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1F◇ 時間點:〈十年〉後~〈雨村〉◇ 預計後半有R(後續集數再更新分級),窗戶紙
◇ 哥自行調教+騙狗上床的故事
我至始至終覺得,我們能平安地將悶油瓶從長白山上接下來,是我人生中最光怪陸離的一件事。
當然我人生中光怪陸離的事非常多,但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這件事情特別不可思議。
早在還與汪家人近身攻防的沙海期間,我就曾在腦內預想過不少場景。例如他老人家又在門內重新格盤,不管不顧就一走了之;或者那道門根本是有去無回,一旦守門就得牢底坐穿,成為真正的終極打工人;又或者進門即穿越,悶油瓶快穿進了科幻世界,成了在浩瀚宇宙間探索的宇航員。
我成天發這些沒來由的臆想,特別焦慮,只能菸一根接著一根抽。那陣子連胖子見到我都嫌棄,說我把自己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臉和十年前相比沒啥變化,但狀態不像活人,只能堪堪算是個活死人,讓瓶仔見到,估計都要直接躲回門裡。我說我又沒打算告訴他那些糟蹋事兒,胖子直接白我一眼,說咱小哥是說話有問題又不是眼睛有問題,堂堂張家族長,你以為他不能看出些啥,他要我心胸放寬些從現在開始調理,要不,就等悶油瓶從門裡出來親自整治你。
我表面上對胖子的話不屑一顧,但還是沒來由給記在了心裡。一直到車隊出發前,我還是保持著我那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小佛爺作派,然而一進天宮,久違了的熟悉的安全感,竟不著痕跡地滲進了我的毛細孔來。
這是他為我準備的一切的一切,他還在。
十年來,我曾在無數刀口上舔血,管過許多人,做過許多大事,卻從未有過如此踏實的實感。我這才發現,張起靈的存在就像一帖藥,足夠讓我褪去偽裝的外殼,也足夠把我治好。即便現今我已經喪失了很多人與東西,但至少我總算做回了我,做回有他在的吳邪。
無論最後我究竟有沒有將自己調理好,這都是我認知中的第一件光怪陸離的事。
下山後,事情比我預想得還要順利,悶油瓶肯許和我們一塊走。幾個車隊在吉林就散了隊伍,之後先去了一趟北京。小花慷慨解囊地給我哥仨整了一個解家旗下醫院的體檢大套餐,說是檢查悶油瓶的身體,但實際上估計是針對我來的。一趟下來,悶油瓶的身體素質仍堪比二十歲小夥,胖子有點血油,而我,才正是解總真正想捉的那個破爛傢伙。
胖子一看我這紅字滿布的報告直罵孽畜,當天前腳被醫生批評了一頓,後腳我的體檢單就直接被悶油瓶抽走,開始了我無窮無盡的禁菸生活。
我們在北京住了幾日,留胖子回盤口處理點事兒,但為了給悶油瓶落戶口,我和他又先回了一趟杭州。一回杭州,我將悶油瓶寄養在吳山居,順便讓王盟去給他弄張身分證,期間我回了一趟爸媽家,爸媽看到我沒說什麼,只說人是不是接到了?我說嗯,之後準備去福建,他倆雙雙嘆了口氣,只說小心身體,注意安全,有空多回杭州。
我自覺這麼多年下來沒盡孝道,實在對不起爸媽,最終只說讓他倆來雨村過年,或再帶胖子和悶油瓶回家,陪他倆老人家吃了頓飯,就又回了三叔的舊鋪子看。
三叔的鋪子從我執行計畫開始,就是二叔在管,興許是他有意營造,如今看來,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古董舖子,現在除了二叔的夥計會過來打點,也就是坎肩、白蛇輪流看顧,比起十多年前那副風光,如今就只是市井中一處尋常地方罷了。
這裡並沒有太大變化,我站在巷口回頭,彷彿還能和來領龍脊背的悶油瓶擦身而過。
這都十多年了。
夜裡回到吳山居,我見王盟已經關了店,卻左右不見悶油瓶,就上二樓房裡去找。一打開房門,只見悶油瓶拿著一只塑料袋在我房裡,形同收垃圾的保潔大媽般,正不知道挑挑揀揀在找些什麼東西。
我見此情此景詫異無比,和他大眼瞪小眼,最終將目光投注到他手裡拎著的那個塑料袋裡。
我走過去一看,裡頭放滿了我在家裡隨手放的菸盒,攥了滿滿一袋,也不知道他都從哪裡翻出來的。
「怎麼了?」
他看了我一眼,搖搖頭,「都得扔了。」
我攥緊了外套口袋內的菸盒,頓時緊張起來,「都要扔了?這些買下來也挺貴的,多浪費。」
「抽菸對你不好,不浪費。」
悶油瓶皺起眉頭看我,接著就對我伸出手。
我還沒多想,身體的本能反應就讓我下意識地將外套口袋的菸上繳出去,我看著自己主動遞到他手裡的菸盒,只覺得自己對悶油瓶的服從性簡直比狗還靈。悶油瓶對我乖巧的反饋似乎相當滿意,但仍是信不過我,在給我渾身上下一陣搜身後,又從我的襯衣口袋及包夾出兩支沒動過的菸,一齊扔進了塑料袋裡。
我額間的冷汗從鬢角滴了下來,臥槽,這就是靈則徐銷菸啊。
在吳山居,除了書房外就只有一間臥房,我不好讓悶油瓶睡在大堂,就勉強他和我擠一間屋子。幸好我房裡配置的就是張雙人大床,擠下我倆倒不成問題,問題是,我和他睡一張床,他管菸也就理所當然管得更緊。前幾日被他盯著都還能忍耐,後來菸癮犯了,就有些睡不著,悶油瓶似乎也發現了這點,每當我開始翻,他一上手過來就開始揉我的後頸,他每次揉我的後頸都讓我害怕得緊,就怕他不是想將人哄睡,而是打算直接把我掐暈。但所幸他老人家還是把持著點力度,就只是普通安撫,隔日起床再檢查脖子也沒給捏出什麼瘀青。
戒菸這事一開始還能被他管著,久而久之下來,或許是因尼古丁成癮作祟,我就也起了點逆反心理,開始和悶油瓶鬥智鬥勇起來。我想盡一切辦法藏菸,門閂上、椅子下、櫥櫃後,甚至是連包埋進了花盆裡,都能被他找出來,悶油瓶狗鼻子似的,我在外抽完一根再換身衣服回來,也照樣被他抓包。時間一長,我就將腦筋動到了夥計身上,讓他們給我帶菸,也不知道悶油瓶是啥時給他們立的威信,坎肩一見我和他討,就嚇得說東家萬萬不可,張爺有交代,不許讓盤口下任何一個人再給您菸了,這是保東家您的命,也是保我們的命啊!
也不明白悶油瓶用了什麼手段讓吳家夥計這麼噤若寒蟬,我討了幾次沒趣,也就算了,只想你們這到底是吳家人還是張家人,一個個這麼聽悶油瓶話的,我管盤口那麼久,他一來,我的場子說沒就沒了。
拖不了多久,王盟身分證辦了下來,我和悶油瓶就先出發去了雨村。胖子離開北京後還得先去巴乃看望老丈人,要幾周後才能過來,就讓我們先給他留間房。
村屋一共兩房,分主臥次臥,各佔東西。當時我買下的時候只覺得房好地理好,壓根沒考慮到住不住得下的問題。這下好了,沒地方睡了,胖子睡覺打呼嚕肯定要自己一間,那我和悶油瓶就剩下這麼一間,也不知道該怎麼睡。
這房搬進來的時候除了灶台和浴室外是個半空屋,就留了兩張堪用的木板床,其他啥也沒有。我和悶油瓶在屋裡睡了第一宿,就打算去鎮上置辦家具和日用品,過了幾日貨送來,這屋子才總算有些人住的實感。我們給胖子買了頂雙人大床,又買了床墊、床罩和其他家具,弄起來像模像樣的,我拍照給胖子看的時候,他還有些不敢置信全是我倆打理的,只說行啊長大了,還以為胖爺我得回味下斗生活繼續睡睡袋呢。
我笑罵了胖子一句,接著就問他還要多久過來,他說在等阿貴那地收成,再幾周吧。
我回頭看了眼正坐在庭院裡給我打木書架的悶油瓶,隨口應了聲好。
我和悶油瓶那房,買的也是張雙人床。
一開始我是提議一人一張單床靠牆放,主臥這房其實很大,就算我們仨睡一起也不成問題。但正當我想和悶油瓶說咱們訂一雙兩單的時候,他老人家已經和老闆訂了兩雙,還都是加大的版型。我吞了口口水問他怎麼不分開睡,悶油瓶只淡淡地說監督我,估計在吳山居他已當慣了銷菸首腦管菸管出成就感,如今不和我同床,就怕我混水摸魚心生僥倖。
我喔了一聲,只是摸摸鼻子。方才有了分床的念頭時,我確實賊心不死想過一些藏菸的地點,悶油瓶大抵早摸透了我的所思所想,知道我打算幹些什麼事。
回家路上悶油瓶主動和我解釋只有一張床空間更大,我的那些書和筆記總要整理起來,他可以給我打書架。悶油瓶巡山時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材料,竟都是上好的杉木,前前後後給我打了幾個書架,又給我們兩房各做了一個床邊櫃及矮桌,我站在院子裡看他搗鼓那些木材時心想還真沒有族長大人不會的事,他就算不倒斗,無論做什麼都能闖出一番名堂來。
我和他就這麼持續同床共枕,持續被管菸,也因此,發生了第二件光怪陸離的事情。
我發現,悶油瓶好像在偷偷地聞我。
我最早發現的時間點是在一個雨夜,雨村本就多雨,夜裡下雨也是常有的事。近幾年因為精神緊繃的緣故,我向來睡得很淺,夜醒已成了慣有的日常事。但自從悶油瓶和我一塊睡後,我的睡眠質量莫名提升不少,已經很少發生這樣的狀況,這次估計真是雨太響了,才把我吵醒過來。
剛醒來,我還有些迷糊,也不想動,只是瞇著眼看外頭的窗。不知道幾點了,這麼大的雨,我想悶油瓶也沒法出門鍛鍊,應該還在睡。
這時,我身旁的悶油瓶突然動了一下,緩緩地貼了過來。
我眼前頓時清明了起來,動也不敢,就想著悶油瓶想做什麼。
他將臉靠在我的後頸,以一種親密異常的姿勢,在我脖子下那塊位置吸氣。
悶油瓶貼我貼得很近,但動作很輕,我背對著他,幾乎像是被他環抱在懷裡一般,藉著後頸皮上傳來的觸感,感受他鼻間的呼吸。
難道是睡迷糊了?我想。但睡在吳山居那張更小一點的床的時候,悶油瓶的睡相總是十分板正的,一晚下來,幾乎不會翻身,也沒有動靜,斗裡的粽子都沒他安生,如今這種討抱的樣子,還真不像是悶油瓶。
我見他沒有其他動作,只是持續在我後頸處的那塊位置規律吐息,就猜他估計真是睡懵了。轉念一想,雨村對悶油瓶而言大抵是安全的,才能讓時備警戒的他放下戒心,睡得沉一些,這麼一來,我也就不計較他把我當作人形抱枕了。
我闔上眼,聽著屋外的雨聲,也跟著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我問悶油瓶昨晚睡得如何,他露出一個不解的表情,似乎很疑惑我為什麼這麼問。他想了想,只說睡得很好,我點點頭,也沒細問昨晚他記不記得自己做的那些動作,問了他大概率也不記得,因此多解釋也是古怪,就乾脆別再繼續琢磨。
但到了第二天晚上,又發生了一模一樣的狀況。
也是差不多的時間,我背對著他,悶油瓶從身後靠上來,將我抱住。他的鼻尖照樣貼住了我後頸下的那塊位置吸氣,但今日與昨日不同的是,他的吸氣頻率變得短了很多,我腦子一嗡,突然意識到,這不是正常睡眠時的呼吸頻率,而像是在吸些什麼。
悶油瓶在聞我。
我猛地一睜眼,更是動都不敢動。
我身上能有什麼好聞的?我沒用香水,能有的就是一股肥皂和沐浴露味。但悶油瓶和我用的是同款沐浴露,檸檬味的,就是一個超市裡常見的牌子,十分尋常的味道,也不明白他是在聞些什麼。我的腦袋七想八想,愈想愈偏,幾乎就要導向一些吃人電影的場景,也不知道後來是怎麼睡著的。
一早醒來,悶油瓶早就不在身邊,而是出門鍛鍊去了。我趁此嗅了嗅自己全身,確認是不是有我察覺不了的怪味,不過我的鼻子壞了,聞也聞不出個所以然,任何事物的氣味對我而言都是淡淡的,究竟是香是臭我都很難分辨得出來。
我怕我身上有啥怪味,直接去洗了個澡。悶油瓶跑山帶了早餐回來,見我頭髮半乾的樣子,還有些疑惑,我結結巴巴地解釋睡起來一身汗,怕身上有味,就乾脆沖了個澡。以往我都是為了掩蓋菸味才去洗,後來悶油瓶管我管得緊,已經很久都沒這事了,怕他以為我又偷抽菸,乾脆主動交代了。
悶油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說:「我知道。」
知道什麼?接著他也去沖涼了,就留我一個人還在原地發懵。
接下來這樣的情況日日發生,我也每天都摸不著頭腦。而就在悶油瓶像吸貓吸狗一樣吸我滿第五天後,我總算忍不住發了條信息給黑眼鏡。
為了保障悶油瓶的隱私,我直接去頭去尾掐去事情的來由,但我也開門見山的問他,戀味癖和心理壓力是否存在正向關係?
瞎子是給我做鼻子手術的執刀,雖不能說完美,但性價比還是在的。因為和嗅覺有關,他一上來就問是不是我那鼻子的事,還以為我的嗅覺神經在雨村的好山好水下失而復得,堪稱醫學奇蹟。我左右不好將悶油瓶拱出來,就含糊地說是我一個朋友的事,沒想到他直接一個電話過來,劈頭就問是不是啞巴的問題。
「你怎麼張口就汙衊人小哥啊。」我狡辯道。
「得了吧,你能有幾個朋友。」他暗笑,「能讓你那麼關切的,除了啞巴張,還能有誰的問題。」
「我沒說。」
「行,你沒說,你的一個朋友是吧。」黑眼鏡故作同意地嗯了幾聲,「怎麼,啞巴愛上聞啥了,聞天聞地,吸山精地靈,吸貓吸狗,總不可能是吸你吧。」
我又噎了一下,大氣都不敢出,心想猜得真準,還真是愛上吸我了。
「你只要和我說這和身體狀況有沒有關係就行。」
「能有什麼問題,這不就是個人癖好?」瞎子顯然不將我的憂心當一回事。他解釋道,對於味道的愛好本就是個人性癖,且十分主觀,再香的味道都有人討厭,再臭的味道都有受眾存在,如果再繼續探討如何界定「香」和「臭」下去估計就是哲學問題。一般來說,癖好只要不造成日常困擾,基本上都不需要醫學介入治療,你總不會因為自己喜歡螺螄粉的酸筍味就去醫院掛專家號吧?
「吃的總有些不一樣吧。」我又沒來由想起那些食人電影,就問他,「食人族是什麼情況下會想吃人?」
「你這是電影看多了還是病沒好全啊?好徒弟,有病得治,你請花爺給你安排安排吧。」
我自己也明白這種想法不靠譜,就是隨便問問。我接著把話題轉回氣味上,又問他,「好吧,那要怎麼樣才能知道自己身上是什麼味道?」
黑眼鏡像是在思索些什麼般的停頓了兩秒,才說道:「好傢伙,啞巴真是在吸你啊。」
我沒繼續聽瞎子胡扯,直接掛了電話,心想該怎麼和悶油瓶提才好。
仔細想來,這竟大抵是悶油瓶難得表現出好惡的時候。我和胖子過去一直以為他是個無欲無求的倒斗機器,不是在完成任務,就是在完成任務的路上,對什麼事都是沒有情緒沒有感想的,有地方住、有衣服穿,食物得以果腹就好,什麼也不追求,什麼也不需要。
但如今他卻對某件事情產生興趣,以至於產生了「想」的念頭。
這怎麼說都算是件好事吧。但我左思右想,就他喜歡聞我這件事情,總感覺哪都有些不對勁。
(中)
2F最終我沒有直接跑去問悶油瓶,而是打算不動聲色地再觀察一會。
主要是我也不確定他老人家是睡是醒,基於這點,在動機上就有很大的區別性。要是悶油瓶是睡的狀態,那就是單純做夢,在夢裡我可能是一塊特別香的大白兔奶糖,才會讓他緊吸著不放;但要是醒的狀態,那就代表悶油瓶正在有意識地聞我,我身上估計有一股十分特別的味道,讓他非得趁我睡著的時候好好地吸上一吸。
雖然有些奇怪,但我感覺自己十分能理解悶油瓶的這種心理。假如我今天有一些奇怪的癖好,我也只敢放在心底想,或是乾脆偷偷地做。就像我曾想過給他弄點西班牙大蒼蠅,但始終還停留在想的階段,至今未遂,像這種事,我是打死也不敢和本人說的。
或許是因為有了悶油瓶特愛聞我的這個認知,我每到夜裡都開始緊張,搞得像反偵察似的,每天繃緊神經就想著他是不是要聞我一口,還是會有些別的動作,疑神疑鬼到我連偷抽菸的心思都沒了,還正好趁了他的意。觀察幾天下來,悶油瓶除了會抱著我外,就是會在後頸那塊位置嗅,但倒不是那種很大動作的,就只是輕輕地吸,還真挺有吸小動物的風範,但貓啊狗的身上是有一股獨特的味兒,我身上吧,估計就只有菸味了。
我突然一個機靈,莫非,悶油瓶是在檢查我有沒有背著他抽菸?
說實話,我一個抽菸的人,也明白抽不抽還是有特別大區別。十多年前,我的菸癮還沒有那麼大,就是有人遞就抽個幾口的地步,那時我待在一些老菸槍身旁,還會覺得難聞得很,菸味重;之後會菸不離手,多半還是因為壓力驅使,也不是有多喜歡抽。動了鼻子手術後,基本失去了嗅覺,但在整理房間和衣服時,我那低敏到髮指的嗅覺神經偶爾都還能聞到一些焦油味,就知道菸的黏著性有多大了。
但我已經許久不抽了,從在吳山居開始被管,到了雨村,又每天被悶油瓶看著,就連一點分神的機會都沒有。久而久之下來,我除了在給咱家畫設計圖紙時會因缺乏靈感而起點想抽的念頭,剩下倒也還習慣吧,我自己感覺,我身旁的長年難散尼古丁味已經淡了非常多了。
所以到底有什麼好聞的?
雖然我也活到三十多歲這把年紀,歷經了許多事,理應沒臉沒皮,但在悶油瓶面前,我還是有股莫名的包袱在,自從被他捉著吸後,我也開始注意起自己身上的味道來。在我的鼻子還沒失靈前,總的也還是比較注意形象的,我媽是好人家出身的女兒,教養也好,從小被她帶著,我也一樣被打理得整整齊齊,收拾得很好。她過去老叮囑我第一形象特別重要,得把自己捯飭好了,說起話做起事來也更有說服力,再加上我也算是愛乾淨的人,基本上只要出了汗就洗、衣服就換,除非到了真沒辦法的情境,要不我感覺自己身上大多是十分乾淨的。
我在網上陸陸續續看了很多資料,多半是關於氣味的,後來發現,也還挺多人好奇自己身上是什麼味兒。這裡的味說的不是後天加成的香水或是任何人造物,而是與生俱來的體味,但因為本人往往久而不聞其香臭,都是要靠旁人說才能知道,但每個人感受又有落差,因此說到底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想到這,我又忍不住聞聞自己的手腕內側,啥味都沒有。剛才洗過手,就一點洗手液的味道,還是桃子味的,待會再過一陣我摸了點啥,味道又會被蓋過去了。
我就這麼一直觀察觀察著,觀察到都要習慣了,幾乎不會因為悶油瓶的動作警醒,就算醒來,也很快就會睡過去,甚至感覺給他抱著還挺暖和的。但就在我打算讓悶油瓶愛咋咋地躺平任吸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
那天早上悶油瓶交代了聲說要去巡山,傍晚回來。我一早還挺精神,閒著沒事,就開始打理我們那院子,又替胖子掃了房間。胖子說他下周過來,整了一車老丈人家收成的土特產,要我們給他騰個地方,我們這院子除了雞舍外,本就還算是個半成品,空蕩蕩的,除了整潔外,也不需要怎麼收拾,稍微掃一掃就是。但估計平時都是悶油瓶在幹活,我稍微動一下,就覺得累得夠嗆,隔壁大娘見我這麼體虛,就要給我沖壺茶暖身,我挨不過她的好意,就陪著喝了幾杯。
喝起來倒不怪,也不算是次級品,就是普通的茶,但喝得出來摻了草藥,估計是養精氣神用的。我喝完茶,趕在她和我打聽悶油瓶有沒有對象之前找藉口溜回了屋,就準備繼續畫圖。這裡的長輩就是一個樣子,看悶油瓶皮相好,長得年輕,就老想著給他介紹相親,特別煩人,久而久之下來,我也找到了幾招開溜的藉口,要不還真得和她一直沒完沒了地嘮嗑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藥草茶的緣故,一直到悶油瓶回來,我的精神都還非常好,甚至到了該睡的時間,躺在床上,卻完全睡不著。自從來到雨村,我已經很久沒有失眠了,我從前也不是喝茶就會睡不著的體質,但今天不知怎麼的,就特別亢奮,想東想西的,腦子一直轉著停不下來。
但我不是那種一失眠就會起身做事的人,每當睡不著我都乾脆躺著,直到躺到不自覺睡著為止。我在這方面有一套奇怪的悖論,躺在床上精神特別好,但一起床就會開始發睏,但發睏後再躺回去還是沒能睡著,反反覆覆的,也是折騰,更何況我現在身旁還躺著一個悶油瓶呢。
我閉著眼睛,腦裡淨想著些不著邊的事,不久,我就感覺悶油瓶從身後抱了上來。
因為失眠的緣故,我翻了一小會,如今正是背對著他的。悶油瓶慣性地抱住我,他力道很大,手臂也在我的腰腹處收攏,我幾乎是被他整個人圈在懷裡的。我倆身高差距不大,甚至我還比他高一釐米,但或許是因為肌肉密度差或是體格的因素,他始終比我寬一些,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十多年前那會他還比現在瘦一點,現個天天巡山鍛鍊,肌肉更是明顯不少,感覺上都要比我大上一圈了。
我的髮尾連著後頸的那塊位置有東西纏了上來,不多想,也知道是悶油瓶的鼻尖。
剛好有了睡不著的這個空檔,我就又開始發散,時至今日,我還是不明白我身上究竟有啥好聞的,心底甚至盤算起該問問胖子或小花這些和我比較親近的人,我究竟是個什麼味的。而正當我一面走神思考一面因身後暖和的體溫逐漸有了睡意時,一個觸感溫軟的東西,輕輕地撓了一下我的髮梢。
那玩意感覺上很奇怪,帶有濕氣,且是特別柔軟的。照理說頭髮沒有神經,我是感覺不到什麼的,就因為它隔著頭髮黏上了我的皮膚,反覆地碰著,甚至開始向下,吸上了我後頸凸起的皮骨。
悶油瓶的嘴唇。
我猛地睜開眼,是悶油瓶在親我。
不說過去長年枕在刀口下,直到現在,我的床頭櫃裡還常備著一把先前用的大白狗腿。要不是能確定抱著我的是悶油瓶,我肯定會以為自己是被啥邪門玩意纏上,反手就給對方一刀。然而如今那人是悶油瓶,事態倒變得更加古怪起來。
用鼻子蹭也就算了,親是怎麼回事?這真的是睡懵了?他老大不會是在做春夢吧?
先不說這是不是睡著時的下意識動作,在我的認知裡,張起靈和春夢這兩個字是一點也不沾邊的。張家人從小活在情感缺失的教育裡,除非是旁支,要不都是給嚴苛訓練著長大的,連喝水之類的生理狀態都能控制,更不用說是情慾了。
悶油瓶活了這麼長,理應多少明白,但實際上,我也不是很確定他到底懂不懂這些,且有沒有需求。張家的培育系統特別奇怪,且因為多為族內通婚,生育力也低,人丁稀薄,彷彿就連生孩子都是天授給的任務,從來不是為了想做而做。
所以這是?不會他媽的又起了哪根天授的神經吧。
我按兵不動地繼續躺著,像隻鴕鳥,假裝什麼事也沒有,全身卻僵硬得像根木頭。我實在不確定悶油瓶有沒有察覺到我醒來,但我也不想管,也沒法管,老子最脆弱的後頸皮都給咂住了,還在乎這些做什麼。
悶油瓶的動作本是輕的,緩慢的,一點一點地碰,就像是在吃一塊熱乎的白糖年糕,吃快了就怕燙口。但沒多久,我就能清晰感覺到他下口的動作稍稍重了些,比起親,更像是在吸吮,他的嘴帶了點吸力,毫不留情地吞吃我後頸的那塊皮。那塊位置漸漸發熱,變得潮潤,我甚至不用想像,都知道那處已經被他吮出皮下出血來。
我雖然沒有過經驗,但怎麼想,這傢伙都是在給我留吻痕。
我心念一動,突然有了幾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就想佯裝翻身,側身動一動,好讓悶油瓶的動作停下來。但他抱我抱得有些緊,沒辦法掙扎,就只能左挪右挪稍微鑽出來一些,但剛起頭,就又被他強悶鎖男扯了回去,悶油瓶摁住我的腰腹向下沉,呈現一個非常奇怪的姿勢,讓我整個下半身黏在他的胯骨上,我剛想再動動,就好似碰到了一個非常不得了的東西。
我瞪大眼,腦袋轟的一聲,像是爆炸了。
我去,還真是在做春夢啊?
過去下墓時,什麼操蛋的情況都有,褲衩不翼而飛的事不算少有,連能淋個水洗澡都算是萬幸。我和胖子已經進展到沒羞沒臊的地步,幾個大老爺們,看見對方裸著都不帶眨一下眼的那種,畢竟保命要緊。悶油瓶的話倒是比較愛面子的,每每我倆幾乎全光了,他都還能留條遮掩的貼身,但說看沒看過,那還是看過的,就是模模糊糊地一瞥,一般人去上廁所都不會盯著隔壁人瞧了,那樣神仙般的人物更是有些非禮勿視。
在我印象中,族長不愧是族長,無論哪哪都是特別厲害的。悶油瓶過去那身板堪堪只算得上是精壯,即便肌肉實沉,卻也是偏瘦的,然而不妨礙拿著龍脊背的人也持有龍脊背,總之那種程度,是讓我和胖子都自嘆不如到懷疑張家人都是吃啥長大的類型。
而如今那根傲人的龍脊背,就正正頂在我的屁股上頭。
即便隔著褲子,我都能感覺到它特別硬。悶油瓶的雞巴就像一根粗長的烙鐵,非常熱,抵在我的臀縫中段,讓我就像是坐在給火燒燙了的杵桿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簡直不知道該把自己往哪擱去。
我還是不敢有任何的反應動作,就是呆愣著,估計是悶油瓶有性慾這件事給我帶來了太大的衝擊,讓我的腦袋短路了,直到他開始前前後後磨我的腿,我才又突然回過神來。
要不是還隔著睡衣,再加上我的腿是闔著的,要不悶油瓶還真像是在操我。更準確性的說,他確實是。只不過那東西沒有進到我的身體裡,也沒有插進腿縫,但光是這樣磨蹭,我就感覺自己屁股上的那塊皮像是要被燙掉了,睡褲並不粗糙,但給那麼大一個東西抵著磨久了,也是會疼的,腿根的那塊位置特別細嫩,現個估計已經和我的後頸一個模樣了。
更不妙的是,我給他老人家親著磨著,竟也磨出感覺來了。
在這麼離奇的情況下都能起色心,講道理,我自己都十分佩服自己。我本來就不是那種需求很大的人,年輕一點的時候,要是有點想法,我也就看片自己弄弄完事。那十年間,我一心放在整汪家上,要是有點生理反應也是草草紓解,只是想像的對象從黃片變成了人,而人,就正是這個人。
倒也不能怪我吧。
我欲哭無淚地斜睨了一眼昂得老高的小老弟,心想這傢伙怎麼就這麼不由得自己控制。先前悶油瓶睡在我身邊,或是在吸我,我都還能用在做夢來搪塞,反正誰也不逾矩,騙騙自己也還說得過去,如今指示性這麼強的一大個東西抵著我,說沒感覺,那就是有些離譜了。也不知道悶油瓶是不是真的做了春夢,在他幻想的夢裡,他又是在和誰做。
他規律且持續地操著磨著我的腿,光是這樣,就讓我興奮得渾身發抖。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內褲已經被精水濡濕一片,肯定是黏乎乎的,射精感一陣一陣,卻因為沒能直接碰上只能在爆發邊緣搆著。後來我忍不了,想著反正我背對著他,自己撸一發也沒什麼,由著這個念頭,就想伸手去碰。
但我還沒能伸進睡褲裡碰上,就被一股強勁的力量按住了手。
悶油瓶反手扣住了我的腕骨,使力一扳,頓時天地倒轉,將我翻過身來。
他抓著我的氣力雖然非常大,卻能感覺出是收斂住的了。我倒吸了口氣,張著眼,只能由下而上,愣愣地看他。
「吳邪,你想做什麼?」悶油瓶淡淡地問了我一句,就像是在問我今個要去哪兒一樣尋常。彷彿剛才頂住我屁股的人不是他,而如今被他使力按在床上的人也不是我。
(下)
3F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心說我他媽還沒問你呢!
「那你又想做什麼?」我一個火氣上來,也顧不得現在的狀況尷不尷尬,張口就直接問他。
悶油瓶上下掃視了我全身,像在看什麼又好像沒在看什麼,最終將目光停在我腿間隆起的那個帳篷上頭,「你有反應。」
「我!」被悶油瓶這麼一說,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肯定是脹得通紅,頓時想和他較勁的話又全數噎在嘴裡,什麼也沒法再說。
我他媽當然知道自己有反應,我只是嗅覺神經壞了,又不是全身神經都沒了。
面對悶油瓶,我永遠都是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他說一我都不敢有二,連個0.5都不敢冒出來。因此在他又俯下身來拱我頸窩時,我一開始還懵著腦袋任由他聞,直到他呼氣的位置愈往愈下,我才回過神來似的抵住悶油瓶的肩膀,把他往外推。
「你也有。」我瞪著眼睛,腦子裡轉了半天只迸出這句話來,只能說是不服輸的樣子,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悶油瓶盯著我,依舊是淡淡的,頗有一種「我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勃起了?」的意思。他突然用指節刮了一下我的小腹,特別癢,又有些麻,震得我下半身的肌肉群都在輕輕地抽,我頓時沒了力,就老實了。但估計是我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心戰勝了肉體,我又掙扎著向後退了些,接著捉住了悶油瓶的一隻手腕,說:「你給我解釋。」
他仍舊是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看了好一會,一向平靜的眼神才總算有了波動。悶油瓶輕嘆了口氣,後說:「你知道。」
我知道?知道什麼。我的腦子又嗡了一下,被他這麼一說,像是觸發了某些久遠的記憶,而讓我起了應激反應,頓時變得激動起來:「我能知道什麼?鬼扯,是知道我對你有意思,還是你對我有意思?」
我倒吸口氣,心想說完了,我就這點不好,一著急起來什麼話都逮著胡說。但事到如今箭在弦上,我也不想再繼續狡辯,乾脆破罐子破摔,就只是看著他,至少氣勢不能輸吧。沒想到悶油瓶只是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用手捻了我的眼角一下,道:「是。」
「是什麼?」我還沒反應過來。
「你心裡明白自己對我是什麼感情,」他垂下眼睛,「而我也是。」
悶油瓶說了好長的句子。我的腦袋歷經今晚不知道第幾次的爆炸,幾乎當機,反覆思來想去,竟只能解析出這個道理。等到我品鑑出這兩句話的意思已經是許久之後,但我的大腦程序大抵還沒完全修復,只能沒頭沒尾地問上這麼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發現我一直醒著?」
「是。」
「為什麼一直聞我?」
「你很好聞。」
我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還是那副平淡且理所當然的樣子,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點也不害臊。如果是換作其他人給我這麼解釋,我肯定是氣不打一處來,但一想這人是張起靈,我就怎麼樣也生不起氣。好吧,這估計就是有意思和沒意思的區別,我對悶油瓶就是套了一百八十層濾鏡。
悶油瓶看我光顧著紅臉卻沒反應,就又低頭拱我,接著輕巧地在我的唇角親了幾下,好讓我的臉脹得更紅。我半瞇著眼,若有似無的回應他,像是想讓他發現,又不想讓他發現,但機靈如悶油瓶,怎麼可能沒察覺,他一下就扎扎實實地親了上來,好讓我失去開口叫停的機會。
算了,我雖然有些緊張,又有點難以理解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但說到底也是情願和他親近的。
最開始,悶油瓶很輕地吸吮我的嘴唇,動作略顯生澀,我也盡己所能地回應他。但他的學習能力很快,不一會就掌握住了訣竅,一改先前溫溫柔柔的態度,開始用了力氣親我,又試探性地撬開我的嘴,探入舌頭。他那舌尖不愧是專門練過鬼哨的,特別靈活,沒兩下就把我勾得七葷八素的,連讓我喘口氣的餘地都沒有。
他親得很兇,幾乎是追著我張嘴的頻率來,壓迫性非常強,我很快就沒得呼吸,腦袋暈乎乎的,只能靠著從他口中渡來的一口氣保持清醒。我倆的距離太近了,讓我不由得想,悶油瓶其實也是特別好聞的,過去我被他揹過,也有挨他特別近的時候,那時我的鼻子還是靈的,就聞過他身上有淡淡的皂香,還是薄荷味的;如今壞了聞不出味了,卻意外能用殘存的犁鼻器感知出些過去感覺不到的東西,也不知道那算是我的幻嗅還是幻感,讓我既像是在大雪紛飛的吉拉寺、又像是在長年冰封的長白山。
悶油瓶在我的背上輕輕敲了幾個字,叫我記得用鼻子呼吸。
但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親嘴,實在學不來,沒氣的情況下我連敲敲話都敲不出什麼狗屁訊息,只能胡亂敲他的背。所幸悶油瓶很快就感覺到我快被他親到窒息,把我放開,分開時,他還有些不捨的貼了我的嘴唇兩下,但就是清湯寡水的,親親我的眼尾,又親親我的耳垂。
悶油瓶說不定很喜歡接吻,我想。要不是他頂著我的那根還在我腿上磨,我估計會覺得悶油瓶也挺純情可愛的。
在扒光我的衣服前他又確認了一次我的意願,被他這麼一問,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只好閉閉眼,環住他的脖子就說來吧。
雖說是扒光,悶油瓶其實也沒真把我全脫了,就是扒去了我的睡褲底褲而已。由於是睡衣,我上身也穿得特別寬鬆,不勞什麼費心,他一撩,就什麼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我自知現今的身體不如以往,比起悶油瓶的鍛鍊有成,我和十年前相比,雖然不是沒有肌肉,卻算是瘦了很多。悶油瓶剛跟我回杭州那會,有一晚叫了外賣,我一邊看帳一邊吃,就吃得不多,吃到一半,悶油瓶突然放下筷子來抓我的手腕,接著又鬆開,我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啥,疑惑得很,直到他默默抽走我的帳本,淡淡接了句「吃飯」後,我才突然有些福至心靈地了解到他在想什麼。悶油瓶一直在觀察我,也明白就算我沒有主動開口,他大概也知道這些年來我是怎麼糟蹋自己,又都在做些什麼。
身上的那些疤也是,剛接他出來那陣子我還試圖遮掩遮掩,但到了後來,也是乾脆放推。反正他總有一天會看到,我也不可能全年穿著長袖秋褲,那倒不如坦蕩一些。
悶油瓶是不會問的。但我知道,他其實什麼都看在眼裡,而心裡也是惦記著這些事的。
他撩起我的上衣親了我的胸口幾口,接著就改去親我脖子上的疤。和親我的嘴相比,悶油瓶落在這兒的吻很輕,就在那條癒合了的肉疤上蹭,雖然已經癒合了好一陣子,但終究是道很深的刀傷,當時條件不好,縫合做得非常匆促,因此紋路還是非常顯眼的。他沿著刀傷的左側一路親到右側,連帶也用鼻尖去磨,新生的皮肉比其他地方來得細嫩,我被他弄了幾下就覺得癢得不行,甚至有些酥麻感,就也忍不住用胯骨頂他,悶油瓶注意到了,一下握住我的雞巴,就開始給我做手沖。
不說技術如何,大家同是男人,都知道哪裡來哪裡舒服。悶油瓶的手很大,手指靈活,剛才我本來就臨近高潮,讓他用指腹磨個兩下就爽得不行,再加上想到是悶油瓶在給我撸,心理上的快感更甚,他沒弄幾下,我就忍不住射了他一手。
高潮來得太即時且猛烈,我幾乎全身脫力,連狡辯自己平時沒那麼快射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喘著氣去看悶油瓶。精液匯聚在他寬大的手掌上,沿著兩隻奇長的發丘指分開,黏乎乎地牽出了絲,情色得不得了,我只要一想到這引以為傲的發丘指是用在我的小兄弟上就覺得實在是對不起張家的列祖列宗,但接下來,它估計還是會繼續在我身上發揮它不應該發揮的作用。
悶油瓶拿了張紙擦乾手,就又低頭湊過來親,接著就去掏他那頭的床邊櫃,沒想到直接翻出來一罐潤滑,看得我瞠目結舌,忍不住問他:「這玩意哪來的?」
他掃了我一眼,說:「瞎子給的。」
好傢伙,我那便宜師傅想得倒還周全,這都能給他提前準備上。我噎了口氣,又道:「我還以為你早就對我圖謀不軌。」
悶油瓶看著我,沒說話,眼神有些意味不明。過了一會,才淡淡地接了一句對。
我的臉要是在今天燙掉一層皮,尊貴的張家族長千萬要給我賠罪。
悶油瓶側躺下來,將我攬在懷裡,在手上擠了一點潤滑後,就往我的後頭探。但他沒有直接深入,而是先在我的尾椎那打轉了一會,按摩似的,把我腿根那的位置揉得一團濕黏。我給他揉著揉著又起了點反應,就有些心猿意馬的,也略帶著急地往他的下身探,那一大團的,果然還是硬得不行,我心想這也忒不公平了,你脫都沒脫呢。
秉持著不能老待著給人服務的理念,我也給悶油瓶扒了褲子。他的睡褲和我差不多寬鬆,但底褲是比較貼的那種,我對扒人衣服不是很熟練,還拽了兩下才給我拽下來,一下子一根特別粗長的鐵棍跳到我手裡,燙得不行,我一摸,就從他懷裡半撐起身體,低頭去看他胯下的那個東西。
方才沒問是不是也準備了套的道理就在這,我光用想,就知道可能根本沒有他合適的尺寸。早先他抵著我的時候就感覺出來了,但如今用眼睛看,還是具有相當的視覺衝擊性。實在是太優越了,悶油瓶的雞巴粗長一根,青筋暴露,而且非常沉,底下的卵蛋也是特別飽滿的樣子,一看就是積累了不少子子孫孫。我一邊心想我真能吃下這玩意嗎一邊不由自主地往前撲,主要是悶油瓶的兩根手指按住了我的穴口,黏著潤滑,按壓著就想往裡頭探。
我心一橫,想說現學現賣也能成事吧,一個低頭,就含住了他的雞巴給他口。我從來沒幹過這樣的事兒,因此毫無技巧可言,但在含住前端的時候,很明顯地感覺到悶油瓶低低哼了一聲,想必還是舒服的,可知道悶油瓶平時是雷打不動的沉穩,難得有了這樣的反應,足夠讓我信心爆棚,我也就更賣力的用舌頭取悅他。
我對口交不了解任何一點,但總歸還是知道得收著牙齒,盡量用舌頭和喉管去弄。我一面用嘴吃,一面感覺到悶油瓶按壓穴口皺褶的力道逐漸加大,而後便伸了一根手指進去,淺淺的抽插,我雖然不覺得怪異,但仍忍不住收緊穴口,夾了一下,引得他又插得更深了一些。
推引的作用力迫使我將雞巴吞得更深,插進我喉口裡的時候,悶油瓶又發出了斷續且沉的悶哼,也能感覺到他的陰莖脹得更大了一點,且沒能忍住濕熱的舒坦,挺腰就想往我喉管裡頂。粗長的性器在嘴裡摩擦的感覺其實不大好受,但愈是靠近根部的位置,我愈是能幻嗅出一股濃烈的費洛蒙,特別好聞,搞得我有些頭昏。我這兒還在想悶油瓶都這樣了還能不射,那頭他已經把雞巴從我嘴裡拔了出來,帶出一大股口水和體液,至此我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喉嚨發疼,開始咳起嗽來。
悶油瓶擦掉我嘴邊的濁液,給我順背,這時我才發覺到我的嘴被雞巴撐得太大,都有些擦破了,但那一點點疼隨即又被他抹去,悶油瓶將我單手撈了上來,安撫似的親了親我,而在專注接吻的同時,他又趁我不注意,悄悄將第二根手指伸了進去。
他插進我體內的兩根都是發丘指,特別長,骨節也是相當突出的那種。方才一根手指還好,如今塞了兩根,就有些被撐開的脹感,所幸他潤滑擠得很多,感覺不太到疼,就只是被撐大了的感覺。他起先是模擬著性交的動作抽插,次次推進到底又拔出,幾次過後,就開始在內壁上按壓起來。
被一點點拓開身體的感覺異常癢麻,他進出得愈發順利後,腸液與潤滑融合的水聲十分曖昧地在我耳旁迴響,外加上我喉管裡發出的那些不清不楚的聲音,讓我整個人都猶如火燒。悶油瓶的兩指很仔細地在肉壁上揉弄,引導我放鬆,就在他按上某一點的時候,一陣劇烈的痠麻感突地從尾椎湧上,像是受了電擊般不受控制,弄得我手腳幾乎無法動彈。
我不清楚悶油瓶究竟理不理解同性做愛的相關知識,但自從知道自己對悶油瓶的感情後,我也好奇心作祟惡補了不少內容,自然是知道他按上了哪兒的。我知道男人有前列腺這玩意,但沒想到真能一下就被他找著,且能有這麼大快感,都不知道該說是我天賦異稟還是他生來就該吃這口飯,就給他揉了這麼一下,爽得我腿根發抖,感覺自己魂都要往外飄。
估計悶油瓶也知道這塊位置的特殊性,他又磨了幾下,我就渾身都軟了,身前的雞巴也高高翹起,淫水流了一灘,再這樣下去,他光用兩根手指就能把我操到高潮。我無力地推了推他,想讓他進來,但悶油瓶似乎覺得不夠,又接著擠進一指,合著三根手指插我。
所幸他沒有再連著碰那個點,只是著重於抽插。他的手指在裡頭攪,摩擦生熱,燒得我整個人迷迷糊糊,頭昏腦脹的。我又暈乎乎地去扒拉他的陰莖,我一碰他,他才像是按捺不住般的抽出手指,將我整個人翻了過來。
我的腿被他掰開,立成八字形,門戶外敞,毫無羞恥之意。他順勢墊了一個枕頭到我腰下,低下頭,又是清清淡淡地親了我一下,接著就沉了進來。
悶油瓶的擴張做得很足,他進來的時候,穴口已經被他的手指操到熟爛,因此只是軟軟地咬住他,沒有太多阻礙。我沒有感覺到多疼,但非常脹,脹得下腹發痠。腸壁和他的雞巴完全貼合,擠得沒有一絲縫隙,塞得很滿,他每插進一寸,我都能藉著肉壁感覺到陰莖上凸起的青筋紋路,一點一點在我的身體燙出烙印,嵌合出痕跡。
他才進了一半,我就感覺是要被頂到底了,穴口脹得抽疼。我知道是該放鬆,但仍被插得控制不住著夾。但能忍如悶油瓶,被我這麼夾,卻連眉眼都不動一下,只是極有耐心地推進。途中他似乎也感覺到熱,就脫了上衣,瞬間熟悉的麒麟踏火躍於眼前,紋身幾乎要燒到脖子,墨色深得可怖。我沒忍住去摸那浮起的麒麟,沒想到悶油瓶被我這麼一撓就有些繃不住,開始慢慢地抽插起來。
最初悶油瓶大概怕我承受不住,一直收著力,就只是小幅度的抽送,後來我愈發適應,他也就由著自己的性子開始操我,一下幹得比一下深,也試著用龜頭去頂我的前列腺。雞巴雖然不比手指靈活,但勝在力度大,他好幾下對著那點的撞擊撞得我意識都要飛出腦殼,眼前發白。射精的慾望積累在下腹,卻始終沒能高潮,此時我突然察覺,掌控著我能不能射的開關是把持在悶油瓶手上的,他只要堪堪擦過那點幹我,而不直接來,那將人逼瘋的快感估計就能無限延長。
但我本來就沒他能撐,被他發著力操了一會,就忍不住想射。最終我也不知道自己高潮了沒有,只能硬著雞巴流了一肚子精液,哭著和他求饒。
悶油瓶這個體力怪物顯然沒想要放過我,我都射了兩次幾乎脫力,他卻一次都還沒有發洩出來。他抹開我肚子上的精液,和我接吻,像是在等我度過不應期。我倆溫存地親了一會後,他將我翻了過來,改成背後跪趴的姿勢,並讓我塌下腰。悶油瓶整個人慣性地貼到了我的後背上,又開始聞我,他一手扶著我的腰窩,另一手也沒閒著,伸到胸口去玩我的乳頭。
我渾身敏感得很,被他碰到的每個地方都像過了電,我的胸口估計也是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點,悶油瓶不過揉了幾下,我就感覺快感從乳尖爆炸似的散開,傳遍了四肢百骸,就連雞巴也又再一次硬起,顫顫地冒著前列腺液。
前一秒還在想我不會第一次開葷就要被悶油瓶操死,後一秒他埋在我體內的雞巴就開始動了起來。如今肉穴已經被完全插開,穴肉熟爛,內裡不知羞恥地吸吮著侵犯的陰莖,好似希望他能插得更深一些,一點也沒有快感過載的感覺,唯獨我這主人被頂得眼冒金星。好幾次悶油瓶使了力氣撞,根部貼上穴口,感覺他連底下的囊袋都想塞進來。
我被他弄得眼淚糊了滿臉,就連嘴裡都開始說一些胡話,什麼太深了太脹了都只會引發悶油瓶更激烈的頂弄,好幾次我感覺到自己的下腹都要給頂出形狀,肚子要被捅破了。
悶油瓶俯下身來抓我的手,我趁此回頭向他索吻,央求他射。於此我感覺到體內的陰莖又脹了一些,他的龜頭次次擦過我的前列腺,開始小幅度的震盪,並發了力磨。悶油瓶的腰力非比常人,他每頂一下我就控制不住呻吟,喉嚨都要給我叫啞。
快感持續攀升的同時後穴也不停收縮,夾得悶油瓶在我耳旁咬牙,腦內一陣白光乍現轟隆作響的同時他重重地插了幾下,接著一大股微涼的精液射進我身體裡,又一次脹得我渾身發麻。我已經顧不得自己到底射沒射,就是要跪不住了,悶油瓶拔出雞巴的同時,一大灘潤滑腸液混雜著精水的黏稠從後穴淌出,糊住了還不住蠕動收縮的穴口。失去穴裡的那根陰莖支撐的瞬間,我的兩條腿也跟著軟倒,所幸悶油瓶馬上撈住我,將我放平在床鋪上頭。
我被悶油瓶摟在懷裡時還抖得像是個篩子似的,那種由不得自己控制的快感實在恐怖,但又爽得不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懵了多久,當我回過神來去看悶油瓶的時候,他又湊上來貼我的嘴角,這次就是不帶有情慾的了,看來他是真的特別喜歡接吻。幸虧已經讓他射了一次,而我又被他弄得渾身脫力,否則親著親著估計又要親硬起來。
我還喘著氣,看向他,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悶油瓶,充滿煙火氣的。他白皙的臉龐染了一層薄紅,耳骨更是完全紅透,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瞳沒有絲毫淡漠與疏離,反之有了難能可貴的慾望與情動,也有了定錨的光,光點裡有個倒影,倒影裡有人,而那個人是我。
我捧住他的臉,很輕地笑了一下,然而悶油瓶似乎不理解我在笑什麼,只是用手揉了一下我的眼角,替我將不知何時溢出的淚水擦掉。
* * *
那晚後我的腰疼了兩天,更是一下床就軟腳,做了一次愛就搞得像是殘廢似的可說是古今奇聞,我都不好說自己和黑眼鏡鍛鍊出的那些體力都到哪去了。幸虧始作俑者絲毫沒有埋怨,倒是盡心盡力地照料我,我也樂於當大爺,過了好一陣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但悶油瓶倒也不是吃素的,一見我人沒事,就又開始想方設法逮著我這塊羊毛薅,估計也是開了葷有些來勁,本來還挺純情的貼嘴,親著親著也就到床上去了。我原先就算沒什麼特別的想法,給他一蹭,就又立刻心軟下來,由著他在我身上使勁,反正我也是舒服的。只是他老人家的頻率和力度實在太猛,弄得我老是腰痠屁股疼,啥也幹不了,就只能坐在庭院的躺椅上看他勞作。
隔壁大娘看我成天閒著沒事,就又隔著院子來和我嘮嗑,今個她沒再想著給悶油瓶說親,倒是把話題引到了我身上。大娘說看我喉嚨啞成這樣肯定是因為氣虛,就想給我煮湯潤喉,我笑笑應付,心說您還是別知道我這破鑼嗓子的成因才好,也多虧之前給我煮的茶,老子這才全身上下被啃得沒一塊正經好皮,還被你口中的三好青年吃乾抹淨。
我打算趁胖子來之前整理好一些張家史料,因此總要在書房耗上很長時間,悶油瓶只要見我坐在桌前,背對著他,就總忍不住過來吸我一口。我這時才突然想起最初他把我搞得心驚膽顫的那些事兒,於是問他到底在聞什麼。雖然先前也問過了,但當下沒問個明白,也挺好奇他究竟是不是搞稽查。悶油瓶一聽,難得露出了個不知該從何說起的神情,他猶豫了一會,才說:「在聞你,但不是在檢查菸味。」
我哦了一聲,本來還有些摸不著頭緒,遂想了想,這才把其中的意思連結起來。敢情他是覺得先前的我給焦油醃入味了,讓我戒菸,一方面監督我的身體健康,另一方面,也是想讓我去除身上的味兒,「我身上到底是什麼味道?」
悶油瓶想了一會,搖搖頭,估計是形容不出來。過了很久,才淡淡地這麼說:「我喜歡的味道。」
我一句話也吐不出來,乾脆不再說,得避免他又從他那沒幾頁的人腦辭典裡迸出句什麼驚世駭俗的話,要不再這麼追問下去尷尬的總歸是我。
後來我避開關於氣味的陳述,又找機會問了悶油瓶一次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現我好聞,悶油瓶飄開目光,倒不開口,我又接續逼問他,他才說是在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是多久?難道是十多年前?
十多年前我確實還沒染上菸癮,那個時候,我也還是純粹的吳邪。
之後我又陷入了一陣「悶油瓶難道更喜歡過去的我」的思考迴圈,糾結了很久,而悶油瓶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只要逮到機會,就開始使勁地親我,像是想證明不是喜歡過去的我,只是不喜歡我抽菸。到後來我也明白是自己想多了,因為他老小子實在恐怖,我只要稍微有點類似的想法,隔天屁股就要遭殃,我爽是爽的,但老大不小了,總給人搞得下不來床也是挺丟人的。
胖子來雨村的前一周,在電話裡給我們交代了他什麼時候要過來,要我倆提前給他辦置點東西,外加上鍋碗瓢盆,說是要給我倆見識胖爺的手藝。由於胖子來電話的時候悶油瓶出門巡山去了,我就自個騎著電驢,跑到鎮上去買胖子的生活用品。
臨走前,小賣部的老闆為了和我套近乎,就給我遞了菸,我已經很久沒抽了,但那熟悉的東西夾在手裡,多少還是有些心癢難耐,沒忍住,就陪著抽了幾口,最後順走了他盒裡剩下的兩根,夾在塑料袋裡,最後連著一些東西藏進了胖子房間。
回家後我去洗了澡,換了衣服,確認自己身上沒味後,就心安理得的做起自己的事來。
沒想到狗鼻子如悶油瓶,他傍晚一進門,見到我,就開始皺眉。他大概已經察覺出了什麼,但他沒和我提抽菸的事,我也就跟著裝傻不說。一直到睡前,我倆都裝得像是沒事人似的,直到躺上床,悶油瓶卻難得躺得板正的睡了,一點和我親熱的心思也沒有,也沒打算貼上來聞我,我才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最初我還以為他是巡山勞累,沒想到接下來幾天都是,直到過了三四天,他才又開始黏上來。
至此我總算茅塞頓開,悶油瓶不纏著我吸的那幾日,是在等我身上的菸味散。敢情我對他而言就是一個長年運轉的大型噴霧香氛機,我抽菸的時候,就意味著機器停轉,停轉那幾日,就像是我屁股免遭罪的獎勵日。
悶油瓶喜歡和我親熱是好事,但他體力實在太好,每天這麼搞,也是有些吃不消。
於是就陷入了兩難。
我之後又測試了一次,果真如我所想,我偷抽菸的時候,也等於悶油瓶暫且放過我的時候,等到一個循環結束,就沒事了。雖說規律一些對我來說總歸也算好事吧──
但悶油瓶不和我親近我也挺難受的。
我甚至想,這究竟是不是悶油瓶製造的一個陰謀,主要用來管我。
怎麼想都是。
無數內心爭鬥在我腦內輪番上演,還沒打出輸贏,就到了該去村口接胖子的時間。我憤憤掐掉只吸了兩口的菸,站起來,就打算進屋去喊悶油瓶,心想行吧當個趁職的噴霧香氛機倒也沒什麼,什麼停不停轉,老子不抽就不抽。
(完)
◆
向來寫R-18都是這麼囉嗦,一寫就寫了這麼多,字數都沒辦法每篇平衡一點
總感覺捅窗戶紙的地方寫得不好,不過這篇也不是很正經的那種所以就…算了!
寫到最後和我最初想寫的內容好像有一點落差
不過有表達哥掌控小吳的100種方式就好……(^u^)要寫正劇一點的就之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