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說:「她是海洋的女兒。」其實她只是想靠近有火的人
刻律德菈有火清楚自己要什麼王權,律法,火種,征途王命像鐵軌鋪進一節,一節永不回頭
當刻律德菈注視她她骨髓深處那塊空虛會暫時填滿為了一瞬她可以殺六萬人
她說:「我要大海。」假的
她說:「我要夢想。」也是假的
她真正想說的是:「王,請讓我摟住妳,不放開。」但她不敢
刻律德菈以為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什麼所以她留下律法,留下棋盤海瑟音愛海留她一片海把愛用整條海岸直接封賞
但一個人想要不一定是她真正需要她需要凱撒本人需要她的火需要她下令時不容質疑的聲
海瑟音沒哭她靠近海岸劍扔進去沉得很慢像不肯離開然後人也進去
不是自滅是消化把這輩子吞下的命令,眼神,記憶一點一點在深海混著悲傷反芻
她本就是海是戰場上的凶潮是夜晚翻身時枕邊的濕氣是與女皇說話時瞳孔那一泓亮得像執著的嘆息
瘋的是翁法羅斯不是她一個女人怎能不瘋?當她愛的人成了神成了律法成了歷史書裡一串冷冰冰的稱號——燃冕者、女皇、總帥刻律德菈,翁法羅斯第一位凱撒
她化作虛無的海溝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泥最後什麼都不剩她也嚼自己的骨節
如今泡沫是她潮汐是她那片海是她胃的形狀浪聲不是水在撞是海妖在哀歌
她們的眼神曾經像兩把發熱的刀插在同一片屍體上還在燙
她們逐火穿過雅努斯的門去拉冬,去漢達克去每一座城邦
追火訊使喊:「女皇帶我們奪回火種!」
而最後她看王倒下不碰不抱不讓她的血淌在自己胸口
像一把劍直到斷裂仍保持直立以為愛必須保持距離所以她把渴望藏成忠誠
但愛不是獻祭是搶
搶在死亡前把人摟進懷裡哪怕違令哪怕失格哪怕從此不再是爵士她該讓她死在自己懷裡聽她說最後一句話
但她沒有
她以為那是成全其實是不敢面對一個會死的神
或許在別的世界她們會老會忘記彼此名字但還會牽手散步像年輕時那樣站在城牆邊凝視落日不說話
但這不是那種世界這世界要她們用死亡練蠱她們不是不愛是太認真地扮演了命運要她們扮演的角色
如果能重來她們不需要火種不需要王座不需要史書記載
她們只需要一次
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