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ntamani@uid_35572

[霹靂布袋戲│崢玄] 塵外磨鏡 [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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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角色非二元設定,隨更新追加CP tag ,可能包含慕楚及其他CP 。敬請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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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末靈光散盡後,崢嶽天子踏出術陣,迎面便遇上小師弟淨華神秀。其時素衣鶴髮的淨華神秀身側正有兩團五色光焰翻飛起舞,彼此激鬥,見他來到,淨華神秀便收起神通,光焰一前一後飛向腰際,旋即化作絲絛上的兩枚金鈴,隨他屈身施禮而叮鈴作響,「師兄。」

  崢嶽天子不禁露出笑意,讚道:「許久未見,師弟的馭靈之術又見進益。」

  淨華神秀唇角彎起,卻是語帶戲謔地回道:「師兄且打住,該不會等下又要說,『你我三人,果真是你最得師尊真傳』?這句我已聽到耳朵生繭,不妨換一句來講。」

  崢嶽天子這位師弟相貌秀雅,天資聰穎,入道時尚未年滿二十,其後崢嶽天子與二師弟靜濤君領命下山遊歷,最年幼的淨華神秀被留在師門繼續接受教導,文武韜略,天文術算,無所不精,堪為師門不傳之祕的馭器靈術更是運使得出神入化,著實無愧於太玄封羲傳人之名。只是,這位未來的掌門人性格略顯促狹,偶爾便要如眼下這般將人捉弄一番。

  崢嶽天子自知拙嘴笨舌,與兩名伶牙俐齒的師弟相處,總是不求在口舌上爭勝,此時只得無奈討饒:「師弟⋯⋯」

  淨華神秀輕笑起來,「師兄還真老實。快入內吧,想你該有許多話要對師尊說。」他思忖片刻,又添上一句,「對了,師尊今日似乎在山下見了個凡人。」

  「凡人?」崢嶽天子蹙眉,「莫非是那來求不死藥的無礙國主?」

  淨華神秀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愛莫能助,只道:「師兄且去吧,別教師尊久等了。」

  來到太玄封羲暫居的靜室外,崢嶽天子仍在反覆思量師弟給出的提示。

  最初擇定靈霄岳為道場,他瞧中的便是此處人煙罕至,少染俗世是非,而山陽處的溫泉於傷體療復大有裨益,則是錦上添花。憑術法贏下此處後,崢嶽天子並未將原主的洞府全數推倒,只比照一蒼封弦的格局重修了幾處內室,又按師尊與兩位師弟的喜好加以佈置。

  那時,他心中所想,無非是能令師尊與師弟們多一處根據地,至少在奔忙途中,能有喘息的片刻餘裕。難得近日太玄封羲偕淨華神秀前來,要為研討新得的功法而暫住些時日,偏偏此前百密一疏,教個不入流的風水先生勘得此處的金玉礦脈,無端引人覬覦。此事餘波難平,崢嶽天子好險才在不傷性命的情形下打發走那半桶水的散修,轉頭又需應付甘為貪婪的凡人貴族驅使的修士,幾番毫無懸念的鬥法過後,千里迢迢趕來靈霄岳的竟還有稍具修行天份的國君太子,他之所求,亦與此前所有來者不盡相同。

  難堪其擾的靈霄岳之主只得暫時關閉山門,並設下迷陣,好教任何意欲尋求奇遇的探險者知道,縱然費盡辛苦走過萬級長階,最終的去處便是此行的來處,畢竟山腳的石碑早已寫得清清楚楚:俗世紅塵難避,尋仙問道莫來。

  他本以為此舉便能恢復靈霄岳清淨,免教不相干者打擾師尊與師弟,千算萬算,猶是棋差一著,或許他該心狠些,但這「或許」到底也未能發生。此時最緊要的,恐怕仍是探問太玄封羲心頭所慮之事,若能稍加分擔,他自然⋯⋯萬死不辭。

  「崢嶽。」

  忽聞耳畔密音相傳,崢嶽天子立時回神,「是,師尊有何吩咐?」

  「在外罰站許久,還是進來說話吧。」

  崢嶽天子臉一熱,不待再行催促,便推門而入。其時太玄封羲正費心琢磨一枚玉簡,見崢嶽天子來到,便吹去刻痕內的玉屑,將活計放下;又嫌大小雕刀與滿桌碎玉礙眼,索性揚袖將其收入乾坤袋中。「坐。——已是一山之主,近些年反倒變得愈發多禮。」

  在他打掃戰場的須臾功夫裡,崢嶽天子已熟練地捧來杯盞,為兩人斟上熱飲,「無論在外行走的身分如何變化,崢嶽永遠是師尊的弟子,料兩位師弟亦是如此。」

  太玄封羲掀開茶蓋,聞言微微笑道:「這一點,你卻是不能隨意為旁人作保了。」不待崢嶽天子分辯,他便將話題轉到眼前的飲品上,「倒是特別。」

  崢嶽天子坦然道:「是代茶飲,原打算換個時候再進給師尊,可師尊忙起來廢寢忘食,想來沒發覺,壺底茶葉已過了太多泡,浸不出太多滋味。」正說著,他抬眼輕瞥太玄封羲,見後者正拿碗蓋撥弄茶盅內的藥材,便垂落眼簾,「我知曉師尊偏愛銀針香氣濃郁,不過,冷茶於脾胃有損,也無助於師尊的內傷,思來想去,便自作主張⋯⋯換了代茶飲。」

  靈霄岳多金玉,為金氣所克,山上草木不豐,所產的藥材又常於太玄封羲舊患無益。眼前這盅充當代茶飲的天材地寶,倒有泰半出自別的洞府,就拿這在盅內浮在一處的朱果來說,這東西別稱「鳳凰血」,對寒邪毒傷頗有奇效,可惜鮮果難以入藥,唯有經過飛霞山虹映洞煉製,方能與其他藥材在燉盅內和平共處。崢嶽天子下山歷練不過十餘年,雖以靈霄岳山主的身分在道門嶄露頭角,在早早成名的諸位大能跟前仍是不夠看。單是這一服代茶飲,大約便是費了無數力氣的成果。太玄封羲晃晃茶盅,隨後一仰頭,皺著眉將代茶飲吞下。「有心了。多謝你,崢嶽。」

  崢嶽天子道:「本是分內之事,師尊無需掛懷。」

  兩人默默對坐片刻,崢嶽天子見太玄封羲額生薄汗,料是藥性已起,便起身避到靜室內另闢的書齋。他雖牽掛太玄封羲傷勢,卻也清楚,發散藥性偶有钗横鬓乱、儀容不整之時,太玄封羲生性矜持,是斷然不肯教人瞧見那副模樣的。若崢嶽天子仍是昔日垂髫幼童,壯著膽子撒嬌,倒是能獲准隨身服侍,但如今堅持留下,只怕反令太玄封羲強作精神,甚是不美。

  珠簾一道,分隔兩處。崢嶽天子料想藥性還有半刻方能徹底化消,便索性動手整理書齋。他將散了滿桌的書簡歸作一堆,又將架上橫倒的薄冊扶起。一蒼封弦的藏書室,他亦曾協助打理,此事原是做慣了的。猶記得太玄封羲笑罵師弟靜濤君每每獲准取閱典籍,「有如蝗蟲過境」,屢屢大張旗鼓地將有些關聯的冊子全數搬出,又往往只翻了兩三頁便丟開手,自然,過後總是滿室狼藉,教收拾的人大為頭疼。如今靜濤君下山已近十年,師門幾人聚少離多,崢嶽天子思及此事,倒是更懷念些。

  「崢嶽。」

  「是。」

  「與淨華闊別多年後重聚,這幾日共同修習功法,感覺如何?——可有遇上關隘?」

  崢嶽天子將鬆開的捲軸緩緩捲起,再放回架上,「師尊所賜『兩儀極元祕法』艱深奧妙,好在淨華穎悟,與他一道參詳,著實進益不少。」

  「果真如此?」

  崢嶽天子暗歎一聲,修行若是停滯不前,向來難逃太玄封羲法眼。「與師弟同運祕法時,偶有真元運轉滯澀之感,弟子本不以為意,但毫釐之差,便使極元失諧,縱然勉強共元,也未必能撐過一炷香。」思及此事,崢嶽天子愧怍不已,低聲道:「是崢嶽魯鈍,連累了師弟。若是⋯⋯」

  ——若是靜濤君,或許便能做得更好。

  「我知曉了。」太玄封羲截斷話頭,語中卻並無怒意,他原本也少有苛責弟子的時候,此時只吩咐道:「書架第三層左手數起第五冊,你抽出瞧瞧。」

  崢嶽天子依言而行,見素底絹封上書「玄女經」三字,已覺忐忑,又聞太玄封羲吩咐:「是什麼名字,唸給我聽。」

  陰陽和合之術向來為道門正統鄙棄,太玄封羲過往所授之學中更從未有涉此道,崢嶽天子只覺絹冊燙手,書名更是燙口,「師尊⋯⋯這⋯⋯」

  「道無分高低,玄女之道以陰陽和合效法天地交接,以求疏經通脈、養性延命,原是正宗的修行之法。」太玄封羲話鋒一轉,「若你實在難以接受,倒也罷了。」

  崢嶽天子急道:「兩儀極元乃師尊計畫不可或缺的一環,豈容疏忽!玄女之道,崢嶽自當善加修行,定不教師尊失望。」

  太玄封羲似是鬆了口氣,語中不免帶上幾分調侃:「我知你慣來不肯為自己的事驚動旁人,但玄素之術,一人卻是難以修煉。如何,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崢嶽天子只覺渾身的血盡往臉上衝,與師尊談及此事,總叫人覺著說不出地古怪,又是萬分羞恥,他小聲答道:「並無。」

  「可有心上人?」

  「⋯⋯無。」

  「若你心中已有傾慕之人,反倒是件麻煩事。」崢嶽天子的心一時狂跳起來,太玄封羲只輕描淡寫道:「如此甚好。」

  靈霄岳高百丈有餘,山巔直入雲霄,終年陰雨連綿。為免風邪侵體,崢嶽天子早在門窗處加施避水符,又引來溫泉水供眾人入浴使用。淨華神秀戲言,此間安逸,再多盤桓幾日,他便要連下山的路也認不得了。

  崢嶽天子道:「師弟若是喜歡,常來小住亦無不可。」

  淨華神秀掬起靈氣充盈的泉水淋上肩頭,笑道:「就知大師兄最是慷慨,與某些敝帚自珍的旁人自是不同。」

  崢嶽天子搖搖頭,兩位師弟明裡暗中數度交鋒,這卻是他不便、也不願介入之事。見天色已晚,崢嶽天子自浴池中起身,又叮囑淨華神秀勿因玩水而誤了歇息的時辰,淨華神秀的目光在崢嶽天子肌理分明的肩臂腰臀來回掃過,末了只以半盈的玉杯掩住下唇,對向來好脾氣的大師兄彎起眼睛,「我曉得。那麼,淨華便在此預祝師兄得償所願。」

  遊廊之上,崢嶽天子步履匆匆。他方以「得師尊傳功打通經脈」為名搪塞淨華神秀的探問,淨華神秀只道太玄封羲終於有意栽培這名「被疏忽已久的」大師兄,殊不知崢嶽天子所承之恩,卻是遠比心法口訣、法器寶物複雜得多的物事。

  靜室門扉虛掩,崢嶽天子耳畔的心跳聲愈發清晰,他以掌相抵,不費吹灰之力便進入以往獨屬於太玄封羲的夜晚。

  倚在榻上讀書的太玄封羲衣冠齊整,鬢髮絲毫不亂,因崢嶽天子來到,便收起書,「你來了。」

  「是,師尊。」見太玄封羲下榻,崢嶽天子不覺後退一步,又道,「弟子服侍師尊更衣⋯⋯可以嗎?」

  太玄封羲本欲先屏退弟子,見其低眉垂眼,心知光是提出方才的要求,大抵便已用盡畢生勇氣,故而改口道:「可以。」

  崢嶽天子方上前,為太玄封羲陸續卸去腰間環佩。

  他自忖長久未曾追隨師尊左右,難免有些手生。好在太玄封羲在這些年中對衣著的偏好變化不大,腰帶的結子仍是從前的繫法,崢嶽天子輕聲道:「師尊,請稍抬手臂。」

  待崢嶽天子解下腰帶, 太玄封羲便順勢捉著手腕將人拉起,「差不多了,該是時候為你自己打理。」他以弟子不及插手的俐落將外袍與中衣一併褪下,只餘貼身褻衣蔽體。見崢嶽天子忙不迭錯開視線,太玄封羲又道:「若你需要我迴避,也無妨。」

  崢嶽天子仍是不敢抬頭,耳廓紅得幾似滴血,躊躇片刻,才開口道:「弟子背過身去便是。師尊⋯⋯要通髮麼?」

  這便是崢嶽天子想到的法子了。太玄封羲端坐於銀鏡之前,為大弟子的純樸為人深感無奈。崢嶽天子自以為如此便避過他者的目光,卻渾然忘卻,他之一舉一動,實則盡收於鏡底。待鏡中的崢嶽天子將外袍掛上屏風時,太玄封羲也隨之移開視線,轉而望向床頭半掛的幔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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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崢嶽天子將兩人的衣飾整理妥當,轉身欲尋太玄封羲,耳畔又聞指示:「崢嶽,取兩個酒杯來。」

  他依言捧來水晶杯,見太玄封羲坐在床沿,以竹筅撥弄博山爐內的香燼,便道:「師尊要燎香麼?正好近來得了一批上好的降香,師尊在此稍坐片刻,弟子這就去開箱取來。」

  「無需麻煩。」

  崢嶽天子便靜立原地,屏息凝神看太玄封羲逐次拂去爐內的浮塵,又以香取夾來香炭、雲母片與香丸,依次疊上;末了,但見太玄封羲屈指輕彈,不過須臾,屋內便升起若有似無的清甜香氣。

  「崢嶽,」太玄封羲合上爐頂,「為何仍不上前?」

  崢嶽天子如夢初醒,道:「弟子冒昧,恐妨礙師尊品香。」

  太玄封羲收起雲養六合,只道「沒有的事」,便朝崢嶽天子伸手。崢嶽天子正欲將水晶杯交出,卻被輕輕握住手腕,指尖劃過掌心的瞬間,水晶杯便鬆脫了。

  不待再行催促,崢嶽天子便在太玄封羲身側坐下,只仍隔著一拳距離。太玄封羲自顧自斟上酒,向崢嶽天子遞去一杯。崢嶽天子持戒甚嚴,素來少飲,因此酒係太玄封羲所賜,又不宜拒絕,此時只得彆扭接下,將如此一杯忘憂物捏在手中。

  太玄封羲見他不自在,便以唇就杯,先弟子一步,將杯中之物飲盡。他見恭順的崢嶽天子驚得圓睜雙眼,便微笑道:「此乃域外所出葡萄酒,少飲和血行氣,於修行無礙。如此該當無慮了。」

  崢嶽天子面露窘態,小聲道:「弟子並非質疑師尊,只是⋯⋯」他垂眼望向杯中金波玉液,一仰頭,也隨之飲下。酒液入口瞬間,他的表情古怪起來,見太玄封羲神色自若,便按捺滿腹疑問,只默默回味唇齒間瀰漫的些微澀意。

  太玄封羲收走杯子,見弟子兩頰已飛上霞色,不由道:「葡萄酒本不易醉,未想你卻是一杯便上頭了。」

  崢嶽天子以手背輕探面頰,見觸手處微微發熱,亦赧然道:「弟子酒量不好⋯⋯見笑了。」

  太玄封羲見崢嶽天子仍束手縛腳,也不強要他上前親近,索性倚上床頭,與這名大弟子敘起舊來。

  幾名弟子中,崢嶽天子待太玄封羲向來最為恭敬,及至學成出師下山遊歷,每逢佳節,縱身不能至,亦不忘另遣靈僕為太玄封羲與兩位師弟送去節禮。起初奉上的還是茯苓、玉芝一類的仙草,一次偶然,崢嶽天子在信中提及與大鑄師江南春信的萍水相逢,並捎來大鑄師所贈天外鐵精若干,「供師尊並兩位師弟賞玩」,三人各自研究許久,從此物來歷一直鑽研到用途,發覺此物雖是材質罕有,卻未見能派上多大用處,實是「大而無當」,最終只得鎖入寶庫,眼不見為淨。

  對鐵精鑽研最久的淨華神秀因而突發奇想,要崢嶽天子捎來沿途所經之地出產的土儀,不拘奇礦異石,往後的節禮便多了不少——以靜濤君的目光來看——令人匪夷所思之物。崢嶽天子送過以法寶與仙藥精心養護的靈獸靈雀,送過北海鮫人所織冰緞,炎炎夏日,若穿上這冰緞所製的衣裳,便不覺暑氣侵人,還送過尋常百姓家釀的甜水與凡人孩童愛玩的機關木鳶。淨華神秀照單全收,對著輿圖去推斷崢嶽天子已到何處,成了年紀最小、又注定顧守師門的關門弟子少少的樂趣之一。

  太玄封羲讀過崢嶽天子隨禮送來的短箋,又常聽淨華神秀提起大師兄已至何處,某物是如何珍貴、又是如何取得,早將崢嶽天子這些年的經歷拼湊得七七八八,此時引崢嶽天子說話,原是想教他放鬆些,提及近來在凡間聲勢愈發煊赫的無礙國,倒是起了談興。

  「如此說來,」太玄封羲道,「這無礙國的國都如今已聚集不少道門中人,甚至道靈、道玄門下宮觀都送了子弟前去,只為在下月召開的『論道大會』中大展身手,好得無礙國主冊封為國師。」

  崢嶽天子頷首稱是,對此類行徑大不以為然。太玄封羲似是覺得有趣,微哂道:「與那許多世外名山相比,靈霄岳大約是要近得多了,那無礙國主不曾向靈霄岳下帖相邀麼?」

  崢嶽天子擰起眉,露出幾分慍色,「⋯⋯誠如師尊所料,有。」

  無礙國主好道,朝野上下人人以修習道術為榮,貴族子弟家中更不惜鉅資延請修士指點,名為「供奉」,實為半師半僕,專為王子皇孫收拾殘局,出身名門正宗的修士大多不屑為之,對諸散修而言卻不失為一個去處,此類「仙師」偶有難纏的,或有特殊師承,或有些小手段,處理起來才格外棘手,只得以「避」字訣,免得直攖其鋒。思及師弟提點,崢嶽天子小心問道:「⋯⋯弟子雖以術陣驅趕,難保有人憑恃法寶闖入,可是有人驚擾了師尊?」

  太玄封羲道:「只是瞧著無礙國的熱鬧有趣,隨口一問,無需掛懷。」他見崢嶽天子呼吸稍快,卻只強自忍耐,敘話至今更是未曾投來半瞥,便喚道:「崢嶽。」

  「弟子在,」崢嶽天子勉力吐吶,務求聲中並無明顯的侷促,「師尊有何吩咐?」

  太玄封羲輕嘆一聲。崢嶽天子只覺微冷的指掌托著臉頰,輕輕捧起,將他帶往始終迴避、不敢看去的方向。

  映入眼簾的太玄封羲解去玉冠,任由滿頭金髮逶迤,微張的唇與泛紅的眼角無不透著隱約春色。一時間,崢嶽天子竟再不能從這張眉目柔和的臉龐中找出陪伴自己成長、指點自己入道的謫仙人半分影子。他的手掌不覺落在太玄封羲臂上,卻不知是該將人拉近,還是推開。

  太玄封羲將崢嶽天子的鬢髮細細理過,溫聲道:「酒中浸了淫羊藿,香中亦摻有龍涎,二者皆是通精活血之物,崢嶽,你此時若有任何『感覺』,都無需感到羞恥。」

  他的手掌落到崢嶽天子胸前,抵著砰砰亂跳的心口,「再來,我要你的褻衣也除去,若你不喜歡、不情願,覺得此事骯髒,隨時便能中止,記住這絕非是非為不可之事,你仍有退出的權利。」

  崢嶽天子語中喘聲再難壓抑:「我⋯⋯早已答允師尊,並無⋯⋯任何不願。」

  褻衣一側的結子挑散後,驟落於腰後的手掌令崢嶽天子顫慄不止,而耳際私語更是低若不可聞:「多謝你,崢嶽。」

  為便於行事,崢嶽天子靠著床尾箕坐,太玄封羲則於他相對,跨坐於弟子身前。為人師者在弟子耳畔吟誦陰陽和合術的心法口訣,又先後摩挲弟子胸前、背後、腰側的多處要穴,令其照心法運轉真氣。

  崢嶽天子但覺此生從未有過如此困難的修行,每欲凝神細聆語中真意,便總為落在身軀上的觸碰阻擾。屋內甜香繚繞,連太玄封羲髮間似也染上龍涎若有似無的香氣,崢嶽天子任憑施為,只覺頭腦愈發昏沈,幾欲縱情吻上太玄封羲髮縫,旋即又尋回理智,按住浮動思緒,將心神專注於行氣。

  太玄封羲手掌徐徐下滑,按上腹股交接處。縱未予太多愛撫,崢嶽天子下體羞處在方才耳鬢廝磨之時亦頗為意動,只待掙脫樊籠,便要一逞雄風。

  太玄封羲輕撫崢嶽天子臉龐,彷彿十分愧疚似的,湊上前去,吻了吻弟子的眼簾,同時將指節探進褻褲,將雄姿勃發的那處搓揉幾下,拿了出來。

  崢嶽天子幾乎呻吟一聲,若非太玄封羲同時攥緊卵囊,只怕方才的小小戲弄,他便要熬不住洩了師尊滿手。

  「崢嶽,」太玄封羲道,「你無恙否?」

  崢嶽天子只覺渾身燥熱,而被捉在手裡的羞處尤甚,若情移勢易,他很不願教視若神明的師尊瞧見自己這等不堪的模樣,但既已決定奉獻此身,些微恥心亦是無足輕重。他見太玄封羲投來的探問目光盡是純然的關切,便忍著恥意回道:「弟子無恙。」

  太玄封羲道:「可還記得《玄女經》開首說的什麼?」

  崢嶽天子猶豫片刻,小聲誦道:「道以精為寶,留之生身,施之生人,故玄素之道,首重交而不施,樂而有節,方為不失交接之道。」

  太玄封羲道:「知易行難,萬事如此。若方才任你盡洩元陽,不獨和合之術未成,對過往所修功體,恐怕也將有些妨礙。」

  崢嶽天子面上發燒,卻是為情志不堅、險些壞了修行而羞惱,旖旎情思亦為之稍散,太玄封羲察覺掌中陽根略見萎頓,便知崢嶽天子最難捱的那陣已過去,寬慰道:「不必過於苛責自己,你本是多年持戒,初次演練此法,有些波折原是自然。」復握緊那處徐徐撫摩,令其挺立,「若有『去意』,只管說予我聽,我會處理。」

  崢嶽天子惶惑道:「師尊⋯⋯來處理?」

  太玄封羲驟然彎下拇指,状似無意地拭去滴出精孔的清液,「崢嶽可信為師?」

  懲戒來得猝不及防,崢嶽天子不覺悶哼出聲,他向來不知男子之軀亦有脆弱至此的關竅,不過略碰一碰,便痛癢難忍,似洩非洩的強烈快意叫人又愛又怕,若非太玄封羲先一步自髖部將他按住,手中又將「把柄」捏得緊緊,想來他便要⋯⋯便要奪路而逃了。

  崢嶽天子勉強尋回吐吶節奏,「⋯⋯崢嶽自然相信師尊。」

  太玄封羲安撫地輕摩崢嶽天子側臉,替他撥開汗濕的鬢髮,隨後俯身,將崢嶽天子的陽根逐寸含了進去。

  「師⋯⋯!」

  崢嶽天子急欲合攏雙腿,又想躲開太玄封羲,卻不敢去碰那頭在股間流瀑般散落的金髮。腹下那處軟肋此時正受濕熱的唇舌包裹挑逗,快美的酸脹滋味遠勝指掌百倍,而令其一切變得尤為難耐的,正是施行此技的那人。

  為伐蛟而來的謫仙途徑為戰火所毀的村落,自屍骨堆中救出了稚齡兒童,此後更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崢嶽天子此身、此名,原是為太玄封羲而存在。為那人的宏偉大願,他情願粉身碎骨,今日之前,崢嶽天子本以為,這便是他畢生欲求、能可得到的所有。

  「師尊⋯⋯」

  精孔為唇舌來回撩撥舔舐,卵囊又被拿在手中搓揉把玩,崢嶽天子下腹愈來愈熱,一股久違的憋脹之感漸漸分明。他對太玄封羲所提「去意」一知半解,只為來得莫名的內急而羞窘。無論如何,弄污太玄封羲是萬萬不成的,他再顧不得那頭稀罕的金髮,只去推太玄封羲的肩,顫聲道:「師尊,可否先停一停⋯⋯弟子⋯⋯我⋯⋯」

  太玄封羲恍若未聞,反而吮得更為用力,彷彿正要從那處整個吸出崢嶽天子的魂魄,在將近破碎的迭聲苦求中冷不防點上卵囊與魄門之中的會陰穴,崢嶽天子從喉中擠出一聲低喘,隨後便如半死一般鬆開緊繃的雙股。

  太玄封羲方緩緩將陽根吐出,出乎意料,那處仍舊高高挺立,唯見頂端與太玄封羲唇間牽出一條長長銀絲。

  崢嶽天子忙握著太玄封羲雙肩,盯著後者紅潤非常的唇間仔細觀察:「師尊,方才可有沾染⋯⋯穢物?可要備茶漱口?」

  太玄封羲抹去唇角涎液,對崢嶽天子道:「沒有穢物,不必多慮。」他見崢嶽天子仍是難掩忐忑,便道:「你做得很好,方才一滴都未洩出。」

  崢嶽天子鬆了口氣,訥訥道:「原來那便是⋯⋯我本以為⋯⋯」

  太玄封羲見他如此情狀,不再逗弄這名弟子,只道:「且將精元煉化,看經脈行氣是否更順暢。」

  崢嶽天子收拾起心情,肅容道:「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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