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
1FDomination Game: Moonlit Castle
《月圓古堡·支配者的遊戲》
“When the hunter steps into the vampire’s castle, the game of survival and desire begins.”
*吸血真祖白厄☀️x領主獵人敵🍷
*吸血鬼西幻Pa
*我流厄敵,ooc屬於我
*白厄有分裂人格/黑厄/金厄
*溫馨提示:有血腥畫面,屬於18+以上的
以上接受,以下走起⏬
第一章·獵人踏月而來
懸峰城邊境的議事廳裡,壁爐的火光將厚重的長桌映得發紅,映在每一位與會者的臉上。
萬敵坐在首席,雙手交疊,目光如獅般銳利,掃過左右的領事與軍官。
「……已經是本月第七起了。」副官的聲音沉重,將一份羊皮紙推到他面前,「失蹤者涵蓋三個村落,並且——」
「並且?」萬敵低聲追問。
「連您的第一勘查隊,萊昂隊長都在昨晚失聯。」
議事廳陷入死寂。那支勘查隊是他一手挑選、最精銳的探查部隊——無論地形險惡還是天氣惡劣,都能帶回消息。如今卻在邊境深處消失得無聲無息。
有議員試探地開口:「或許……我們該等援軍?」
萬敵抬起頭,眼神中沒有一絲猶豫:「翁法羅斯的邊境由我守護,懸峰的領民由我保護。這是我的義務——也是我的責任。」
他站起身,披風在身後一擺,聲音像刀鋒切過空氣。
「派人加強城鎮巡防。至於失蹤者的事——我親自去查。」
「領主,這萬萬不可……還有赫拉克魯斯將軍可以——」
「不行,老師年事已高,我自己親自上陣,老師留在懸峰替我執行內政。」
赫非斯辛副官還想勸,卻在對上那雙金色眼睛時閉了嘴。這是邊境戰神的決意,沒有人能動搖。
「你……總是如此。領主大人,請小心。」身為他的副官,嘆息的安排後續事宜。
「交給你們了……赫非斯辛,我會帶萊昂回來的,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好好顧好這裡,知道嗎?」
拍著他的肩膀交代,他相信他的朋友能打理好一切。
---
翁法羅斯的邊境的夜風比往常更冷,遠處的雲層被滿月推開,銀光在地面灑下一層死白的霜。
萬敵拉緊披風,靴底踩過結冰的土路,獵槍掛在背後,手握短刃。這是他連續三天追蹤的路線——所有線索最終全都指向了邊境深處的古堡。
那座古堡,傳聞中早已荒廢百年,沒有人敢靠近。
直到今晚。
---
鐵門在萬敵的手中緩緩推開,生鏽的鉸鏈發出低沉刺耳的摩擦聲,驚起了庭院角落的烏鴉。牠們振翅掠過滿月,嘶啞的鳴叫在夜色中回蕩,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他踏入前庭,靴底碾過覆著薄霜的石板路,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寒風中,花壇裡一排排玫瑰盛放——不是尋常的鮮紅,而是深到幾乎發黑的色澤,花瓣邊緣滲著宛如墨跡的暗紋,沾著霜的尖端反射著月光,帶著詭譎的美感。
萬敵收緊披風,目光沿著鋪滿紅毯的石板道望向古堡的大門。這裡的每一塊石板、每一株花都過於整齊,與他想像中的荒廢毫不相符。
「……不像是荒廢的地方。」他低聲自語,獵人的本能讓他感到一絲違和。
抬頭望向古堡高聳的尖塔,月光映照下,窗櫺的陰影像無數雙眼在注視著他。
---
古堡二樓,白厄正站在一面古老的全身鏡前。燭光映在他肩頭,勾勒出燕尾服筆挺的線條與修長的背影。
梳子從銀盤中取出,被他一絲不苟地理過髮絲,就像是在準備一場隆重的會面。
「好啦……該好好迎接我們重要的客人了。」他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愉悅的低顫,像是等待多時的獵人。
鏡中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倒影,但白厄的動作絲毫不受影響。
他從櫃子裡取出一瓶水晶香水,淡金色的液體在瓶中緩緩蕩動。指尖輕壓噴頭,清甜的果香瀰漫在頸間與手腕,香氣深處潛藏著一抹細微的苦澀——那是足以讓人意識模糊的催眠藥香。
白厄低笑,戴上白手套,步伐穩定地走出房間。長廊上的燭火隨著他的腳步輕輕顫動,彷彿在為他的登場鼓掌。
---
鐵門後的大門被推開,溫熱的空氣夾帶著淡淡紅茶香迎面而來,與外頭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
萬敵原本預想自己會迎來一片死寂——塵封的走廊、破敗的吊燈、藤蔓佔據的石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完全相反。
走廊的地面被打磨得可以映出燭光,紅毯沿著階梯直鋪至二樓,壁爐正燃著溫暖的火焰,空氣中瀰漫著令人放鬆的香氣。
而迎接他的,是一名身著燕尾服的青年。
藍色的瞳仁微微豎著,白色手套垂在身後,笑容恰到好處地禮貌又親切。
「歡迎光臨,尊貴的客人。」
那雙藍眼睛如冬夜覆著冰霜的湖面,平靜卻深不見底。
「在這種夜色裡獨自行動,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萬敵下意識地打量對方——體態修長,步伐穩定,雙手空空如也,卻有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你是誰?」他低聲問。
青年微微頷首,語調溫和得像是在閒聊:「古堡的執事,白厄。」
停頓片刻,他的笑意更深了一分,輕聲低語「……也是這裡的唯一主人。」如呢喃一般。
「你可以說清楚一點?」因為兩人的距离,讓萬敵後半段的話無法聽清。
多年習武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人畜無害青年模樣的執事很強大,同時也武力高強,讓他很緊張,同時也很興奮,像是找到多年的對手。
萬敵的手不自覺落到短刃柄上。白厄卻只是笑笑,像沒看見一樣,彬彬有禮的轉身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外頭的風雪不適合談話,領主大人。何不進來坐坐?我們有壁爐、有熱茶……還有一場為您特別準備的——」
他回頭,笑容如霜雪之下的利刃。
「遊戲。」
---
Ch.2 Game Start
2F聽他提到“遊戲”,萬敵眉頭一皺,剛要開口,白厄卻做了個“請”的手勢。雖說不是不能理解,但他仍長歎一聲,踏進了大廳。
他倒要看看,這位名為“白厄”的執事,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壁爐的火光映亮寬闊的牆面,燭光在銀器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澤。紅茶香緩慢而濃郁地瀰漫,像一張無形的網,將萬敵牢牢鎖在古堡的心臟。
白厄端起茶壺,將琥珀色的液體緩緩注入瓷杯,動作優雅得如同在宮廷舞會中斟酒。
「領主大人,遠道而來,自然要奉上一點款待。」他將茶杯推到萬敵面前,語氣懶散卻帶笑,「當然,款待之後……才是重頭戲。」
萬敵盯著那杯茶,眉心微蹙,沒有要動的意思。
白厄輕笑:「放心,裡面沒有毒。」
他端起自己的茶,一飲而盡,以此證明。緊接著,又倒了一杯放回萬敵面前。
萬敵挑了挑眉,端起茶杯——香氣裡透著一絲甜意,卻隱隱夾雜著刺鼻的苦。
白厄坐回對面,修長的手指交疊,語調從容而緩慢:「今晚,我為你準備了一場小遊戲。規則很簡單——在這座古堡的某處……」
他停頓,眼底閃過惡作劇般的光芒:「你的部下,正等著你找到他們。」
萬敵正要追問——
——遠處走廊盡頭,傳來一聲低沉急促的撞擊,像是有人猛地推開門窗。
白厄耳尖微動,隨即長歎:「……失禮了,領主大人。請在此稍候。」
他起身離開,步伐依舊優雅從容,像是去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他走到門口時,雲層被風撕開,滿月的光透過彩色玻璃灑落,碎裂的光影打在他身上。
那抹光像鑰匙,瞬間扭開了什麼——
白厄的動作一僵,呼吸變得極輕,藍色的瞳孔被幽深的紫色吞沒。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毫無溫度的臉。
那是捕食者露出真面目的瞬間——冷冽、寂靜,卻讓人感到血液在倒流。
「嘖……真吵。」聲音低啞、壓抑,卻帶著近乎愉悅的意味。
他連頭也不回,身影一閃,沒入走廊深處。
---
走廊盡頭,三名闖入者持刀警戒,踩過黑玫瑰掩映的花叢。花下的土壤微微隆起——那是一具剛被掩埋的屍體。淡淡的血腥味滲出,與濃烈的花香混成一種甜膩到反胃的氣息。
下一瞬,黑厄的影子自天花板墜下,如鷹隼俯擊,空氣被劃出一絲銳響,無聲落在其中一人身後。
「—什—」
脖頸被瞬間扭斷的脆響打斷了聲音,頭顱被生生扯下,鮮血如破裂的紅酒袋般傾瀉,沿玫瑰花瓣滑落,滴進覆霜的土壤,染成詭紅。
剩下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猛力撞向牆壁,骨裂聲與痛苦的喘息交織。黑厄俯身,利爪貫穿胸膛,抓出仍在跳動的心臟——鮮紅的血沿指縫蜿蜒而下,滴在腳邊的花瓣上,花香與血腥糾纏不清。
他的眼神冷靜,帶著一種審視獵物價值的漫不經心——對他來說,殺戮只是呼吸的自然延續。一種清理場地的過程,真正的「遊戲對象」只有一個人。
---
萬敵循著血腥味趕到時,見到的正是這一幕——
黑厄一手捏著剛扯下的頭顱,另一手撩開額前碎髮,紫色的瞳光如妖火般閃爍,俯視著他。
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交鋒,那不是獵人與獵物,而是兩頭掠食者在確認誰能將對方按進陷阱。
「你……不該殺人。」萬敵低聲道,語氣沉如寒鐵。
黑厄唇角動了動,既不笑,也不收斂那股壓迫,只是淡淡回:「然後呢?領主大人。」
萬敵壓低身形,擺出戒備姿態,指尖微微顫動——那是隨時可能反擊的預兆。
黑厄緩緩勾唇:「呵……既然“白厄”那傢伙說要跟你玩遊戲,但他沒空……」
他將頭顱扔進玫瑰叢,血花四濺。
「不如由我代勞。」語氣帶著邪意的笑。
「白厄……?」萬敵眼神一凜,腦海閃過那雙溫和藍眼,與眼前瘋魔之相毫不相符——但相同的面孔無法否認,他們是同一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厄的聲音忽然在耳後響起,近得像吐息掠過耳尖:「吶,領主大人,如果你能在古堡裡找到你的部下,就能帶他們走;如果找不到……」
紫光在黑暗中一閃。
「他們,還有你,就會永遠留在這裡。」
---
說時遲那時快,黑厄的利爪落空,萬敵極限閃避,但臉頰仍被指尖劃出一道淺傷,鮮血與冷汗沿頰滑下。
黑厄低頭,指尖沾起那抹鮮紅,送入口中,舌尖輕輕碾過指腹。
「……真甜。」
聲音低得像要鑽進耳骨,帶著滿足與危險的餘韻,「這個……真不錯。」
紫色眼眸牢牢鎖住萬敵,那是一種掠食者審視心愛玩物的眼神,完全沒有打算馬上結束這場遊戲。
萬敵卻不退反進,目光裡透出一絲冷意——像是在暗暗計算著,這張網的線要從哪裡剪斷。
「吶,領主大人……我對你,很有興趣。」
他在空氣中慢悠悠劃過一道虛線,像描摹美味的輪廓。
「我決定讓這單方面的小遊戲……更有趣一點。」
他退後一步,腳步聲在花廊迴盪。
「你得一邊閃躲我,一邊尋找。」語氣裡的笑意明顯起來,既是戲弄,也是獵殺——只是這獵物,不會立刻被咬死,而是要被慢慢逼到牆角。
「我會……慢慢數到一百再開始找你。」
聲音忽然壓低,像貼在耳邊的低語:
「要是你在這期間被我抓住……就別走了。待在我身邊……永遠。」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便消散在夜色中,只餘紫光若隱若現,像隨時可能撲來的野獸之眼。
---
還沒等萬敵反應,白厄——或者說黑厄——的身影在眼前驟然消失。
萬敵心臟猛地收緊,腎上腺素瞬間湧上。滿月高懸,古堡的每條長廊與暗門,都像在暗中注視著他。
他明白——遊戲已經開始。
擦去臉上的血跡與冷汗,他低聲咒罵:「HKS,該死的。」
隨即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挑釁道:「別被我抓到!這場遊戲,我不會輸,混帳。」
說罷,他轉身踏入通往古堡深處的長廊。
滿月的光透過高窗,冷冷鋪在長廊上,將古老的石磚切割成一塊塊灰白與漆黑的棋盤。萬敵踏出的每一步,靴底聲都被牆壁放大,像是在空曠的胸腔裡迴響——而他知道,不只他能聽見。
遠處,老舊的座鐘報出沉悶的聲響,數拍之間,聲音被陰影吞沒。牆上懸掛的油畫在燭光下微微閃動,像是畫中人緩慢轉動眼珠,跟隨著他的身影移動。
冷風從不知名的縫隙裡滲出,掠過他的後頸,帶著若有若無的低笑——那不是風聲,而是捕食者壓低的呼吸。
他握緊短刃的同時,腦中迅速勾勒古堡的結構與潛在的死角——這不只是逃跑的地圖,也是反擊的布局圖。
他明白,在這場遊戲裡,自己既是獵人,也是被盯上的獵物。
---
無光的盡頭,黑厄靜靜立於陰影之中,紫色瞳光如掠食者的寒芒,將獵物鎖得死死的。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無聲收緊,像是想像如何把對方玩弄於掌心之間——網必須收得慢,線必須一根根勒緊,這樣掙扎才有意思。
他的呼吸輕得近乎消失,唇角慢慢勾起,滿意地注視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沉穩、敏銳,沒有一絲慌亂,像在向他示威。這讓他血液沸騰。
低沉帶笑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像冰涼指尖輕撫耳骨: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他沒有立刻追上,因為貓追老鼠的樂趣,永遠在於——等到那隻鼠以為自己安全時,再將牠玩弄得毫無還手之力。
而在另一端的長廊深處,萬敵的靴聲未曾放慢,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可從來不打算當那隻老鼠。
---
Ch.3 Tempo
3F黑厄回了待客廳,好整以暇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著茶漫不經心的開始數數,好不容易才開始的遊戲。
當然要——慢慢來。
殘酷的笑與遊戲的倒數聲正式展開。
「一——」
低啞的聲音在古堡深處響起,像是石牆縫隙裡滲出的寒氣,緩慢、沉穩,帶著令人牙根發酸的壓迫感。
萬敵的腳步沒有停下,短刃卻悄然轉了個角度——那聲音,來自無法判斷的方向。彷彿整座古堡都在替那個人說話,陰影成了他遊戲的同盟。
「二——」
長廊上的燭火忽明忽暗,光焰搖曳間,牆壁像是被黑暗的潮水一點點侵蝕。數聲刻意拉長,仿佛指尖在神經上緩慢碾壓,每一次停頓都讓血液鼓動得更急。
「三——」
遠處的門被氣流推開,緩慢發出「呀呀」的摩擦聲;緊接著,窗外的烏鴉在月光下振翅而起,嘶啞的鳴叫像是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殺戮鳴笛。
萬敵呼吸極輕,眼底卻冷光閃爍。他計算著步伐,腦中不斷構築古堡的結構圖——每一個轉角,都可能是死地,也可能是機會。
「四——」
聲音忽遠忽近,像貼在耳畔的低語,又像隔著整座古堡在腦海裡回響。月光透過雕花窗櫺灑落,切割在地面,宛如交錯的陷阱網。
「五——」
樓上的地板忽然發出嘎吱聲,像是有人踩過,但萬敵抬頭時,頭頂空無一物。牆上掛著的油畫在暗光中似乎眨了眼,畫裡人物的眼珠緩慢偏移,死死盯住他。
「六——」
冷風竄過後頸,帶來一聲若有若無的低笑。那不是風,而是捕食者故意壓低的呼吸。
「七——」
萬敵的指尖收緊在短刃上,手背青筋微微鼓起。他在心裡冷冷數拍,提醒自己——這不是單純的逃亡,而是一場狩獵。對手不是獵物,而是另一頭猛獸。
「八——」
長廊盡頭忽然亮起一點紫光,隨即熄滅。像是幻覺,又像是那人故意留下的信號。
「九——」
座鐘再度鳴響,沉悶的聲音被空間放大,迴盪在耳膜裡。每一響,都像是捕食者腳步的落地聲。
「十——」
數聲低沉落下,空氣中的壓迫感像緊繃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斷裂。萬敵的背脊發緊,靴底在石板上發出的聲音,與數數聲一起,構成了一場獵殺的前奏。
隨即,那低啞的聲音在古堡另一端響起,帶著詭異的輕笑:
「好孩子,領主。藏好了嗎?」
聲線拖得很長,像是親昵的低語,又像是獵人哄誘獵物。
「要數到一百才能去找你……」
停頓了一瞬,笑意壓抑不住地溢出。
「好慢啊,真有點迫不及待了。」
隨後,黑厄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晶花瓶,抽出一朵黑色玫瑰。他將花瓣送到鼻尖輕嗅,隨即一瓣一瓣撕下。指尖沾染了花汁,落在地上像漆黑的碎蝶。
「十一……」花瓣緩緩墜落。
「十二……」又一瓣被撕裂。
那動作既像數數,又像隨意打發時間,卻在節奏裡透出異樣的耐心與殘酷。每撕下一片,都像是在為這場遊戲敲定節拍。
---
「十三——」
低沉的聲音帶笑,從看不見的陰影中傳來,像在古堡的每一道牆縫裡同時迴盪。
時間與數數的拍子並不成正比,這是荒謬又任性妄為的遊戲,但——不容拒絕。
萬敵知道他沒有選擇,卻也並不懼怕或是煩躁,相反他冷靜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
抬起眼,靜靜望向長廊盡頭。心跳因腎上腺素加速,但他的呼吸卻依舊平穩。
腦海裡浮現的是幾天前最後一批探子傳回的殘缺素描——歪斜的筆跡裡標注著「東翼有地下階梯?」、「西塔殘毀,不通」。雖然信息零碎,但配合他的戰場直覺,古堡的輪廓在腦中逐漸拼湊成一張粗糙卻足以利用的藍圖。
「十四——」
萬敵的指尖在短刃刀柄上輕輕敲擊兩下,思緒飛快勾勒路線。這座古堡的建築結構,與他在戰場上見過的堡壘相似:中庭必有暗井,東翼或南側多半藏著通往地下的隧道。若要囚禁大批人手,最佳位置必然在地下。
「十五——」
黑厄的聲音依舊緩慢,卻像一根一根拔掉神經的鉤子,將壓迫感不斷放大。
萬敵抬起頭,腳步未曾猶豫。古堡每一道陰影都像在張嘴等他踏入,但他不會退縮。因為他知道——那群被俘虜的部下,若還活著,就只能在地下。
---
萬敵屏住呼吸,將耳朵緊貼牆壁,仔細聽地底的聲音。冷風、滴水、甚至遠方的低沉回音,他都一一捕捉。每一絲細節,都被納入他心中的藍圖。
「藏人……一定在下面。」
而此刻,遠處花瓣落地的聲音仍在回響,節奏悠緩,卻像利刃一點點逼近他的後頸。
萬敵抬起眼,朝著黑暗的深處邁出一步——而在另一端,黑厄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
萬敵沿著長廊前行,呼吸被壓抑得極低。牆壁冰冷粗糙,風聲在縫隙裡盤旋,帶著低沉的顫鳴。他一邊行進,一邊仔細計算每一次靴底與石板的接觸,避免多餘的回聲洩露行蹤。
腦海裡,探子繪製的不完整地圖與他的直覺逐漸重疊——東翼的拐角有一道異樣的回音,聲音不是空曠的石牆反響,而是更深一層的空洞。那是地下空間的特徵。
他停下,將掌心貼在冰冷的牆面,指節輕輕叩擊。聲音沉悶而短促,卻在某一段牆體前忽然變得低而空曠。
「……就是這裡。」
萬敵手指沿著縫隙摸索,終於觸到一處隱藏的機關。石壁細微的紋路像被刻意打磨過,與周圍的粗糙質感格格不入。
就在此時,他的手忽然一頓。那並非冰冷的石灰,而是一抹仍帶著黏稠感的——血。
觸感溫熱的殘餘已經開始凝固,滲在牆縫之中,帶著淡淡的腥氣。月光透過狹窄的縫隙映下,指尖的紅痕在暗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萬敵眉頭緊蹙,心中一沉。
「……有人被拖過來。」
遠處,那詭異的聲音似乎還在數數。聲線斷斷續續傳來,不知是真實還是幻覺。每一聲都像提醒他——時間並沒有停下。
然而萬敵此刻無暇顧及。比起數到「一百」的壓迫,他更在意牆上的血跡所隱藏的答案。
他握緊短刃,目光冷如鋼鐵,低聲吐出一句幾乎咬碎的話:
「等我找到你……絕不允許任何人死在這裡。」
---
萬敵的手指沾著那抹血,眉頭深鎖。就在此刻,頭頂的陰影忽然一動,一隻黑翼之物無聲掠過,落在斷裂的石柱上。牠雙翼輕振,帶起一縷詭異的風聲,眼眸中閃爍著幽紫的光芒。
萬敵猛地抬頭,卻只看見蝙蝠般的輪廓融進牆壁,像水墨暈開般消散。
與此同時,黑厄的低語在牆壁縫隙間響起,明明無人現身,卻帶著笑意,輕輕落在耳邊:
「啊……找到了嗎?」
在另一端的黑暗裡,黑厄半倚在高椅上,眼神專注而滿足。那數隻「影蝠」在他周身盤旋,將萬敵的行蹤一點一滴織入他腦海。
「很好……領主。你總是會循著我留下的痕跡走。」
他輕撫著其中一隻使魔的翅膀,語氣近乎溫柔,卻透著不容抗拒的佔有。
他笑得很開心,好似第一次有「獵物」這麼符合他的心意,讓他忍不住繼續觀察下去。
---
萬敵摸索著進入通往地下的石階。隨著一步步下行,血腥味越來越濃。牆壁滲出的潮氣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壓得他胸口發悶。直覺告訴他,萊昂他們就在這下面——只是,他愈發擔心,見到的會不會只是冷硬的屍體。
石階盡頭,厚重的鐵門嘎吱一聲推開。眼前映出一片由石柱與鐵籠構成的地牢,火把搖曳,投出斑駁的陰影。鐵籠裡,數十人影或坐或靠,眼神驚懼卻還有氣息。萊昂就在其中,滿身灰塵,卻毫髮無傷。
萬敵驚詫卻心口一鬆。他走近一步,鐵門內的囚徒紛紛靠攏,激動地呼喊:
「領主大人!您怎麼親自來這了?」
牢籠內正是失蹤的領民,還有他其他的部下。只是鐵籠上沒有任何鎖鏈痕跡,像是有人刻意用「結界」把他們留在這裡——不讓逃,但也不讓死。
就在此時,空氣驟然顫動,一群蝙蝠從陰影中竄出,盤旋片刻後停在鐵籠上方。它們的雙眼泛起幽紫的光,瞬間勾勒出一道詭異的人形幻影。低沉的聲音,正是黑厄透過使魔傳來:
「領主大人,看到沒?」聲音緩慢,帶著幾分懶散的笑意。
「看到了吧?我連你的子民都幫你照顧得好好的……只是他們不再自由而已。這樣不好嗎?」
「你——!」萬敵怒目相向。
紫光忽明忽暗,像是對他的憤怒饒有興致。
「別急著質問我。那是◼️厄的點子,“白厄”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呢?只不過……覺得這樣比較有趣,所以留下來陪他們玩玩。」
萬敵眉頭緊蹙,低聲喝問:
「你口口聲聲說你不是“白厄”,那你又到底是誰?」
「還有,你從一開始就掌握我們的動向,這不卑鄙嗎?」
紫光在蝙蝠的眼裡閃爍,傳來黑厄低沉而懶散的笑意:
「卑鄙?啊……領主,你該更清楚,狩獵從來不是公平的。況且——」
聲音頓了一下,輕輕拖長,像是在刻意挑釁,
「我從沒說過這是一場公平的遊戲。」
話音落下,蝙蝠振翅掠過石壁,陰影之中響起壓下的倒數:
「六十——」
聲音在石壁間回蕩,每個音節都像催命的鼓聲。隨著聲線低沉壓下,鐵籠上的火光無風自搖,彷彿有什麼正在逼近,下一刻就要踏進這片地牢。
「既然你找到他們……那麼,開始遊戲的第二階段吧。」
黑厄的聲線既緩慢又清晰,透著異樣的耐心。
「從現在開始,你得帶著他們一起走出古堡。要是你能在我數到一百之前成功,就算你贏——而我,也會回答你的問題。」
他忽然笑了一聲,低沉又黏膩:
「但要是被我找到……全都留下來吧!連同你們的命一起。」
停頓了一瞬,聲音在黑暗中緩緩補上最後一刀:
「尤其是你……領主。」
地牢裡的空氣瞬間凝結,囚徒們瑟縮在鐵籠深處,不敢出聲。火光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扭曲狹長,宛如一群被牢牢困住的幽魂。
萬敵緊握短刃,眼神冷若寒鋼。倒數聲仍在遠方不斷傳來,一次次落下,壓得他心口沉重,卻更堅定。
黑厄的笑意透過使魔低低響起,若即若離:
「領主大人……別讓我失望啊。若你真能帶著他們逃出去,也許我會對你……更感興趣。」
最後一縷紫光散去,地牢重歸黑暗。只剩下火把的跳動聲、囚徒急促的呼吸,以及遠方持續逼近的數數聲。
萬敵吐出一口濁氣,低聲對部下與子民道:
「跟著我。無論如何,我會把你們帶出去。」
短刃在火光中閃過冷鋒,他轉身面對古堡的黑暗長廊。心底的念頭冷如鐵石:
這不只是救援,更是與黑厄的正面角力。
遊戲的下一階段,已經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