「世一……你現在是在跟我告白嗎?」

「哈?我哪句話像是在告白啊?!」潔瞬間瞪大眼,駁斥著對方的妄想。

「『今天的月色真美』,這不是老師在課堂上說過,是含蓄的表白方式嗎?」聽聞凱撒說明後,潔才恍然大悟自己說了什麼,著急地反駁說「你什麼不記,就記這個做什麼啦?」

「因為日本人都很擅長用含蓄的方式表達愛意。不論是課本還是神明都這麼說。」

「神明?!哪個神明這樣說?」

「難道世一不愛我嗎?」凱撒裝作無辜,但也想親自從戀人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唔…這個…是不討厭啦…」
「『不討厭』是喜歡的意思嗎?」

「你真的很煩耶!」潔臉紅得像被戳中心思「我會跟不喜歡的人牽手、還帶他來我的秘密基地嗎?」

「果然,日本人真的太含蓄了。」凱撒笑著將潔摟進懷裡「那我再許一個願望吧。」

「你這個貪心鬼。」

「希望世一對我說『我愛你』的那天快點到來。」

******

「世一,別讓我等太久。」

「都已經蓋章簽字,合約也在你手上了。」這人到底是有多分離焦慮阿,潔翻了個白眼。

「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你綁架上飛機」
機場內相互擁抱道別的人不在少數,身穿米黃色風衣、戴著漁夫帽跟墨鏡的米歇爾凱撒,正牢牢地抱著他的戀人潔世一,像是要把人直接揉進身體似的,讓潔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表示抗議。
「你也得讓我有時間收行李吧。」

「你人來就好了,其他都不重要。」

凱撒埋首在潔的肩頸,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彷彿要將潔的氣息牢牢地刻在體內,儲存分離後的能量。

「笨蛋,那也得帶護照啊。」

「世一。」

「幹嘛?」

「親我一下。」凱撒靠著他的肩,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無辜的大眼,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撒嬌似地向戀人討一個離別前的吻。

「阿?這裡這麼多人……」

「我們交往到現在,進度只有牽手而已,格斯納都笑我是在談幼稚園的戀愛嗎?」

「這不是剛好符合你的行為模式嗎?」凱撒不理會世一的吐槽,食指依舊指著自己的臉。

潔覺得好氣又好笑,好吧!只是一個吻而以不痛不癢,反正很快就結束了,眼前這個麻煩又愛吃醋的戀人,肯定是要不到不罷休,要是鬧到引來關注反而更難處理。
潔嘆了口氣,湊近凱撒的臉頰───卻在一瞬間被他側頭偷襲,吻變成落在柔軟溫熱的唇上。
潔本想立刻退開,卻被凱撒牢牢捧住臉頰,他還來不及開口抗議,凱撒抓準潔鬆懈的機會,舌尖迅速闖入,熱度與濕潤交纏,似乎要將潔的氣息與味道一併佔據。激烈的吻讓潔世一喘不過氣來,剛開始還想抵抗,卻在凱撒狂熱的攻勢下逐漸放軟。原本不適的搔癢感,竟轉為令人酥麻的快感。舌尖輕掠潔的上顎,像細微電流般刺穿神經,潔的膝蓋不禁一軟。
凱撒早一步將手移至腰間,穩穩地托住懷裡的人,免得潔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第一次接吻就勉強給你及格吧,世一。」
凱撒滿意地放開早已臉紅耳赤、氣息紊亂的戀人,還不忘舔去唇角溢出的唾液,不知是誰的,卻黏膩曖昧得讓人無法分清。
「你……真他媽的去死啦!」潔世邊喘,惱怒的瞪著一臉心滿意足,奸計得逞的凱撒說道。
「能死在你懷裡,也不枉此生了。」凱撒雙臂一收,潔整個人就像被包在凱撒懷裡一般,像要把他的體溫、氣息、甚至一切情緒都銘刻於心。
「笨蛋、白癡……」

潔小聲咕噥著,但語氣早沒了怒意,反而像是在撒嬌,這一聲低喃讓凱撒像泡進了糖水般甜蜜。

離別雖不捨,但正因為離別,才會讓重逢更值得期待。
凱撒鬆開懷抱,伸手撥開潔額前的髮絲,在額頭上落下一吻。

「Ich warte auf dich, mein Liebster.」

(我會等你,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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