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霄@Rongxiao_0927

[第五人格│隱囚] 星火(電競pa) [G]

容霄@Rongxiao_0927

#隱囚白色情人節8hr創作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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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ཐི⋆♱⋆ཋྀ ˚₊‧⁺下一棒:Charlotte Lam(Threads ID : charlotte319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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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來源於Faker x Peanut的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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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時分,OPH俱樂部大樓依舊是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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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吵雜、鬧聲不停的訓練室此時卻氣氛低迷,難得地安靜無聲,只剩鋼筆在紙上書寫的摩擦聲在一片寂靜中顯得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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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一身三件套西裝包裹住精壯的身材,修長的手指間夾著看著就要價不菲的鋼筆,沒有人知道他筆下寫的是什麼,但能肯定絕對不是什麼浪漫的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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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低垂著頭,視線只敢盯著兩腳間交錯的磁磚縫隙,繃緊了神經撕扯著指緣長出的倒刺,空氣凝結成冰,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似乎逐漸跟著筆尖碰撞的聲音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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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uca,即使你手上有一秒的強控,但你是修機位,本職工作是破譯密碼機,而不是跟著Lily去陪跑打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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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帶一絲情緒,像是機器人正在完成一項工作似的,ID在他發音好聽的英文裡一瞬間都變得高級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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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的鋼筆規律地敲打著桌緣,發出清脆的節奏聲,男人久久沒有開口說話,令盧卡一顆心臟彷彿被高高掛起,似是有一把劍懸在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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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練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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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是無語!憑什麼我要加練?憑他那一個空降的沒有任何成績就來指導我們的教練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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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憤地摔了手機,盧卡兩手一攤躺在真皮製的電競椅上,一頭紮好的小馬尾在暴躁中早已揉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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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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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無人搭理他,盧卡直接將奈布頭上戴著的耳機給拔了下來,隨手扔在桌上,像隻冬眠過後飢腸轆轆的熊使勁搖晃奈布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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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別動我耳機,你知不知道這限量版有多難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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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將耳機拿了回來,奈布將耳機的音量調至最大,掛在自己脖子上,正好他也覺得耳機戴久了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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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什麼?就憑你們三個從開局打團打到結束,怎麼?國服傭兵修機非常快?還是國服密碼機會自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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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作著手裡的傭兵角色,一個U型護腕彈了出去,拐彎將椅子上的路人隊友卡半救了下來,奈布沒有替他扛刀,為保狀態扭頭就走,回去補開自己的密碼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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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還不是修完了嘛……」盧卡一向最聽也最怕的就是奈布,即使平常多麼平易近人,在賽場上隊長自帶的氣場總是盛氣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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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沒輸……」自知自己理虧,盧卡撇了撇嘴,小聲偷偷嘟囔著,他就是不想承認那個空降教練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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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廢話那麼多,加練去。」打完手上最後一場排位賽,奈布順手看了眼時間,「說起來……你上週考核是不是沒達標?那再加練一小時,一共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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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啊啊啊啊隊長!」聽聞,盧卡瞬間坐不住了,又像隻炸毛的貓跳到椅子上表達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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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站在誰那邊的!我還是空降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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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成績這邊。」拇指一推將耳機調回正常音量,奈布已經戴上了一邊,準備馬上阻隔來自隊裡修機位的精神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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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墨色的眸子如利刃般投來,帽沿下的眉頭微微挑起,小隊長的眼神似是在看一道無法理解的題目。「別老是忤逆阿爾瓦先生,誰告訴你他是空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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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來就是空降的!我可從來沒在任何選手或金牌教練裡聽說過Alva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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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抓過沙發上莉莉買的啦啦隊員抱枕,盧卡終於肯從椅子上蹦下來,拽著抱枕就縮起腳,將整個身子都蜷縮進了椅子裡,癟起嘴偷喝著從奈布冰箱裡摸來的肥宅快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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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你還是路人王的時候幾乎不看職業比賽的吧?」掃了眼對方那大搖大擺、正大光明偷喝汽水的模樣,小隊長忍不住朝那手感極佳的臉頰捏上一把作為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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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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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奈布微微點了點頭,眉頭舒展了開,像是終於解出了一個難題般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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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年版本幾乎都是追擊流監管者的強勢,所以可能只有少許人還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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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不知什麼原因,他退役後便消聲匿跡了好幾年,這次是在老闆的苦苦哀求下才答應換個名字回來做教練,只有少數的圈內人士知道他在役時使用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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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了手機,奈布將桌上的鍵盤往自己的方向拉,靈活的十指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擊,彷彿在彈奏一首鋼琴曲般,隨即勾了勾手示意盧卡靠過來看他的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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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PH初代監管者首發,精通所有控場型監管者,曾以唯一首發帶領隊伍拿下四個總冠軍和兩個FM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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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re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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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違地聽見已被棄用多年的ID,阿爾瓦不自覺地愣了神,數秒後,才回過神來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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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了多少次別這麼叫我。」推了推高聳鼻樑上的細框眼鏡,阿爾瓦聲音平淡,令人聽不出他是否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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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抱歉抱歉,早叫習慣了,現在要改口還真改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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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裘克一臉抱歉地小跑過來,身上鬆鬆垮垮的穿著隊服,不是比賽時穿的那套,而是相反顏色、作為日常活動用的隊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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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意的單手撐上阿爾瓦的肩膀,身高不夠?踮腳來湊。即使一雙腿都在發顫也硬是要和高了自己一顆頭的阿爾瓦勾肩搭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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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還是真不懂你,堂堂聯盟第一響亮的大名,你退役後直接成了不能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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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出一根指頭,做出揮舞魔杖的樣子,裘克一臉痞笑地朝著阿爾瓦喊出電影裡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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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遊戲打膩了,要去魔法世界當佛地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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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鬼扯。你很閒?閒著就幫我整理訓練賽錄像。」拍掉在自己肩上為非作歹的手,阿爾瓦一臉嫌棄的整理自己被裘克弄亂的領子,不論什麼時候總是優雅從容的矜貴模樣,令人難以和他的職業聯繫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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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我家狗的二姑好像要生了,我去幫忙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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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期的聯盟都是一群草臺班子,沒有知名度、自然也沒有錢,制度不規範、流程不完善,現在的職業聯賽是選手們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打下的成績所創造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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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之中最被人津津樂道的,自然是那個被過度神化的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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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他名不符實,有人說他沾了隊友的光,又或是吃了版本的紅利。起初只是少部分的論壇在討論,後來漸漸地沸騰至了半個遊戲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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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聽完奈布科普式的電競編年史之後,熄了燈的訓練室只剩下遲遲沒有離開的一人,螢幕的藍光照射在盧卡臉上,滑鼠滾輪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特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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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喜靜的奈布不同,盧卡特別喜歡鍵盤的敲擊聲,用的鍵鼠也是最吵的青軸,雖然他們訓練並不使用鍵盤,但偶爾訓練結束後還是會和莉莉、戚十一玩些友情破壞小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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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布一向不參加這類活動,覺得盧卡劈哩啪啦的虐待鍵盤很吵是一點,他更怕自己忍不住宰了身邊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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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喜歡玩手機上的小遊戲,尤其是消消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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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著奈布告訴他的敘述,盧卡整個晚上都在電競論壇裡查詢著『Lorenz』這個ID,最新的一則貼文是大約五年前的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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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只看了一半就忍不住關掉了,通篇的污言穢語,太噁心了,多大仇恨可以讓人罵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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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一個打從骨子裡的理科生,翻閱並查證是每一個研究生在論文地獄裡的基本功夫,盧卡決定使出自己畢生所學,在茫茫論海中抽絲剝繭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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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Lorenz』長達五年的職業生涯中,各種資訊都太片段及瑣碎了,尤其還是在那個電競不流行的年代,誇讚的人有,辱罵的人也有,兩方論述下來實際上有用的資訊可能不到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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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撓了撓頭,盧卡從這些上古消息中能提取出的有用信息不過寥寥無幾,跳級高材生從未感覺如此地挫折,心裡又忍不住把空降教練拉出來罵了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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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現在不是空降教練了,盧卡在一眾正反兩極的評論中唯一能肯定貨真價實的事情,那就是『Lorenz』前四年是真他媽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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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深的角色池、彷彿開了上帝視角般的控場意識,對於職業聯賽,控場監管者是最不吃香的一派,平時排位的信息差在聯賽四黑下根本無從下手,但『Lorenz』卻總是能在頂尖四黑中抓取那唯一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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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版本控場監管還只是稍微能打,實際上在當時還是守屍監管的天下,『Lorenz』就憑藉著這麼一手能夠隻手遮天的強硬實力,硬生生地奪下了四個總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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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含金量,無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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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他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年,慘遭滑鐵盧般的失敗和失誤連連,令人難以想象這麼一個選手曾經是主宰聯賽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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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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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上永遠不缺的就是陰謀論,上到選手收錢下到選手準備轉會,人們總是能編出一套自己覺得合理的故事去證明選手的失敗一切都是有利益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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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冷不防地嗤笑出聲,又不是在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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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他才明白奈布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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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職業選手,你能看出許多觀眾看不出的,隱藏在操作下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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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會否認這位強了一個世代的神最後隕落的醜態,失敗就是失敗,哪那麼多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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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假賽?真不至於,他演技沒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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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盧卡看來,即使是最後一年,『Lorenz』的實力也沒有大幅度的下降,但確實沒能像以前那般主宰比賽,把把都使出神來之筆,改寫比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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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說到底,『Lorenz』本就不是神明,他只是一個披著錦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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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就沒有什麼神話,有的只是無數期盼下締造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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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是被奈布從睡夢中喊醒的,揉著惺忪的雙眼從桌上爬起來,卻見窗外天邊不過露了點魚肚白,估計才五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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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家小隊長有個很不網癮少年的習慣,就是早睡早起。盧卡不知道奈布是在哪養成這個習慣的,早上五點起床去晨跑,六點打一套軍體拳,七點回宿舍沖個澡,吃過早餐之後八點準時上機,比他爺爺的爺爺作息還要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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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覺不回房間睡幹什麼?腰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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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回去……隊長你又要去晨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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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似是想到什麼,奈布從運動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滑了滑:「今天預定的訓練賽推遲了幾天,你們下午先做常規訓練,我請了假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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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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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桌上睡著導致全身像被碾過般僵硬,盧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肩上有東西滑落的感覺嚇了他一跳,連忙回過頭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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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什麼?誰的隊服外套?怎麼沒有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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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的?」跟著盧卡拿起那件過於寬大的外套,奈布朝著盧卡身上虛晃比對了一下,點頭道:「怎麼這麼大件?確實不是你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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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心情思考這點小事,他翻著論壇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這會兒還睏著,將那不知從哪冒出的外套隨意一摺掛在手上,盧卡打了個哈欠準備回房間裡再睡上七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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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點準時起來打排位,嗯,美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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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揮別小隊長之後,盧卡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隨手將那外套一扔,沖了個舒服的熱水澡便躺在柔軟的床上陷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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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起來的時候已是十二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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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了二十分鐘,不是什麼大礙,反正隊長不在基地,沒人管,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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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當他來到訓練室,一身正裝的空降教練在看見他之後抬起手腕,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反光的手錶錶面,說著遲到多久就加練兩倍的時間時,盧卡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癟起嘴兩頰鼓起地走回自己的機位,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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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練的打開電腦,點開直播軟體,和自己的手機接上訊號,盧卡開啟了直播,頓時電腦螢幕就被密密麻麻的彈幕給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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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猜猜,Luca遲到半小時要被扣多少工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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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工資?小隊長忍心嗎?孩子都瘦成什麼樣了再扣下去都要沒錢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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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s1,Luca就算工資全被扣光了,憑小少爺的家世也不可能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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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逐夢電競圈只是因為少爺想,少爺一不想打了分分鐘回家繼承上億家產……怎麼越講越酸,算了算了,都散了吧,酸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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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uca看我看我!今天衝囚徒榜S1嗎?第二名的分咬得好死感覺好危險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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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整了自己的坐姿,屁股下移著躺在椅子上,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似的,盧卡這張電競椅是自己額外購置的,不是贊助商提供的那張椅子。少爺毛病多,少爺喜歡癱在椅子裡打排位,只要直播不開鏡頭,不讓贊助商看到,少爺想躺哪張椅子就躺哪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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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特別衝,有什麼玩什麼,我不需要靠S牌證明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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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需要,還是拿不到啊?真把自己當大少爺了,整天耍少爺脾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少爺拿過冠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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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粉滾啊,遊戲都沒下擱這叭叭叭的指點江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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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殘粉醒醒吧。常規賽打得那菜逼模樣,現在連訓練都能遲到,少爺如果不想贏就趕緊退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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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無語,巔峰八階彈幕又來了,誰沒個失誤啊整天就逮著Luca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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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脾氣能不能改?少爺脾氣能不能改?少爺脾氣能不能改?少爺脾氣能不能改?少爺脾氣能不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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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管呢?能不能管管?俱樂部養你們吃飽了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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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單排,但人榜前幾的隊列還是快的,此時盧卡已經選完位置進入遊戲了,地圖是湖景村,雖然說不特別衝牌子,但盧卡還是選了自己招牌的"囚徒"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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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房管不用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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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癱在椅子裡,離麥克風有一段距離而顯得聲音有些糊,他的機位離莉莉和戚十一都有段距離,平時坐自己旁邊的奈布又不在,因此麥克風只收到了唦唦的底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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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出生在了大船底下,而監管者選在玉米田,幾乎是不用思考他就選擇走出大船,想看看船頭或是大門有沒有密碼機,同時手上信號發了快走,示意野排隊友們開始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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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選擇站在玉米田的十個監管者有十一個帶了封禁,因此盧卡連上大船都懶,拉點就是最好的博弈,直接往大門逮著最近的一台密碼機就開始破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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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了小屋點的隊友是勘探員,很快地便發出信號告訴大家監管者在他附近,緊接著盧卡便聽見水鏡的聲音──是紅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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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難怪了會追擊勘探員,從技能上來說紅夫人是天剋勘探員的角色,路人勘探員似乎沒有第一時間開始拉點,第一刀吃得很快,盧卡的電機不過剛過了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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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來說,盧卡打排位其實挺隨興的,他們比賽時一般是小隊長擔當指揮位,但身為修機位的自己並不像大眾認為的修機位是最好混的位置,相反地,修機位頭腦必須非常清楚,隨時回報場上所有密碼機的進度,方便指揮位判斷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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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把監管者Ban的是先知、機械師、騎士,算中規中矩的Ban位,機械師和先知在湖景村這種大圖還是很難處理的,尤其是像紅夫人這種控場能力普通的監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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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人勘探已經盡力了,飛輪躲掉第二個水鏡,又吃出紅夫人的閃現,場上密碼機剛好三台破譯完成,而勘探員手上還有一塊磁鐵。傭兵已經貼到椅子附近了,這傭兵ID還算眼熟,盧卡記得排過他好幾次,雖然沒有自家小隊長打得好,但以野排路人且非職業選手來說,已經算是打得不錯的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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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兵在椅子外逼掉水鏡,一個護腕彈至椅子前,無傷將勘探員撈下,又替他扛了一刀,隨即扭頭就走,不給任何雙倒的機會,紅夫人技能空窗期,只能被迫跟著上過掛的勘探員走,又等了一個水鏡才將勘探員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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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場上密碼機剩下盧卡和咒術師各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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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理來說,穩穩地壓滿救密碼機肯定是足夠的,傭兵雖然是半血,但因為有小搏命的機制在,救個單刀屠夫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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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本來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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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可能是剛誇了一波這傭兵讓遠在外面的小隊長心中有怨,於是念力發功,盧卡不過恍神片刻,聽到音效聲才回過神來,卻見此時傭兵已經躺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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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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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又一個紅色密碼機重度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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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打到人榜了,刀在臉上還關箱子是什麼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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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沒有說話,他打遊戲雖然算不上心態好的那一類人,但他從不罵人,尤其是在遊戲尚未成定局前,他一向都是盡力打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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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說不說,好在傭兵倒得太快,勘探員的血線還很安全,咒術師隊友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密碼機前去救人,救下來之後咒術師需要稍微陪跑一段時間,確保密碼機壓好前上掛飛的勘探員不會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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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連了咒術師的遺產機,缺的太多,他沒辦法連開,剛好在咒術師順利把勘探員救下之後,傭兵也交了自起,並且馬不停蹄地朝咒術師的遺產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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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盤算了距離,那邊咒術師剛幫勘探員扛了水鏡刀而倒地,勘探員還在堅持,紅夫人閃現CD已經好了,盧卡決定去保勘探員,他手上有個短強控,若是萬一勘探員倒地了,自己有一個OB氣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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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兵報出密碼機進度百分之六十,有破譯加速在,密碼機是能壓好的,準備開門戰紅夫人不會敢交出這個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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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操控著手上的"囚徒"陪跑在紅夫人和勘探員附近,手上的強控捏得很死,密碼機沒有壓好之前他不能交出這個電。勘探員交出飛輪又躲了個水鏡刀,傭兵那邊電機進度已經百分之八十了,盧卡想著勘探員應該安全了,便想著扭頭去貼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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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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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剛扭頭想走,便聽見耳邊傳來低沉好聽的男聲,沒有時間分心是誰,盧卡照著指令又回頭和紅夫人拉近了一點身位,卡著強控範圍邊緣沒有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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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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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發出的瞬間,耳機裡傳來底牌的聲音,紅夫人放棄了上掛飛的勘探員,底牌切傳送想控住最後一台密碼機,他就是賭,賭傭兵修不開這台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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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賭對了,因為上一秒傭兵發出破譯進度才百分之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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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又沒有完全賭對,幾乎是同時之間,盧卡下意識地聽從指令,指尖下電流和傳送同時交出,紅夫人唯一翻盤的機會被盧卡的強電流給摧毀掉,進入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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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密碼機已經壓好,上掛飛的勘探員早已不知跑去哪了,紅夫人臉上只有一個滿血的"囚徒",開門戰在即,傳送卻已經沒了,紅夫人知道局勢已去,索性直接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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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這個身距把控,這個抓準的時機,太6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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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跑我們就美滋滋地收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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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剛那是誰的聲音,媽呀好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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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Naib吧,小隊長的機位不就在Luca旁邊嗎?那麼近的聲音不是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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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我是小隊長的艦長,小隊長今天一早就在艦長群裡請假了,他有事所以不在基地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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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彈幕熱烈地討論起來,盧卡才想起剛才那突然出現的聲音,猛地回過頭一看,只見被自己無限嫌棄的空降教練正環抱著胸在他身後觀戰,高挺的鼻樑上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上依舊抱著他那本不知都寫了啥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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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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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應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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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獎般肯定地點了點頭,阿爾瓦似是對盧卡方才的表現很滿意,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鏡,沒有多講幾句誇獎的話,轉頭便朝莉莉和戚十一的機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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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等等……Lore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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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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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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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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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自己闖了禍,盧卡趕緊伸出手捂住了嘴巴,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盯著那個被他喚住停下腳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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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我剛聽見了什麼?我怎麼好像聽見了一個很久沒聽見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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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起當年……這個ID是朕的心頭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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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錯了吧?那個打假賽的不是早消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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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那人緩緩地回過頭,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輕輕掃過自己臉上,他面無表情,令人看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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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貌似是沒有生氣,盧卡顧不上瘋狂滾動的彈幕,連下一把排位都沒開,獨自懊惱著剛才怎麼就脫口而出了,現在怎麼辦,難不成要跟對方說我昨天看了一夜關於你的比賽錄像我發現其實我是你的粉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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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眼前的少年被自己嚇得瞳孔地震,阿爾瓦不禁失了笑,大手往少年蓬鬆的頭髮上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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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做完自主訓練就下機了,别又看影片看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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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不是?等等!你為什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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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套用不到就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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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答盧卡的問題,阿爾瓦收回了手,轉頭便揣著他那本筆記晃到了莉莉的機位旁,完整看完一把莉莉的對局之後,才俯下身子低聲指點方才在對局裡沒注意到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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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了視線,盧卡沒有再往阿爾瓦那邊看,他沒有再開下一把排位,長長的袖子捂住臉龐試圖遮掩羞紅了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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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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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們說的那個Lorenz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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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吧,真有人不知道你L爹?雖然已經是退役選手了,好歹是聯盟史上唯一一個四冠王,牌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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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到處認爹了。一個打假賽的你們還真把他捧成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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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來了又來了,整天喊假賽假賽,倒是拿出點證據出來瞧瞧啊。五年過去了黑粉們的證據是找到家裡墳頭草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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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不說,世一隱只認L爹哈。退役前狀態最差的那一年BO2開始把把被Ban隱士,即使如此,BO1只要是掏隱士出來的對局就沒輸過,五年職業生涯隱士勝率百分之百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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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1拿隱士是真狠,逆著版本走第一人,L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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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朕的錯!!!是朕!!!是朕愛看他的隱士!!!是朕忘不了他!!!你們為什麼不怪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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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都搞錯重點了吧……重點不是為什麼Luca喊出了這個ID嗎?難不成Lorenz就在他旁邊?剛剛那個聲音?他們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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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uca!!!L爹真的在你旁邊嗎T-T求求了開個攝像頭讓我們看一眼L爹的廬山真面目吧!!他在役的那幾年賽事設備根本沒這麼發達,到現在還不知道一堆選手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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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來追偶像的,怎麼連長怎樣都要看啊?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是要長什麼樣子你們才能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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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理會螢幕上節奏被帶得飛起的彈幕,盧卡從衣服裡抬起頭來,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和麥克風的位置,少年乾淨清澈的聲音從麥克風傳至整個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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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說……如果你們有一個很討厭的人,真的真的很討厭,總是唸這唸那的像個老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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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一天你發現,他其實是個很厲害的人,之前唸的那些其實都是為了你好,只是你不想承認他是對的而已……你們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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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什麼?畫風突變,怎麼突然變成戀愛小學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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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聽起來哪裡像戀愛了?能不能多關注一下選手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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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彈幕又要吵起來,盧卡頭腦一陣發疼,後悔自己問出這什麼蠢問題,自己點起來的火又得自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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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戀愛……算了算了,當我沒說,繼續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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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還是沒告訴我你這腦子是怎麼運作的連隊服外套都能拿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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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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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OPH戰隊的備戰間裡,盧卡抱著手上過於寬大的隊服外套,癟著一張臉被奈布數落了不下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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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能想到他因為睡過頭匆忙地趕時間,而從椅子上隨手一抓的外套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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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嗎?他不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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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別唸了,盧卡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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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十一從沙發上站起身,一邊勸著走了過來,手搭在盧卡肩上拍了拍,示意著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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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現在怎麼辦呀?聯盟規定隊服上一定要繡有ID的。」莉莉一臉擔憂地詢問,這可是季後賽的第一場,哪有人連打都還沒打就先被判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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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場就失利,不只會讓粉絲們失望,更是影響隊內的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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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小隊長如此頭疼的原因,即使再不想責備明顯是不小心的盧卡,但對方闖出來的禍實在無法讓他輕輕放下,隊長需要扛起隊內的成績,需要對所有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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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們是客場,也來不及回去拿了,沒有備用的外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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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一旁戰隊隨行的工作人員,戚十一反應還是一如既往地快,立刻開始思考解決辦法,只要能讓盧卡上場怎麼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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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一般都不會多帶的……」隨隊的助理有些為難地開口,這也怪不了隨行人員,一個隊首發五個人,難不成每次都要多帶五件隊服外套以防萬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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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是不抱希望地一問,戚十一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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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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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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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備戰間的門被推開,剛和工作人員提交完今天首發名單的阿爾瓦走了進來,見人隊四個人都站在房間中心圍成一圈像是在開什麼會似的,以為孩子們忘了比賽的流程,於是抬起手中的筆記本輕輕地敲了盧卡低得最低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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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再十五分鐘就要開場了,還沒上場調試設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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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瓦教練!呃、這個……盧卡的隊服帶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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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錯?」挑了挑眉,像是想到了什麼,琥珀色的眸子掃過盧卡懷裡,那件背後一片空蕩蕩的隊服,片刻,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跟我來吧,我那有備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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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闖禍而特別聽話的盧卡乖巧地跟著阿爾瓦走出備戰間,男人腿長又步伐大,他只能一路小跑跟在身後。

​

  兩人很快地來到場館的地下停車場,這是比賽相關人員專用的停車場,此時除了他們兩個以外沒有其他閒雜人等。

​

  跟著阿爾瓦來到一臺陌生的休旅車旁,盧卡突然想起教練一向不是跟著隊裡來比賽場館的。因為保母車座位的關係,OPH比賽用車是六人座,四名求生者和一名監管者再加上一名充當司機的經理,其他隨行人員是額外搭另一台車。

​

  先前因為對他的偏見,盧卡一直沒有留意對方平常都在做些什麼,照顧他們一票人的生活起居是經理的工作。

​

  在盧卡目不轉睛地注視下,阿爾瓦打開車子的後車廂,盧卡看見他從幾個堆疊起來的塑膠箱搬出最底下的那一個。

​

  被他寬大的背影給擋住,盧卡並不能看見裡頭的東西,不過阿爾瓦也沒有讓他等太久,不過片刻,就從那個箱子裡拿出一件摺疊的整齊的比賽用隊服遞到他面前。

​

  有些遲疑的接過那件被洗得有些褪色的藍白隊服,盧卡偷偷瞄了眼阿爾瓦,見對方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又連忙移開視線。

​

  直到他將那件隊服攤開來看,嚇得頓時瞪大了眼回頭去看阿爾瓦,口中驚呼:「你瘋了吧?!這個是──!」

​

  「聯盟只規定隊服上要有ID,可沒說一定要是本人的ID。」

​

  「……你這是鑽漏洞。」

​

  不對,那不是重點。

​

  重點是他怎麼敢穿他的外套?那背後寫的可是──

​

  Lorenz。

​

  見少年盯著背後那個ID嚇得像個石像般愣住,阿爾瓦喉間發出低聲輕笑,將外套一把披在盧卡的肩上,意外地這件隊服大小竟還算得上合適,雖然還是有些大,但至少沒像另一件大到袖子都遮過手掌。

​

  「這可由不得你,除非你想被聯盟懲罰。」

​

  「可是……」

​

  「別可是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讓我拿出這件外套。」

  微涼的指尖擦過衣領,阿爾瓦細心地替他理了理領子,看著少年瘦小卻挺拔的身板似是有些懷念。

​

  說早已放下了一定是騙人的,直到現在阿爾瓦還是不甘心的情緒大於一切,只是現在的確已經不是他的時代了。

​

  或許是在這群後輩之中又看見曾經的熱愛,早已離開賽場的自己最後還是在老友的死纏爛打下回來接任教練一職。

​

  指腹停留於有些舊了的布料上,阿爾瓦從未想過這件陪伴自己淋了多次金雨的夥伴能夠再見天日,甚至再次征戰沙場。即使年齡增長,五年過去了,骨子裡那股少年中二的一腔熱血還是難以澆滅。

​

  於是他拍了拍少年並不孱弱的肩膀,似是將心裡還未燃盡的火種給傳承下去,男人如大提琴般低沉厚醇的聲音有那麼沉重。

​

  「季後賽的首秀,可別給我丟臉了。」

​

  「小『Lorenz』。」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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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北喬(シ ワイ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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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霄@Rongxiao_0927

想不到吧居然有第二集

私設眾多且年齡操作有,比賽和遊戲對局不想寫太認真看看就好

副CP防雷:教勘、騎火、杰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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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賽場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刺眼得令人睜不開眼,極致的寂靜之後是觀眾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盧卡感覺自己有些耳鳴,鼓掌穿過耳膜將他的意識給震碎得一蹋糊塗。

​

  直到隊長拍上他的肩才回過神來,自己剛剛經歷了職業生涯中的第一場季後賽。

​

  『請本場勝者OPH戰隊來到舞台中心!』

​

  「Luca?怎麼了?」

​

  盧卡還呆坐在椅子上,低頭緊盯著自己顫抖著的雙手沒有反應,耳邊傳來主持人和奈布的催促聲。

​

  在主持人第三次催促之下,盧卡猛地扔下耳機,頭也不回徑直離開了舞台,跑動讓他身上的隊服順著風飄起,令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見他背後那並不屬於他的ID——

​

​

​

  /

​

​

​

  『OPH新秀選手氣勢恢弘,憑藉過硬的個人實力與隊友的默契在季後賽初登場便勇奪光明之星,無非是未來各大戰隊不容小覷的一匹黑馬!讓我們拭目以待這位新人更多精彩的表現!』

​

  『黑子說話說話說話說話說話!!!!!』

​

  『營銷號買這麼快?不愧是少爺啊花錢如流水,這麼大批水軍花了不少吧。』

​

  『呵呵,比賽是閉著眼睛看的、數據是粉絲造假的、官方是看粉絲臉色的,張口閉口就是水軍營銷號,你們黑子則是吃飽太閒的。』

​

  『這MVP只是意思意思給個新人的吧,怎麼看今天贏下比賽的最大功臣都是Naib啊,傭兵救人一向的穩,被ban了還能掏飛行家補搏命,這個家沒有我們小隊長都不知道怎麼過下去!』

​

  『官方MVP不認,硬要給Naib冠一個民間MVP?奈粉還要溺愛多久,問就是無冕之王、民間冠軍唄,這口號都喊幾年了。』

​

  『不是= =怎麼隊內粉絲自己吵起來了啊?外患尚未解決內憂先來了是吧。』

​

  『不管這個MVP是不是照顧新人的,總之都已經頒發給Luca了,奈粉也不用去爭了吧,Luca今天打得也挺好的不是?』

​

  『樓上上是新粉吧?你OPH十年老隊是這樣的,隊友黑比隊黑還多,不踩上隊友幾下渾身不舒服,習慣就好。』

​

  『哈哈哈這題我會!咱家隊黑頂多是贏比賽時嘴硬幾句是對手太弱了才贏的,隊友黑則是自擔按了個完美校準都比你1693的隊友還強,這個MVP就該頒給整場按了十個完美校準的自擔!!!』

​

  『不是……雖然不想打擾你們吵得正開心的時候,但是有沒有人能告訴我Luca隊服上那個ID是誰的?為什麼不是他自己的ID?』

​

  『還能是誰?Lorenz,那個假賽風波後灰頭土臉退役的選手,但也是聯賽十年來唯一一個四冠王……等等等等等你說誰隊服上寫著Lorenz???』

​

  ……

​

  還不知道自己那身外套在網上造就了何等的腥風血雨,盧卡不管不顧地逃離那個讓他呼吸停滯的百人舞台,他一路跑回休息室,沒有看見那個討人厭的身影,又在工作人員的指路下,推開了場館防音效果特別好但也特別厚重的後門。

​

  長時間待在昏暗的比賽場館內令盧卡一時之間沒能適應外頭刺眼的陽光,等到那股勁緩了過來以後,看見的就是叼著一根菸吞雲吐霧的空降教練,盧卡方才贏下比賽的滿腔熱血頓時被潑了一盆水似的澆滅了。

​

  聽見開門聲的阿爾瓦偏頭掃了眼,見來人是本應該在台上接受採訪的小孩,又轉頭回去吸了兩口菸,並沒有多給小孩幾個眼神。

​

  他不是經理,除了比賽結果以外的紀律與他無關,何況當年他也是最愛逃採訪的選手第一名,直至今日各家電競報刊都沒幾篇報導能留下來。

​

  「逃後採?我可沒教過你這個。」

​

  「你帶的隊員在台上熱血奮戰,結果你躲在這抽菸?」小孩一聞到菸味便皺緊了眉頭,厭惡地伸手搧了搧鼻子前飄過來的煙味。「嗆死了。」

​

  「知道嗆就站一邊去。」

​

  「……」

​

  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咋咋呼呼地跑出來是想幹嘛,原本還想吵上一吵,可教練一點也不接他的挑釁,令他所有大招都打在棉花上似的,最後只能憋著滿肚子怨氣回到休息室裡。

​

  「呦,出道第一個MVP都不想採訪,這就是新秀選手的傲氣嗎?」

​

  接受完採訪的奈布也正好回了休息室,倒是沒有責問盧卡逃跑的行為,反而調笑了幾句。

​

  「你知道媒體剛跟我說什麼嗎?他們說Luca選手難不成是覺得MVP很好拿,所以才不屑於接受單人採訪。」

​

  「……我只是有事而已。」

​

  「得了吧,你能有什麼事?跟隔壁隊的凱文一樣急著去灑粉絲福利?你連觀眾席都不知道怎麼走。」

​

  啞口無言。

​

  小隊長你這樣說話是交不到朋友的。

​

  「莉莉跟戚姐呢?」

​

  「去車上等了,說給你找了間特別好吃的餐廳慶祝一下。」背起自己的外設包,招呼了一旁還在跟化妝師小姐姐聊天的裘克,還順手摸走一瓶休息室常備的免費礦泉水,奈布才推開休息室的大門離開。

​

  後頭的盧卡慢吞吞地背起自己的外設包,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替他仔細收好了外設,他回過頭環顧了已然變得冷清的休息室,只剩一個小工作人員正在進行整理和清掃工作。

​

  「Luca選手怎麼了嗎?」見盧卡呆呆地盯著自己看,工作人員誤以為對方是有什麼東西遺失才出聲詢問。

​

  「……沒事。」

​

  他職業生涯中第一場季後賽,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

​

​

  /

​

​

​

  在壽喜燒店大吃了一頓的幾個少年少女一上了保母車便亂七八糟地睡成一團,尤其是裘克的鼾聲震耳欲聾,相較小隊長早有預備的戴上防噪耳機,盧卡在座位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

  一整天都處在高度專注的情緒沒能好好放鬆,盧卡的不悅明顯地表現在了臉上,但他也不會朝著自己的隊友發脾氣,於是想了想還是掏出了手機轉移注意力。

​

  通訊軟體的提示聲響起,盧卡點開了訊息查看,是BLK的隊長,也是自己出道前便認識的好友特蕾西傳來的。

​

  打我別打我兒子:『叮咚叮咚,收到請回覆,Over。』

​

  L.B:『 沒有收到,Over。』

​

  打我別打我兒子:『【網址】,這是什麼玩意兒?』

​

  調整了下姿勢,保母車其實並沒有比一般汽車來得舒服,盧卡喬了個還算過得去的姿勢才慢悠悠地點開特蕾西發來的網址,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那張他奔跑時飛起的外套與上面繡著沉重意義的ID,盧卡連新聞上的字都沒看,發揮自己身為職業選手的手速立刻把網頁給關掉,切回通訊軟體一串刪節號便發了過去。

​

  L.B:『……』

​

  打我別打我兒子:『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

  L.B:『我帶錯了隊服……』

​

  打我別打我兒子:『然後你們經理就掏出了已經退役五年的選手隊服給你?你不老實了,盧卡‧巴爾薩。』

​

  L.B:『……不是經理給的。』

​

  想了想,他又補上一句。

​

  L.B:『本人給的。』

​

  打我別打我兒子:『?』

​

  熄掉手機屏幕,無視了好友發來的數百個問號,盧卡索性直接關機,戴上外套附帶的帽子遮住大半張臉,裝睡。

​

  但是短暫的清淨只維持到了隔天中午,原因是幾個網癮少年少女回到宿舍之後只匆匆洗了個澡,便倒頭睡得天昏地暗,直到隔天準時上機時被直播彈幕輪番炸了一輪才發現事情大條了。

​

  首當其衝的是每個月都榮獲直播全勤獎的莉莉,據她本人描述,自己開直播那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刷得那麼厲害的彈幕,看都看不過來,還是她開啟了短時間禁止發送任何彈幕才能看清粉絲們刷的是什麼。

​

  當莉莉還在對著鏡頭『呃、這個、窩不知道』的時候,第二個上班的戚十一注意到了莉莉這邊的情況,在瞭解了前因後果之後兩人一同向觀眾解釋了昨日比賽時的突發狀況。

​

  「事情就是這樣,Luca帶錯了隊服,所以才穿了備用的。」

​

  「嗯嗯嗯!」

​

  「為什麼是Lorenz的……因為只找到那件啊。」

​

  「嗯嗯嗯!」

​

  「不會被聯盟處罰嗎?應該不會吧,我們教練都沒說話了。」

​

  「嗯嗯嗯!」

​

  於是當奈布走進訓練室時看見的就是兩個同事擠在同一台電腦前,一個對著鏡頭瘋狂點頭,另一個抓著滑鼠不知道在做什麼。

​

  「摸魚?」

​

  「哇啊!隊長!你走路沒聲音啊!」

​

  「排位時間還摸魚,我晚點要查考核的啊。」單手插在兜裡,奈布偏頭滑了滑手機屏幕,正疑惑著自己的各大社交軟體通知怎麼爆了,便看到盧卡和裘克踩著點進入了訓練室。

​

  沒有多管手機裡的999+,奈布打著呵欠回到自己的座位開了電腦、接上手機、點開直播,動作一氣呵成,順手還揉了一把盧卡睡得亂翹的頭髮,問著對方雙排不?不排他去約隔壁戰隊的諾頓了。

​

  「他能跟你排嗎?盧基諾約他雙排都要請上一賽季的奶茶。」抓了抓睡得跟沖天炮似的頭髮,盧卡緊跟著自家小隊長落了座,想起自己也約過諾頓一起雙排,請了杯奶茶結果換來的是連跪兩小時他就一肚子氣。

​

  「他愛來不來。」請客那是不可能的。

​

  說著,盧卡便見識到了自家小隊長社牛的一面。

​

  「喔?」

​

  挑了挑眉,一個意想不到的ID加入了隊伍,奈布並沒有秒開,而是點開隊伍頻道敲下幾個字。

​

  護腕沒關:『兄弟,抱歉,我們不合適。』

​

  全猜普攻:『?』

​

  護腕沒關:『邀錯了。』

​

  全猜普攻:『我開著你直播間,你明明把好友列表全邀了遍,怎麼我就不合適?瞧不起誰?』

​

  護腕沒關:『不是,咱倆撞號了。』

​

  全猜普攻:『……』

​

  全猜普攻退出了隊伍。

​

  「哇啊……隊長,你居然有K神的好友……」

​

  在旁邊目睹了全程的盧卡眼睛都亮了,要知道他還沒出道之前就是Knight的粉絲了,此時見偶像在自家隊長這吃了閉門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生氣偶像被這樣對待還是崇拜此時形象變得高大上的小隊長。

​

  「你到底排不排?這週考核要是還沒達標訓練量加倍啊。」

​

  「排排排排排!隊長求帶飛!」

​

​

​

  當阿爾瓦掐著排位時間結束推開訓練室的門時,盧卡和奈布還在因為末班車而叫得水深火熱。

​

  「啊啊啊啊啊啊啊隊長太帥了!!!我會做你最忠實的小狗!!!!!」

​

  「切電電電電電電……輪輪輪輪輪啊啊啊我飛輪差兩秒!!!」

​

  只見螢幕裡的囚徒坐著狂歡之椅旋轉飛上了天,緊接著大大的迷失兩個字便出現在了畫面正中間。

​

  「我不行了我受夠了,隊長你再不讓我Ban隱士我真的會哭的!」

​

  把手機往桌上一扔,已經被淘汰出局的盧卡一把癱軟在椅子上,今天他連直播也沒開,躺得再難看也沒人會說他。

​

  「你一個玩囚徒的為什麼怕隱士?」

​

  「隊長你不懂,刻在基因裡的不對付。」

​

  「……?」

​

  在兩人又要拌起嘴來之際,阿爾瓦無聲的出現令兩人打了個冷顫,高大的身材使得那雙琥珀色雙瞳俯視著十分有壓迫感。

​

  阿爾瓦只是輕咳兩聲,筆記本不輕不重地輪流敲在兩人頭上,說著給他們十分鐘做緩衝時間,便轉身去開啟訓練賽用的設備。

​

  ……

​

  「下一場對陣的是BLK。」

​

  投影幕上顯現出BLK幾名選手的資料,首先被特別畫星號標注的是盧卡的老熟人,特蕾西。

​

  緊隨其後的是常年霸榜S1先知的伊萊,以及在版本最強勢時打破最高認知分紀錄的甘吉。

​

  「BLK幾個選手的角色池都不利於Joker的角色池,監管方會打得比較辛苦,所以盡量要在求生方搶下分來。」

​

  阿爾瓦修長的手指捏著雷射筆,在投影幕上一點點指出對手的重要情報,高挺鼻樑上架著的鏡片在投影光下反射出小小的倒影。

​

  OPH一監管四求生圍繞著會議桌乖巧地坐好,除了本來坐姿就很端正的戚十一以外,盧卡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隊友們如此正襟危坐的樣子。

​

  「對方主屠依舊是Michiko,BP上我們有優勢。」

​

  「Joker,可以多注意Ganji這名選手,他很容易打上頭,雖然Tracy能夠勝任聯盟內數一數二的指揮位,但她控制不住Ganji是老毛病了。」

​

  按了幾下桌邊的按鈕,阿爾瓦調出了BLK在進入聯賽前,於次級聯賽留下的一些比賽錄像。作為由次級聯賽打上來的草根戰隊,BLK的打法與OPH這種老牌戰隊的穩健大相逕庭,他們的風格主打敢拼也敢送,求生者之間的默契一點也不比現任職業戰隊的首發差,尤其是最不起眼的Aesop,身為絕活入殮師的他才是BLK能從次級聯賽殺上來的最大王牌。

​

  盧卡在出道前後都跟BLK的成員多少組過排,特蕾西反而是次數最少的那一個,用她的話說就是兩個修機位在一起是沒有分上的,而盧卡則有一段時間特別愛帶雙彈飛輪,再用特蕾西的話說就是不帶大心臟你跟路人一起去鼠。

​

  所以他更常和伊萊或卡爾雙排,伊萊的穩定性看在眾人眼裡毋庸置疑,而卡爾不單單僅是對入殮師有獨一無二的專精理解,能使用入殮師這樣白板角色在人榜打出名更彰顯了他的實力。他不只一次在淘汰後沉浸式欣賞卡爾的操作,對方在板區博弈和對身位的掌控真的是聯盟裡獨一份的理解。

​

  真的很強。

​

  因為熟悉他們的實力,才更清楚對手的強大。

​

  教練的聲音彷彿傳入水中般變得飄渺,左耳進右耳出,盧卡愣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手握著圓珠筆在面前的白紙上塗塗寫寫,試圖放空腦子卻沒能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逐出腦袋。

​

  他想贏。

​

  贏下比賽的滋味彷彿罌粟般令人上癮,尤其是掌控比賽的那種感覺,他很難用什麼詞彙去形容那樣的美好,他覺得自己彷彿生來就是追逐著勝利的存在。

​

  但他要怎麼做才能贏?

​

  要不天天加練到凌晨五點?還是該拓展一下自己的角色池?聽說諾頓他們戰隊比賽前都會去參拜神社,祈求一點開箱子的好運,要不他也試試?

​

  這說來也奇怪,諾頓‧坎貝爾那隊四個求生裡就沒一個人會玩能換道具的角色,老摸紅色密碼機做什麼。

​

  「Luca。」

​

  「啊、啊?怎麼了?」

​

  開小差突然被點名,盧卡渾身一顫,嚇得把紙上畫出來的醜東西給畫圈塗掉,生怕有人看出來那個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的東西是此刻正站在白板前盯著他看的教練大人。

​

  阿爾瓦雙手環胸,指尖輕輕地在手臂上敲了幾下,才將鏡片下那有些凌厲的目光收了回去,現在執教風格不似五年前了,小孩不能天天嚇。

​

  「昨天你跟Tracy聊天的時候她正在直播,目前網上的節奏比較大,」話到一半,阿爾瓦停頓了會兒,才繼續往下說。「……晚上直播的時候我會交代你們經理加派幾個房管維護直播間氛圍,看見惡意評論你們自己注意點,不要被影響心態了。」

​

  「喔……知道了。」

​

  昨天……?記得自己明明沒說什麼啊?

​

  「注意直播時不要暴露太多戰術,凌晨的個人加訓也適可而止,磨合期不追求淨勝。」

​

  「保持好競技狀態,解散吧。」

​

​

​

  /

​

​

​

  回宿舍睡了一個小時午覺後,盧卡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等他趿拉著腳上那雙限量版的球鞋到訓練室報到時,其他幾人早已找好了晚上排位時的隊友。

​

  小隊長今天找了伊萊,莉莉則是被甘吉約走了,戚姐則是一直都和黛米雙排來著。

​

  只有慢一步來的自己,孤苦伶仃還沒有固排。

​

  好啊,單排戰士盧卡‧巴爾薩勢必要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權威上分機器。

​

  一個半小時後,整個人癱軟地趴在桌上的單排奴隸盧卡‧巴爾薩則是老實了,在連跪了五把排位賽以後,看見路人救人位都感到一陣後怕,只差沒有跳到一旁的小隊長身上求對方帶上自己雙排。

​

  「我就……不信了……」

​

  「一晚上真能給我碰到十幾把演員?」

​

  單排守則第一條,連跪時換個好風水再打。

​

  於是盧卡把訓練室門口那盆不知道是什麼植物的大盆栽一路拖到自己的椅子後,再放一瓶礦泉水在桌子上,主打一個有山有水的好意象。

​

  『Luca哐哐哐的在搞什麼名堂呢。』

​

  『小隊長直播間的鏡頭可以看到一點點……好像是在搬什麼東西的樣子。』

​

  『那個吧,你Luca選手身為一個理科高材生嘴上說著物理的一切有跡可循,實際上是你隊裡最迷信的那個。』

​

  『這是真的,抽珍寶比誰都更相信玄學的理科生哈哈哈。』

​

  搗鼓好一切,盧卡又重新坐回機位前,起了一點汗有些不舒服,但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盧卡捏了捏指關節發出喀喀聲,再次進入排位隊列——

​

  待Ban位選完之後,看見隊友的名字讓盧卡驚喜萬分,只見左邊是自己熟悉的好友特蕾西,右邊則是大大的四個字『全猜普攻』出現在饅頭小人上方。

​

  一把排位三個職業選手,看來這把是穩了,嘻嘻。

​

  從串門的彈幕可以得知原來特蕾西和自己的偶像正在雙排,盧卡撇了撇嘴,心裡羨慕一陣便過去了。讓出修機位給自己的好朋友後,他選了小說家出來保證隊伍的牽制能力。

​

  而另一邊,絕活騎士被Ban了的K神——理查德則是選出了古董商,盧卡見狀還在跟彈幕一搭一唱的聊起天來。

​

  「他們雙排啊?雙排騎士跟機械師,太狠了……」

​

  「難怪我剛剛聽到Joker在隔壁鬼吼鬼叫的,等等去查房看看他是不是Ban了一整晚的騎士機械師跟記者。」

​

  「我的小說家?那是肯定靠得住的啊,我拿過S2的!啊啊啊你們不許毒奶我!!!」

​

  盧卡沒有多注意剩下一個單排路人的選角,在他的想法裡就是有偶像在這把穩贏的,直到區選時看見路人先知直勾勾地站在大門角落時他才意識到不對。

​

  地圖是軍工廠,他身為牽制位選擇小屋,中場古董商都是常規選法,而根據盧卡對好朋友的了解,特蕾西喜歡選在沙包讓有一些牽制能力的隊友站在大房,以此欺騙監管者大房是修機位,她則有大好的身距跟時間繼續拉點,即使監管執意要追修機位,她也早就拉了半張地圖去了。

​

  而此時他電腦螢幕右下角瘋狂跳出的小彈窗,恰好證明了事實並沒有按照特蕾西的劇本走,路人先知偏偏讓出了大房,選擇前陣子才被大砍過的大門廢墟。

​

  盧卡只匆匆撇了眼通訊軟體,在看到滿屏的問號之後他選擇了按下免通知打擾。

​

  開玩笑,以特蕾西那個手速,不關通知在打得正激烈的時候還狂發訊息給自己那還怎麼玩。

​

  繆斯印記隨著玻璃聲碎裂,盧卡操控的小說家於小屋後刷新,方才忙著屏蔽來自機械師隊友的精神ob時他只夠匆匆掃過一眼監管者的選位,果不其然的是選擇先知底下的位置,於是盧卡也沒有貪機,而是直接將小屋讓出來給先知牽制。

​

  即使遇到這般奇怪的隊友,盧卡還是會安靜地把這場遊戲認真打完,身為一個理科生他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說不定路人真的有什麼特殊理解也說不定?

​

  但是開場即觸發的音效和吃刀聲讓場上幾人都捏了把冷汗,盧卡連彈幕都顧不上互動了,嘴裡念叨著什麼好似在祈禱隊友可以倒得慢一點。

​

  阿爾瓦例行性查直播間時看到的就是小孩捧著手機一臉嚴肅緊張地修著密碼機,正奇怪著對方什麼時候打開的鏡頭以及思考少爺坐的那張電競椅Logo會不會露出來需不需要刪直播檔時,越過屏幕傳來的高分貝尖叫聲差點隔著耳機刺破他的耳膜。

​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嫌機械師修得不夠慢嗎!!!開局秒吃刀就算了為什麼鳥沒放出來就死了啊啊啊啊啊!!!』

​

  『……賣了?』

​

  『賣不了啊啊啊啊啊!!!他要掛我兒子那了!!!我的兒啊媽媽會保護你的!!!!』

​

  另一邊為了收集情報而打開的特蕾西直播間傳來的尖叫聲震耳欲聾,阿爾瓦很難想像如此嘴碎的少女竟然是BLK能夠獨當一面的隊長兼指揮位,用裘克的話說就是比菜市場殺價的大媽還要吵。

​

  「……搞什麼。」這就是他在次級聯賽資料難找得要死,只好掛著直播間研究的對象嗎?

​

  『我過去了,電機不夠,我會陪跑一段時間。』

​

  另一道沉穩的男聲彷彿定心丸一般,立刻鎮壓住了試圖用尖叫聲取代直播間BGM的特蕾西。阿爾瓦留了心多注意了遊戲內的古董商一會兒,隨即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

  打得是真好。

​

  隨手切換畫面調閱出選手資料,STL Knight,本名理查德‧斯特林,橫空出世的天才救人位,原先效力於一個已經解散的俱樂部。據小道消息說,原俱樂部的老闆在欠下大筆債務的情況下跑路,導致選手們的訓練一度陷入停擺,而俱樂部的一眾高層們也不想接下這個燙手山芋,最後是身為斯特林家的小少爺,理查德大手一揮將所有隊員的選手合同給買下,另起爐灶創立了現在的STL。

​

  其中同樣和理查德同隊至今的隊友只剩下一個——弗洛里安‧布蘭德。阿爾瓦對他是有印象的,記得是在自己退役前出道的小後輩,如今一算出道了也有五年左右,現今二十四歲的他也算是大齡選手了。

​

  看著直播畫面裡幾次ob時機都非常到位的古董商,即使被監管者處理到只剩下半血也絲毫沒有畏懼的跡象,只要手裡還有一絲道具都會往前多給幾分壓力。

​

  『小說家也來幫忙了……我的遺產補掉沒?』

​

  『K神,你可以質疑我的溜鬼技術,但你不能質疑我的補機意識!』

​

  『就差一台整機了,但是我娃娃沒有電了,兩層膽怯讓我修不太動,需要靠你們拖時間。』

​

  將視窗切回到盧卡的畫面上,只見盧卡操控的小說家確實有不錯的熟練度,尤其遇上的還是技能天生相剋的紅蝶,一個先知搭上一個小說家等到機械師把密碼機給壓好應該不是難事。

​

  小說家陪跑在先知身邊,替他回頭斷飛、下板拖延時間,甚至在先知沒注意到附身蝶而被剎那生滅到臉上時,古董商用掉了最後的道具雲門擋在先知面前,用他僅剩的半條命替上掛飛的先知扛下了關鍵一刀。

​

  盧卡操作的異常謹慎,古董商已經倒下,而自己也在陪跑過程中賣了半條命,雖然手上還有一本書,但機械師發出信號告訴他密碼機進度才剛過半,即使有破譯加速的buff存在他們還需要再拖接近二十秒的時間。

​

  路人先知的走位相當不受控,盧卡緊貼在對方身後用肉身擋住紅蝶的攻擊範圍,手上的操作愈發地急躁,隔著鏡頭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氣值即將突破極限,卻還是堅守著自己的教養沒有罵出聲。

​

  『幫了這麼久為什麼還沒吸出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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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咬牙切齒的模樣實在好笑,帶著怒氣的聲音從齒間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像是要把牙齒都咬碎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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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使用道具換位再次砸了紅蝶一塊板子,可屢次的控制和暈眩早已讓對方攜帶天賦的困獸之鬥疊滿了狀態,並沒能拖到充裕的時間,而先知又一次的犯病和走位失誤最終也在密碼機破譯完成之前便被紅蝶擊倒和掛飛。

​

  『不是,這太誇張了吧?他玩個先知都不回頭的嗎?鳥也不吸飛也不斷,純度玩家?』

​

  隨著通電聲響起,回復半血狀態的小說家並沒能堅持多久,他的道具和飛輪早在保上掛飛的先知時全數交光,而這把對局最終也在紅蝶使用底牌切換傳送到大門攔下古董商後,以機械師的單人逃脫收尾。

​

  阿爾瓦看著螢幕裡的小孩整張臉漲得通紅,沒有被眼罩遮擋住的眼睛看著紅了一圈,可見被氣得多兇。他扔下手機一把抓住滑鼠切出通訊軟體,直播間沒有擷取到通訊軟體的畫面,但根據鏡頭裡小孩十分用力地敲擊著鍵盤的暴躁模樣,可以預料到正在跟他劈哩啪啦一頓輸出的對象應該是他的好朋友特蕾西。

​

  例行的查房時間也差不多結束了,沒甚麼興趣繼續聽幾個小朋友抱怨路人隊友的逆天操作,阿爾瓦控制游標正想退出直播間,目光一瞥看見猛然滾動起來的直播彈幕和遊戲賽後頻道的一句話卻令他愣住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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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給認知就開演:『小說家是有什麼破病?你不來電機早夠了!』

  • 囚第三集ㄚㄚㄚㄚ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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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霄@Rongxiao_0927

【隱囚】星火(三)

本來這集要搞騎火不小心寫太多了下集再搞

私設眾多且年齡操作有,比賽和遊戲對局不想寫太認真看看就好

副CP防雷:教勘、騎火、杰傭

名場面致敬小迪老師30分鐘賽後,之後有名場面都會標註在文前或文後,沒有標的就是沒有致敬若有雷同純屬巧合( '-' ꐦ)(偷來的表符很可愛給你們看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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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給認知就開演:『小說家是有什麼破病?你不來電機早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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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猜普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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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子求榮:『?』

​

  小心觸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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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齊刷刷的一排問號,盧卡不禁笑出了聲,連在這種時候手速也拼不過特蕾西嗎?

​

  盧卡倒是沒有感覺到被冒犯,身為職業選手被質疑是常有的事,反正自己本來就單排,不缺這一點時間,況且說不定秒開下一把還是要輸。

​

  他隔著一面牆還能聽見隔壁房間裘克的鬼哭狼嚎,來不及為自家主屠的痛苦哀悼,路人的污言穢語已經先一步來到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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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觸電:『我不去電機也不夠啊,你覺得你溜的那點時間電機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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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給認知就開演:『古董商來就好了啊,你一個小說家有ob能力嗎你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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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給認知就開演:『我溜的怎麼了?我吃閃倒的我有什麼問題?』

​

  賣子求榮:『是是是,閃現一好你就倒,別救保平下一把,這到底誰發明的單排速死流,疊場還疊出自信來了。』

​

  特蕾西明顯也是有些火氣了,明明離排位時間結束還有一段時間,但幾人都沒有選擇離開賽後開下一把。盧卡倒不覺得自己被罵怎麼了,他平常也是個不愛搭理噴子黑粉的性格,真的要影響到他心態其實很難,反倒是特蕾西見不慣自己的好朋友被罵,又覺得自己的認知分掉了而正不開心。

​

  她知道最近有些主播帶起來一種所謂的單排速刷流,靠選擇修機位出來引誘監管者去追擊自己,秒倒了就賣掉開下一把,遇到厲害的隊友還能運營成平局甚至贏局,而就算監管者不追擊他,破譯密碼機的速度也相當快,基本上都能往平局爭勝的方向去打。

​

  最後靠不公平的加分機制,利用單排和設備差異的額外加分,即使秒倒了最後扣的分數也比其他隊友少,甚至可能沒扣。

​

  這樣打上一整個排位時間,只要死的快刷的快就能打上近二十把,純靠疊場次數和隊友的運營能力吃邊角料上分。

​

  特蕾西自己就是機械師絕活,看不慣有人將修機位當作吸隊友血的工具,也被這樣的路人坑過許多把,她的怨氣相比盧卡大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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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給認知就開演:『我單排怎麼了?我單排就這樣玩啊,你們靠四黑打上來的勝率掉到54受不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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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觸電:『你單排想溜鬼選牽制位啊,選大房啊,大房不好溜嗎非要選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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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給認知就開演:『我選大門怎麼了,我把閃現逼出來了啊,正常打能保平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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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給認知就開演:『就是因為你來打團密碼機才不夠的,會不會玩遊戲啊!』

​

  盧卡看出來了,這人根本不可理喻。

​

  而此時,本來正因為有賽後看而樂著的觀眾們也紛紛感覺到了不對勁,陸陸續續在彈幕上發表自己的意見。

​

  『這是什麼世道,都開始質疑職業選手的遊戲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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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職業選手也是會有失誤的時候啊,怎麼路人說職業選手的失誤就受不了了,小說家的ob確實沒收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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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沒收益啊?你先知但凡多吸出一隻鳥或是多斷一個飛密碼機都能夠,自己的失誤半點不提就只想著讓隊友保平?』

​

  沒有心思多管吵得沸沸揚揚的聊天室,盧卡也被激得稍微有點火氣起來,似是想到過去被路人坑的每一把排位,又或是單純覺得自己和隊友都還沒放棄,失誤的人就先喊起了別救保平的想法十分自私,此時的盧卡也不想管什麼職業選手和路人吵架會不會影響觀感,晚點空降教練會不會把他叫去唸之類的事,他只知道他不想慣著這些拿著單排當藉口卻要隊友提高上限的自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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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觸電:『保平?我憑什麼保平?憑你一溜五十秒還干擾隊友修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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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觸電:『我能三跑的局憑什麼要因為你沒溜夠所以只能保平?追根究柢你老實選大房不會溜得更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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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觸電:『欸,非要選大門,想溜鬼、想操作,因為你覺得監管追你隊友倒得更快,所以你選擇玩脆皮站危險點引誘監管來追你,既然如此你也別否認你就是秒倒的事實啊?』

​

  盧卡的言詞稍顯激烈,這很不像他,待在聊天室裡的所有粉絲一致都這麼認為,他們不是沒有見過盧卡跟人賽後對罵,但理科高材生好似生來就不屑於輿論場的口舌之爭,幾次的賽後也只是一時的打發時間,發揮完自己優越的打字速度之後爽快地開下一把。

​

  正因如此,此時像是要跟路人爭個輸贏的模樣令眾人感到十分陌生。

​

  「我知道很多人單排都被路人坑過,所以喜歡帶上雙彈飛輪,或是不管角色有沒有二溜能力一律賣了保平。」

​

  「可是,在還沒進入對局就覺得隊友實力不足,因此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無視隊友角色之間的配合,你不相信自己的隊友、把團隊合作置於身外,這樣的人,你憑什麼贏?」

​

  盧卡清亮有力的聲音傳遍直播間裡每一個角落,思緒飄回熬夜趴在桌前睡著的那一晚上,他漫無目的在論壇裡找著根本不知道要找什麼東西時,一條毫不起眼的電競報導出現在他的螢幕角落,埋沒在許多帖子之中很不明顯。

​

  這是對方僅存在論壇上能搜索到唯一的書面採訪,面對主持人詢問在絕不容許失敗的賽點局時,他為何能與版本逆行,一次又一次地選出隱士替隊伍力挽狂瀾打下堅固的地基時,他只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

  Lorenz:『我相信我的隊友,而他們也相信我,僅此而已。』

​

  那個人說。

​

  而就是這麼簡單到甚至是基礎的一句話,卻令盧卡失眠了一整個晚上。

​

  「你們幹嘛了?為什麼理查德電話打到我手機上了?」

​

  看著在手機裡罵著罵著,身軀逐漸下滑癱倒在椅子裡,盧卡全然忘了自己還開著鏡頭,平時不開鏡頭下養出的壞習慣全數露出,奈布猛地一拍盧卡的椅背,在椅子Logo快要露出來之前把人抓了起來。

​

  「呃、隊長……這個……」跌跌撞撞地從椅子裡爬起來,盧卡方才還憋著一肚子火的神情立刻煙消雲散,手上捧著跟路人互罵的戰績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家隊長。

​

  奈布只用掃了一眼那長長的賽後訊息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無奈地輕嘆出聲,也是被隊裡小弟火爆的脾氣給逗了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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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先關了。」食指貼在唇邊示意盧卡安靜,奈布等到盧卡確實將直播給關掉之後才反手接起已經響了好幾通的電話。「喂?……知道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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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你別跟那路人吵了,開著直播影響不好,再過了聯盟會有處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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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隊長,是他沒打好還先罵我的!我為什麼要受這個氣!」看著手機上還在持續辱罵的路人,盧卡癟著一張嘴十分不服氣,就差沒把手機貼到小隊長面前要他好好看他親愛的小弟是怎麼被人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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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你倒是不用擔心。」回想了電話那頭異常冷靜的聲音,奈布垂眸被小弟頭上綁起的小辮子勾走了視線,伸手搗亂地抓了抓,在對方氣急敗壞地轉過頭來時挑了挑下巴,示意盧卡看回自己的手機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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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Knight哥,江湖人稱斯特林衝鋒槍,十六歲登頂人榜第一時就是個眾所皆知的大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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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猜普攻:『玩個先知有大房不選要選大門、明知隊裡有機械師也不用鳥保滿血、小說家讓小屋給你牽制偏要跑機械師跟娃娃那,你覺得你這把貢獻很大?正常打能保平?你這把唯一像人的操作就是沒倒地下室,但你還不如直接倒地下室我們賣了確實能保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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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猜普攻:『所以你連倒地下室做出一點貢獻都做不到,除了浪費我跟小說家的道具以外你做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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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猜普攻:『別不說話啊寶貝,我止戈你的嘴了還是戰術預見你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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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因為盧卡關了直播而沒了樂子看的氣氛人們是不可能放過如此刺激的一齣戲,順藤摸瓜地來到理查德的直播間裡,卻見盧卡已經一段時間沒有發言,而接替著刷頻的人換成了鏡頭裡表情淡漠的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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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們,我不行了,先一步爬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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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戈……嘴……聽起來……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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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噴職業選手就能得到K神的寶貝嗎,我先上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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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想暈啊,可是他喊我寶貝欸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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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理查德手速快得驚人,遊戲內設置的防頻繁發言似乎並不能阻止他的輸出,路人斷斷續續發出的幾句話都被極快的速度給洗了上去,盧卡就這麼看著偶像最後甚至發出了一串語音軟體的房間號,似是要路人直接進去跟他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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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跟他說偶像不只玩第五人格還玩Moba遊戲啊,剩餘的排位時間都不打了擼起袖子就要對線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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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K神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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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偶像這波操作嚇得瞠目結舌,沒有忘記隊長才剛告誡自己的話,此時盧卡早已跟著潮流點開了偶像的直播間,伸手指了指畫面看向身旁的大哥。

​

  不是,剛剛才跟我說的不要跟路人吵呢?!說好的開著直播觀感不佳呢?!

​

  「別管他,聯盟那點罰款他還看不上。」嗤笑了聲,奈布坐回自己的座位,方才他因為理查德的奪命連環call而拋下了跟伊萊的末班車,此時正發訊息和人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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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大少爺也看不上罰款,但像他這種公然挑戰聯盟制度的輕則扣除選手積分,重則禁賽一場,他這是在把你們倆剝離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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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看Tracy也不說話了?肯定是被訓誡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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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本該只是日常排位的一個小插曲,最後卻因為先知本人和一部分黑粉們的舉報而導致聯盟不得不插手進行處理。

​

  理查德的處分是在OPH和BLK的比賽結束之後才公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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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Knight選手於直播中發表的不當言論,造成了社會大眾的觀感不佳,本聯盟在監察上的責任難辭其咎,因此根據《職業聯賽規範》第三十八條規則判罰Knight選手禁賽一場,以茲處分。』……嘖嘖嘖,這罰的也是真重啊。」

​

  趁著小隊長和盧卡去接受採訪的間隙,裘克帶著莉莉窩在了備戰間裡看聯盟官方帳號最新出的公告。

​

  除了恭喜OPH戰隊以三比零的碾壓之姿擊敗BLK戰隊之外,最受矚目的無非是關於理查德的處分通知。

​

  畢竟前幾天那場沸沸揚揚的賽後錄屏至今還掛在論壇首頁,佔據了熱搜第一的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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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他……真的跟隊長說的一樣,是要保護盧卡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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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欸,你說呢,阿爾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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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莉莉提出的問題,裘克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和其他隊伍的選手都不怎麼熟,壯碩的外表常讓年輕選手們覺得他不容易親近,於是他選擇直接將問題拋給正在和工作人員簽署比賽結果確認表的阿爾瓦。

​

  「……」從工作人員手上接過鋼珠筆,俐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沒有正面回覆裘克的問題。「他禁賽了,下週賽程和我們打誰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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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還筆和確認表之後,和工作人員輕點頭示意,阿爾瓦才關上備戰間的門。

​

  「STL既沒有二隊也沒有青訓營,哪來的替補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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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那他們要怎麼辦?」莉莉肉眼可見地擔心起來,要知道季後賽和常規賽可不同,賽制採取的是雙循環淘汰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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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還是有敗者組的機會,可淘汰賽就是淘汰賽,每一次的失敗都彷彿萬丈深淵,不少選手都曾因失敗帶來的壓力導致狀態驟降,而翻盤的機會向來都來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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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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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邊,好不容易出席了一次採訪,被媒體們輪番逮著逼供的盧卡,從小時候有沒有尿過床到裘克睡覺打不打呼等諸如此類的糗事都快被掏了個底朝天,最終還是在隊長輕咳兩聲下才窘迫地逃過一劫。

​

  「Luca選手,首先恭喜你們連斬兩支強隊贏下比賽!聽說您和BLK的隊長私交不錯,對於此次和好友的對戰,Luca選手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些心得嗎?」

​

  「BLK選手的角色池十分深厚,我們花了大量的時間去調配BP戰術,尤其是Joker為了擴展角色池每天都練到凌晨四點,才有今天賽場上出色的發揮。」

​

  「看來即使是面對自己的好朋友,Luca選手也是毫不留情呢!那麼關於Tracy直播時露出的聊天記錄,想請問Luca選手上次比賽時穿著的、我們都知道的那位傳奇選手的隊服,『本人給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

  「呃、這個……」

​

  操,完了,口嗨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

  「他隨便說說的你們都信?怎麼我說Norton花高價找我做陪玩就沒人信。」

​

  當盧卡還在支支吾吾的思考怎麼圓過去之時,奈布適當的打斷將話題引了過去,多年職業生涯早已令他練就了一身面對記者們的各種長槍大炮下依舊可以面無表情地胡說八道,逗得幾個記者小姑娘都陪著他開起了玩笑。

​

  「STL的Norton選手嗎?要他花錢可能比奪冠還困難,昨天在其他隊員的直播間背景音還能聽見他和Knight選手要皮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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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也不早了,今天的採訪就先到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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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者小姐也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點點頭迅速收拾了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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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全場好似只有盧卡還一頭霧水的,跟著自家隊長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離開採訪臺,下了臺後立刻纏著他哥問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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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由小弟像隻無尾熊般掛在自己身上,奈布只是伸手扶了扶帽沿,低頭壓輕了聲音在盧卡耳邊說道:「聯盟的懲處下來了,阿爾瓦先生特別交代不要回答跟理查德有關的任何問題,一點反應也不要有。」

​

  盧卡不解,但盧卡聽話。

​

  事實證明即使是出道多年的資深選手,再怎麼見慣了電競圈臭名昭著的抹黑手段,當髒水潑到自己身上時依舊無法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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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今天的比賽打得太好,過於碾壓的實力導致BLK的粉絲十分不滿,除了結隊爆破BLK戰隊官方帳號之外,連帶著和特蕾西關係好的盧卡也不能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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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輿論真正開始發酵的時間點是過了午夜之後,當時幾人還待在訓練室裡做自主訓練,而阿爾瓦則是和經理一同去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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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待就是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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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是有看見論壇上那些猜測、惡意抹黑,說OPH教練團用上不了檯面的方式獲取了BLK的訓練賽影像,甚至還有陰謀論說特蕾西是他安排進的BLK,是為了替自己的奪冠之路做墊腳石。全然忘了BLK這支戰隊是由特蕾西一手創立,並在次級聯賽中奪冠獲得唯一一個可以進入一級聯賽的資格,也是在進入一級聯賽之後才慢慢開始有贊助商投入資金,特蕾西手中對於戰隊的控制權才逐漸被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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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去吹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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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上門的訓練室格外地安靜,盧卡相信這場輿論風波不可能只有自己看到,隊友們的沉默或許是一種不需開口的溫柔,只是用著不熄滅的燈光在深夜裡陪伴著盧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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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沒有帶上外套,只身穿一件單薄的帽衫在漆黑一片的基地裡亂晃,腳上那雙限量版球鞋踩在地面上發出聲響,在空曠的大樓裡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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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職業選手的生活大多是機位和床舖兩點一線,因此盧卡雖然已經加入OPH大半年了,其實還沒怎麼逛過這棟有著十年資歷的俱樂部大樓,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腦中總是浮現剛才在論壇上看見的惡評,一個恍神連自己走到哪了都不知道。

​

  正在思考要不要發訊息給小隊長讓他來領迷路的弟時,遠處傳來的交談聲卻吸引著他靠近,等到走近了時才發現那是基地裡唯一一個設有吸菸區的陽台,而此時隔著一扇玻璃門之外正在與手機另一邊通話的人不是別的誰,正是本和經理一同離開的空降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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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現在已經不能叫空降教練了,但盧卡不管,盧卡想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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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降教練老這麼抽菸是會得肺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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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就這樣在靠著牆蹲下,隔著門偷聽的樣子是有點奇怪,但他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深夜裡聽點人的聲音能讓他安心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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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他們家教練長得是真有點帥,自從阿爾瓦上任後每當在BP環節時被鏡頭帶到,彈幕上總會飄過一些震驚其容貌的發言,尤其是對方身著西裝三件套的氣質,更是在一群網癮少年裡格外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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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對方並沒有像往常那般拘謹,灰色的西裝外套隨手掛在臂上,白襯衫的袖口挽至了小臂露出精壯的肌肉線條,最上面的鈕釦鬆了兩顆,總是梳得整齊的一頭銀髮也有些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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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頭用肩頸夾著手機,手上那顆純銀的打火機在月光下機身閃閃發亮,『喀』一聲,火光在攏起的手掌內點燃,夜晚的風還是有點大,那小小的火源彷彿星星之火般搖曳在掌心裡,映照著他叼著菸也不失優雅的半張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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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復出……當初跟你說好什麼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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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了外套只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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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好不承認的……我二十八了,反應確實比不上這些小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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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就是你找我來當教練的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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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薄的帽衫還是抵擋不住夜晚的氣溫驟降,盧卡蜷縮在牆邊抱著膝蓋瑟瑟發抖,不懂走廊上明明沒風為什麼冷得像被丟進冷凍庫裡,還有外面那個電話要講多久他不冷嗎我迷路了啊我走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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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講了,走丟的小孩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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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早就知道盧卡待在一牆之後,阿爾瓦利索地把菸掐了扔到一旁的煙灰缸內,又在晚風裡吹了一會兒,等身上的菸味消散了些才轉身回到長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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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想睡回房間睡。」長腿停在打著瞌睡的盧卡面前,見對方已經快要直接睡死在冰冷的地板上了還沒反應,阿爾瓦索性蹲下雙臂一使力便將盧卡像抱小孩似的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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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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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問小孩為什麼在這,盧卡也沒有問他為什麼知道自己在這,兩個人好似本來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又或是根本就不在意這個『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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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的體質是有些孱弱的,大病雖然痊癒得快但小病總是一大堆,阿爾瓦感受到懷裡的體溫有些偏低,於是將那件沒怎麼沾染上菸味的西裝外套蓋到小孩身上。小孩也是聽話,不吵不鬧的雙臂勾著他的脖子淺眠,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解開了兩顆扣子而露出的脖頸處,規律的呼吸倒是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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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老隊的俱樂部大樓還是建得太大了,也不怪盧卡會迷路,就連阿爾瓦也花了一段時間才能在不驚醒小孩的情況下將人抱到宿舍,卻在到了盧卡房門前才發現不知道小孩的房卡放在哪,這時間隊伍經理也早走了,拿不到備用房卡的阿爾瓦思索了片刻,又轉頭回到訓練室裡和奈布要他的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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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訓練室的幾人見教練身上攀著一隻巨型無尾熊時是震驚的,可外套下隱隱露出的那根黑色小辮子正代表了無尾熊的真身是何方神聖,所有人嘴唇抿直了一條直線,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地看著小隊長將自己的房卡交到阿爾瓦手上,說今天他去跟裘克睡讓阿爾瓦趕緊帶盧卡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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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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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啊,你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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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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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謹慎如阿爾瓦這樣的人,要抱著一隻五十多公斤的無尾熊走來走去,還要騰出手來開門,開了門之後又要小心不要驚醒已經熟睡的少年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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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阿爾瓦其實也沒有成功,在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孩從身上剝下來放回床上時,只有單邊沒被眼罩給遮蓋住的黑瞳悄然睜開,瞳孔還帶著些剛睡醒的混濁,不似平常有神的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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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眨了眨眼,看了看陌生但有點印象的房間,又看了看眼前更加不夠熟悉的臉龐,聰明的腦袋倒也轉得算快,明白了當下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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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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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聽你指示、開會還走神,脾氣又不好,大家都罵我是拖後腿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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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以為還在夢中,畢竟此刻的場景實在魔幻得不似現實,總是渾身帶刺的小刺蝟第一次收起了防備,透過少數接觸到的皮膚偷偷汲取來自他人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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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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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懂小孩醒了不把手臂從自己身上收回去,反而開始對著自己發表小作文,阿爾瓦尋思也沒聞到酒味,沒喝酒也能發酒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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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問你這些……我們花了好多好多時間去訓練、去藏BP,但在他們口中卻成了我們偷了別人的訓練賽資料……我知道我沒有、也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可他們、我只是……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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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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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裡一頭混亂,盧卡無措地慌不擇言,網上的、直播間裡的、那天晚上的,無數的污言穢語像是千把利刃般刺向他,他感覺自己被關進了魔術師的牢籠裡,任由對方狂笑著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和血痕,只為了取悅不知道躲在何處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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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聽你親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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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網上查了我那麼多資料,那我也告訴你一些網上查不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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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小孩陷入了什麼樣的迷沼,或許是想到自己那段不見天日的灰暗日子,也是對後輩的扶持,阿爾瓦輕嘆一聲,伸手揉了揉低垂著腦袋緊抓自己領子的黑色無尾熊,過於淡漠的語氣從口中吐出,彷彿他說出口的是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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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查不到的那五年裡,我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永遠不要落入他人的自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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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蜷縮在床上,單薄的身子一顫一顫的,年近三十了阿爾瓦沒有年輕時那般薄臉皮,而是任由著盧卡在這深夜裡將他當作暫時的避風港,沒有過多的安慰、也沒有無謂的鼓勵,阿爾瓦深知這是身為職業選手必經的道路,當年的他也走過,沒什麼好矯情的。想在電競這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存活下來,網路的流言蜚語就是最真實的訓練場,而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幫助孩子們在這條路上走得輕鬆些,至少不需要像他當初那樣裸足走過遍地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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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盤算著,也是時候再催催杰克將心理諮詢師的招聘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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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還用不著讓選手利用私下的交情去套取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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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後勤團隊連收集和分析情報都做不好,分析師這職位乾脆也別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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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前第一控場監管者,他對自己的實力與驕傲不容許受到外人質疑,尤其是在對遊戲局勢的掌控下,整個聯盟他稱第二還沒有人敢稱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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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說到被網暴,在職業選手裡阿爾瓦不是第一個經歷的,但同時他也不是最後一個。他年輕時氣盛,喜歡用實力碾壓對局,尤其喜歡拿對手擅長對付的角色打出無人生還,也會說垃圾話搞對手心態,最初遭受到網路上的輿論攻擊時,他也不屑過、不服過、甚至反擊過,最終卻還是被時間磨平了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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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可用自己的十年替孩子們築起一面攻不可破的城牆,可他並不願意,只是希望後輩們能接過他遞來的傘,走過暴雨傾倒的街道,接著可以獨自迎接雨過天晴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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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床邊維持著被盧卡拉著衣領的姿勢,長時間的彎腰令他感到有一絲不適感,他心想,我借給你的東西有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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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榮耀、他的名字、他的衣領,乃至他的過去、他的痛苦、他的臂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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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現在是二十八歲的他,可以耐心指導比賽中的失誤,可以默默守護孩子們的夢想,也可以在你飽受批評的時候用一晚上和一個懷抱築造一座小小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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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結束後,他沒有將那個繡有陪伴了自己大半個人生的名字隊服要回來,只要回了空白的那件。他想,如果那個名字能成為少年前進的動力、亦或是不安時的依靠,那麼把自己的回憶借給你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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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十八歲的我借給你。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容霄@Rongxiao_0927

【隱囚】星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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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設眾多且年齡操作有,比賽和對局不想寫太認真看看就好

副CP防雷:教勘、騎火、杰傭

選手禁賽教練上場的部分致敬名場面M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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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PH的公關團隊速度稱得上是快的,凌晨發酵的輿論,早上九點就擬好了官方聲明,硬生生等到中午用戶流量最高時才發布。

  除了嚴正警告在論壇散播不實謠言的黑粉外,趁著這個機會,公關團隊也重新官宣了當前的首發陣容和教練團名單,其中主教練一欄正式寫上了阿爾瓦的名字。

  Alva——

  靛藍色的英文字母繡在白底布料上,字母旁的金邊在頂光燈下散發著不亞於太陽的金粉,儘管賽場上對教練的服裝有著規定,但也沒人說下了比賽場還得隨時穿著西裝,因此阿爾瓦擁有一件屬於現在的隊服還是有必要的。

  至於那個陪伴了自己整個職業生涯的ID──

  ──。

  當隔音耳機裡傳來阿爾瓦那低沉的嗓音時,盧卡還心不在焉地用食指捲動著耳機線,猛地一嚇才回過神來此時自己正在比賽場上,他心想,最近走神的次數有點多得離譜。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快速回復競技狀態,但這行為落在身後備戰BP的阿爾瓦眼裡卻是顯得突兀。

  「抖什麼?會冷?」

  「沒、沒有。」

  小孩愣了一會兒才回話,阿爾瓦見狀伸手掏了掏外套口袋,拿出一個搓得溫熱的暖暖包塞到盧卡手中,指尖接觸到手心時確實感覺到些許冰冷,盧卡的體質一向不好,感冒著涼都是常有的事,比賽場館冷氣又開得強,OPH現任經理又是新人,沒怎麼帶過隊,在這種小事上甚至沒有阿爾瓦來得細心。

  「怎麼?連設備都要我手把手教你調適嗎?」

  見小孩傻愣愣地盯著自己,遲遲不對比賽設備進行鍵位的調整,以為對方是不知道要怎麼做,全然忘了眼前的小孩雖然只是個出道半年的小生菜,但好歹也是打了半年的職業比賽,怎麼可能連基本流程都不懂。

  或許是隊裡幾個小孩在他眼裡都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似的,阿爾瓦並沒有覺得哪裡奇怪,彎下腰扶著椅背伸手替盧卡點出設定介面,又像剛剛塞暖暖包那樣將手機塞進盧卡手中。這次不是透過耳機裡傳來有些失真的聲音,而是實打實地自耳邊響起,那有如波爾多左岸瀰漫著的醇厚酒香。

  「知足點,我當年可沒有一個手把手帶你走比賽流程的教練。」

  「……喔。」

  小聲嘟囔了句,盧卡不自然地調整了耳機的位置,背對阿爾瓦看不到角度的位置,僅有面前記錄用的攝像機悄悄將他臉上的緋紅給拍了下來。

  ……

  在OPH主場對陣一線強隊STL,所有人都覺得OPH機會渺茫,心裡自我安慰著能打滿五局就算贏,因此粉絲們其實也沒抱著多大的期望,但畢竟是自家主場,比賽可以輸氣勢不能,燈牌應援尖叫聲一個不落,好似要把整個比賽場館都給掀了。

  其中也不免一些隨隊追來線下的STL粉絲,雖然壓不過OPH的主場氣勢,但每個粉絲都在為了自己支持的戰隊用心應援。

  或許是粉絲們的氣勢加成,當BO5決勝局結束的那一瞬間,全場爆起的歡聲雷動才讓盧卡回過神來。

  他們贏了。

  雖然是不完整的STL,隊長理查德被禁賽的緣故,因此上場替補的是STL的教練,那個總是駝著背走路的男人看起來實在沒什麼教練的威嚴,盧卡不只一次地好奇那樣的教練真的鎮得住一個長期在一線水平的隊伍嗎?

  他感覺STL那個女經理都比較有教練的威嚴。

  STL作為一線強隊,隊裡那五位都是出了名的有主見,但卻鮮少聽聞選手們之間因為思路不同而吵架,其紀律性在聯盟裡也是出了名的嚴謹,哪怕在缺了指揮位的今天,OPH也是鏖戰到了第五局才靠裘克多了一手絕活角色才勉強拿下最後一局。

  「我覺得今天的BP思路不太好。」

  賽後奈布丟下一句他要去找理查德就跑得不見人影,而莉莉和戚十一則是去了另一個單採,只剩盧卡留下跟阿爾瓦一起接受了聯盟官方的賽後採訪,在回備戰間的路上盧卡突然沉思了一陣子才提出自己的意見。

  因為本場比賽是官宣教練團名單後的第一場,阿爾瓦必須露面回答一些官方說法,也算是為了平息戰隊最近的節奏,他一個選手時期採訪能逃就逃的人,還是老實地坐上了那個被無數閃光燈和麥克風拷問的座位。

  「怎麼說?」

  「在有全局BP的版本下……我們將一些穩定度更高的角色留到後期不會比較好嗎?」

  「已知對方主屠是守屍絕活,但我們卻在前幾局裡就把容錯低的救人位給用掉了,」盧卡雙手插在外套兜裡,眉頭輕輕皺了皺,「我可不想打那個誰搞出來的那套四修機位全搏命的陣容。」

  「你的想法是沒錯的,為了求穩而根據強度分配角色優先級是對自己角色池的把握。」沒有否定盧卡的想法,小孩能開口表達意見已經是難得的勇氣,更何況是對著不論是年紀或是資歷都比自己大上許多的阿爾瓦。「就像很多人調侃的,贏一個小分怎麼不算贏呢?」

  「不過,既然今天是我來執教,我只能告訴你——我的風格不允許我採取這種過度求穩的BP。」

  「為什麼?」

  見盧卡停下了腳步,帶著一臉的不理解站在原地偏頭看他,阿爾瓦只是轉過身來,狹長的雙眸直直注視著他。

  「因為我並不想讓他們打到第五局。」

  「版本強勢角放在檯面上,前三局就是非Ban必選,如果能三比零結束比賽,我為什麼要為了她的絕活雕刻藏角色?」

  看著那雙琥珀色的深邃眼瞳,盧卡一時之間噤了聲,喉嚨發緊得像是吞了顆檸檬般酸澀,他腦中一瞬間閃過很多畫面,像走馬燈,只不過畫面裡的不是自己的人生,而是那一把又一把宛如天神降臨的對局。

  狂。

  狂妄。

  心臟猛地一拍,盧卡感覺臉頰有些發燙,是屬於少年的激動和一腔熱血,他好像看見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少年也像今天這般,對著他面對強隊而憂心的隊員們說,我要三比零,我要零封。

  「……像你一樣BO1捨棄版本角的瘋子可不多。」

  「過獎了。」

  /

  長廊上還聽得見場館內粉絲們的尖叫和歡呼聲,可能是下一組的比賽已經準備開始,這也意味著兩人逗留的時間有點久了。

  加快了回去的腳步也抵不過在回備戰間的路上看見了亮著燈的自動販賣機一眼,盧卡豪不客氣地拉住教練的衣角,朝著販賣機用手一指。

  「我要喝可樂,買給我。」

  「……」

  於是盧卡心滿意足地雙手捧著冰冰涼涼的飲料,看著一旁的阿爾瓦把他的隊服外套借了過去,多按了好幾瓶飲料準備帶回去分給其他人。

  少爺忙著喝飲料而阿爾瓦一個人也不可能拿得過來,盧卡的外套便成了短暫的包袱用來裝飲料。

  「戚姐不喝可樂,給她買烏龍茶吧……欸!怎麼有櫻桃口味的可樂,買買看!還有這個、這個,這個也要!」

  「……太多了,你喝得完?」

  「那不管,等等還能帶回基地喝。」

  站在一旁單手插兜指手畫腳,盧卡指揮著教練使喚得不亦樂乎,絲毫沒能感受到那暴風雨即將來臨的風聲。

  兩人還對著販賣機的玻璃面板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由於專注在彼此的對話中,因此沒能聽見自遠處便不斷傳來細小的爭執聲,而等到那股聲音已經大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時,兩名身穿STL黑色隊服的人正從選手通道中拉拉扯扯地走出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有些眼生的金髮青年,而奈布原先說著要去找的對象也跟著出現在了金髮青年身後。由於被禁賽的緣故,理查德穿的是自己的私服,只在外面簡單套了一件隊服外套,他神色慌張地拉住面前的人,兩人似乎是一路爭吵過來的,腳步十分凌亂,要不是身為職業選手最基本的職業規範,盧卡甚至擔心他們下一秒就會打起架來。

  「弗洛里安!」

  聽見理查德焦急喊出的名字,盧卡才意識到這名金髮青年是STL的選手,擔當牽制位的Brand。他悄悄地伸手拉了拉教練的衣角,抬頭與他對視了一眼,對此時尷尬的氣氛用眼神詢問著該如何是好。

  咋整?偷溜會被發現嗎?

  視線掃過少年揪著自己衣角的手,阿爾瓦緩緩半蹲下來和他平視,少爺見他這樣悠哉更是急得狂拉他的衣角,阿爾瓦只淡淡地回了他一個眼神,現在走會更明顯,你確定要跟我在這拉扯?

  「別碰我!」

  似乎是真的沒有發現一旁因突如其來的意外而裝作雕像靜止不動的兩人,只見弗洛里安奮力甩開理查德箝制住他手腕的手,轉身面對著理查德使得盧卡看不見他面上的表情,只能從聲音裡止不住的顫抖聽出他情緒上的不穩定,從喉間爆出的怒斥迴盪在空曠的長廊更是讓空氣轉瞬間凝結成霜。

  「你是故意的?」

  「你又想要拯救誰?你又想成為誰的騎士?」

  沒有給理查德說話的機會,弗洛里安猛地雙手抓住眼前人的衣領,力度極大地將人推至牆上,矮了半個頭的身高令弗洛里安需要稍微抬頭才能正視那雙充斥著複雜情緒的異瞳。要說他不生氣那是不可能的,他可以接受自己打不好、可以接受團隊配合上的失誤,但他不能接受明明是可以贏下的比賽,卻因為不必要承擔的事故而喪失拼盡全力的資格,尤其眼前的這人是理查德,他怎麼能?他怎麼可以?

  一瞬間拉近了距離,理查德看見的是紅了整圈眼眶的弗洛里安,蒼白的雙唇裡緊咬著牙吐出顫巍巍的字句,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即使漲紅了整張臉也硬是忍住沒讓那抹淚落下,面對弗洛里安的怒火他啞口無言,幾次張口又發不出聲音,哪怕背部用力撞擊牆面而發疼,他也依舊無法將視線從弗洛里安悲憤至極的眸子裡移開。

  「這可是季後賽啊!季後賽啊!那新人是你的誰啊你還替他扛上了?!」見理查德沒有回話,弗洛里安只感覺愈發地委屈,話音間都帶著極濃的鼻音,他瞬間不想看見理查德那雙看不清情緒的雙眼,十指用力得發白,扯著對方的領子低頭深深埋入。「這是我們一整個賽季的努力啊……」

  「……我保證、保證不會有下一次!冠軍我會捧給你,今年不行還有明年,你信我──」

  「夠了!」原先想要摟住弗洛里安的雙手停在空中,被那一聲斥責逼退了所有的勇氣,弗洛里安選擇鬆開了他,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一段距離。「我還有多少個明年?」

  「我已經二十四了……理查德……」

  「我沒有下一個三年了。」

  語畢,弗洛里安沒有再給任何一個眼神,低垂著頭轉身離開。卻在轉頭時眼尖掃過待在一旁許久正倚著販賣機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盧卡,目光交會之間各種複雜的情緒溢於言表,羞愧、氣憤、尷尬,還有擔心和自責,盧卡早已從他們的對話裡聽出自己或許正是導致他們吵架的導火線,見弗洛里安看過來正想說點什麼卻又被那腥紅的眼眸嚇得不敢說話。

  最終,盧卡還是目送了弗洛里安離去,手上不自覺地發力將空了的可樂罐給捏出聲響。

  「弗洛里安!哥!」

  呼吸足足停滯了三秒,理查德才從剛剛那段話裡反應過來,眼見弗洛里安即將走遠才匆匆追上前去。

  明明兩位當事人都已經離開,氣氛卻沒有緩和下來,空氣裡安靜地過分,誰都沒有先一步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沉默。

  小孩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雙手不斷捏著空了的易拉罐,明明已經扁得捏不出聲音了也沒有停下。

  就像每對情侶吵架時總會有一個人先低頭,即使那對吵架的當事人早已溜得不知蹤影,徒留這個被影響了心態而鬧起彆扭的小朋友給自己,阿爾瓦總歸是選擇成熟地包容哪怕根本就不該撒在他身上的氣。

  坦白說,他對於膠著的氣氛和關係是有點討厭的。

  「人們通常只看到了電子競技光鮮亮麗的一面。」

  寬厚的大掌強硬地擠入小孩的手心裡,替他拿過那已經空了扁了的易拉罐,取而代之的是一罐全新的、罐身還浮著水珠的冰可樂。

  盧卡有些發愣,看了看手中的飲料,又抬頭看向阿爾瓦,說不上那是一種什麼感覺,有點像脆弱的新芽自泥土裡生長,溢滿了生命力去拼了命的想要看見對他來說過於耀眼奪目的陽光。

  「卻忘了每一步通往勝利的步伐下,踩著的是無數人沒有盡頭的夢想和眼淚。」

  「我也不例外。」

  /

  聯盟安排的採訪異常地多,似乎是因為遊戲即將迎來一波重大更新,連帶著聯賽分部也開始替遊戲熱度跑起了宣傳。

  直到所有人都接受完預定好的各種大大小小採訪時,牆面上掛著的黑白時鐘已經指到了晚上十點剛過,一隊人才能從比賽場館離開下班。

  十點過後已經沒什麼店家還在營業了,雖然要回基地吃阿姨煮的愛心晚餐也是可以,但以奈布和戚十一帶頭決定還是不回去折騰阿姨了,路邊隨便找個燒烤攤擼兩串去。

  於是讓隨隊人員先一步下班之後,只剩下阿爾瓦和經理帶著五個早已因為一整天的比賽而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小孩們就近找了個燒烤攤入座。

  「……隊長。」

  「嗯?」

  兩個大人另外去坐了一桌,盧卡也不怎麼吃東西,他一般過了會餓的那個點之後反而就不太想吃東西了,便藉機纏著自家的小隊長投餵烤肉串。

  「你跟K神關係很好嗎?」

  「還可以吧。怎麼?要簽名?」

  盧卡頓了頓,有些猶豫地開口:「不是……就好奇問問,你們怎麼認識的?」

  塞滿了一嘴的烤肉,隨手拍掉盧卡拿著竹籤快把香腸給戳爛的手,奈布雖然吃相不特別講究禮儀,但良好的教養也不會讓他邊吃邊說話,等到把嘴裡的食物吞下肚後才繼續說。

  「也不是什麼多好的關係,他出道前和我是同期的青訓生,就這樣。」

  「同期?可隊長你明明是從二隊……」

  「嗯,當時其實爭的就是一個二隊的位置,再打磨看能不能和一隊配合上首發。」閉上眼睛思考了片刻,算算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盧卡今天突然發問,青訓時期的事他還真有些記不清。「但後來沒爭出個高下,他就去了另一支戰隊出了道。」

  又拿起好幾串烤肉疊在一起準備一口咬下,奈布卻在張口之際突然停下動作,抬頭思索了片刻才道:「其實也挺好的,他去了能直接打首發,用不著在這和人輪換看飲水機。」

  五年前兩人都還在OPH俱樂部的青訓營共同訓練時,多少都有耳聞過彼此的實力,理查德十六歲便登頂人榜一事在當時也是鬧得轟轟烈烈,而奈布以第一名的考核成績過了試訓更是證明了他的前途無量。

  當時人們都說,OPH誕生了一對天才救人位,勢必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五年前那個版本,雙救人位雖不是主流,但如果是這兩人組成的雙救人位,那必定能打出奇效,剩下的只需要看究竟是哪兩位倒楣蛋,會從首發的位置被擠下來罷了。

  於是所有人都覺得理查德會在OPH出道,就連奈布幾乎也快認了這雙救人位的體系。

  事實卻是在青訓營的最後一個季度之前,理查德就離開了,毫不留戀的。青訓生的合同沒有正式選手來的嚴謹,更何況根據後來大家所知道的,身為財閥家的小少爺,青訓生那點違約金連他一個月零用錢的零頭都算不上,基本上就是想去哪就去哪,誰都攔不住他。

  那麼,這樣自由的一個人究竟是為何會選擇了當時實力算是聯賽中下游的野雞俱樂部呢?

  首發的位置固然吸引人,但根據他的實力去到任何一個俱樂部估計都能輕鬆拿下首發的位置,何必要去那個缺點比優點還多的俱樂部?

  直到現在奈布也沒能想出一個答案,總不能是看他們那個隊霸不爽專門過去搶了對方的首發吧。

  塵封的往事令奈布回憶了許久,那短短不到一年的共事時間並沒有讓他和理查德留下什麼特別的羈絆,說來他們還是出道後才在比賽場上不打不相識,在那之前實在也沒什麼立場去問對方為什麼做出這樣的選擇。

  而且如果問了感覺好像是在遺憾沒能同隊出道,那好肉麻,他才不要。

  只是多少還是會遺憾明明那麼有實力的一個人,卻差點被埋沒在吃人血肉的地獄裡。若不是那個俱樂部幹的全不是人事,理查德也不能到現在都還沒捧過盃。

  當然,理查德去到那個俱樂部之後發生的遭心事奈布並沒有說出口,雖然網上隨便一搜都能查到,但他知道盧卡這個只看操作集錦的假真愛粉估計也不會去搜,有些業界內的骯髒事……能不要知道當然是最好。

  被炭火燻得口乾舌燥,可燒烤攤只提供酒水和些許汽水,盧卡下午已經喝到肚子快要脹氣了,實在不願意再喝任何碳酸飲料,跟經理打了聲招呼後他決定在附近找間超商買瓶水。

  微涼的晚風刮過臉頰,吹得盧卡鼻尖都泛了紅,他拉高了外套的領子阻擋試圖吹進來的風,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盧卡從沒有感覺一間超商這麼難找,跟隨著手機上的導航好不容易抵達了目的地,他點開通訊軟體隨手問了句隊長你想喝什麼,卻在走進超商門口前差點與人撞上。

  嘴上道著歉,盧卡連忙將視線從手機裡抬起,與那雙顯眼的異色瞳對上時還沒能反應過來——

  「K、K神?」

  瞪大了眼看著明顯有些尷尬的理查德,盧卡全然忘了現在不是在場館裡,而他們兩人都是小有名氣的公眾人物,驚呼的音量大得幾乎就要引起路人注意。

  而差點被衝撞到的理查德只是微微一愣,忘了手指間點著的菸,似是沒想到出來買包菸都能遇到認識的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被後輩認出來好還是被粉絲認出來好。

  「不用那麼拘謹,喊我名字吧。」

  「那……理查德前輩?」

  「嗯。」

  和盧卡的印象裡差不多,雖然他平時聽隊長揭了很多偶像的底,但印象中的理查德總是保持著那副從容的微笑,即使是在如此突然甚至是尷尬的局面,對方也只是垂眸莞爾,那顆顯眼的唇邊痣隨著微微彎起的唇線也勾了起來。

  見眼前的小後輩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睜著黑黑圓圓的杏眼盯著他看,全然忘了自己是為什麼差點撞上他,又是為了什麼而來到超商。理查德不禁失笑出聲,但抿著薄唇的笑容怎麼看都十分勉強。

  難道小後輩是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

  可人來人往的超商門口畢竟不是談話的好地方,理查德當即立斷地選擇把人帶去一旁的公園,將近午夜已經不太會有人走動,正好也方便他暫離一下人群。

  小後輩很乖,乖得讓人不禁懷疑OPH隊內難道連不要跟陌生人走這點基本常識都沒教嗎?如果他是壞人的話,肯定要在劫財和劫色裡選一個。

  「抱歉,我今天本來只打算點一根……」沒有忽略小後輩那聞見菸味後有些難堪的表情,理查德低頭查看已經燃去三分之一的菸頭,似是有些捨不得。「能讓我把這根抽完嗎?」

  有些意外理查德會尋求自己的意見,但想想對方在聯盟內流傳許久『比中央空調還貼心』的傳聞,盧卡有些受寵若驚地開口:「呃、啊?您、您請便……」

  但異想天開的小腦袋瓜還是回想起了《職業聯賽規範》第二章第三小節中那一條:『職業選手應當做好社會榜樣,不可進行任何毀損職業電競之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吸菸、暴力行為、與粉絲有不正當之私聯等。』剛入隊時被小隊長壓在書桌前反覆強調甚至抄寫了一百次的規定。

  如果被拍到怎麼辦?現役選手可不像教練那般自由。

  看出了後輩的欲言又止,明明想問卻還是左顧右盼著替他擔心根本不存在的有心之人,理查德覺得好笑地戳破小後輩的掩耳盜鈴:「不在鏡頭面前抽就沒事。」

  「……原來理查德前輩……也會抽菸?」問出口的一瞬間盧卡就後悔了。說得好像抽菸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似的,都成年人了抽根菸怎麼了,怎麼還像高中生偷偷撞破學長在廁所裡抽菸一樣尷尬。

  「……嗯,我不常抽,也不喝酒,那太影響手的穩定度。」修長的手指舉至唇邊深吸了一口,過了肺的餘煙被緩緩吐出,久違攝取尼古丁的清醒感令他感到有些麻痺。

  盧卡沒有問出口的是,那你現在為什麼選擇了抽菸?

  月夜下男人半張側臉都藏進了陰影裡,不似賽場上那般意氣風發,也不似見面那一瞬的徬徨,或許現在的他,才是脫去了一身的盔甲的真面目,不想裝、也不願裝。

  「在好奇我為什麼幫你?」

  「很、很明顯嗎?」

  沒有正面回覆盧卡的提問,對方只是輕笑了聲,開口接著道:「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面,我在巴爾薩克家的宴會上看過你。」

  調笑的話到嘴邊又是一愣,「不用緊張,我不會勸你回去讀書。」

  似是沒想到理查德居然見過自己,也曾聽聞自己與父母鬧得近乎滿城風雨的傳聞,盧卡有些羞赧地撓了撓後頸,紅了半個脖頸。

  「不、我……」

  「我出道時也和你一樣,和家裡大吵了一架。」小後輩滿臉羞紅著想反駁的樣子正是他想看到的,逗完了小孩,理查德滿足地勾起了唇角。「還好……也是有支持我的人在,雖然她讓我講奪冠感言時一定要特別感謝她,而我卻還沒把握住機會。」

  「幫你也不是什麼大事,我這幾年來……見過太多被打壓得毫無翻身之地的選手了。」火光燒至菸捲尾端,理查德起身走向幾步遠外的販賣機,看見一旁擺放的垃圾桶,隨手熄了菸扔進去。

  雙手一拍落在袖口上的菸灰,他從兜裡掏出幾枚硬幣給自己和盧卡按了瓶罐裝咖啡,回身一拋,嚇得盧卡手忙腳亂地才接住冰咖啡。「做我們這行的,沒幾個能碰上最頂端的榮耀,便潦草落魄地退了役。」

  夜晚的公園安靜得像與世隔絕,為了不影響周遭的住戶,聯賽場館設立的地方有些偏遠,只有少許車輛偶爾經過,呼嘯而過的引擎聲參雜在他們的交談之間。

  「我和弗洛里安……還有你,在這個圈子裡是少之又少的幸運兒,基本上沒吃過什麼苦。」

  「你應該見過那些將人生全數賭博在遊戲上的人,你們青訓營裡也有不少這樣的孩子,爸媽一年到頭來也見不到幾次面,吃也吃不飽、穿也穿不暖,聽說有個地方只要遊戲打得好就管吃管住,就來了。」

  和喜靜的奈布不同,理查德游刃有餘的性格在青訓營裡混得相當不錯,雖說算不上多好關係的朋友,但總歸是一同在無數個深夜裡瘋狂訓練的夥伴,青訓營裡人來人往,昨天還一同組隊的隊友,今天一早便收拾了行李回家。

  理查德一開始還不理解,問他們為什麼這麼輕易就選擇放棄。

  『我們和你不一樣啦!天賦決定了實力的上限,能碰碰職業圈邊緣……已經算看見一半的夢想了,我已經很滿足了。』

  『一定要奪冠啊,理查德!這樣……我也是跟冠軍當過隊友的人了。』

  『再見啦!Knight──』

  其實已經記不太得那些夥伴們的長相了,但理查德輕輕低頭,恍然若見,手心裡彷彿還留有上次擊掌時的溫度,烙了印般的,在他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記號。

  他最初踏上職業的目的或許不單純,可從始至終,為了勝利所付出的一腔熱血,絕不是虛假的。

  「說白了,會走上這條路的,能有幾個不傻的?連書都讀不明白的年紀……」

  /

  他出道的那年正值職業聯賽的上升期,各個贊助商、媒體,都將目光聚集在了這個被稱為天才救人位的少年身上,那一年他才十七歲。

  但天才不過只是入行的門檻,過譽的評價下他急需一個冠軍證明自己的實力。

  天才走的路卻總是事與願違,好像上天這麼安排就是為了讓世人看見他的不容易,即使是天才也終將承擔從雲端墜入泥沼的挫敗感。

  第一年他跌在一蹶不振的俱樂部上,為了自己和隊友們的自由,他十八年以來唯一一次低頭求了父親,第二年新俱樂部正在逐漸步上正軌,他只能將空閒時間擠滿了團練計劃,最後犧牲著睡眠時間用來處理STL大大小小的事,第三年他陪著一同從前俱樂部出走的傷兵老將們走過職業生涯的最後一程,燃盡了隊友們生涯中最後的星火,然後是第四年,終於迎來了實力正值巔峰期的牽制雙子星,嚐了大半年勝利的滋味實在太過於美好,卻在懸崖邊上差點喪失了爭奪冠軍門票的資格。

  而現在,連弗洛里安他都要失去了。

  「電子競技不會有人記得第二名是誰,所以你要走到最高的山峰,去看山腳下那些和你一般,努力朝著山頂前進的人們。」

  「你要記得他們,記得上山的艱辛、記得沿途的風景,如果你有幸見到了下山的神——」

  在路燈的照耀下理查德逆著光,看不清表情,語氣稍稍停頓之間卻令人聽出他的意有所指。

  盧卡想起自己家隊長說過的話,理查德是在OPH的青訓營待過將近一年的。

  明明在一線俱樂部OPH當練習生,也並非沒有出道的機會,卻選擇去了另一個成績中下游的戰隊。

  為什麼?

  「也記得跟他說一聲,辛苦了。」

  盧卡從小便過於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或許不是外界所知道的那麼簡單,理查德只是不想多坐一年冷板凳才離開了OPH,當時職業選手的年齡限制法規頒布在即,他去哪不是坐冷板凳?

  雖然確實被他給賭對了……法規延遲了一年才正式生效,而彼時的理查德早已出道了一年,比奈布早了整整一年,這麼說來,自家隊長還得叫他一聲前輩才對。

  他的預感從來都沒有出錯過,眼前的男人和自己都出身最難見人心的財閥家族,他們見多了人們的虛與委蛇,在慣於將自己的心思藏起來之際,也最容易被不諳世事的少年用一顆真誠單純的真心瓦解所有防備。

  或許……他的歸處從來就不是OPH。

  「神明……是誰?」

  面對盧卡的提問,理查德那雙好看的異色瞳只是笑,眼神裡卻藏不住那溢滿了的悲傷與徬徨。「每個人的神明都不一樣。」

  「我的神明……他幼稚、彆扭、固執,明明年紀比我還大,卻總是在我面前耍小孩子脾性。」

  「我不是在半山腰上接著他的,早在山腳下他就鬧著說腿痠讓我背他。」

  「我的職業生涯從一開始就簽上了他的名字,然後被我沿著他的字跡越刻越深。」

  掌心緊攥又鬆開,好似回味著曾經掌握於手心的那纖細手腕,溫度還停留於指腹上,他知道那是他掌握不住的星火,可人啊,總是這樣的,期盼著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就像星星之於螻蟻,滄海之於浮游,人們總妄圖登上那遙不可及的明月,許一個永不改變的承諾,求一顆虔誠如聖子的真心──他的目的不單純,感情不純粹,可事到如今早已深陷泥潭之中又豈能善終?

  他早就是一具行屍走肉,被名為執著的惡魔給操控,連自己所求為何都不清楚,仍甘願用一雙赤足踩過遍地荊棘,用鮮血和執迷不悟替他的神明鋪上一塊紅絨地毯。

  他從不敢看清自己內心深處的慾望,更不敢在神明面前展露半分,理查德甚至不清楚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說愛太膚淺,說恨太沉重,當年十六歲的他哪懂這些?孩子般的賭氣也僅僅只維持了一年,當俱樂部將破敗的橄欖枝遞到自己面前時,不管不顧地戴上那扎得生疼的桂冠的也是自己,他從來都不是粉絲們口中的救世主,他只是一個自私的、卑劣的渴求一絲陽光照耀的苟且偷生之徒。

  所以他是Knight。

  獨屬於一個人的,Knight。

  /

  「我好像說的有點太多了,」漫長的沉默之後,理查德才從逆光處抬起頭,再開口時,已回復到最初見面時掛著溫和微笑的模樣。「沒想到我是這樣的人吧?是不是幻想破滅了。」

  盧卡有些坐立難安,不知道該不該附和。眼前的人是自己崇拜的對象,而今天對方卻在賽場之外替他扛下一次懲處,還害得和隊友起了衝突,而自己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

  「我……也曾經迷惘過。」他掌心包覆著已經溫了的可樂罐,下意識地用手指去摳弄著。

  「我有時候也在想,其實我打得也不算是那麼好,角色池沒有戚姐來得深、思路沒有隊長來得穩、更沒有莉莉那樣天馬行空卻總是出奇不意的心理博弈,我好像……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名選手。」

  「一把遊戲要五個人才能開,我可能就是最後的那一個吧。」

  訕訕地笑出聲,盧卡伸手裝模作樣地撓了撓後頸,想要裝得自在點,至少不能看起來那麼難堪。

  揭露自己的脆弱是一件很難以啟齒的事,少年年方十九,才剛進入這個行業半年,才剛敲響那至高無上的殿堂大門,窺探到一點代表榮耀的光輝和王座,和自己的隊友比、和眼前的男人比,他確實像個新生兒般正搖搖晃晃地邁出自己的步伐,被腳下的泥沼絆住而無法自拔。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願做那拖後腿的一員。

  他可是在曾經締造了一代王朝的OPH出道的選手啊,沒有經驗又如何?初生之犢不畏虎,OPH一脈相傳的傲氣正是十年來屹立不倒的核心。而今,他是從前輩手裡接下星火的傳承人,是無可替代的現役首發,也是以黑馬之姿在今日正式闖入總決賽的新秀選手。

  「但他說我做得到,而我對此深信不疑。」

  咧嘴一笑,盧卡笑得肆意,伸出手指了指胸前代表著戰隊的隊標,豎琴隊標立於心臟之上,好似跟隨著心跳的節奏彈奏起音符,告訴追隨著他們的眾人勝利凱旋的戰報。

  「我沒有神明,賽場上的我只看得見舞台中心那座獎盃,我沒有什麼宏大的志向,不為了名譽、更不為了粉絲。」

  「我是為了自己打的。」

  理查德的眼中浮現了些詫異的目光,他倒開始有點欣賞這個小後輩了,先前耳聞過對方的傳聞只覺得是個飽受寵愛的小少爺,如今一看,事實似乎不全然是傳聞中所說的那樣。

  盧卡從長椅上站起身,不急不緩地走到理查德面前,迎面而來的燈光將他青澀卻自信的側臉鍍上一層金光,墨色的瞳孔裡刻劃著好戰的訊息,他狂妄卻不失禮節地開口道:「所以即使前輩幫了我一把,下次再戰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面前是小後輩伸出的拳頭,理查德愣了片刻,不禁失笑出聲,同樣伸出拳頭碰上,深夜的風吹得讓人直呼冷,卻吹不涼兩人輕碰在一塊的拳頭。

  「拭目以待。」

  ……

  在談話結束以後,分離之前,盧卡從沒想過會在一天裡見證兩次尷尬得讓人腳趾摳地的事情,還是在同一對人身上。

  碰過拳之後的盧卡面色一僵,明顯得令理查德難以忽視這點異常,想著畢竟是跟著自己聊到這麼晚,總該對後輩的人身安全負起責任,於是開口詢問小後輩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雖然的確吹了有點久的風,但盧卡倒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只是拳頭還伸在半空中不知該不該收回,畢竟偶像身後那人的臉色看著不比自己好上多少。

  盧卡扯了扯嘴角,只能怯生生和對方淺淺打個招呼當作禮貌。

  「那個……Brand前輩……」

  聽見盧卡呼喚出的名字,理查德猛地回頭,只見那麼冷的天氣裡,弗洛里安卻連一件防風的外套都沒帶著,只穿著單薄的隊服站在那,露在外頭的雙膝一看都凍得有些泛紅,不知站了多久。

  「弗洛里安?怎麼在這站著?外套呢?」

  理查德猶豫了片刻,擔心的心情最終還是佔了上風,快步上前強硬地拉過弗洛里安的雙手,在觸碰到那雙冰冷的手時,理查德已經顧不上先前不歡而散的詭異氣氛,褪下自己的外套給弗洛里安披上後,便固執地將弗洛里安的雙手包覆在掌心裡,揉搓著手心試圖傳遞一些體溫過去。

  似是已經冷得沒有知覺,手背接觸到暖源時弗洛里安還沒能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想抽回手,接著又被一股力給拉了回去。

  「他們有事先回基地了……打你手機也沒接。」嘴唇微微顫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整個身子僵硬得好比一座雕像,弗洛里安低垂著腦袋,眼中是對方緊攥著替自己取暖的手。「我也沒車……」

  在盧卡看不見的角度裡,理查德神情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下來。似是帶著慶幸餘後的無奈,笑著朝弗洛里安的頭上揉了一把,溫柔的大手揉過被帽子壓塌的髮間、撫過凍紅的耳廓,離開之際弗洛里安感到有些不自在,或許是那僅有幾面之緣的新人還在看著,他只能窘迫地拍開了理查德以下犯上的手。

  「等著,我去開車。」倒沒有因弗洛里安突然的發難而不悅,理查德只當他哥臉皮薄,回頭和盧卡打過招呼後叮囑了弗洛里安在原地等他。

  理查德離開後,瞬間空氣陷入了寂靜,深夜本就安靜無聲,如今連風颳過樹葉的聲響都輕了、沒了。盧卡想著自己默默離開好似不太禮貌,可前輩沒有開口,他又不敢輕易搭話,見識過傍晚那一番爭吵,盧卡現在只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越低越好。

  隊長、戚姐、莉莉……我需要幫助啊快來TAT

  盧卡欲哭無淚,手伸進兜帽口袋裡緊抓著手機,不安地摳弄著手機上的音量鍵,卻在漫長的沉默後聽見一旁傳來的聲音。

  「剛才……不是在怪你。」

  抬頭望去,只見那人也不比自己放鬆多少,十指緊揪著理查德給他披上的外套,留下了深深的皺摺。雖然是在對著自己說話,他卻始終低垂著腦袋,唇瓣闔上時抿得緊,盧卡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視力竟如此不錯,即使隔著兩個身位也能清晰看見對方臉上的微表情。

  「我只是有點久,感受不到他的視線了。」

  大腦瘋狂運轉,解讀著剛剛聽到的一席話,卻彷彿死機一般,腦中只剩一片空白,沒能給出半點回應。最後離開時,盧卡走在紅色地磚上,對著手機螢幕點點按按,藍白色的偏光照亮了他半個臉龐,耳邊充盈迴響著弗洛里安離開前最後的一句呢喃。

  『我真的很貪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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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B:『隊長,你說……』

  薩貝達:『?』

  L.B:『有沒有一種可能……或許K神和Brand前輩……』

  薩貝達:『大半夜的發什麼神經?你在哪,買水買到南極?』

  L.B:『來了。』

  L.B:『隊長。』

  薩貝達:『又幹嘛?』

  L.B:『我還是想要簽名。』

  薩貝達:『……』

  薩貝達:『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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