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蹤第24集衍生)
1F後來的後來。
皇城之外的荒林野徑,一柄長弓斜落在地。弓身鏤刻的龍紋映著遍地火光,甫受龍氣貫體的北辰元凰顫抖著手向其探去,滲著血的龍袍纏得他步履維艱。
那把弓燙如火熾,灼得他冷不防收回手,掌心烙下幾道滲人的赤痕。忍著皮開肉綻,他將通紅的指尖藏入垂落肩頭的重重袍袖,裹住那仍熱辣辣的痛。
──天涯海角,離皇朝越遠越好。
他再一次取起北辰胤遺下的蒼龍弓,緊緊收進懷中。
邁開的腳步時而堅定,時而停滯。點點水珠,隨著他的佇立滴落於腳下荒蕪。停停復停停,胸口那一團燒灼逐漸消退,刺骨地冰冷。
朕並不懼怕死亡,並肩王想必是知曉的。知曉,卻還是如當年的以假易真,背離朕的心意。
父親,你最終將選擇還諸孩兒,然你可知,朕遠在今時今日的許久以前便已選好了?
孩兒踏血而來的皇途由父親開道,一度相殘反目,後又得以並肩同行。本以為這便是孩兒道阻且長的孤獨,最好的交付與歸宿。
可惜朕明白得太遲,縱使未曾相認,三皇叔亦是有意相傍一生的。
仇敵當前,殺伐是非。朕明白,經此一別,你我君臣是再無緣份了。於是孩兒祈求皇朝千年的列祖列宗,但列祖列宗用天雷送來的非是九泉相依,而是遲來的事到如今。既不庇佑,何不從始而終,就此裁決朕的餘生,收回這何等殘酷的是認。
為何,為何?為何連朕最後的悲願仍求而不得?
尊師舊友,恩怨情仇。是諸多英魂為朕而死的不甘心?抑或終於看見朕心中痛苦的慈悲之心?見不得朕凡庸苟活,也放不得朕殉國好死。
元凰回頭朝遠去的餘燼望了一眼,不僅僅是赤城,還有更過往的故人與故土。昔日童年宮苑,今朝王府宮牆,層層疊疊,在一片火光黑煙中化為烏有。
若如逝者所願,這前頭不論是何處,怕也只有他一人踏去罷了。散落的髮髻被風吹拂得繚亂,飛散的髮絲和落於兩頰的淚痕朦朧了他再無的顧盼。
來時路走得刻骨銘心,現已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