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花@uid_95340
[ Side A ]
在那之前,他從沒在球場外,對誰多看第二眼。
直到那場全國大賽的廁所,他看見牛島若利擦手的樣子。
那傢伙洗完手,拿出一條手帕擦乾,乾淨利落,卻又細緻得過分——用過的那面,折進裡頭才收回口袋。
佐久早盯了兩秒,不是好奇,是一種莫名的、像撞見同類的熟悉感。
他第一次想:這人,和其他人不一樣。
之後,他在場上接住了牛島的發球。那種沉重的球感,讓他手臂酸麻、心裡卻興奮起來。
比賽結束,牛島對他說:「很厲害。」
一句話,不多、不少,卻剛剛好打進他心裡那塊一直空著的地方。
他們在同一個圈子裡繞了好多年。
偶爾在集訓碰面、比賽擦肩,聊的始終是排球。
那點模糊的情緒,一直被擱著,沒有熄,也沒有燒,只是安靜地待著,像一顆在心裡的球,始終沒有人發出來。
直到他大學畢業,第一次踏進職業隊的更衣室,看見那熟悉的身影。
沒有哨聲,但那顆球忽然變得燙手,不發出去不行。
他本來只是找點變化,生活太無聊了,想找個人說說話,問問比賽的事。
可牛島的回應太認真了,每一句都像接球一樣,全力而準確。
有些事情,一旦有人開始接下,就很難再回到原點。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兩人已經不只是隊友。
安靜、自然,像打一場過長的回合,最後總得有人先下手。
結果是牛島,語氣平常、神情一貫:「我喜歡和你在一起。」
佐久早愣了一瞬,沒有否認,只輕聲說:「……那就繼續吧。」
像接下一球一樣,順理成章。
尾花@uid_95340
[ Side B ]
那場比賽,他沒有記住比分,也沒有記住戰術,
卻記住了場另一頭站著的那個人。
在上場前,他在廁所洗手。
擦乾時,抬眼看到有人在看他,目光乾淨,沒有惡意,也沒有特別的情緒。
那人只是看著,好像確認什麼似的,然後轉身走了。
牛島沒有多想。
比賽開始後,他看見那個人又站在對面。
接了他幾顆發球,動作穩、判斷準,力量足得讓他重新計算下一次的落點。
比賽結束時,他走過去,只說了一句:「很厲害。」
他覺得該說的,就只有這樣。
之後,他們偶爾在全國賽和國家隊訓練碰面,說話不多,內容也都和排球有關。
但每次結束,他總會留意一眼,看對方走了沒,再去做別的事。
他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習慣了。
等成了幾乎天天一起打球的隊友,是幾年以後。
那天佐久早走進更衣室,跟他打了聲招呼,表情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牛島卻覺得,某些東西被重新打開了,像抽屜深處的舊日記,字跡模糊,情感卻真實。
起初是佐久早先找他說話。
問比賽、問戰術,有時是閒聊。
牛島回答,認真,也確實。
他向來如此。
有一天,他才察覺:這些話題不再只是排球。
他開始想,如果能更常聽見他的聲音會很好;
如果練習結束還能一起走回宿舍會很好;
如果這樣繼續下去,也很好。
那天,他說了句:「我喜歡和你在一起。」
語氣平常,心跳也不快。
只是,說出來了。
佐久早沉了一下,然後說:「……那就繼續吧。」
牛島點頭。
沒有什麼需要改變。
球在他們之間,一顆接著一顆。
就這樣,順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