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我可以親吻你嗎
1FBGM:Yo-Sea - Flower
00
『前輩我可以親吻你嗎。』
01
夜久衛輔以前一直不明白,灰羽列夫到底為什麼受歡迎。
夜久衛輔坐在靠窗的位置,襯衫袖子被他捲到手肘的地方,他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輕悄桌面。現在,明明是在他的班級,但大家都圍著灰羽列夫嘻嘻哈哈的聊天。
視線在灰羽列夫上掃視,灰色蓬鬆的頭髮、白皙的肌膚以及如青蛇卻擁有盛夏般明媚的雙眸。灰羽列夫的襯衫領口少扣了兩格,領子鬆散的掛著。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穿衣服的。夜久衛輔皺眉卻沒有說話,直到其中一個女生用手肘輕撞灰羽列夫,他才站起身。
明明是下意識的站起身,但嘴裡吐出的話卻極為自然:「喂,列夫你跟我出來一下。」
「嗯,嗯?」灰羽列夫先是嗯了一聲,隨後疑惑的指向自己。
夜久前輩好像在生氣?但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惹他生氣。
-
偏僻的樓梯角落,夜久衛輔雙手環抱在胸前,他撇著嘴看上去極其不爽:「你領帶為什麼不繫好?」
「欸?」灰羽列夫發矇。
夜久衛輔嘖了一聲,大概是因為有兩個弟弟的關係,他抬手很自然的替灰羽列夫整理領帶,而在扣上襯衫扣子時,他先是扣上一格,隨後撇了眼還在發矇的灰羽列夫,腦中浮現剛才那個女生碰他時的畫面……
這個白癡都不知道躲嗎?
夜久衛輔用力的把最後一顆扣子也扣起,扯的灰羽列夫疼的哼了聲。因為距離很近,所以灰羽列夫的味道撲面,夜久衛輔從以前就覺得了,灰羽列夫身上總是有一種香味。
他再次抬眼,看到的是臉頰泛紅的灰羽列夫。灰羽列夫身體繃得僵硬,看上去雖然是在害羞,但他的視線卻直勾勾的盯著夜久衛輔。
夜久衛輔後退一步,他撇扭的轉移視線,欲蓋彌彰的清嗓後道:「列夫你噴香水了吧?」
夜久衛輔率先往教室的方向走,灰羽列夫跟在他的旁邊。
對於夜久衛輔的話,灰羽列夫有些意外,他搖頭後嗅了嗅自己的手臂:「沒有啊,我身上有味道嗎?」
「嗯,有一種香味。」與灰羽列夫認真的語氣相比,夜久衛輔的語氣顯得極其心不在焉。
到了教室門口,夜久衛輔和灰羽列夫道別,他本已經回過頭,但卻被突然靠近的灰羽列夫拉住。灰羽列夫彎下腰,手掌遮住他的嘴巴與夜久衛輔耳朵之間的距離。
「聽說在自己喜歡的人身上,會聞到特殊的香氣。」
耳畔的溫熱讓夜久衛輔不自覺的打顫,他的眼睛瞪大,襲來的先是不可置信,隨即羞憤感湧上頭。
「訓練見!夜久前輩。」灰羽列夫說完後笑瞇瞇的快速跑離教室,看上去生怕夜久衛輔給他來一腳。
夜久衛輔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的臉頰攀上羞憤的紅,走向座位時耳邊傳來黑尾鐵朗輕飄飄的:「喂,同手同腳了。」
02
灰羽列夫沒有和夜久衛輔表白,但他總是會說那些讓夜久衛輔誤會的話、讓夜久衛輔會誤會的舉動。
03
夏季蟬鳴喧囂,髮末的汗水低落伴隨的是結束訓練。社團休息室裡只有夜久衛輔,夜久衛輔換上乾淨的白T,腦中浮現灰羽列夫剛入社團時的事。
一樣在社團休息室,一樣是訓練後。夜久衛輔換衣服換到一半時突然感受到一股灼熱的視線,他順著那道視線看過去,對上的是一雙如青蛇綠的雙眸。
這對的眸子的主人叫做灰羽列夫。是一個最近加入的一年級生,是一個很讓人操心的一年級生。
「夜久學長居然有腹肌!」
隨著灰羽列夫的話音落下,夜久列夫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這話聽著有種說不出來的憋屈,但夜久衛輔又說不上來究竟哪裡憋屈。夜久衛輔換上衣服,斟酌了一下後才回答。
「你倒是很平。」
灰羽列夫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俄羅斯血統的關係,他的皮膚也特別白皙,而身材比例是纖細的類型。夜久衛輔的視線在灰羽列夫平坦的腹部停留剎那。
「欸——」灰羽列夫垂喪著臉,像極了小狗狗聳著耳朵:「因為沒有運動的習慣嘛,我的以後肯定更大。」
「更大?」剛進來的其他部員抓著最後一個詞打趣著。
「是更壯不是更大!你這樣說會惹人誤會。」夜久衛輔瞪向灰羽列夫,而灰羽列夫笑瞇瞇的,絲毫不在意。
像小狗狗?才怪,明明就是不折不扣的笨蛋。夜久衛輔吐槽。
-
現在。社團休息室裡,夜久衛輔正在換上乾淨的衣服。
他將頭探出領口,他晃頭整理亂糟糟的頭髮,身旁的一年級吵吵嚷嚷,他斜眼朝那兒看過去,正好與灰羽列夫的視線相撞。
灰羽列夫衣服換到一半,雙手交叉衣服半遮,腹肌顯露。夜久衛輔的視線停留剎那,雖然他很快的收回視線,但還是被灰羽列夫捕捉到了。
灰羽列夫眼睛微彎,他將原本穿了一半的衣服脫下,隨後大步朝夜久衛輔走去:「前輩你看——」
灰羽列夫抓著夜久衛輔的手腕,他將夜久衛輔的手掌附上他的腹肌。夜久衛輔沒有反應過來,他的眼睛瞪大,抬起頭時對上的是清澈的綠色雙眸……
「我就說我的會比前輩的大吧。」灰羽列夫的語氣滿是驕傲。
清澈的綠色雙眸?那明明清楚又愚蠢的綠色雙眸。夜久衛輔嘖舌,明明告訴過他是壯不是大。
夜久衛輔毫不留情的抬掌用力拍向灰羽列夫的腹肌,順便精準的在他的屁股上來了一腳。夜久衛輔嘴裡喃喃著神經病,轉身拿起黑色包包離開休息室。
「嘶——」被留下的灰羽列夫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摸摸自己的肚子還是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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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蟬鳴喧囂。走出休息室的夜久衛輔耳根通紅。
他覺得自己剛才好像下手太重,現在滿腦子都是方才灰羽列夫白皙的腹肌……上面因他留下的紅痕。
他的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餘溫,夜久衛輔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滿是懊惱。要給他藥膏嗎?但那種程度應該很快就會消了吧。
04
灰羽列夫不明白,為什麼最近腦中總是出現夜久前輩的身影。
灰羽列夫躺在床上,手機畫面是夜久家最小的弟弟傳來的照片,此時此刻的夜久衛輔正在兇巴巴的讓他的另一個弟弟吃青菜。
「夜久前輩真可愛。」灰羽列夫彎著眼睛,嘴裡不自覺喃喃。
又看了好一會兒後灰羽列夫才關上手機。他的腦海浮現之前在網路上滑到的論壇,那論壇在討論一個男生覺得另一個男生可愛正常的嗎?下面的回答清一色都是在說,覺得可愛就是喜歡上他了。
那是是灰羽列夫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喜歡夜久衛輔,原來自己是一個同性戀。灰羽列夫從意識到再到接受的過程幾乎沒有掙扎,在他的理念裡,喜歡就是喜歡,性別什麼的他不是很在意。
想通自己喜歡夜久前輩後,灰羽列夫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他大字型躺在床上,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白燈。腦海裡出現的是夜久前輩的樣子。
明明夜久前輩總是兇巴巴的,但我卻依然覺得這樣的他特別可愛,我喜歡上他是人之常情的吧?灰羽列夫喜滋滋的想著。
他覺得,張牙舞抓和口是心非的夜久前輩是最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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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羽列夫喜歡和夜久衛輔有肢體接觸,他總是會找機會黏在夜久衛輔身邊。
訓練休息時間的時候,灰羽列夫會殷勤的遞水給他,遞水時指尖能夠短暫觸碰,雖然短暫但也很滿足。灰羽列夫偶爾會大膽將手肘搭到夜久衛輔的肩膀上,雖然十次有七次會被夜久衛輔以「你在瞧不起我嗎」的理由打下去,但灰羽列夫對此樂此不疲。
而這一切行動開始時,最初夜久衛輔的態度和平常一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灰羽列夫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夜久衛輔開始躲他了。
對此灰羽列夫很直球的問:「夜久前輩你在躲我嗎?」
「沒有,你想多了吧。」夜久衛輔撇開視線,說完後便先行離開。
夜久前輩很不會說謊,他說謊時眼神總是閃躲。灰羽列夫想著。
夜久衛輔走後灰羽列夫呆楞在原地,他沒有去阻止夜久衛輔離開,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理由阻止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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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羽愛麗莎的房間裡,灰羽列夫頹喪的將自己縮成一小團:「姐,夜久前輩在躲我……」
灰羽列夫一股腦的和灰羽愛麗莎說。他委屈的說著那些兩人對視時視線的閃躲、夜久前輩面無表情的與他擦肩而過、距離近時輕觸的指尖和他羞紅的耳根……
聽完後的灰羽愛麗莎面色平淡的道:「那是你逼太緊了。」
05
夜久衛輔很煩惱,其實他知道灰羽列夫喜歡自己。
灰羽列夫的愛意很明顯,他從未掩飾過。起初夜久衛輔只是單純的覺得灰羽列夫那些舉動是出自於「對朋友的喜歡」,但後來他發現根本不是。
夜久衛輔承認他很意外灰羽列夫會喜歡自己,但比起那個,讓他更意外的是,居然為此感覺到心動的自己。夜久衛輔會因為他的觸碰心跳加速,會因為他的話胡思亂想,最近甚至……有開始想念他的趨勢。
三更半夜,夜久衛輔躺在床上用力晃著腦袋,試圖把那些荒唐的事情拋出腦中。
難道……我喜歡那小子?不,不可能。
瘋了吧,我怎麼會喜歡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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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夜久衛輔開始避免與灰羽列夫接觸。明明是他做出的舉動,但每每看到灰羽列夫被他冷落後失魂落魄的樣子,他都會感到心疼。
疼意轉為歉意無限放大,與那等同強烈的,是他對他的思念。
因為刻意躲灰羽列夫,所以他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和灰羽列夫有超過五分鐘的對談。
灰羽列夫頂著視死如歸的表情,在社團結束後將夜久衛輔堵在體育館門口:「前輩放學一起去吃冰吧,我請客!」
夜久衛輔長嘆出一口氣,他答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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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灰羽列夫說他要請客,但走到便利店門口時,夜久衛輔搶先將灰羽列夫按在店外的長椅上。
他再三叮囑灰羽列夫不許跟進來後,才轉身獨自踏入便利店。
夜久衛輔替自己拿了蘇打味的,替灰羽列夫拿了檸檬味的。關上冰櫃門後,夜久衛輔的手一頓。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記住了灰羽列夫的喜好的?他也不知道,似乎就是順其自然的,他知道他生活中的習慣,知道他的喜好,有時甚至能夠預判他下一步的言行舉止。
夜久衛輔自我溝通了很久後,才接受自己可能是同性戀這件事。
關於自己性向這件事解決了,那麼就只剩下一件事需要解決。夜久衛輔走出便利店前深吸一口氣,他想要……確認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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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露著生命力的蟬聲熱切,夜色披上暖黃色的輕紗起舞,路燈和影子交錯行成屬於黃昏的碎片。
長椅上,仰著頭的他與他同時定格。
灰羽列夫的眼神令夜久衛輔炙熱難耐。灰羽列夫的雙眸清晰的倒映在他的眼中,是如雨後般的森林的綠,是如盛夏般明媚動人的綠,是如清晨葉面上露珠所折透出的綠。
碎片散落拾起溫柔。那瞬間他的雙眸裡充滿他的身影,只有他的身影。
「夜久前輩你好慢啊。」那是撒嬌的語調。
夏季滾燙的熱風吹過,心臟鼓動的頻率越來越不正常。手裡的冰棒已經悄悄的在袋中化開,卻無人能分神顧及。
灰羽列夫起身,夜久衛輔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喉結小幅度的上下滾動。
「前輩又要躲我嗎?」灰羽列夫神情受挫,但他的行為卻與之相反,他大步走到夜久衛輔面前並握住夜久衛輔的手腕,語氣堅定:「我是真的很喜歡前輩,所以如果我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請一定要直接和我說,我不希望我和夜久前輩……」
夜久衛輔大力掙開灰羽列夫的手,他轉身剛踏出兩步便轉頭兇巴巴的瞪向灰羽列夫警告道:「你敢追上來你就死定了。」
夜久衛輔在奔跑,他在逃離那炙熱又充滿自己的雙眸,在逃離自己那不正常的心跳鼓動,在逃離那令自己慌亂不已的他。
夜久衛輔確定了,他喜歡灰羽列夫。
因為他的心跳,在用盡全力的吶喊我喜歡你。
06
暗戀是膽怯卻又渴望被讀懂的一本書。明明膽怯到連標點符號都寫的小心翼翼,卻又渴望到毫不掩飾的袒露在他的面前,矛盾卻又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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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他們誰都沒有戳破彼此的關係,但卻又默契的達成了某些一致。例如回家後頻繁的電話,例如假日的單獨約會,例如放學路上昏暗巷子裡的小拇指勾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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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久衛輔的畢業典禮上,灰羽列夫哭的稀裡嘩啦,排球部的其他人都極為嫌棄。
夜久衛輔本人白了灰羽列夫好幾眼,但嘴上還是不停的安慰他。安慰的話無非就是「畢業又不是見不到了」之類的話,而這種話對於灰羽列夫來說根本沒用。
夜久衛輔長嘆一口氣,他抬手替哭哭唧唧的灰羽列夫整理襯衫的領子:「以後自己記得注意,沒有我會在替你用了。」
灰羽列夫聽完夜久衛輔的話後,整個人黏到了夜久衛輔的身上:「夜久前輩,你不能拋棄我。」
「拋什麼棄啊!我只是畢業!」夜久衛輔忍無可忍,他用手抵開灰羽列夫的頭,並踢了他一腳:「哭什麼!就說了還會再見面!大不了晚上我陪你打電話啊!」
灰羽列夫止住哭泣。之後他不斷纏著夜久衛輔確認說話算數,一直到畢業典禮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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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一起以高中生的身份走在回家的路上。昏暗的巷子裡,唯有一盞暖黃色的路燈照明,影子一長一短靜止在那兒。
此刻寂靜到好似可以聽到對方強烈的心跳聲。
「前輩我可以親吻你嗎。」灰羽列夫低下頭看向夜久衛輔。
夜久衛輔張嘴臉色漲紅,一時半刻說不出話,等他再次張口,脫口而出的是一連串的問句,並且語氣越來越激昂:「你居然問我?牽手的時候你怎麼不問我的意見?你這種時候做乖乖牌?」
灰羽列夫沒有反駁夜久衛輔,胸腔震動他輕嗯了聲,他的掌心覆上夜久衛輔的臉頰,因為緊張滲出的汗液與滾燙的臉頰意外的合拍。
灰羽列夫炙熱的雙眸此刻卻染上青蛇般的蠱惑,像是深不見底的碧潭,朦朧中參雜著一絲失神。
「那……」夜久衛輔別過視線,明明清楚的知道發燙的臉頰早已出賣自己,卻仍舊堅持嘴硬的道:「親跟吻只能選一個。」
似有似無的嘴硬,是他最後的張牙舞抓,也是最後的口是心非。
「不……」灰羽列夫輕輕的在夜久衛輔的臉頰上留下溫度,無法控制的親吻聲和灰羽列夫接下的動作,都讓夜久衛輔感覺熱的快要窒息。
「我都要。」灰羽列夫吻住他的雙唇。
第一個吻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咬,但是夜久衛輔並不討厭這樣急迫的他。夜久衛輔推開眼神朦朧的他,他的視線逐漸模糊,直至再次覆上他的雙唇,視線裡只剩漆黑,唇瓣的滾燙感放大。
是手掌禁錮腰肢的吻,是滿腔溫柔繾綣的吻。
是分開後唇瓣依舊殘留滾燙,呼吸聲毫無章法的吻。
「所以我說,你別急啊。」
「如果要急一開始就不要做乖乖牌。」
07
『前輩我可以親吻你嗎。』
『你這種時候做乖乖牌?』
『那親跟吻只能選一個。』
-完
嗯……覺得男生可愛是正常的嗎???
列夫你遲早得脊椎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