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映@greenunite
*有私設
*最終時間軸+東京萬會解散後
*友情以上情人未滿→熱戀
*以後可能改標題
「隆隆」
是貫徹雲霄的引擎聲,是白天馬路上不會聽到的節奏,響徹在這寬闊的停車場,放眼望去,一時還以為天亮了,但仔細一看,天空被映上奇怪的顏色,是各色的車燈。
——暴走族車聚。
不遠處又傳來一陣驚呼,另一種引擎催動的聲響,像炫耀般演奏起旋律,圍在一旁的看客爆出熱烈的鼓舞。
啊......真吵...
九井倚靠的是一台過分顯眼的機車,是青宗的愛車,是青宗的邀約他來的,說今天晚上橫濱會有車聚,想來看看,青宗雖然一臉平靜,但雙眼的神采早就透露出期待,怎麼可能不答應呢。
青宗說,東京卍會可能也會有人到。
東京的這晚,無關地盤、爭鬥,是一群熱衷機車的毛小子們,帶著自己愛車亮相,暫時放下不同車隊之間的恩怨情仇,只為目睹一眼各種機車的風采。
他將背挪動了一個角度,要調整個舒適的姿勢,畢竟可能會發呆上整晚。
機車,是不錯,尤其坐在青宗的後座,乘著涼風兜風,很舒服的體驗,但僅此而已,他對這種交通工具,沒有太多情懷。
突然臉上一陣冰涼「嘶!」
「喏,這給你。」
今天邀請他來的主人翁,出其不易的從背後現身,拿著還冒著水珠的冷飲,碰上九井的臉頰。
青宗的側臉被染上光的顏色,五顏六色的光暈染了輪廓,九井接過可樂,下意識扭開瓶蓋灌了一大口,這場景好像在哪裡看過...,打斷他思緒的是青宗的聲音。
「謝謝你陪我來,可可。」他看著九井的臉,嘴角帶著笑意,稍微鄭重地說著。
「謝什麼,我自己想來的。」
九井沒想太多,說著口是心非的話,喉嚨的乾澀感,讓他又再多灌了一口可樂。
肩頭一重,是青宗背的重量。
「才不是呢,你對機車一點興趣都沒有。」
九井此時一反稍早的嫌棄,慶幸有這些來自機車的光,一定有好好替他遮擋了臉上的熱意。
他在害羞,這個罕見的情緒,每次都是為眼前這人。好友的臉太好看,讓身為摯友的我常常看到出神,九井將冰冷的瓶身橫放在眼皮上,咕噥著「天啊,這什麼小說劇情。」
忽然,肩頭重量被抽離,同時他查覺到是什麼吸引青宗的注意力。
從遠處傳來熟悉的引擎聲,比起剛才那些暴躁的轟鳴,這聲音更沉穩。九井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了,是巴布,只要是個東京卍會的成員都熟悉的聲音,是總長來了。果不其然,駛近的車輛上都是熟悉的面孔,九井一一掃過這些「隊友」,視線停留在坐在麥基機車後座的武道身上。
「我去打個招呼。」
他懶散地擺擺手,示意青宗,他懶得去湊熱鬧「去吧。」
武道都來了,青宗不能可當沒看到,況且,和他一樣是機車迷的龍宮寺堅也在。
遠處一行人,順著青宗手指的方向看了過來,九井趴在車背上,抬手揮了揮,全當作自己打過招呼了。龍宮寺等人也遠遠的打了個招呼,而武道不知道做了什麼,又爆出了一陣嬉鬧聲。
一群吵吵鬧鬧的家伙,遠遠看著就很累。
也不是特別沒勁,九井只是沒興趣罷了。關於機車、東京卍會、暴走族,對他來說都不是重要的事,他從小就常被誇聰明伶俐,確實也是如此,能看得懂潛規則,不是刻意誇耀自己的才能,只是陳述事實,他沒遇到太多難關,少了挑戰,因此他一直沒有所謂的愛好、夢想等。
只是——青宗例外。
這個從小認識的人,說要陪自己去圖書館,卻能拿著一本書呼呼大睡的人,後來加入黑龍後,轉眼有了自己的生活,總讓他覺得遙遠。
九井實在放不下,忍不住追隨著青宗的腳步,從第十代黑龍、到東京卍會。
暴走族,龍魚混雜的地方,有太多不妙的可能性了。例如此刻,無視已經三更半夜,依然我行我素的群聚、吵鬧。驅使九井加入黑龍的原因之一,是擔心。雖然因此認識了許多有趣的人,但青宗始終是理由,他最重要的人之一。
黑龍......,用BD兩個字母作為標誌,九井瞥了一眼身下機車的引擎缸,正有著這個組織的塗鴉。
就算加入東京卍會,青宗始終追隨著黑龍。
黑龍歷經黑天對決,最終又和東京卍會合併,而今完成稱霸天下目標的總長,日前已經解散這隻暴走族。
在最瘋狂的年紀,做了最大的事情,在每個人生上刻下深刻的印記。可是,孩子的夢結束後,是社會的開端,各種升學、學藝的討論充斥在四周。
每個人勢必要走上各自的人生。
可是他......。
九井視線看向不遠處的那個人,在和龍宮寺堅蹲在某台車旁邊,指著零件比劃著什麼,兩人專注的眼神中看的出來,比起來湊熱鬧的其他人,這兩人是真的熱愛機車。
他不想離開那個人的——那雙眼。
那雙閃閃發光,像寶石一樣透亮的雙眼,他還記得那天,那天那雙眼將普通不過家庭餐廳,襯得像夢一樣的場景,說著自己的夢想。
青宗說:「我要當摩托車技師。」
熱切從綠寶石般的雙眼溢滿,而在一旁的他,九井卻寒毛豎起,因為、他覺察到了,他即將被關進明為乾青宗的牢籠,這輩子、這生,都逃不出。
他是多麼的想,在他身邊。
注視這雙眼一輩子。
這天車聚散會後,青宗如一往的載著九井回家。
風聲掠過,特攻服的衣襬在風中獵獵呼嘯。
深夜,空蕩的快速道路上。
騎車回家的路上,清冷的風輕易地穿透衣服,體溫被呼嘯的風帶走,有點冷。
但九井的大腦卻在發熱,看著整晚青宗專注在事業上的眼神,他的心沒辦法平靜下來。
一種念頭在蔓延,一股腦的也想做什麼事的衝動。
他在後座向青宗吼著:「我決定要念高中!」
「什麼? 聽不到。」風中傳來破碎的聲音,把兩人的聲音都沖淡。
九井不禁大笑出聲。
自己在做什阿,原來是被落下的心慌阿。青宗已經找到方向,而自己卻依然在迷航。
「你說什麼?」
獵獵風聲停歇,他才發現青宗將車停下車,一雙綠眸帶著笑意看向他。
「啊,沒什麼。」
「只是告訴你,我決定要升學了。」
聽到沒頭沒尾的話,青宗沒半點疑問,雙眼微瞇說:「可可,一定做得到的。」
再次啟程,九井乾燥的雙頰發熱,又是那種感覺,心癢癢的、又是狂喜又是害羞。
神啊,拜託讓我一直留在他身邊吧。
……風聲漸漸遠去。留下的,是四月微涼的風,吹滿盛開的櫻花。
綠映@greenunite
「第一天上學怎麼樣?」
「開學典禮都是那些廢話,你也知道。」
九井正對著融化的冰棒嘖了一聲,他倆照例在便利商店碰面。是在離青宗上班地方不遠處的便利商店。四月,櫻花盛放的季節,氣溫宜人,一年最柔和的時節,連繁忙路人都換上溫和的笑臉,現在已經是課後時間,吵鬧的幼童、遛狗的婦人、抽菸的上班族,勾勒出城市午後的輪廓。
櫻花盛放的四月,卻沒有校服在他身上出現——青宗沒升學,跟著真一郎幹了。
真一郎開的摩托車店,缺了個幫忙的人,恰好他也決心投入這行。
「嘖。」不分四季的冰棍賭博,九井今天又賭輸了。
肩頭一重,是青宗的胳膊的重量,一隻木棍湊到九井眼前,再來一根這幾個字刺的他眼疼。
但看到青宗難得的壞笑,他又頓時沒了脾氣。
趁青宗有上班的空檔,他倆時不時就會在這見面。
真一郎曾向青宗打趣問說,「是女朋友?」,卻從青宗口中得知是那個臭臉小孩時,挑著眉說,你們這比談戀愛還常見面吧。
青宗沒想那麼多,和九井在一起的時間很放鬆,不只是從小到大的熟悉感,更是因為九井給他的安心感。兩人都不是話多的類型,小時候常窩在圖書館一個下午,九井看著他不懂的書,而他抱著書昏昏大睡,快到傍晚,九井就會拉著他回家。
有九井在就沒什麼值得煩惱的,這個認知深入骨髓。
因為想見他就去了。
青宗沿著小巷漫步,越向前越是聽得清楚,下課的鐘聲。
他已經習慣這條小徑,快走到閉著眼都能到。
學生下課四散的哄鬧聲,聊著要去哪逛街、或是去補習班,還有運動社團整齊劃一的訓練口號,青宗習慣校門口不遠處的人行道樹下等著人。
他靠著樹,默想複習著新工具的使用方法,就聽到走進的腳步聲,是穿著制服的九井。
和穿特攻服的九井完全不一樣呢。
從燙熨過的襯衫可以看出來,九井擅長打理自己,而青宗偶爾也會得到這個待遇,例如現在。
「你出門沒照鏡子嗎,臉上都沾到了。」手帕柔軟的觸感貼上臉,是九井的手帕。
「沒特別看。」
「別跟真一郎混就變得跟他一樣邋遢啊。」
「啊,真一郎哥有嗎?」
「有。」
斬釘截鐵的語氣配上九井嫌棄的表情,讓青宗忍不住笑出來。
青宗去店裡買飲料的空檔,九井將外套摺好,雖然還是四月天,依然有點熱意,正覺得午後有點倦意時,一道熟悉又不想聽見的聲音闖進來。
「好久不見了。」意料之外的招呼。
來者輕推了一下眼鏡,飾演一遍招牌動作,就算露出笑意,也不稱不上親切的表情——是稀笑鐵太。
嘖。
九井打從在心底覺得被打擾。
「同間學校?」
「是啊,真巧。」
後來,九井這樣和青宗抱怨著:「同校、還同個補習班,未免太不幸了吧。」
雖然嘴上這般抱怨,九井和稀笑卻挺聊得來的。除了,都曾經是東京卍會的成員外,兩人在金錢觀方面也是臭氣相同。
就這樣,稀笑偶爾也會出現在便利商店聚會中。
這時不得不再提個人,誰知道呢,連前總長大壽都在同個學校呢。
時間已經接近半夜。
九井將書包扔在腳邊,自動門開啟時,些許涼氣會飄出來,草莓牛奶搭配著便利超商的電子歡迎聲,真是是在舒服不過了。
才剛結束補習的課程,九井下意識繞了過來。
今天青宗說過有其他事要忙,不會來。這讓便利商店門口顯得空蕩,也讓九井意識到——原來那個身影早已成了習慣。
總是不自覺又想起青宗的事。
時常出現在校門口的帥氣男孩,莫名成了校園話題,課間女孩子聚在一討論帥哥時,時不時就會提及青宗,就算不知姓名、也身分不明,女孩依然有辦法將之納入討論的對象。
在大門範圍內的碰面,不免被人撞見,自然也會有人來向九井討要青宗的聯繫方式。
甚至是寫著手機號碼的字條。
全都扔進垃圾桶裡了。
童年玩伴太帥,招蜂引蝶,這種困擾可不是人人都有——而且還全落在他頭上。
沉默飄盪在空氣中,便利商店的冷清,一如他的心情,涼意在胸膛裡迴盪。
揣著不上不下的心情,偶遇到校友——稀笑,只讓九井覺得今天糟透了。
「難得,只有你一個。」
九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不討厭這傢伙,但也說不上喜歡。就是那種見多了,沒什麼好避的存在。
「還得遇到你,真是太不幸了。」
「......好巧我也這麼想。」
平淡用詞下的爭鋒相對,幾乎是兩人每次見面的慣例了。隨便聊了幾句,話題又回到九井和青宗身上。
「你看起來很閒呢,補習完還來這。」
「說我呢,你不也是。」
「誰跟你一樣,我只是回家順路罷了。」
稀笑忽然推了下眼鏡,語調一樣平淡,卻隨意得扔出了一顆炸彈。
「所以呢,在等你男朋友?」
「咳咳!」回應稀笑的只有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我這是說錯了,還是、說對了一半?」
「沒在交往嗎?」
不妙,被這陰險的人發現了,九井終於咳出阻礙他思考的草莓牛奶,智商上限,這語嫣不詳的話語,他的腦海警報大響,眉眼向下低頭盯著飲料,指尖慢慢收緊。
正當他琢磨要如何應付這碴時,稀笑又自顧自地開口了。
「喜歡的東西,就該緊緊的握在手裡。」
「等到東西成了別人的,想再多也沒意義了。」
「......別以為該是你的就會是你的。」
九井停下折騰草莓牛奶的手,婆娑著鋁箔的紋理,不言不語,稀笑無人答應的話語消散在空氣中,只有遠處呼嘯而過的車聲,時不時打破寧靜。
「阿乾他......,才不是東西呢。」話音出口,他卻發現自己沒有否認核心,只是執著於字眼。
「不過,就算是多管閒事,我勉強接受你的建議。」
「我有說,我在說乾青宗嗎。」稀咲挑起眉。
可惡
稀笑走的時候腳步輕快,分明在暗自得意,再明顯不過了。
別囂張啊,混蛋。
九井無處發洩的火,全賴在草莓牛奶上,砰然一聲,無辜的鋁箔包狠狠摔在垃圾桶裡,他盯著那殘餘的粉紅色——就像什麼,徹底被揉皺的心思。
心裡萌芽的一點春色,融入無盡的黑夜,如入大海,不顯眼確實寄存在。
春天的溫度不算太低,但也經不住半夜時分的寒風。
「哈啾!」
揉了揉鼻子,九井就算在不想,也找不出不回家的理由。踢了踢腳,還跳了幾下,盤算著一路跑回家的可能性。
再次打斷他思考的,又是另一個沒想過的人。
引擎聲由遠而近的時候,他還沒特別留意,直到,從眼角餘光瞥見車燈,他才發現,那人是青宗。
「可可。」
倏然熄滅的車燈,喊了他的名字九井,...這應該不是在作夢吧?
「你怎麼來了?」
「剛忙完,下意識就騎過來了。」青宗搔了搔頭。「那你呢,沒想到會遇到你!」
勾起嘴角,對著九井綻放的笑容,他不自覺轉過臉一股熱上湧。
「喔...,我下課剛跟稀笑在這聊天。」
「講學業的事情嗎,課業的事情,我都聽不懂。」
察覺到青宗低落的表情,九井真想給10秒前的自己一拳,慌不擇言也不該拿這個當藉口,到嘴的話卻變成:「你有空該看點書的。」將手放在比自己稍高的人頭上,雖然不至於需要墊腳尖,也是有點勉強。
「可是會睡著。」青宗稍微低下頭,雙眼從略長的瀏海中看過來。
「嗯,那就我陪著你看吧。」
被直勾勾的眼神注視,九井才察覺自己進退兩難,收手也太刻意,不收手的話又無法掩蓋臉上的熱意,自己總是挖坑給自己跳。
拯救他的是「哈啾!」
「才四月好冷啊。」若無其事的收手,插回口袋。
青宗將外套解下,略帶熱意的外套,被批到九井肩上,就同齡人來說略為消瘦的肩頭,被乾的體溫攏著。些微的身高差造成的視線仰角,九井黑色濕潤的雙眸,微愣的神情。
看著青宗不自覺說了出口「好可愛啊。」
「蛤!!!」
九井驚訝地喊出來,同時青宗也察覺到失言,放聲笑出來。
那笑聲像貓抓,輕輕搔著九井的心臟,比平常再快一點的心跳,在胸膛裡跳動。
今天臉紅的次數實在太多了,他不禁懷疑自己得了自律神經失調。
血管不受控制的往大腦流動,加速的心跳、發昏的大腦,不那麼陌生的形容,常出現在電視上氾濫的愛情劇裡,身體的一切都在訴說著,我好喜歡他。
好不容易將到嘴的話嚥了回去。
看了看時間,是該回家的時間了。
他坐了青宗的順風車,四月風的溫度微涼,讓他不禁擔心起青宗。
搭載肩膀的手自己動了起來,環上青宗的腰,想要讓兩人的體溫流動,想給他一點溫暖。
直到跟青宗道別,回到自己房間。
九井靠著門坐到地板上,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誰家童年玩伴會抱著彼此,這分明是女朋友才會做的事。他喜歡青宗,這是無庸置疑的是,雖然曾經喜歡赤音,但遠不及這份愛的刻骨銘心。
不太能想像,少了青宗的日常,當空氣少了氧氣,還能被稱之為空氣嗎?有他相伴如日昇月落一般自然,也許這不是因為激素而生的情愛,而是自然,必然如此。
啊、忘記將外套還他了。雖然私心想獨佔這件物品,但這樣是不行的吧。
將衣服掛到曬衣桿時,東方已經泛起朦朧的白霧。徹夜未眠把外套洗好,有點好笑,喜歡就是這樣無理的事情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