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取周一,你大概是真的沒救了。
1F攝影棚的聚光燈全開,白熱的光線烤得人頭皮發麻。
名取周一坐在嘉賓席的沙發上,微微調整了坐姿,讓自己在鏡頭前呈現出最完美的角度。他臉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彷彿是用儀器測量過的營業笑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副面具下的肌肉已經有些僵硬了。
「那麼,名取先生!」
女主持人的聲音高亢而興奮地拋出了一個觀眾都會好奇的問題,「像您這樣完美的男性,學生時代肯定很受歡迎吧?能不能透露一下,關於『初戀』的故事呢?」
台下的觀眾席爆發出一陣整齊的尖叫聲,那是期待八卦的信號。
名取微微偏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抵著下巴。這是一個經過精密計算的動作,既能展現側臉的線條,又能掩飾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初戀?
在那些只記得住臉卻記不住名字的過客中,真的有那種東西嗎?
「初戀啊……」
名取拉長了語調,視線穿過刺眼的燈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游移,彷彿真的在回溯一段青澀的時光。
「那是個……性格非常糟糕的人呢。」
「哎?」主持人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糟糕?是指小惡魔類型的嗎?」
「不,不是那種可愛的詞。」
名取笑了,這一次,嘴角的弧度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苦澀與無奈:
「是非常難搞。總是獨來獨往,說話帶刺,完全不懂得依賴別人。明明身邊充滿了危險,卻總是擺出一副『只要有我就足夠了』的傲慢樣子,讓人看了就火大。」
此時,遠離喧囂的八原,午後的陽光灑在暖桌上。
塔子阿姨切好的水果還沒動。夏目貴志捧著熱茶,而那隻肥胖的三色貓正抱著一個饅頭,一邊掉屑一邊盯著電視螢幕。
「哼,這傢伙又在胡說八道了。」
貓咪老師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吐槽道:「性格傲慢、說話帶刺……這種人類哪裡好了?誰會喜歡啊?肯定是他為了節目效果編出來的劇本,就像上次那部爛尾的電視劇一樣。」
夏目卻沒有附和。
他眨了眨眼,視線停留在螢幕上名取的特寫鏡頭。
雖然名取先生笑得很職業,那種笑容像是貼在臉上的一層面具。但在提到那個「性格糟糕的人」時,那層面具似乎裂開了一條縫隙。
那個眼神,比平時溫柔了一些,卻也寂寞了許多。
「但是,貓咪老師……」夏目輕聲說道,手指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名取先生看起來,好像是真的在懷念某個人。」
「哈?懷念?」
「嗯。雖然在抱怨,但那種語氣……」夏目斟酌著詞彙,「就像是在說一件雖然很痛、但又捨不得丟掉的寶物一樣。」
貓咪老師翻了個白眼,舔了舔爪子:「無聊。反正能被那個新型妖氣看上的,肯定也是個麻煩的傢伙。」
鏡頭切回攝影棚,主持人的好奇心已經被徹底勾起來了。
「聽起來是個很有個性的對象呢!那後來呢?名取先生告白了嗎?」
名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在布料上微微蜷縮了一下。
告白?
對那傢伙?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穿著一身黑、眼神銳利的男人。如果對他說「我喜歡你」,那傢伙大概會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後說一句「名取,你的腦子終於被妖怪吃掉了嗎?」。
那簡直是比退治大妖怪還要高難度的自殺行為。
「沒有哦。」
名取對著鏡頭豎起食指,輕輕抵在唇邊。這是一個標準的「名取式」魅力動作,引發了全場新一輪的尖叫。
「因為那個人啊,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
名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像是說給鏡頭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光是能在他身邊看著,不被甩在身後,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太狡猾了名取先生!到底是誰啊——」
在一片喧鬧的笑聲與掌聲中,名取的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陣虛幻的雷聲。
周圍的燥熱褪去,思緒不受控制地穿透了攝影棚的牆壁,被拉回了那個充滿血腥味與雨水氣息的午後。
那是高三那年的秋天。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將他和的場靜司困在了深山裡。
任務目標是一隻盤據在沼澤的土蜘蛛。雨勢大得連視線都模糊不清,名取雖然展開了防禦結界,但妖怪的動作太快,帶著劇毒的蛛絲幾次擦過他的結界邊緣。
「周一,後退。」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名取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見「崩」的一聲弦音。
那是足以撕裂雨幕的尖嘯聲。
一支纏繞著黑色咒力的破魔矢,擦著名取的耳畔飛過,帶起的風壓刮得他臉頰生疼。箭矢精準地釘入了妖怪的眉心,巨大的土蜘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化為黑煙消散。
世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暴雨砸在樹葉上的聲音。
名取回過頭。
他看見的場靜司站在雨中。
那時的的場還沒有蓄起現在這麼長的頭髮,但也已經蓋過了肩膀。黑髮被雨水徹底打濕,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側,襯得那雙紅眸更加幽深冷峻。
他手裡握著長弓,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垂死的妖怪,眼神裡沒有慈悲,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絕對的強大與漠然。
雨水順著的場的下顎滴落,滑過他修長的脖頸,沒入漆黑的和服領口。
在那一刻,名取周一忘記了剛才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也忘記了身為除妖師的醜惡宿命。
他只覺得眼前這個滿身戾氣、隨時可能被黑暗吞噬的男人,美得驚心動魄。
那是強大者的孤獨,是行走在懸崖邊的優雅。
也是在那一瞬間,名取聽到了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咚、咚、咚。
比雷聲還要響亮,比雨聲還要急促。
那是恐懼嗎?還是……某種在那一刻就已經註定無解的悸動?
「名取先生?名取先生?」
主持人的呼喚像是一盆冷水,將他猛地拉回現實。
「……啊,抱歉。」
名取回過神,職業素養讓他在此刻依舊維持住了完美的笑容,「想起了一些懷念的事情,稍微走神了。」
「看來那真的是一段很深刻的初戀呢。」主持人感嘆道,「那麼久了還記得這麼清楚。」
名取低頭笑了笑。
這一次,他沒有看鏡頭,而是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當年握著符咒時的潮濕觸感。
是啊。
都過了這麼多年了。
從高中到現在,從默默無聞的少年到家喻戶曉的明星。
他見過無數美人,演過無數深情的角色,甚至連上次合作過的女明星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可是,只要一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的依然是那個雨天,那聲清脆的弦音,以及那個眼神尖銳、刺痛了他整個青春的人。
「過了這麼久,連那傢伙當時雨水滴落的軌跡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名取在心裡自嘲地嘆了一口氣,眼底那抹營業用的光芒終於徹底黯淡下去,流露出一絲只有自己才懂的苦澀。
「名取周一,你大概是真的沒救了。」
他抬起頭,對著鏡頭露出了節目結束前最後一個完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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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字幕:國民演員名取周一,深情回憶神秘初戀!
真相:初戀對象正坐在電視機前冷笑著換台。
夏目:完全想像不出來呢
貓咪老師:就說他完全是的場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