鮭魚卵株式會社@uid_94745 最後編輯
夜幕降臨,白日人聲鼎沸的王宮在此刻變得無比寧靜。
王座上的白髮少女看著眼前的宮殿,各種亮麗堂皇的展飾與大量的奇珍異寶凸顯了擁有者的權勢與財富。
只是這番華麗的景象和四下無人的現況一對比,一股空虛感便油然而生。
「......真是虛假呢。」
她心裡明白,自己其實不怎麼喜歡如此華而不實的東西。但為了展現出君王的氣勢她不得不這麼做。
然而為了能坐上這張王座,至今以來她所付出的努力可說是難以估計的。(所以才會有小凳子(X
一路上每次選擇背後沉重的代價、無數次與他人訣別的悲傷、以及維持著君王的形象等等,都讓少女承受了許多她原本不該有的重量。
尤其到了夜深人靜之時,自我懷疑的念頭總是如潮水般湧上她的腦海。
她緊皺眉頭,撫摸著王座的扶手,眼神透露出一絲的消沉。
「.......這樣真的有意義嗎?」
少女無數次如此問著自己,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才能找到答案,抑或許根本無解。
一想到這,她的眼角不禁濕潤了起來。
突然間,少女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海水氣息,她猛然看向大門,一名略顯高挑的少女從大門走了過來。
「您又露出這種表情了呢,吾王。」
「!.....妳怎麼來了。」
「身為君王的親信,關心您的情況是理所當然的吧。」她微笑說著。
「...妳還是和以前一樣呢,海瑟音。」
白髮少女輕嘆了一口氣,而神情也稍微放鬆了下來。
「那麼您這次在煩惱何事呢?陛下。」
聽到海瑟音仍對自己用敬語,少女心中有些不悅。
明明兩人在初次結識時都是用名字直接稱呼對方,即便在逐火之旅開啟後海瑟音也只會在正式場合說敬語,私底下仍和以往相同。
「哼,沒什麼。」
少女撇過頭去,海瑟音見狀便忍不住笑了一下。
「妳的反應一樣有趣呢。」
「什?.........要妳管!」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少女惡狠狠地盯著海瑟音。
「好啦不鬧了.......所以妳又在胡思亂想什麼了?」
「....就說了沒什麼。」她又鬧起了彆扭。
「哎呀,看來這孩子需要哄一下呢。」
「??妳去哪學這種奇怪的台詞的。」
「某位星核獵手?。」
「?妳跟她又是什麼關係。」
「算是隊友吧。」
「............」
「嘛....不說這些了。」
此時海瑟音小心翼翼地握住少女的左手,真誠地看著她。
「所以......妳有什麼煩心事嗎?刻律德菈。」
聽到對方溫柔的語氣後,一股熟悉的暖意拂過了少女的內心。
「.....妳認真問的嗎?」
「很認真哦。」
「唉......好吧,就.....」
「.....我有時候在想我們做的這些真的對嗎?」
「嗯...比如說呢?」
「就拿逐火之旅舉例好了,在這場未知的旅途我們也是經過了一番廝鬥,最後才走到這一步。」
「.....然而這個過程中有過不少犧牲,也不知道正確的未來該是什麼樣子,況且.......我現在對於君王這個位置還是很迷茫....」
刻律德菈的神情越來越低迷,看得海瑟音有些心疼。
「嗯...原來如此。但是我覺得嘛.....其實有些事情不是因為知道它是對的才去做,而是要做了才知道它是不是對的。」
「所以說妳不需要一直迷惘於過去,浪花總是會向前推進的。」
「.......也是啦,可是——」
「至於未來嘛....」海瑟音果斷蓋過刻律德菈柔弱的聲音,不給她繼續低迷的空間。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長怎樣嘛,更不用說什麼樣的未來才是正確的。」
「但就是這樣才....」
「所以呀.....」
海瑟音伸出另一隻手,溫柔地將刻律德菈的左手完全包覆,隨後將她們交握的雙手輕輕舉到自己面前。
「那就為明天做好準備吧,這樣至少能證明自己已經盡全力了不是嗎?」
「唔.......」
「如果說還是會不安的話.....那就..... 」
此時海瑟音突然低下了頭,似乎有些緊張。
「.....就牽著我的手一起向前吧!」
「.........欸?」
說完海瑟音迅速地移開了視線,而刻律德菈則顯得有些驚訝,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
「那個........沒想到妳會說出這種話呢。」她苦笑著說。
「說實話我現在很想挖一個洞跳下去。」
「呵,是嗎。」
刻律德菈看向她那牽著自己的雙手,頓時感到了安心和溫暖,嘴角也逐漸上揚。
「不過......謝謝妳呢,海瑟音。」
看到刻律德菈此時的表情,海瑟音的心臟停了一拍,隨即故做鎮定咳了一聲。
「......為君王解憂也是親信的本分嘛。」
「君王.....嗎。」
刻律德菈低著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然而海瑟音一眼就看出她內心所想的事,便緩緩開口道:
「話說回來......讓妳最擔憂的果然還是王位吧。」
「呀.....還真是逃不出妳的眼睛,不愧是我的親信呢。」刻律德菈無奈地笑了笑。
「妳這時候誇獎我可是不會開心喔。」海瑟音皺起了眉頭。
「在這個位置越久,越是會讓人迷茫呢.......預言說我要奠定逐火的基業,可是一旦走下去之後才發現現實和想像中差很多....」
「嗯......」
「雖然我多次狠下心做出某些決定,但殘酷的事實總會伴隨不安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讓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能夠勝任君主這個位置.....」
刻律德菈的右手捏緊權杖,語氣變得異常脆弱。海瑟音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了擔心。
「然而我總不可能向大家展現如此脆弱的一面,所以我平常都在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但是我果然.....」
此時晶瑩的淚珠出現在刻律德菈的眼角,彷彿隨時會掉落下來。然而這一切都被海瑟音看在眼裡。
「如果我們的前方真的如妳所說充滿了荊棘........」
海瑟音伸手抹掉她的眼淚,並輕撫著刻律德菈的臉頰。
「...那就讓我為妳斬出一條路。」海瑟音眼神堅定地說
「........?」
「假如這是妳我的命運......那麼就讓我們一同走向地獄吧.....我的刻律。」
「?!」
刻律德菈睜大雙眼看著海瑟音,就跟螢幕前的你一樣驚訝。
兩人就這樣看著彼此,片刻後海瑟音才笑了一下,隨即一臉正經說道:
「沒事,我突然想耍一下中二而已。」
「??........好喔?」
「不過.....意思也差不多吧,總之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未來會遇到哪些事,我都會和妳一起面對的。」
海瑟音微笑看著她,真摯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
「唔.....我知道了啦.........先讓我整理一下。」
由於方才的資訊量實在有點龐大,此時刻律德菈閉起眼睛思考著,她時而皺眉,時而用手指頂著小腦袋瓜的模樣也顯得十分可愛。
海瑟音見狀後不禁笑了出來,同時趁著等待的空檔玩起了刻律德菈的頭髮,而這柔軟的觸感讓她的嘴角不自覺上揚。
過了一段時間刻律德菈才睜開雙眼,幸好臉上的消沉已然褪去,眼神也放鬆了下來。
「嘛......妳說的話我大致了解了,不過........」此時她有些彆扭地看著海瑟音,雙腳也輕微地擺動。
海瑟音只是歪了歪頭,同時露出了無害的微笑。
「......妳最後那句『我的刻律』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怎麼了嗎?」
「什麼怎麼了嗎......聽起來很奇怪吧?」
「是嗎?明明挺可愛的呀。」海瑟音輕笑一聲。
「可?! .........」
聽完後刻律德菈的臉有些潤紅,眼神飄向一旁開口:
「......懶得理妳了。」
「欸....這樣我會傷心的。」
「?! .....我才不在乎。」
「好啦別生氣了~」海瑟音笑著摸了摸刻律德菈的頭,同時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不過時間也晚了,我就先離開囉。」
「......喔。」
海瑟音的手依然輕撫著她的髮絲,片刻後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然而沒走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頭,同時臉上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
「對了,我剛剛說可愛的......」
海瑟音故意頓了頓,目光對上了刻律德菈的眼神,嘴角輕揚地說:
「......指的是妳哦。」
「妳?!.........」刻律德菈瞬間通紅了臉。
然而就在她想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她赫然發現海瑟音原先從容的表情也染上了一片緋紅,耳尖更是潤紅得和自己不相上下。
「什麼嘛........」
此時海瑟音加快腳步離開,似乎自己也對剛剛那一番話感到羞恥。
就在她離去之後,寬敞的宮殿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刻律德菈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感覺到頭頂還殘留著海瑟音手心的餘溫,便伸手摸了摸。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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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襲(上)
2F隔日,旭日從天際升起,耀眼的曙光穿過了窗戶照向刻律德菈的睡顏。
她緩緩睜開帶有睏意的雙眼,看向房門.....不,是看著眼前不該出現在此的海瑟音。
「所以為什麼換妳出現在別人的房間?」刻律德菈露出無語的表情。
「照妳這麼說...還有其他人這樣做嗎。」(此時的阮梅打了個噴嚏
「這個不好說。」
「哎......那個人還真是誇張呢」
「妳要不要聽聽看妳在說什麼。」
海瑟音假咳了一聲裝沒事,隨後有些疑惑。
「話說妳怎麼知道其他人也這樣幹?」
「自己去看[日常互動]那篇。」
「?!妳居然偷看除了我以外的女人......」海瑟音一副受傷的模樣。
「不然要看男人嗎?」
「嘛那還是算了。」
「是吧,我可沒興趣。」
「真巧我也是,不過.....」她邊說邊把刻律德菈舉了起來。
「...不過像這樣跟小孩一樣可愛的.....我倒挺喜歡的呢。」
「?妳才小孩。」
「.........?」
海瑟音頓時有些無語,反觀刻律德菈則是猶如一隻生氣的小貓咪盯著她。
「怎樣?」
「哎......話說妳這麼兇的話就不可愛了喔。」
刻律德菈聽到後皺了一下眉頭,隨即又恢復了兇狠的模樣。
「...那又如何?」
「呵,沒事。」
「所以妳把我舉起來幹嘛?」
「對。」
「對妳個頭。」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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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茫然[中]
3F「對妳個頭。」
刻律德菈皺著眉頭,不高興地盯著海瑟音。
「呵呵。」
海瑟音將刻律德菈放下,目光鎖定著她的深邃的藍色眼睛開口說道:
「所以......又是什麼事讓妳如此張牙舞爪呢?」海瑟音微笑說著。
「嘖.....」被看穿的刻律德菈撇過頭,將雙手交叉於胸前。
「明明昨晚還好好的不是嗎?」
刻律德菈嘆了一口氣,將目光移回海瑟音身上。
「昨晚妳說的那些話讓我重新思考了很多,讓我意識到現在的我確實該往前看了。」
「嗯哼。」
「所以說.....過去軟弱的我已經死了。」
「然後現在是更軟弱的妳?」
「啊對。」
「可不可以別玩聲優梗了。」
「喔。」
「哎....所以妳因為這樣就變得這麼兇?」海瑟音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身為奧赫瑪的女皇,自然要有相應的威嚴——尤其是在面對亂闖入自己房間的人。」刻律德菈突然認真了起來。
「亂闖入?可是妳家的鑰匙不是妳給我——」海瑟音將鑰匙拿了出來,結果....
「現在不是了。」刻律德菈直接將鑰匙拿了回去。
此刻海瑟音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刻律德菈。
然而她那堅定的眼神和昨晚相比簡直判若兩人,令海瑟音意識到刻律德菈是認真的。
「.......妳到底什麼意思?」
「我說過了,軟弱的我已經不在了。」
「跟這個有什麼關係?」海瑟音拉高音量,表示她的不滿。
「怎麼沒關係?與他人過多的來往只會增加自己的弱點,不是嗎?」
「!? ........」
面對她的話語,海瑟音頓時無言以對。
「........可是......」
「總之就是這樣,之後的逐火之旅也麻煩妳了。」說完刻律德菈轉身準備離開。
突然到來的這一切令海瑟音陷入了一片茫然,她不明白和自己熟識已久的刻律德菈為何變得如此絕情,況且這些舉動也不像她的風格。
然而當下已經沒有時間留給海瑟音思考了,於是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擋住了刻律德菈。
「.....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刻律德菈低著頭說。
「.....妳這樣才不是什麼君王該有的樣子。」
「?妳什麼意......」
刻律德菈抬起頭,卻看見了海瑟音眼角的水珠,這麼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幅景象。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變回原本嚴肅的樣子。
「什麼叫做這不是君王該有的樣子?」
「雖然我不知道妳為什麼會變這樣,但是真正的君王才不會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吧?」
聽完刻律德菈眉頭一皺,心中也正隱隱作痛。
「.....妳又懂什麼了?妳知道我為此捨棄了多少嗎?」
「我當然不懂啊!妳不說的話我怎麼會知道..........是要我去擲筊喔?」
「?啥是擲筊........不對,那妳還——」
「就是因為不懂才想了解啊!妳為什麼不告訴我嘛......」
此時海瑟音快哭了出來,眼眶中的淚水彷彿隨時會落下。
刻律德菈見狀只是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這.....不能和妳說。」
「不能對我說?是對昨晚的事仍有顧慮嗎....」
「.....和那些無關,只是我個人的問題罷了。」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妳不需要知道,總之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雖然刻律德菈表面上這麼說,不過海瑟音看到她的雙拳仍在顫抖,多年來的直覺告訴她刻律德菈肯定隱瞞著什麼事情。
「.....我不能接受,身為親信的我有義務知道妳變得如此異常的原因。」
海瑟音強忍著淚水盯著她,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妳這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是,除非妳能給我一個正當的理由。」
「...如果我不說呢?」
「.....那麼在妳說出來之前,我不會讓妳離開的。」
說完海瑟音往前站了一步,似乎真的不打算放她走。
「呵呵.....是嗎,那麼妳要怎麼阻止我離開呢?」
面對海瑟音的對峙,刻律德菈的神情竟有些從容,她深邃而空洞的眼神透露出了身經戰場已久的臨危不亂,彷彿不把海瑟音的舉動當一回事。
而意識到此情況的海瑟音則是更加不滿了,決定不論如何都要讓她交代清楚。
「.....妳不會想挑戰的。」
海瑟音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指著刻律德菈,露出了不得已的神情。
「哎呀.....這不是親信用來保護君王的嗎?還真是諷刺呢....呵呵。」
刻律德菈一絲不慌地說著,甚至用手指輕碰把玩著匕首。
「.....妳到底想怎樣?」海瑟音口中帶著顫音。
「來吧,劍旗爵。讓我看看這把刀生鏽了沒。」
沒想到刻律德菈直接用左手握住了刀鋒,金黃色的鮮血頓時從手中流了出來。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面不改色,甚至露出帶有寒意的笑容,將匕首拉向自己。
海瑟音瞪大了雙眼,隨即將匕首收了回去。此時氣憤與心痛瞬間交雜在她的腦海,兩行眼淚也隨之落下。
而刻律德菈看到海瑟音流淚的模樣,臉上的從容也逐漸消失,隨後.....
「啪——」
刻律德菈突然感覺到左臉有點麻麻的,隨後才意識到自己被搧了巴掌。
此時海瑟音看著她那血流不止的手,內心又更加難過了。
「.....在原地不准動!」海瑟音氣憤地看著她,隨後往客廳的方向走去,消失在她的視野。
然而自從被打了之後,刻律德菈就一直處於茫然的狀態,本就空洞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虛無。
「我到底在幹嘛....」
她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卻只感受到夢境般的虛幻飄渺,彷彿剛才的自己是另一個人。
就這樣發呆了片刻後,海瑟音拿著醫療箱回到她身邊。
「坐下。」
聽海瑟音簡短的語氣,刻律德菈知道她真的生氣了,然而此時的刻律德菈也不怎麼在意,只是麻木地隨她一同坐下。
海瑟音打開箱子,熟練地拿出紗布按壓住她的傷口處。
傳來的痛覺令刻律德菈微皺了眉頭,對此海瑟音只是冷冷回道:
「現在知道痛了?」
她依舊沉默不語,只是面無表情地看向一旁的地面。
待傷口凝固後,海瑟音接著用生理食鹽水沖洗傷口,最後拿出繃帶準備幫她包紮。原本她的動作都很細微,只有在最後打結時才故意用力,以此來宣洩內心的不滿。
「傷口不要碰水,晚點我會換藥。」
海瑟音叮囑完便起身往廚房走去,見狀刻律德菈雖有些不解,但她也已經無心思考這些。
她依舊看著地板發呆,直到臉頰的疼痛感浮現後才將其拉回現實。
於是刻律德菈摸了摸臉頰,隨後又看向了手上的繃帶,方才海瑟音流淚的畫面頓時扶現在腦海。
「有點太過火了呢.....」
然而一想到海瑟音仍對自己如此不離不棄,刻律德拉的心情頓時複雜了起來,左手的疼痛也變得若有似無。
沉淪了片刻後,刻律德菈默默走到客廳。此時一陣麵包香從廚房傳了出來,隱約還能看見海瑟音穿梭的身影。
不過此時的刻律德菈只是坐在沙發上,呆滯地看著桌子。
過了一會兒,海瑟音從廚房走了出來,將兩個盤子各自放在餐桌的對面。
「過來吃東西。」說完海瑟音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刻律德菈看了看她,拖著身軀來到桌前。一看才發現盤子裡都是自己愛吃的食物,尤其是沾過牛奶的煎麵包以及一旁的乳酪,可說是她生活中的小確幸。
然而吃了幾口之後,刻律德菈在盤子的另一邊發現了討厭的紫色果實。
「.....有橄欖——」
「吃掉。」
「..........」
顯然這是她對自己的小報復。
海瑟音繼續吃著早餐,絲毫不管她的反應。見此刻律德菈只好將其嚥了下去,不過這次那討人厭的味道似乎沒有這麼重。
待兩人用餐完畢後,海瑟音起身將兩人的餐具收進廚房清洗。
此時刻律德菈感覺自己像個廢人,又回到一旁的沙發坐著放空。
待收拾好廚房後,海瑟音走到沙發旁看著走神的刻律德菈,將雙手交叉在胸前開口:
「妳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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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曉(下)
4F海瑟音看著正在走神的刻律德菈,皺著眉頭開口:
「妳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刻律德菈沒有抬頭,只是在腦海中回想著自己做的那些破事,並做好了被罵的準備。不過.....
「為什麼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呢?」
「.......?」
然而想像中的責罵並沒有到來,反倒是來自對方的擔心與不捨。
「妳這樣受傷了怎麼辦?」
刻律德菈不敢置信地看著海瑟音,不能理解她為何還在關心自己。。
「為什麼.......」刻律德菈低著頭,握緊的雙拳透露出了不甘的情緒。
「....嗯?」
「為什麼妳............還要對我這麼好!.....」她突然大聲說著。
「? .....什麼意思...」
「我明明說了這麼過分的話....態度還這麼輕率......結果妳不但沒生氣,還反過來照顧我......就連現在都還......」
刻律德菈眼角泛著淚,激動的語氣中也透露出了自責與愧疚。
「.......為什麼不行?畢竟我是妳的親信——」
「...別開玩笑了!」
「!? ..........」
見海瑟音仍在逃避問題,刻律德菈頓時爆發了情緒。
「....妳還要說這是親信該做的嗎?」
「........我.....」海瑟音心虛地看向一旁。
「......明明從以前到現在,妳都像這樣陪伴在我身邊.....毎當我情緒低落的時候妳也總能一眼就看穿我的煩惱.....」
「哪有這麼誇張.....」
「明明就有!........妳知道我為什麼突然想和妳拉開距離嗎?」
「......不知道。」
「就是因為我已經...........已經快要離不開妳了啊!」說完刻律德菈流下了不捨與無奈的眼淚。
「!!..........」
「但是......身為君王的我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呢.....於是我昨天掙扎了很久,最後只能想出這種方法......結果我不但沒能說清楚,甚至還傷害到了妳...........」
「..........」
「.....但妳就是這樣,不管我說了多傷人的話、做了多過分的事,妳仍舊會站在我身旁,溫柔地包容我的一切.........」
「......妳說妳這樣.........要我怎麼辦嘛!....」
說完刻律德菈更是低頭哭了出來,內心的矛盾已經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而看見了她如此傷心的模樣後,海瑟音心裡同樣也很不捨。然而她知道現在不是袖手旁觀的時候,於是緩緩開口:
「我沒有妳說的這麼誇張啦.....而且要說生氣和難過的話嗎...肯定還是有的,畢竟誰在那個情況下都會不高興的吧。」
海瑟音坐在了她左邊的位置,伸手撫摸著刻律德菈的頭髮。
「....然而妳當時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絲猶豫和難過,我就猜到妳大概又在勉強自己了,對吧?」
雖然刻律德菈沒有回應,對此海瑟音也只是溫柔笑了笑。
「不過妳總是這個樣子呢,即使前途充滿了不確定,妳也毅然決然地站出來引領眾人,讓大家看見妳的君王風範,不是嗎?」
「當然.....被妳所指引的不只其他人,還有曾經同樣迷茫的我。妳那明亮的火光融化了我的迷惘,給了我明確的指引和希望,讓我離開了冰冷絕望的深海........妳說這樣的妳,怎麼讓人不想溫柔對待呢?」
「?.........」
刻律德菈沒預料到她會說這些話,有些困惑地轉頭看向海瑟音,然而此舉正中了對方的意。
此時海瑟音撫摸著她的臉頰,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嘿嘿,終於看我了呢~」
「什!? ——」
面對海瑟音這貌似殺傷力極強的模樣,刻律德菈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撇過了頭,然而她那潤紅的耳尖已經出賣了她。
「有這麼誇張嗎哈哈.....」
「................」
海瑟音見狀後笑了出來,讓刻律德菈更加無語了。
「不過......這樣妳的心情也好一點了吧?」說完海瑟音又摸了摸刻律德菈的頭頂。
「...........哼。」
然而刻律德菈的藍色羽翼此時正小幅度擺動著,不但暗示著她的好心情,同時也顯得她更加可愛。
「!!」見此景海瑟音的心臟被爆擊了一下,讓她的視線不禁看向一旁。
「呀.......好危險.......」她小聲說著。
兩人就這樣默不作聲,形成了微妙的氛圍。
不過此時海瑟音的心中仍有疑惑,於是在緩和情緒之後,她便緩緩開口:
「那個.......雖然我可能會不懂......」
「....?」
「....但我還是想知道,妳為什麼不想和我有太多來往?」
「........妳是故意的嗎?」刻律德菈怒瞪著她。
「不是啦.......應該說為什麼妳會覺得,和他人接觸會增加自己的弱點?」
「......怎麼不會?一旦相處久了就會越來越在乎彼此,也會有越來越多的牽掛啊......這些軟肋只會影響自己的決策,這可是戰場上最忌諱的事。」說完她又露出了消沉的表情。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妳還是有辦法克服的吧?即使某個決定很不容易,妳還是會為了大局果斷下令,不是嗎?而且平常我們做正事的時候,我們也都有好好完成,對吧?」
「.....是沒錯啦,但——」
「那就好了嘛,雖然妳嘴上說在擔心這些,但妳還是能分辨什麼是更為重要的,這就說明妳已經很有君王風範了嘛。」
「!......可是....這樣還是有其他問題....」
「什麼問題?」海瑟音皺起眉頭看著她。
「那個....就是說........我可能會一直分心......」刻律德菈越說越小聲,不安的小手也一直動來動去。
「.....妳該不會要說一看到我就會分心吧?」
在她的注視下,刻律德拉的臉頰又染上一層緋紅。
「........我又沒這樣說!....」
刻律德菈又將頭轉了過去,見狀海瑟音愣了一下,意識到了什麼後嘴角便忍不住上揚。
她輕輕地把刻律德菈柔軟的身軀抱入懷中,將彼此的溫度傳達到了對方心中。
「好嘛別生氣了~」
「!妳幹嘛....」
「吶,我說呀....」
「........?」
「妳白天就先忍一下嘛,等到晚上就能好好充電了呀。」
「不是.....什麼跟什麼啦....」
「意思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妳給我講清楚喔?」刻律德菈抬頭看著她,表情有些不悅。
「我的意思是......平時我們首先盡好自己的本分,該做什麼事就做。若是有什麼其他想說的或是想做的,就留到空閒的時間再說吧。」
「這.......」
「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哪有人這樣的.....」刻律德菈小聲抱怨著。
「呵呵,我相信妳可以的,律。」
「!......」
「嘿嘿....好久沒有這樣叫妳了呢。」海瑟音又摸了摸刻律德菈的頭。
「妳.......妳一直說我哪裡好,接著又.......」
刻律德菈微微顫抖的手捏緊著海瑟音的衣服。
「......太狡猾了....」
「!!.......」
看著眼前如此惹人憐愛的刻律德菈,海瑟音又被她可愛到了。
「咳........不過....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哦,在我眼中妳就是一道最堅定、熾熱的火焰,一路指引著迷失的我來到這裡,還有.......妳身邊。」
「!......不要再說了啦....」
「呵.....抱歉一不小心就.....」
「哎.....就是這樣妳才讓我頭疼.....」
「妳是說讓妳分心的部分嗎ww」
「....對........」此時刻律德菈已經懶得去掩飾了。
「嗯.....其實我覺得君王畢竟也是人嘛.....平常有喜怒哀樂等情緒也是正常的,偶爾表現一下也不會怎麼樣啦。」
聽完後刻律德菈微微顫抖著,心中彷彿有什麼被打開了一樣。
「.....妳......是這樣想的嗎?」刻律德菈坐直了身體搭著海瑟音的肩膀,低頭默默說著。
然而海瑟音此時還未發現她的異狀,仍自顧自地說著。
「嗯對呀,但果然還是要看場合呢,比如————!?」
話音未落,海瑟音突然就被刻律德菈推倒在沙發上,肩膀也被她的雙手按住。
「........欸?」
「......我已經.....忍耐很久了喔?」她的眼神猶如看著獵物一般,直勾勾地盯著海瑟音。
「!??......不是......先等一下.....」
「妳還有什麼想說的嗎?....音。」說完刻律德菈靠近了她的臉,露出了相當不妙的表情。
海瑟音知道刻律德菈平時很少這樣叫自己,於是在聽到的那一刻,她的腦海便浮現了危機感。
「呀......妳先冷靜———哈嗯!?」
突然間刻律德拉用羽翼將海瑟音敏感的側腰包覆起來,傳來的觸感令她忍不住叫了出來,雖然她馬上摀住了嘴巴但也只是於事無補。
「呵呵,真是可愛呢。」
「妳!......」她有些不甘地說。
海瑟音原本想移動身體,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沒想到刻律德菈嬌小的身體之下竟有著不凡的力量。
「哼哼,我的力氣可是不小的哦。」
「...........好卑鄙.....」
「......音.....可以嗎?」刻律德菈將手移開她的肩膀,摸著海瑟音的臉頰,彷彿在徵求她的同意。
「!?......妳想幹嘛.....」
然而海瑟音只是將臉轉向一旁,身體沒有抗拒的動作。見狀後刻律德菈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了。
「我.......」
刻律德菈將海瑟音的臉扶正,隨後俯下身試探地親吻了她一下。
「!!.......」海瑟音的身體微微一顫,臉頰也變得通紅。
然而她只是皺著眉頭看向刻律德菈,彷彿是在默許她一般。
對此刻律德菈只是一笑,隨後又覆上了她的雙唇,不過這次變得更加激烈且炙熱。此時海瑟音的嘴唇不斷傳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彷彿一道電流穿過她的大腦,讓她的意識變得有些恍惚。
而刻律德菈也毫無保留地進攻,同時享受著對方的肌膚所帶來的溫暖,似乎永遠都不嫌多。
然而對於初次接吻的兩人,換氣仍是一大阻礙。刻律德菈發現海瑟音的表情有些難受,只好意猶未盡地起身。
「哈....哈......」
「哈.......」
兩人同時看著對方喘氣著,意識似乎仍有些模糊。
然而沒過幾秒,刻律德菈仍不滿足地看著海瑟音。
「音....我還要......」
「!!....什——」
刻律德菈無視海瑟音的話語,再次貼上了她的唇瓣並扶住她的後腦。
而這次的攻勢似乎更加熱烈了,刻律德菈輕咬著海瑟音的下唇,彷彿想將她吃掉般,甚至將舌伸到她的唇外,等待著她的回覆。
「唔?!」
然而海瑟音並不甘於陷入如此被動的處境,短暫思考後她便張開嘴巴,含住了刻律德拉的舌頭。此舉令刻律德菈有些驚訝,但她很快就閉起眼睛享受著,另一隻手也和海瑟音十指緊扣。
隨著吻越來越深,兩人的意識也越發模糊,她們交換著彼此的氣息,感受著對方怦然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嘴唇才依依不捨地分開,中間還拖著一絲閃光。
「......好鹹......海水的味道。」刻律德菈笑著舔了舔嘴角。
「!.......」
「但......我喜歡♪」
「.........我才不在乎.....」
「呵呵。」
刻律德菈輕撫海瑟音溫熱的臉頰,深情地看著她。
「......不要一直盯著我啦.....」
「哎呀別這麼說嘛~」說完刻律德菈像無尾熊似地抱住海瑟音,突如其來的反差也是格外可愛。
「......妳還真是愛撒嬌呢。」
「可是....我只會對妳這樣哦?」
「!.....我知道了啦...」海瑟音難為情地移開視線。
「嘿嘿~」刻律德菈蹭了蹭她。
「嘛....真拿妳沒辦法。」
海瑟音無奈笑了笑,伸手摸著刻律德拉的小腦袋瓜。
一段時間後,她突然抬頭看著海瑟音,表情透露出幾分不安。
「那個......妳不許說話不算話喔....」
「怎麼了嗎?」
「就是.....不管我以後表現得怎麼樣,妳都不能嫌棄喔!」刻律德菈皺著眉頭說。
海瑟音聽後莞爾一笑,輕柔地撥弄她的瀏海。
「我怎麼可能嫌棄妳呢?不管是平時嚴肅威風的妳......或是被煩惱所困的妳......甚至是愛撒嬌的妳,我都最喜歡了。」海瑟音寵溺地看著她。
「那....想補充鹽分的時候也是?」
「?補充鹽分是什..........那....那個不一樣啦....//」
「......不行嗎?」
「.....只有特殊情況喔.....」
「唔......那好吧。」
她們看著彼此,不禁笑了出來。
「那......接下來還請多多指教呢,音。」
「嗯!也請妳多多指教,律。」
隨後她們輕碰著額頭,感受著對方的溫暖。彼此的呼吸頓時化作了溫柔的話語,無聲地傳達自己的思念。
兩人相視一笑,這笑容有如劃破黎明的破曉,將內心的不安與難過一掃而空,只留下對方給予的安心和幸福感。
(——縱然前途未卜,吾亦將乘坐浪花,征服群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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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後續應該會有日常篇,畢竟我滿喜歡這對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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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晨曦]
5F翌日清晨,奧赫瑪的女皇正和大臣們開會。來自各地的彙報絡繹不絕,凸顯著聖城的興盛與忙碌。
然而在會議上,此時的眾人發現了不對勁....
「.......凱撒陛下,您有在聽嗎?」
「阿....抱歉,剛才說到哪了?」
然而眾人卻發現刻律德菈似乎在恍神,紛紛露出擔心的表情。
「是近日太多瑣事讓您睡眠不足嗎?要不先休息片刻吧。」
「...倒也沒有,不過......」
說著說著,昨日的回憶便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妳白天就先忍一下嘛,等到晚上就能好好充電了呀。」
「我相信妳可以的,律。」
海瑟音的形象仍然揮之不去,對此刻律德菈只好用力捏自己的手背,讓自己清醒一些。
「無礙,想起了和某人的約定而已。」
「....約定?」眾人面面相覷,不解其中的含意。
只有劍旗爵緩緩睜開眼睛,不慌不忙地開口說道:
「能讓精明的凱撒陛下如此分心,想必是個重要的約定吧。」
聽完刻律德菈眉頭一皺,努力克制著想要打海瑟音的衝動。
「....那當然,還用妳說。」
此時海瑟音只是微微一笑,看得眾人更加困惑了。
「小凱撒,妳們究竟在說什麼呢?」提寶好奇地問。
「沒什麼,只是某人在得意忘形罷了。」她冷眼看向海瑟音,然而對方根本不為所動。
「阿雅,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放閃嗎?」
「差不多吧。」
「...妳們兩個活得不耐煩了?」
三人就這樣鬥嘴了起來,反觀海瑟音則是悠閒地喝起了密釀,彷彿事不關己一般。
然而就在現場變得混亂時,傳令的士兵突然跑進了現場。
「凱撒陛下,外面有人想見您。」
三人聽聞後便停止了爭吵,對這突如其來的資訊有些疑惑。
「來者何人?」
「不清楚,但他自稱是來自外地的王子。」
「......?所為何事?」
「那個....說是為了聯姻而來....」
此時海瑟音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瞬間就不淡定了。
「什麼東西......無訪,讓他過來吧。」
「是!」
過了一陣子,一名穿著帥氣的高挑男子走了過來,舉止間也透露出從容與自信。
「尊敬的凱薩陛下,早有耳聞您的尊貴與氣質,今日能一睹您的美貌實為我的榮幸。」
「既然如此,你應當知道我討厭矯情的話。說吧,你目的為何?」
「陛下果然英明,我此次前來不為別的,就是想和您成親。」
「哦?理由是什麼。」
「一來就如我方才提到的,我非常欣賞您身為君主的威嚴和果斷,同時也被您那美麗動人的容顏和姿態所吸引;二來是為了促進兩地的關係,希望能和奧赫瑪這座聖城取得友好的外交情誼。」
王子自顧自說著,毫無發現某人正對他投向無盡的殺意。
「呵,你的膽子倒是挺大的。先退下吧,待我考慮片刻。」
沒想到刻律德菈顯得異常從容,絲毫沒有發怒的跡象。
「好的,期待您的好消息。」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待王子走掉後,一旁的阿格萊雅便開了口:
「陛下,這樣好嗎?」
「呵呵不用擔心,那個人估計是回不來了。」
「什麼意思?」提寶歪著頭看向她。
「這個嘛......」
刻律德菈只是緩緩將視線看向海瑟音那空空如也的座位,此刻眾人才反應了過來。
「.....您吩咐她這樣做的嗎?」阿格萊雅無語地說。
「完全沒有,我也覺得挺突然的。」刻律德菈無奈笑了笑。
就在她們談話之間,海瑟音以眾人難以察覺的速度返回了現場,從劍身上滴落的鮮血以及整齊的衣服可見她動作的俐落。
「哦,劍旗爵妳回來了呢。」刻律德菈笑著說。
「抱歉我剛剛擅自離開,請您任意處置。」海瑟音單膝跪地,充分表現出騎士的風範。
「沒事,妳起來吧。」
聽完海瑟音便默默起身,臉上透露出的一絲笑意也讓提寶心中有些發寒。
「海瑟音姐姐.....真的有必要嗎?」
「剷除敵人是我的職責哦。」
「可是他也不至於說是敵人吧.....」
只見海瑟音一笑,露出了相當不妙的表情。
「我可沒說.....是誰的敵人喔。」
聽完後眾人都對海瑟音多了幾分畏懼,唯有刻律德菈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諸位有任何異議嗎?」刻律德菈環顧四周說著。
「沒有.....」
「呵,若沒有其他事項的話就此散會。對了建築爵過來我的辦公處一趟。」
「劍旗爵,一個時辰後妳再過來。」
刻律德菈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與建築大臣交談著走回皇宮。見此景海瑟音皺了眉頭,心中升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而回到皇宮後,刻律德菈便提出了一個計劃——
「建築爵,你覺得在皇宮內建造一個模擬海洋的大泳池可行嗎?」
——於是過了一個時辰後,海瑟音看到建築爵拿著設計圖紙走了出來,遲疑了一下後走進了刻律德拉的辦公處。
「凱撒,您找我有何事?」
「現在不用這麼拘謹啦海瑟音,沒有我的允許誰都進不來的。」刻律德菈伸展著身體說著。
「這麼說.....包括我也是嗎?」海瑟音看著她微笑。
「.....辦正事的時候不行。」
「所以不辦正事的話就可以?」
「....隨便妳啦。」刻律德菈凹不過她,只好看向浴池的設計圖。
「呵呵,所以說怎麼了嗎?」
「桌上這個盒子是給妳的,要收好喔。」
海瑟音走近後看著木盒,拿起來掂了掂重量。
「是這個嗎?」
「對。」
她打開木盒,看到內容物後不禁睜大了雙眼,裡面正是自己無比熟悉的物品——刻律德菈住所的鑰匙,同時還附了一張小卡片。
「對不起,還有.....謝謝妳。」
海瑟音小聲唸出卡片上的文字,內心瞬間溫暖了起來。短短的字句像是有重量一般落在了她的心中,不僅透露出刻律德菈一直以來對她的感謝,也代表著那份無需多言的真心。
「....這是妳家的?」海瑟音輕碰著鑰匙,嘴角也逐漸上揚。
「對....」而刻律德菈依舊認真畫著設計圖。
「難道是因為昨天親到太過頭了所以忘記了嗎?」
「對.................?!」
此時的刻律德菈意識到不對,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能不能先別提這件事...」刻律德菈紅著臉看向她。
「呵呵,其實我昨天也忘記這個鑰匙了,但現在看到...」
海瑟音靠近她,將食指放在了刻律德菈的唇前,示意她別說話。
「還是很開心呢♪」
「!.......」
海瑟音深情地看著她湛藍的眼睛,縱然心中有千萬句話想說,然而無聲的交流又何嘗不是她們之間的默契呢。
此時的刻律德菈也望著海瑟音那般迷人的神情,幾秒後才回過神來。
「等一下.....現在還是工作時間啦....」刻律德菈說著便默默往後退。
「嘛....心情太好了一不小心就.....」
「哎....看來要習慣的人不只我一個呢。」
「...誰叫妳突然來這招。」
「那妳也想辦法忍一下囉。」
「唔.......反正我之後的情況一定會比妳好。」
「喔?妳怎麼知道。」
「畢竟我又不會抓著別人一直親。」
「!....說真的能不能別提了.....」
「怎麼,不想負責了?」海瑟音露出壞笑看著她。
而聽到她的話語後,刻律德菈臉頰頓時染上了一層紅暈。她默默捏著海瑟音的衣服,皺著眉頭向上看著對方。
「.....才沒有.....」
「唔嗯!.....」刻律德菈那可愛的模樣直擊了海瑟音內心深處,她沒想到刻律德菈居然這麼認真。
「.....這.....這樣阿.....」她急忙撇過了頭,哪怕自己再多看一秒也會昏倒。
「.....好啦先不說這些了,我要繼續忙了哦。」
說完刻律德菈重新看向了草稿,思考該如何設計。
「嗯.....話說這是什麼?」海瑟音好奇地看著圖紙。
「哼哼,這是秘密。」
「?.....又是不能和我說嗎.....」一聽到秘密,海瑟音的PTSD又開始發作了。
「嘛.....這次不是壞事啦。」刻律德菈苦笑著。
「所以妳就為了這個,私下跟那個搞建築的交談?」海瑟音皺著眉頭問。
「.....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妳不否認嗎?」
「哎.....我不是說過我不喜歡男人嗎。」
「不然....妳喜歡什麼?」海瑟音故意問,同時伸手摸著刻律德菈的臉頰。
「?我喜歡.............」
「嗯哼~」
「.............喔喲妳很煩欸.....」她撇過頭說著。
看到刻律德菈的反應後,海瑟音才滿意地笑了笑。
「好啦不鬧妳了哈哈。」
「哎.....再這樣我要請妳出去了喔?」
「欸....好嘛我去旁邊可以了吧....」
說完海瑟音認分地走到書櫃旁,看起了有關人類文化的書籍。見此景刻律德菈有些心疼,但迫於無奈她只好這麼做。
不過幸虧如此,刻律德菈終於能夠專心處理其他文件,並且一用就用到了傍晚。
「呼.....終於處理完了.....」
「辛苦了呢。」
「哎.....要不是有人在作亂,說不定早就完成了喔。」刻律德菈偷偷抱怨著。
「嗯?我不介意幫妳緩解壓力哦......」說完海瑟音冷冷一笑,緩緩朝刻律德菈接近。
「!等等我不需要謝謝.....」
「別這麼客氣嘛~」
「誰跟妳客氣了啦?!」
海瑟音看著刻律德菈驚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呵呵,妳的反應好誇張。」
「....妳真的很煩欸....」刻律德菈皺著眉頭說。
「哼,誰叫妳偷偷跟別人獨處。」海瑟音突然又翻起了舊帳。
「....妳還在吃醋?」
「沒有。」海瑟音將頭轉了過去。
「?可以不要這麼明顯嗎。」
「妳看錯了。」
「話說妳是不是還看那個莫名其妙的王子不爽,就........」
「他?不過是一條不知死活的臭魚罷了。」
「呵說的也是。」
「........」
見海瑟音仍鬧著彆扭,刻律德菈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此時她的視線掃到了海瑟音手中的木盒,頓時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哎呀今天寫太多公文了,手有點痛到拿不穩鑰匙呢....」
刻律德菈走向她,說著便牽起了她的手並將盒中的鑰匙放入對方的手心。
「音,妳願意幫我開門嗎?」
「!........」
聽完海瑟音的臉有些潤紅,不過她的視線仍看向一旁,似乎還沒原諒她。
「唔....這樣的話.........喔?金織爵妳怎麼來了。」
「什麼?........」
聽到她的話語後海瑟音看向了大門,然而眼前一個人都沒有。
「?明明沒有————?!」
結果刻律德菈趁海瑟音不注意,偷偷親了她的臉頰並馬上逃走。
「嘿嘿我先走啦~」
海瑟音愣了一下,在感受到臉頰的溫熱後才意識到刻律德菈的舉動,瞬間紅透了臉。
「??.....妳給我回來!.....」
於是兩人就這樣追逐嬉戲著,從辦公處一直到了走廊各處,將歡笑聲傳響了整座宮殿。所幸現在是傍晚時刻,皇宮內幾乎沒有其它人在。
此時海瑟音看著眼前的刻律德菈消失在一處轉角,跟上後卻發現走廊上竟空無一人,頓時令她困惑了起來。
「什麼?.......」
海瑟音突然感到一絲不安。「她是不是在哪裡受傷了?萬一宮殿內有不安好心的小人怎麼辦?」諸如此類的負面想法席捲而來。
就在此時,刻律德菈突然從一旁的暗處冒了出來,從海瑟音背後環抱住她的腰。
「嘿嘿我在這~」
「?什麼嘛......」
海瑟音轉過身看著面帶笑容的刻律德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妳知道我剛剛有多擔心妳嗎?」海瑟音摸著她的頭說。
「嗯....有妳在沒問題的啦。」
「話不能這樣講哦。」
「唔....好嘛對不起。」
海瑟音看著眼前如此乖順的小貓,不禁感嘆她的可愛。
「哎....誰能想到凱撒還會有這樣的一面呢。」
「可是....我就說我只會對妳這樣了嘛....」
「!....我知道啦....」
「那....要一起回去嗎?」
「嗯,走吧。」
說完兩人便一路有說有笑地走回刻律德菈的家,順便探討起人類的文化。
「話說....今天從書上看到一個叫結婚的東西,那是什麼?」
「?咳........那是跟重要的人一起做的事情喔。」
「具體會做什麼事呢?」
「嘛.....比如說對彼此許下承諾,還有....接吻之類的........」
「哦?那我們現在來試試看吧。」
「?!旁邊還有人欸?.....妳不要亂講話.......」
「哼哼,誰叫妳剛才亂跑的呀。」說完海瑟音的雙手緩緩伸向她。
「!等一下....我錯了啦......」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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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沉與浮]
6F曙光乍現,大地迎來生機盎然的早晨,徐徐微風拂過城鎮的大街小巷,帶來了一整天的愜意。
岸邊的魚兒正伸展著身體,身上的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反射著她愜意的心思。
隨後她躍入了碧藍的大海,冰涼的水流經過每一寸肌膚和鱗片,往昔那自由美好的回憶便浮現在海列屈拉的腦海中。
她並非為了懷舊過往,不過是想藉由這一熟悉、怡然自得的環境來開啟新的一天而已,畢竟在踏上陸地的那一刻,尋得光明的魚兒早已不再眷戀於海洋。
縱然心中的火光曾被某人一意孤行帶來的徹骨之寒給滅減不少(沒錯刻律德菈說的就是妳),即便難過的眼淚無情地劃過她美麗的臉龐,她也仍然堅守著心中的火苗不甘願就這樣讓它熄滅。
當她拼盡力氣走到那處散發寒風的根源後,她顫抖的手捧著那微小而堅定的火焰,點燃那一度熄滅的火炬,頓時溫暖的藍色火焰便再次燃起,將彼此凍傷的內心給暖和起來,心中的火苗也比以往更加地猛烈。
「呵。」漂浮於海面的魚兒回憶著近日,一陣暖意流過了胸口直達全身各處,即使身在海水中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那是不同於以往海中的自由奔放,而是一種從未體驗過,卻讓內心不禁悸動的感覺。
魚兒不清楚這份心情是何物,只知道每當她靠近那團令人安心的火焰,這種熟悉感便會湧上她的心頭。想到這裡她不禁笑了笑,湛藍的雙瞳也散發出了閃爍的光芒。
一陣閒適後她再次遨游了片刻,隨後滿足地上岸,帶著陽光的好心情迎接新的一天。
然而當她來到宮殿時,一張突兀的告示牌卻擋住了海瑟音....
「......劍旗爵禁止入內............?」
困惑的她看向內部,只見多名工人正忙著搬運建材,似乎是為了搭建某樣東西。
就在此時,一道認真卻吸引著她雙耳的聲音傳了過來,她尋著聲音的源頭看了過去,那道明亮的火光便抓住了她的視線。
「這邊按照這個設計做......等等你這邊根本沒用好,重來!」
凱撒的呼喊聲此起彼落,一步步建造著她理想的浴池。見刻律德菈難得來親自指揮工人,可見她對此建築的重視。
此時的一名衛兵悄悄對刻律德菈說了幾句話,聽完後她猛然看向外面,才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海瑟音。
「呀....劍旗爵妳來了呢........」
刻律德菈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權杖,眼神尷尬地看著海瑟音,向她走來的步伐中也帶有些許遲疑。
「凱撒.....這是.......?」
海瑟音眼神充滿了疑惑,打量著眼前嬌小的少女試圖找出不對勁的地方。
「.....這...........對了!剛才金織爵好像有事找妳來著....」
「.......?」
此時一旁的阿格萊雅聽到就傻眼了,攤開雙手表示自己的無辜和問號。
「??干我什麼——」
只見刻律德菈立刻冷眼看向阿格萊雅,似乎是想強制甩鍋給她。
「......哎.....劍旗爵妳過來吧,剛好和妳商量衣服的事情。」阿格萊雅扶著額頭,無奈地說著。
「嘛....總之就是這樣啦。」
「....好哦?」
看著刻律德菈那飄移不定的雙眼,海瑟音更加疑惑了。不過她的直覺告訴自己一切沒問題的,依然相信著對方。
再看了一眼刻律德菈後,才有些不捨地和阿格萊雅一同離開。
見危機暫時解除的刻律德菈鬆了一口氣,隨後瞥向了正在吃瓜的眾人們。
「看我做什麼?還不趕緊做事。」
「是....」
另一方面,阿格萊雅走到了空曠處後停了下來,開口抱怨道:
「....難怪凱撒突然叫我過去,原來是為了這種事....」
「所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想她有自己的用意,妳就乖乖等著吧。」
「....好吧。」
看著不吭聲的海瑟音,阿格萊雅頓時有些疑惑。
「?...怎麼感覺妳有點分神。」
「有嗎?」
「這種時候妳多少會有一些意見的吧,但妳現在有點心不在焉的感覺。」
「就....沒想這麼多?」
「莫非...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
海瑟音一聽到這句話,早上的回憶以及前幾天發生的事又浮現了在腦海,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應該沒什麼吧。」
儘管此時海瑟音用手掩住了嘴,但從她柔和且帶著思念的眼神來看,阿格萊雅大概知道情況是怎麼回事了。
「?看起來不像是沒什麼哦。」
「呵呵。」她露出幸福的表情。
「??呵妳個頭啦。」
「別這麼激動嘛。」
「哎.....果然會令人盲目呢。」阿格萊雅扶著額頭無奈地說。
「什麼意思?」
「哼,妳以後就會懂我在說什麼了。」
「是指為了接過浪漫神權使妳失明這件事嗎。」
「?有人說過妳很欠揍嗎。」
「嘛,某個人確實這樣說過呢。」
「...妳現在腦海裡只有她了是不是?」
「.....沒有吧。」說完海瑟音眼神飄向了一旁。
「哎.....如果我沒有失明,現在大概能看到一片白光吧。」
「嗯?這又是什麼意思。」
「...沒事。話說回來妳的衣服怎麼又破洞了?」
阿格萊雅看著她右腿和左臂上破洞的黑(色)絲(綢)說,語氣間透露著裁縫師的無奈。
「應該是揮劍時扯到的吧,畢竟昨天就有一條不知死活的....」
「....好了好了不用說了,我再幫妳縫起來吧。」阿格萊雅伸出手打斷她的話。
「先留著吧,我另有用途。」
「....什麼用途?」
「說不定....某人會喜歡。」
「??」
——————
「哈啾——」正在監工的刻律德菈打了噴嚏。
「陛下您還好嗎?」
「....沒事,估計有人在講我的壞話罷了。」
——————
回到海瑟音的視角,此時她看了看阿格萊雅的四周。
「說起來....怎麼不見常日在妳身邊的小貓魚?」
「呵呵,怎麼突然關心起她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她上次偷了我的魚,有些不悅而已。」海瑟音平淡地說著,然而語氣間透露出了一絲無奈。
「——喂喂,那妳也不至於想用海浪淹死我吧?」
兩人抬頭一看,只見伶牙的賽飛兒坐在屋簷上,手裡握著不知哪來的金幣。
「怎麼,吃了我的魚還想裝無辜嗎。」
「那天剛好肚子餓了嘛,誰知道妳這麼兇....」
「賽法利婭,不可以用這樣的態度喔。」阿格萊雅雙手抱胸前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
「唔.......好嘛下次抓幾條魚還妳就是了。」賽飛兒鼓著嘴,有些不情願地說著。
「呵呵....魚倒是不用,不過我有個事想請妳幫個忙。」
說完海瑟音招手示意她過去,見此景賽飛兒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跳了下去。
此時海瑟音湊近她的耳朵,悄悄說了幾句話:
「妳等等.......命運爵.......下午再拿過來......」
「怎麼突然要這個東西?」
「哼哼,我自有打算。」海瑟音又露出了熟悉的微笑,看得賽飛兒有些困惑。
「嘛.....只是這種小事的話可難不倒本喵,我這就出發啦。」
說完賽飛兒便以神速離開現場,見狀兩人也不由得感嘆她的成長。
「看來....金織爵教導的不錯呢。」
「呵呵,哪有什麼好教的?不過是讓她有個家可以回、不必再到處流浪罷了。」阿格萊雅看著賽飛兒離去的身影,眼神透露出對她的關心和照顧。
「妳們關係也挺好的嘛。」
「拜託,跟妳們比的話差的可遠了。」阿格萊雅單手插腰,挑著眉看向海瑟音,
「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喔。」海瑟音輕輕閉上眼,從容地走了幾步。
「哎....果然裝睡的人叫不醒。」
「話說我等等還有事,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先離開囉。」
「呵呵,看妳的表情就知道是什麼樣的事了。」
對此海瑟音只是微微一笑,便轉身朝種植花草的園林走去。
阿格萊雅則是嘆了一口氣,無奈搖了搖頭後也走回了她的裁縫店。
————到了傍晚,忙碌了一整天的刻律德菈已然有些疲憊,神情和白天相比可說是天差地別。
「陛下您還是先休息吧,我可以接手這裡。」
「建築爵........但......」
此時刻律德菈仍想強撐身體,確保所有細節都萬無一失。
「您放心,我不會動到主要的風格,只是將基礎的地方穩固好而已。」
「........好吧,有什麼問題再來和我報備,切記別亂動其它地方。」
「是的,陛下您今日辛苦了。」
「嗯。」
離開前刻律德菈又回頭看了看,確認沒問題後才放下心來走回辦公處。
她疲累走著,全身已然使不上力,空虛的雙眼直直盯著前面,彷彿用意志撐著身軀一般。
而刻律德菈一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香甜味瞬間撲鼻而來,令她的眼神亮了起來。
「?!怎麼會有......」
此時她反射性地看向一旁的小桌,果然發現了正在閱讀書籍的海瑟音。
「哦,妳回來了。」她放下手上的書,眼角帶著笑意看向刻律德菈。
「.....妳這是....」
「我想說妳今天這麼辛苦了,就派人請命運爵製作妳愛吃的甜點,順便用園林中的香草做了涼飲。」
刻律德菈走向她的辦公桌,赫然看到一大塊剛出爐的餡餅,旁邊還有浮著冰塊的茶飲。
「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捏了捏自己的臉頰,感受到一陣疼痛後才相信眼前的事物。
此刻早已口乾舌燥的刻律德菈拿起杯子,將冰茶一飲而盡,清涼的感覺流過口中和喉嚨,將全身上下的疲勞一掃而空。
「呀.....痛快!」
「不夠的話這裡還有哦。」說完海瑟音拿出了一大壺一模一樣的香草茶,同時變出了冰塊加進壺中,與茶接觸的瞬間發出了悅耳的聲音,令人感到一陣舒適。
「哇....海瑟音有妳在真是太好了。」
「呵呵,妳能喜歡就好。」海瑟音將她的杯子重新裝滿。
刻律德菈細細品嚐著味道,微甜的口感和豐富的茶香包覆著味蕾,穿梭於鼻腔之間,彷彿置身於香甜的花海當中。
「~是我喜歡的百里香,唔....還有檸檬馬鞭草?」
看著杯中的香草,刻律德菈不禁遲疑了片刻。(註:馬鞭草在古羅馬也有代表愛情的意思。)
「是呀,怎麼了嗎?」
海瑟音歪了頭,隨即接過她的茶並喝了幾口,濃郁的茶香充滿了口中。
「是很好喝沒錯啦....但妳怎麼會用馬鞭草?」
「之前金織爵建議我說馬鞭草很適合讓君王放鬆,喝起來也確實不錯呢。」全然不知的海瑟音如此說著。
「阿格萊雅.....下次要她好看。」刻律德菈握緊拳頭,臉頰變得微紅。
「話說...餡餅要趁熱吃喔。」海瑟音看向她的辦公桌說著。
「對欸...今天都忙到沒空吃東西了......」
刻律德菈走過去拿起盤子,瞬間聞到了一股麵粉香,令她不禁吞了口水。
她迫不及待地用叉子切下一塊送入口中,焦香的酥皮和蜂蜜融合在一起,在舌尖上交織出香甜的風味,碎小的核桃增加了香氣和口感的同時,也平衡了餡料的甜度。
「嗯~就是這個味道。」
看著刻律德菈開心到左搖右晃的身軀以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海瑟音內心的湖面挑起了一陣漣漪,讓她心中多了種不言而喻的感覺。
此時刻律德菈看了看盤子,又看向了海瑟音,頓時冒出了新點子。她露出月牙般的笑容,眼角的曲線有如蜿蜒的溪流,勾勒出她那突如其來的小心思。
海瑟音尤其喜歡她這個模樣,那看似克制著興奮卻將情緒都寫在臉上的樣子總讓海瑟音會心一笑,常常一看就捨不得離開視線,直到對方發覺到不對勁才回過神。
但此時的刻律德菈不在意這些,只是自顧自地坐在了海瑟音旁邊,用撐在桌上的左手托著臉頰,神情透露出些許慵懶和愜意。
「哼哼~」
凱撒那碧藍的雙眼直視著眼前的魚兒,灼熱的視線照進了海瑟音的心底,溫熱了她那動人的臉龐。
「.....怎麼了嗎?」魚兒轉移了視線,過於耀眼的火光令她不敢直視。
刻律德菈沒有回應,只是挪動著纖細小巧的手指,有調理地操縱叉子切下一塊餡餅,如同在下棋般運籌帷幄,看得海瑟音有些入迷。
然而她卻將帶著餡餅的叉子伸了過去。
「海瑟音,阿——」她微張著櫻桃小口示意,嘴角的笑意並未減少。
「!.....」她看著刻律德菈用過的叉子,意識到背後含義的她有些遲疑。然而看到刻律德菈那期待的眼神後,海瑟音還是難為情地張開了嘴。
「阿.....」
在叉子接觸到嘴巴的瞬間,一股甜蜜感瞬間佈滿了口中,甜得令人恍惚,卻又為之沉醉。她已然分不清是蜂蜜的香甜,亦或那金屬上殘留的餘溫。
「怎麼樣?」
「........非常...好吃。」海瑟音用手背掩住嘴巴,卻擋不住整個面容的赤紅,以及心中那洶湧的浪潮。
得到了她肯定的答覆,刻律德菈笑得更開心了,後背的羽翼也愉快地上下擺動,模樣十分可愛。
或許是已經累了一整天,加上吃到甜點心情變好,凱撒卸下了平日的防備,將少女般的內心坦然展現出來。
接著她又吃了一口餡餅,並再次切了一塊給海瑟音,似乎不在意叉子的問題。
「來,阿——」
「! ...阿.....」
於是刻律德菈就這樣妳一口我一口,輪流將甜餅送入彼此的口中,沉浸在吃美食和餵食魚兒的喜悅當中。
對此海瑟音無奈笑了笑,畢竟這還是凱撒第一次餵別人吃東西,如此機遇可說是可遇不可求。況且這樣還有另一個好處,就是在被餵食的期間得以欣賞刻律德菈那愉快的可愛表情。
隨著餡餅越來越少,刻律德菈看著僅剩的最後一口,毫不猶豫地將叉子伸向海瑟音。
「來吧,嘴巴張開。」她突然認真地說著,彷彿猜到對方會拒絕。
「妳吃就好了啦....這怎麼說也是為妳準備的。」
如刻律德菈所料,海瑟音擋住了她拿著叉子的手,婉拒這份好意。
「不行,我想給妳吃。」她露出平時那君王般堅定的神情,見狀海瑟音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她皺眉看著眼前的叉子,腦海突然閃過一道想法,嘴角的弧線也隨著躁動的心情逐漸上揚。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見海瑟音張開了小巧的嘴,刻律德菈銳利的眼神便緩和了下來
「哼,這樣才對嘛。」
她微微一笑,將最後的餡餅送入對方的口中,彷彿餵食對方的喜悅遠大於自己獨享。
然而海瑟音只是將餅含在口中,任由唾液微微浸溼麵皮,並偷偷用門牙將溼軟的餡餅分成兩半。
她看著眼前的嬌小的少女,內心那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斷衝擊著她的理智。
此時刻律德菈將盤子放在一旁的小桌子,視線從海瑟音身上離開。
而這一機會的到來令海瑟音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浪潮,她低下身後有如旗魚般快速向刻律德菈傾靠過去托住她的後腦,用嘴覆上了對方柔軟的雙唇,同時靈巧的舌將餡餅推向了刻律德菈口中。
「唔!!.....」
嘴唇酥麻的溫熱感與混雜海鹹味的甜蜜刺激著刻律德菈,突然的攻勢令她有些措不及防,大腦如同當機般無法思考。
她停在空中的雙手微微顫抖著,還未適應對方的唇溫就被一隻長年握著小提琴和利劍的手包覆住,雖如羽絨般輕柔,卻令接觸到的每一寸皮膚炙熱不已。
「哈啊.........」
「嗯.....」
兩人初吻的回憶湧了上來,如此的熟悉而舒適。然而很快就被對方的呼吸和體溫給佔據了思緒,只能感受著彼此帶來的愉悅感。
海瑟音的手緩緩往下,幾乎是接觸到那細腰的瞬間,她便感覺到一陣來自對方的顫抖。
「!....等.....」
刻律德菈眼角泛淚,面部潮紅不已,皇冠的藍焰也越來越猛烈,然而也正是這團火打碎了寒冷的深海,照進了海瑟音幽暗的心底,從而給予魚兒前所未有的溫暖。
「律......」
海瑟音緊握她的手,貪婪地索求對方的喘息和舌頭,儘管沒有人教過她,身體仍本能地游向這一令人安心的光明。她感覺周圍似乎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對方的呼吸和自身劇烈的心跳聲。
許久後,魚兒才放過了口中的美食,仔細端詳著對方早已透紅的臉頰與那雙有些恍惚的藍瞳,隨後吞下了早已混雜著對方唾液的餡餅。
「這樣就一人一半了呢。」她垂著眼眸說著,那動人的美貌有如一道弄人心弦的微風,拂過了刻律德菈內心的湖面,引起一陣難以消散的波浪。
「......妳!」
刻律德菈也吞下口中濕潤不已的餅,奇妙的滋味令她悸動不已,只能用那不安的小手遮住嘴巴,而那透著閃光的眼神在海瑟音眼裡也是格外可愛,讓魚兒內心變得更加大膽。
此時海瑟音將刻律德菈拉向自己,隨著柔軟的身軀落入自己懷中,交疊的體溫與那尚未平復的心跳頓時傳達到了彼此心裡,並連同對方的味道一起烙印在腦海中。
「律......妳好可愛。」海瑟音輕聞著刻律德菈的髮香,手掌肆意碰觸對方的頭頂,任由柔順的觸感滑過指間,每一次的碰觸都連同剛才的深吻在刻律德菈心中留下了灼熱的痕跡。
「等一下.......音.....」
「嗯?怎麼了嗎。」海瑟音柔和地回覆。
「........有點太多了啦.....」
刻律德菈捏緊海瑟音的衣服,潤紅的耳尖盡收在對方眼裡,海瑟音微微一笑,像是放過她一般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呵呵.....就當作我準備這些點心的獎勵吧。」
「唔........好吧,今天就讓妳任性一下喔。」
「欸.....不能每天都幫妳準備嗎?」
「什?!.......不行!.....」說完刻律德菈抬頭瞪著她,又扯了扯海瑟音的衣服。
「呵呵,可是....明明有人說過想補充鹽分的呀?」
「!....我.....那時候不一樣....」刻律德菈心虛地看向一旁。
海瑟音只是寵溺地輕摸刻律德菈發燙的臉頰,嘴角不禁笑了笑。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叩叩叩)......凱撒陛下,我想詢問一下......」
「!啊.....建築爵你稍等一下....」
「是。」
此時刻律德菈心裡頓感不妙,背脊感到了一股寒意。她緩緩回過頭,果然發現了冷眼相待的海瑟音,甚至笑得有些駭人。
她不禁吞了口水,猶如被大魚死死鎖定的小蝦米。
「不是.....妳的佔有慾能不能不要這麼強?」刻律德菈忍不住吐槽道,語氣透露出無奈和害怕。
「哼哼......」海瑟音只是緩緩朝她靠近。
「妳倒是說話啊啊啊......」
刻律德菈被嚇得往後倒,不安的雙手撐在胸前防衛著。俯著身體的海瑟音看著她害怕的樣子,笑了笑後便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呵,凱撒陛下,您是在期待我做什麼事嗎?」
「......咦?」
見海瑟音露出得意的微笑,刻律德菈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什麼嘛......妳別嚇我好不——」
「....平時的我大概會這麼說吧,但.....」
海瑟音突然看向刻律德拉的頸部,隨後以不重不輕的力道咬下去,她感覺到刻律德菈繃緊了身體,而那細微的顫抖就是最好的回應。
「呀嗯!......」
刻律德菈的手反射性地捂住嘴,然而那誘人的聲音早已被海瑟音記錄了下來。此時痛覺和癢感不斷從刻律德菈敏感的脖子傳出,匯集成了溫熱的麻痺感,有如滾燙的暖流遍布全身。
「...不可以..........哼嗯!....」海瑟音的吐息落在她的頸部,有如真實的觸感般刺激著刻律德菈的大腦,令她下意識環抱住海瑟音的後頸,而對方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海瑟音感受著對方不斷顫抖的肌膚,意識也有些恍惚,片刻後才滿足地鬆開嘴,並用舌頭舔了舔脖子上的咬痕,觸感猶如電流般令刻律德菈不禁輕哼一聲。
海瑟音看著她泛著眼淚的藍瞳,像是滿意對方的配合般摸了摸她的頭。
「做得很好♪律。」
「!妳.....欺負人.....」刻律德菈輕咬著下唇,不情願地看向海瑟音那令人神魂顛倒的美貌。
「抱歉......身體不自覺就動起來了。」
意識到有點過頭了的海瑟音伸手抹去她的淚珠,將刻律德菈抱入懷中並坐了起來,深情望著對方那可愛的模樣。
「但妳也用不著這樣吧....」刻律德菈皺眉抱怨著,咬處依然發熱著。
「只是......海妖一族習慣在她人身上留下印記,尤其是...........重要..之人....」海瑟音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般低頭,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最後幾個字。
「!........」
然而她可是刻律德菈,如此重要的訊息她是不可能錯過的。於是她無奈笑著,伸手摸了摸海瑟音溫熱的臉頰。
感受到安心的溫暖後,海瑟音往她的手心蹭了蹭,彷彿在撒嬌一般。
一段時間過去後,門外的建築爵只看到劍旗爵悠然走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愉悅的笑容。
「建築爵你可以進來了。」凱撒的聲音從辦公處傳出。
「好的,臣打擾了。」
然而就在他進門後,便被刻律德菈脖子上的ok繃給吸引住。
「那個.....請問這是.....?」
「.....被昆蟲咬到而已。」
刻律德菈下意識遮住脖子,耳尖上的潤紅卻仍未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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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雨後天晴]
7F隨著凱撒日以繼夜地監督工程,建築內部已經逐漸成形了。雖然過程中經過不少修正,但整體來說刻律德菈依舊很滿意,一心只想加快完工的進度。
然而也正因為如此,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個項目上,白天幾乎沒什麼休息,好不容易忙完了也累得只想回家休息,讓某人體會到了什麼叫被冷漠的心情。
「凱撒,那個......」
「劍旗爵我現在有點忙,晚點再說好嗎....」
「刻律妳看這個....」
「哦,很適合妳。」說完刻律德菈又低頭構思著設計圖。
有一天工程特別忙碌,刻律德菈一副疲態回到辦公處,此時的她什麼都不想管只想好好休息。
「妳又忙了一整天呢。」海瑟音皺著眉頭說著。
「哎.......別說了。」
可見兩人近日的對話都變得非常簡短,更不用說那近乎沒有的相處時光了。
雖然這些情況海瑟音還算能理解,最多就是告訴自己刻律德菈有事情要忙,不要因為私心而為難對方,然而......
「那個...海瑟音妳能先出去一下嗎?我有事要和建築爵討論一下。」
「........................好。」
「不好意思啦.....」
這大概是海瑟音唯一不能接受的事情,雖然她知道刻律德菈是為了公務,但一想到對方叫自己出去後還跟異性獨處,心中的醋意難免湧了上來,此時再加上刻律德菈一直對自己有所隱瞞,海瑟音的就像沉入冰冷的海底般,感到莫名的寂寞。
「律..........」
她小聲唸著對方的名字,卻無法填滿內心的空洞。
然而只想著建築進程的刻律德菈當然沒有發現到異常,只是偶爾覺得海瑟音的話變得比較少。
所幸工程已經接近完工,而這也意味著刻律德菈終於能給海瑟音一個驚喜了。
「哼~~哼~」提早下工的刻律德菈心情特別好,正悠閒地走回辦公處。
而海瑟音只是坐在熟悉的位置看書,此時腦海裡閃過一道刻律德菈離開辦公室的背影,不禁捏了捏書頁。
就在海瑟音沉浸在悵然的情緒時,一道愉悅的聲音伴隨著被打開的大門傳了過來。
「我回來啦~」
只見刻律德菈踮著輕快的腳步走了進來,和以往那副累得不成人樣的疲態相去甚遠。
海瑟音愣了一下,對上刻律德拉的眼神後馬上看向地面。
「.....凱撒。」
「海瑟音妳在這呀,嗯妳在看什麼?」刻律德菈看著她手上的書籍,好奇地湊了過去。
眼看對方向自己走來,海瑟音緊張地將書本闔上,眼神流露出一絲不安。
「沒什麼。」海瑟音小聲說著。
「唔.....妳最近怪怪的喔?」
「!.........」
被她發現了?這樣的想法出現在海瑟音腦海中。
但刻律德菈明明是在處理公務,自己卻只是因為私心想要對方多理自己一點,身為臣子的海瑟音自然不敢說出來。
因此,雖然海瑟音心中想說這些話,但她依然不發一語。
可惜刻律德菈在這種時候似乎不太靠譜就是了。
「妳該不會........感冒了吧?」
「.............?」
「感覺妳最近話變少了,人也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然而這一回覆直接讓海瑟音的心情降到冰點,這幾天以來的不安和委屈居然只被她當成無關緊要的小病,一想到這海瑟音的眼神就變得黯然無光。
「我摸摸看妳的額頭哦.......」此時搞不清楚狀況的刻律德菈還想確認對方的情況,她的手剛伸出去,心灰意冷的海瑟音便跟著往後退,拒絕了她的碰觸。
「........欸?」
「...我沒事。」
面對海瑟音的冷漠,刻律德菈顯然有些錯愕,不知所措的手就這樣停在半空中。
「海瑟音.....妳怎麼了?」刻律德菈擔心地看著她。
「我說了沒事。」海瑟音冷酷的語句有如冰錐般,刺痛著刻律德菈的內心。
「.....妳這樣叫沒事?妳平常不是這樣的。」
「....平常?我平常一個人的時候都是這樣啊,倒是凱撒您不是都在忙公務嗎,如何有此等閒暇來關心我?」海瑟音突然抱怨了起來。
不過就算對方是海瑟音,被如此嘲諷的刻律德菈也是會不高興的。
「...妳這是什麼意思?」
「..........」
海瑟音沒有回答她,而被無視的刻律德菈更加不悅了。
「妳是在氣我最近比較少理妳嗎?還是我又做了什麼讓妳不高興?」刻律德菈直盯著海瑟音,不太理解她的無理取鬧。
就在此時,海瑟音終於抬頭看向了刻律德菈,表情卻顯得有些難過。
「妳有事要忙我可以理解,但為什麼妳都不讓我參與嘛?我每天都看妳這麼累我也想幫妳分擔的啊,而且妳還是一直跟別人獨處.....」
「不是....妳當我是去玩的嗎?」刻律德菈有些無語。
「....我怎麼知道妳在忙什麼?」
聽完這句話,這幾天的勞累和辛苦不禁湧上了刻律德菈的腦海。明明是為了給海瑟音一個驚喜,沒想到對方還因此跟自己抱怨,讓她感到了一絲難過和不耐煩。
「....妳以為我每天忙到這麼晚是為什麼?還不是為了妳!」
「.......我?」海瑟音愣了一下。
「不然我幹嘛整天待在現場還累到快昏倒?因為這樣都沒時間休息了回到辦公處後還要批閱公文什麼的,妳以為我想嗎?要不是因為妳我才不會這樣做,然後妳現在還要跟我抱怨這些?」
「我........」
「妳要是再吵.........我就.......我就用嘴巴堵住妳的嘴!」
「.......?」
「真是的.......」
看著眼前發著脾氣的小貓,海瑟音先是疑惑地了眨眼,隨後笑了出來。
「呵.....這麼說的話........」
此時海瑟音將身體往前傾,輕輕吻了刻律德菈一下後馬上起身,猶如在水面上輕點的花瓣一般。隨後她看向對方略顯驚訝的雙眼,眼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獎勵說完了,懲罰呢?」說完海瑟音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而那嘴角的弧線弄得刻律德菈有些心癢。
「不是......妳!......妳很煩欸!....」
刻律德菈氣得轉過身,不過她紅透的側臉早已出賣了她。
見狀海瑟音笑了一下,並走到刻律德菈後方環抱住她的腰和腹部,下巴則輕靠著她的頭頂。
「嗯對不起啦,剛才確實是我太任性了。」
「.........哼。」
「但我真的沒想到妳是因為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但還是謝謝妳呢。」
「.......還有呢?」
「嗯....最喜歡妳了。」
「誰叫妳這時候告白的??」
「....那好吧我是開玩笑的。」海瑟音有些消沉地說。
「我看妳不像在開玩笑....」
「所以....妳願意原諒我嗎?」
海瑟音微微歪頭看著她,委屈的小眼神看得刻律德菈也有些心疼。
「哎....我也沒有真的生妳的氣啦....」
刻律德菈用手指揉了揉對方的眉頭,告訴海瑟音別放在心上。
「只是妳最近有點.....黏人,而且再怎麼說我也是在辦正事,又不是故意不理妳的。」刻律德菈說著又戳起海瑟音的臉頰。
「唔.....是沒錯啦.....」
「還有我發現妳的醋意有點太重了....話說妳就這麼不信任我嗎?」此時刻律德菈的眼神透露出一絲無奈和難過,看得海瑟音連忙搖頭。
「不不...我怎麼可能這樣想,只是我自己........好啦我會改進的....」
看著海瑟音低頭認錯的模樣,刻律德菈只是笑了笑。
「不過我這次確實是沒有顧慮到妳的感受,不好意思呢。」
說完刻律德菈伸手摸著她的頭,一股暖流瞬間拂過了海瑟音的內心。她閉上眼感受著對方的撫摸,表情也放鬆了下來。
明明自己如此任性,那皇冠上的藍焰卻依舊明亮而溫暖,撫平心中不安的浪潮同時,也讓魚兒的視線越來越離不開這團火光。
此時海瑟音緩緩睜開眼,看到刻律德菈柔和的眼神後有些難為情,眉頭也變得緊蹙。
而海瑟音大概到現在才明白為何人們總說「哎...凱撒,妳就寵妳的劍旗爵吧。」這句話。
「律.....妳對我這麼好的話會把我寵壞的.....」
「呵,我願意。」刻律德菈的手摸向她的臉頰,語氣透露著身為君王的威嚴。
「?!.....」海瑟音又愣了一下,臉頰也因對方手心的溫度染上一層紅潤。
刻律德菈仔細端詳著海瑟音細緻的臉龐,對方那湛藍的雙眼夾帶著一絲羞澀,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雙唇更是誘人。無論何時看都是如此美麗而氣質——至少刻律德菈自己是這麼想的。
為了避免沉迷於這番美貌,刻律德菈趕緊將視線移至對方身體上,卻發現對方似乎變消瘦了。
「我的魚兒呀.....妳是不是變瘦了?這段時間有好好吃飯嗎?」
「嗯.......最近只有吃沙拉。」
「...沙拉?」
「這會讓我想到凱撒。」
「...................」
「沒關係的,反正我也沒什麼心情吃——」
「好了可以了........哎....我說妳呀........」
刻律德菈此時只覺得好氣又好笑,這一連串反常的行為不像是海瑟音會做的事,但得知是因為自己後又不知從何說起了。
「要好好照顧身體啦,別因為我就忽視自己的健康。」她雙手插腰說著,就像在訓斥小孩一般。
「嗯........」海瑟音伸手捏著刻律德菈的袖口,委屈巴巴地看著對方。
刻律德菈看著她,對於海瑟音的轉變不禁感到疑惑。明明兩人一開始的互動都很正常,最多就是私底下會表現得比較親近,偶爾有肢體上的接觸之類的(偶爾??
但最近不知怎麼,海瑟音明顯變得更黏自己了,常常沒事就跑來辦公處待著,對於接近自己的外人也開始有了敵意,而這點在某方面上有點困擾就是了。
雖然有想過和對方勸說,但話到嘴邊時卻總是說不出來。一想到這裡,此時刻律德菈才發現自己其實不排斥她這種行為,甚至偶爾會因為海瑟音對自己的佔有慾而有點開心。然而出於君王的本分,她還是要稍微克制自己的這種想法。
於是為了找出對彼此都好的解決方法,她開始回想海瑟音轉變的時間點,試圖找到些許線索。大約.......是從兩人在自家沙發上和解之後開始的..............等等?!
「!........」
此時刻律德菈回憶起自己進攻海瑟音的過程,唇上溫熱的感覺瞬間被喚起,讓她的臉頰不禁泛著一絲潤紅。
難道海瑟音是被自己「開發」的??想到這點的刻律德菈有點繃不住了,她無奈地扶著額頭,不知該說什麼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海瑟音,而對方只是歪了歪頭,刻律德菈大概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用呆萌二字來形容她。
「那個........海瑟音,妳還記得妳之前說過白天忍耐一下就好嗎?.....我覺得妳之後也忍一下好了.......」
「咦?我有這麼誇張嗎....」
刻律德菈看向海瑟音那拉著自己袖口的手,隨後再看回對方苦笑著,海瑟音意識到後趕緊放開手,同時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抱歉,我之後會注意的。」說完海瑟音往後退了一小步,表情也有些自責。雖然她能意識到是件好事,但刻律德菈看到海瑟音難過的樣子後仍然有些心疼。
「....倒也不用這麼誇張啦....和往常一樣就好。」刻律德菈則是往前站了一步,將方才海瑟音拉開的距離補了起來。
「........」
只是海瑟音依然露出消沉的表情,只敢看著地面不說話。
「嘛......對了,明天給妳看看我為妳準備的驚喜怎麼樣?我這幾天可是花了不少心力準備的哦。」
「明天嗎?」
一聽到這句話,海瑟音的雙眼頓時閃過一道光,原先捏緊衣服的手指也鬆了開來。
「對呀,妳一定會喜歡的。」刻律德菈微笑說著。
「唔.....那我就期待一下啦。」
見對方恢復了精神,刻律德菈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並且下意識將手伸了過去....
「.....刻律.....妳這是?」海瑟音感覺到頭上傳來一陣溫暖,同時還伴隨著手指與頭髮摩擦的聲音。
「!.....這.........剛剛妳頭上有東西....」回過神來的刻律德菈趕緊伸回手,眼神不自覺往旁邊看。
此時海瑟音發現她皇冠中冒出了一段粉色火焰,唯獨她才知道這是刻律德菈感到難為情時才會出現的形象。
「呵呵。」海瑟音看著刻律德菈慌張的可愛模樣,嘴角忍不住綻開一抹輕笑。
此時的她也想摸刻律德菈的頭,不過她抬起手後才想起了今天的情況,於是又默默將手放下。
「.....總之就是這樣,妳就等著明天吧。」刻律德菈略顯生硬地說著。
「嗯嗯。」
其實不論刻律德菈準備什麼東西,對海瑟音來說都是一樣的。真正重要的是她的這份心意以及對她一直以來的包容,這些早就不是物質上能衡量的了。
海瑟音看著那團火光,再度感受到了熟悉的溫暖,右手也捂著那早已失守的嘴角。
「好啦今天也沒什麼事了,我們回家吧。」說完刻律德菈走向了大門。
「....回家?」
「怎麼?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儘管刻律德菈表面上這麼說,但看到她耳尖的一片潮紅後,海瑟音就明白了對方是想和自己一起走。
「呵,我當然願意。」
於是海瑟音愉快地跟上刻律德菈的腳步,與她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以下是兩人在路上的對話:
「對了刻律。」
「嗯?」
「話說妳這幾天也有好好吃飯嗎?」
「欸.......有吧?」
「......為什麼是疑問句?」
「...有。」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我不要。」她鼓起嘴巴說著。
「刻律德菈,不要讓我說第二遍。」一聽到海瑟音叫自己全名,刻律德菈知道她真的生氣了。
「好嘛......可能少吃了一點點?......」
「確定只有一點點?」
「不然......二點點?」
「二點點是怎樣......」
「就.....能量飲料?」
「那妳還好意思說我?!」
「哈哈等一下.....不要騷我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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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心之所向]
8F「哈——」海瑟音慵懶地打了哈欠,眼睛周圍的淡黑色襯托在她疲憊的表情上,明顯能看出這位騎士統領的睡眠不足。
見狀刻律德菈笑了一下,隨後上前察看海瑟音的狀況。
「呵呵.....劍旗爵該不會是興奮到睡不著吧?」她無奈又好笑地摸著海瑟音的頭,眼神充滿了對自家魚兒才有的寵溺。
「唔.....沒有這回事....」海瑟音語氣柔弱地說著,雙眼依舊沒睜開,只是任由刻律德菈玩弄頭髮。
而今天是兩人約定好的日子,雖然凱撒不曾虧待劍旗爵,但像這樣大費周章準備倒是第一次,因此前一晚的海瑟音確實如刻律德菈所說,幾乎一整夜都睡不好。
回到現實,刻律德菈正享受著海瑟音頭髮的柔順,滑過指間的觸感讓她很是滿意。
她看向了海瑟音稍長的眼睫毛,隨後又被泛著微光的鱗片給吸引,不知不覺中看得有些入迷。
刻律德菈的手指不自覺輕撫過海瑟音的臉龐,輕柔的觸感帶來了些許癢意,海瑟音微皺眉頭,眼神帶著一絲委屈,隨後用臉頰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在感受到令人安心的溫暖後,海洋般湛藍的眼瞳掀起了一陣浪花,映照出蘊含思念的光芒,連同嘴角勾起的微笑一同收入了刻律德菈眼中。
「!......」
倘若世間上有絕世美景,大概就是海瑟音此時的美貌了吧——至少刻律德菈是這麼想的。
「呀.....海妖一族都有如此盛世的美顏嗎?」她不禁感嘆道。
雖然刻律德菈原意是想讚美她的,然而對方此時卻皺起了眉頭,眼神還帶著一縷幽怨盯著自己。
「.....想找新歡?」
聽到她冰冷的語氣後,刻律德菈愣了一下,隨後好氣地笑了笑。
「不是.....哈哈.....妳的小腦袋都在想什麼?」
「?......」
隨後刻律德菈對海瑟音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眼底藏著宣示主權的光芒,照進了海瑟音的內心。
「若不是我親自帶回家的魚......我可是不吃的哦。」
「!......」聽完海瑟音慌了一下,臉頰也染上一層淺紅,但雙眼仍不甘示弱地盯著對方。
刻律德菈只是輕笑一聲,便朝著海瑟音的方向走過去,直至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而且....我這輩子只打算帶一條魚回家呢。」
「!?.......」
海瑟音面對刻律德菈那近乎灼燒的視線,終於受不了地看向了一旁,怦然的心跳聲也不斷從胸口傳出。
「吶.....海瑟音,妳覺得如何?」刻律德菈伸手摟住海瑟音的腰,指腹傳來的顫抖更是讓她得意了幾分。
「..........」
雖然對方的攻勢來得突然,但身經百戰的海瑟音並不打算維持被動,扭轉情勢可說是她的擅長。於是海瑟音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冷靜下來後便再次看向了刻律德菈。
「若真如妳所說.....」海瑟音說著便用手蓋住刻律德菈的雙眼,同時緩緩湊近她的耳邊。
一股熟悉的海水氣息頓時朝刻律德菈迎面而來,伴隨海瑟音身上獨有的清香刺激著刻律德菈,而在失去視覺的情況下感官更是被進一步放大。不等對方緩過來,海瑟音便繼續開口說道:
「屆時...還請妳說到做到呢。」這句話擾亂著刻律德菈的思緒,有如蠱惑人心的言語般,使她原先的自信出現了一絲慌亂,頭上的藍焰似乎也增添少許粉色。
「.........那是當然.....」
刻律德菈緩緩向後退,在恢復視覺的同時卻一眼撞見海瑟音那迷人的雙眼,迫使她立刻移開視線,耳尖也攀附上些許潤紅。
海瑟音則是露出微妙的笑容,彷彿在說「誰叫妳先開始的」。
「咳.....不說這些了。今天不是說好要帶妳去看那份驚喜嗎,晚點就出發吧。」刻律德菈故作鎮定說著。
聽到關鍵字後,海瑟音開心點頭示意,雙眼發光看著對方。此番模樣不禁令刻律德菈聯想到小狗魚的形象,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呵.....有這麼誇張嗎。」
若海瑟音有尾巴,現在肯定是開心到搖個不停了吧。
於是到了晚上待兩人處理好手邊的事務後,她們便出發走了過去,一路上海瑟音也開始各種旁敲側擊。
「是什麼用途的?」
「妳看了就知道。」
「可以吃嗎?」
「........工地上是能造出食物哦?」
「呵,隨便說說的。」
刻律德菈嘆了一口氣,看著海瑟音無奈笑了笑。一想到是自己寵出來的,那也是沒什麼辦法。
兩人走到門口之前,海瑟音便看到一塊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門牌,寫著「私人浴宮」四個大字,每一筆劃都相當整齊而精美,可看出某人的用心。
「?不會吧......」
海瑟音停下了腳步,有些不敢相信看著眼前的事物。
「哼哼...進去看就知道了。」說完刻律德菈笑著向海瑟音伸出手。
「嗯。」
海瑟音也笑著牽起對方的手,一同走進了這間由刻律德菈耗費大量時間與心力的成果。
寬廣的水池瞬間映入眼簾,池壁上嵌滿著碧藍色磁磚,同時一股大海獨有的鹹味迎面而來,讓海瑟音感受到熟悉的感覺。
「....海水?」
「為了還原大海的感覺,我還找了特別清澈的海面作為水源。」
此時海瑟音將視線看向一旁象牙黃的牆壁與石柱,牆上刻有大海和魚類的圖案,增添海洋元素的同時又不會顯得華而不實,牆邊的火炬照亮了浴宮的每一處角落,溫柔的光暈驅散了夜晚的寒涼,帶來令人安心的暖意。
「這..........」
「靠近點看吧。」刻律德菈輕拉海瑟音的手將她帶到了水池邊。
池底的景象一瞬間就吸引住了海瑟音的目光。隨著水深往下,磁磚的顏色也變成深藍色,底部也鋪滿了海沙以及不少珊瑚與貝殼。
海瑟音睜大了雙眼,對於眼前這充滿了細節與巧思的水池非常驚喜。
沒想到對方每天如此辛勞,就是為了海瑟音打造如此真實的浴宮。
海瑟音心中好多話想說,想感謝她對自己的無微不至的心意,想為自己先前的無理取鬧道歉。然而這些言語到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最後只能勉強說出幾個字。
「律.....我.....」
刻律德菈看著海瑟音皺起的眉頭,輕輕一笑拉了拉對方的手,示意她更衣室的方向。
「去換衣服吧,期待妳的體驗回饋。」
看見對方的笑容,海瑟音內心也平靜了下來,回應似地握了對方的手後便前去更衣。
片刻後,海瑟音身體圍著一條浴巾走了出來。先前她一絲不掛的樣子才被刻律德菈指點,如今總算是知道不能光著身子走來走去了。
然而一條浴巾顯然擋不住海瑟音那光滑白皙的皮膚與苗條的身材曲線,平時被遮蓋住的脖子與鎖骨的線條被展現出來,時常揮劍的手臂精細而有力,而那雙白嫩的長腿更是有著模特兒般完美的比例。
此景看得刻律德菈愣住了,她知道海瑟音一直都很有魅力,但仔細觀察後才發覺對方的全身上下無時無刻都在勾引著自己,甚至要捏緊自己的手背才能勉強保持冷靜。
「怎麼感覺.....有浴巾反而更不妙了.....」刻律德菈小聲說著。
這句話仍被耳尖的海瑟音聽到了,她難為情地頓了一下,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微微勾起了嘴角。
「如果妳喜歡的話.....平常也能讓妳看的。」
「!....不用.....」刻律德菈移開視線說著。
「呵。」
接著海瑟音走向水池,對刻律德菈微微一笑後跳入水中。在接觸到海水的那一刻,她的皮膚上便覆滿了閃閃發光的鱗片,紫黑色的長髮在水中飄逸,顯得格外優美。
她一邊悠游於水中,一邊欣賞著水底的各種擺設,熟悉大海的海瑟音一眼就認出這些是直接從海底打撈起來的。她看著從指間落下的海沙,真實的觸感讓她有些恍惚。
她拿起一旁看著眼熟的貝殼,形狀甚至和自己頭上的裝飾相仿,心中頓時感到一股暖意。
海瑟音看著四周,就像回到真的大海一樣。然而真正令她開心的並非回到家鄉的歸屬感,而是刻律德菈為了還原這些細節所付出的心力與巧思。
場景越真實,海瑟音就越能想像刻律德菈在鑽研這些細節時認真的模樣。
她雖身處冰涼的海水中,對方的溫暖卻讓她感覺不到一絲寒冷,從心中擴散至全身的同時讓她感到相當舒服。
她抬頭看向刻律德菈,突然覺得對方像個水母狀的藍白色棉花糖,一想到這海瑟音忍不住一笑,隨後游向了她心中的火光。
剛探出水面,幾縷髮絲黏在海瑟音的臉頰,眼睫毛也沾了幾滴水珠,彷彿美人出浴般。
她看趴在水池邊的刻律德菈,只見對方慵懶地撐著臉頰,勾起嘴角笑著看向自己,隨意輕哼的聲音表明了她的好心情。
「怎麼了嗎?」海瑟音歪了歪頭。
然而刻律德菈只是伸手摸了摸海瑟音的臉頰。
「看到妳游得這麼開心,我也開心了呀。」刻律德菈愉快地左搖右擺,可愛的模樣盡收在海瑟音眼裡,似乎不在意自己先前付出多少辛勞。
海瑟音不可思議地看著刻律德菈,怎麼有人為自己付出這麼多後還可以笑得如此開心?她明明貴為凱撒為什麼還對自己這麼好?
「唔.....好犯規....」海瑟音低頭嘟嚷著,也伸手捏了捏刻律德菈柔軟的臉頰。
「嗯...妳幹嘛......」
見刻律德菈不怎麼在意她的行為,海瑟音內心像是有什麼要湧出來一樣,思緒也變得有些模糊。
只見她拿起水池邊的浴巾包覆在身上,眼神中帶著侵略看向刻律德菈,緩緩開口說道:
「凱撒,您這樣勾引人的話......」
海瑟音微微沉入水中,接著突然躍出水面到刻律德菈上方,輕壓著對方的身體。離開海水的瞬間鱗片褪了下去並露出皮膚,全身又變得只剩浴巾遮掩著。
她將刻律德菈的身體翻過來面向自己,動作和眼神都流露出一絲想將對方佔據的慾望。
「....您這樣勾引我的話......可是會被襲擊的哦?」說完海瑟音露出撫媚的笑容。
「!..........」刻律德菈睜大眼睛,神情露出一絲慌亂,臉頰也有些發燙。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並笑了笑。
「....是嗎?劍旗爵膽子也是益發大了。」
接下來幾秒兩人都沒有說話或下一步動作,只是看著彼此的雙眼,氣氛也有些微妙。
然而就在她們維持著這樣一上一下的姿勢時,門口忽然傳來了阿格萊雅和緹寶的腳步聲....嗯又是她們。
「不知道凱撒陛下去哪裡了,有件事要和她說....嗯?」
她們經過浴宮門口時看到地上的兩人,而海瑟音身上甚至只圍著一條浴巾。
「不是....妳們兩個又在幹嘛?」阿格萊雅有些無語看著她們。
「她在襲擊我。」
「我在襲擊她。」
「?.........」
兩人一臉正經說著,看得一旁的緹寶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說妳們能不能幹點正常的事....」
「好啦知道了。」刻律德菈敷衍地回答,顯然不怎麼在意。
阿格萊雅搖了搖頭,已經不想多說什麼了。
「......哎,吾師我們走,這兩人估計沒打算分開了。」
「嗯,小凱撒、海瑟音姐姐再見啦。」
說完阿格萊雅和緹寶兩人就這樣離開了,遠去的同時似乎還能聽到阿格萊雅對兩人的抱怨。
「所以呢?要繼續襲擊我嗎。」刻律德菈微微一笑。
「......不了,其實我也沒打算做什麼。」
「呵,是嗎。」
「不過......為什麼?」
海瑟音神情突然變得凝重,同時皺起了眉頭。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蓋這座浴宮?」
「妳不喜歡嗎?」刻律德菈則是伸手揉了揉對方的眉間。
「我當然喜歡,只是.....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此話一出,海瑟音立刻想起對方也曾經這樣問過自己。
那時兩人在刻律德菈家中剛吵完架,刻律德菈也因為海瑟音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心,同樣問了這句話。
不過那時的海瑟音也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想要對方好好照顧身體罷了。
「嗯....就是覺得妳看到之後會很開心,也可以讓妳在宮殿中有個放鬆的地方,就決定蓋了。」刻律德菈微微歪頭說著。
「!..........」
海瑟音內心一驚,似乎理解了刻律德菈當時的心情。明明為自己付出了很多,而對方卻不求回報的這種感覺....
雖然在海底生活時海妖彼此之間的感情都很好,卻沒有一個像是她對於刻律德菈的這份心情一樣。
她曾在有關人類文化的書籍看過,心甘情願為對方付出,想探索對方的一切,每當看見對方內心就會莫名的悸動.......這些感情似乎被稱之為「愛」。雖然海瑟音不太懂,但內心能感覺到自己的這份心情似乎很貼近這種感覺。
「律......我......」海瑟音有些懵懵懂懂地開口。
「嗯?」
看著身下的刻律德菈,海瑟音內心的波浪越來越洶湧,而那份稱為「愛」的感情也越來越多,不斷催促著她將自己的心意說出來。
「......我......愛妳?」
這是海瑟音第一次說出愛這個字。
「?!......什.........」
刻律德菈瞬間通紅了臉,速度快到甚至來不及用手遮擋,內心更是慌亂不已。身為凱撒的她本就注定無法過上一般人的生活,親朋好友的數量可說是少之又少,因此這也是刻律德菈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愛她。
「不是......妳怎麼突然.........」
「我覺得......我的心情很像這個字代表的意思,就想試著說說看?...」
對於眼前剛開竅的小魚,刻律德菈有些不知所措。
「......妳知道這個字所代表的重量嗎?......」
「嗯.....目前只在書上看過而已....」
「妳......哎......總之妳別對其他人說這個字哦....」說完刻律德菈傲氣地偏過了頭,閉著一邊眼睛說。
「嗯我知道的,那......」
「......嗯?」
海瑟音遲疑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和期待。
「律....妳愛我嗎?」
刻律德菈瞪大了雙眼,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又被擾亂了起來。
「!......等一下.....我不是說了.......」
然而看到海瑟音真摯的眼神後,刻律德菈意識到對方是認真的。
「......我.....我.............以後再告訴妳.....」她心虛地看向一旁。
「可是......我現在就想聽.....」海瑟音又湊近刻律德菈溫熱的臉頰,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唔............音.....妳好煩......」
刻律德菈遮住眼睛不敢看對方,臉頰和雙耳早已變得透紅。
「不行嗎?......」
面對海瑟音火熱的視線,刻律德菈實在是承受不住,只能伸出雙手勾住海瑟音後頸將她拉向自己,怦然的心跳聲瞬間傳入了海瑟音耳中。
「......我想留到合適的時機再說......可以嗎?」
「唔....好吧。那我就期待那天的到來囉。」
「.....不用期待啦......」
「嘿嘿。」
「而且......妳現在可能還不懂愛這個字真正的意思,等妳充分理解了之後.....說出來才有意義哦。」
「是嗎....我知道了。不過妳的意思....是想要我之後再說一次?」說完海瑟音的眼神多了幾分亮光。
刻律德菈內心抱怨起這條小魚怎麼突然變聰明了。
「我.......我才沒有....」
聽完海瑟音的嘴角勾起了巧妙的弧線,隨後她向上挪動了身體,將臉頰靠在刻律德菈的肩膀上,水汪汪的眼睛就這樣直視著對方,眼神中充滿了思念之情。加上本就精緻的臉龐,看得刻律德菈內心又被爆擊了一下。
「呀.......好犯規.......」
看著胸前的魚兒,刻律德菈為難地轉過頭並用手遮住海瑟音的眼睛,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的表情。
「妳不要一直看啦......」
「可是....律很可愛嘛.......我想多看一點。」
海瑟音蹭了蹭刻律德菈的手心,隨後趁機找到對方手指間的縫隙看出去,湛藍的眼睛便再次對上了那顯得慌亂的藍瞳。
「!.....」刻律德菈趕緊合併手指阻斷海瑟音的視線。
「嘿!」海瑟音立刻移動到另一邊再次露出了眼睛。「哈哈.......」與此同時海瑟音也為自己幼稚的行為笑了出來
「呵.....妳真的很煩欸........」刻律德菈見狀也笑了出來,隨後撫了撫海瑟音的頭髮,寵溺地看著對方。
「哼哼......我還可以更煩哦。」
說完海瑟音伸手托住刻律德菈頭部後方並快速湊近對方的臉,彼此的呼吸和體溫落在了對方上,彷彿隨時會貼上來。
「!.....」突如其來的動作令刻律德菈反射性閉上眼睛,準備接受對方的突襲........然而想像中的動作並沒有發生。
刻律德菈遲疑地睜開眼,只見海瑟音忍著笑意看向自己。
「呵呵,妳以為我要做什麼呢?」
「..........妳不要太過分哦。」
被捉弄的刻律德菈帶著怒火盯著海瑟音,皇冠的藍焰也冒出了紅色的火花。
「我就說我可以更————唔?!」
趁海瑟音不注意,刻律德菈強行吻了海瑟音的雙唇,接觸的瞬間彷彿有一道電流掠過了全身,酥麻感使海瑟音的思緒一片空白。同時刻律德菈身上的清香伴隨著一股淡淡的甜味,和她的意識交融在一起變得有些恍惚。
接著刻律德菈加重了親吻的力道來報復她,魚兒只能繃緊著身體勉強撐住意識。但隨著彼此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對方的索求也越來越激烈,令她不禁輕哼一聲。
「哼嗯.....」
聽到如此悅耳的聲音後,刻律德菈像是覺醒了什麼般睜眼,在看到海瑟音眼角泛淚的誘人模樣後,內心的慾望更被進一步點燃了。
刻律德菈翻身將海瑟音壓在身下,隨後伸手托住頭部後方,眼底充滿掠奪的意圖。她霸道地將舌頭伸進對方唇間,肆意享受海瑟音獨有的微鹹氣息,斷斷續續的吐息落在鼻間,掃過的毎寸肌膚像是灼燒般發燙。
直到對方快喘不過氣,刻律德菈才分開了兩人的雙唇。看著海瑟音恍惚的眼神,內心的悸動仍然平復不下來。
隨後她往海瑟音紅透的耳尖輕咬下去,碰觸的瞬間立刻能感受到對方傳來的顫抖。
「!呀.....」
但這樣還不夠,還不足以熄滅刻律德菈心中的烈火,她順著對方臉頰往下親吻,一直吻到海瑟音同樣敏感的頸部。隨著溫熱的酥麻感傳來,一陣陣嗚咽聲也不斷傳出。
刻律德菈挑選對方脖子上一塊白皙的肌膚,輕舔了幾下後咬了下去,又一陣顫抖傳來。
「!哈嗯.........等一下......」
留下一道暗紅的咬痕後,她滿意地親吻自己的作品,接著看向了對方優美蜿蜒的鎖骨線條,雖然理智告訴她不可以,但刻律德菈其實早就覬覦此處已久,難得有機會怎能輕易放過。
刻律德菈眼神帶著慾念,精準地咬向了那凹凸有緻的鎖骨,一股莫名的征服感浮現在腦海。
「疼.......」魚兒被小貓輕啃咬著,雙手仍然下意識抱緊著對方柔軟的身體。
刻律德菈抬頭,看著自己的兩個「傑作」滿意地笑了笑。她安撫似地親吻海瑟音,深情看著眼前的魚兒。
「貓急了......可是會吃魚的哦。」刻律德菈舔了舔手背,露出一絲邪魅的微笑。見狀海瑟音不自覺顫抖一下,方才被咬的部位也傳來溫熱感。
「!可是.......妳也太過份了.....」
海瑟音泛著淚吐露自己的委屈,身上的咬痕仍清晰可見。
「嘛......其實一開始只想親一下的,沒想到越親越上頭.....」刻律德菈苦笑著。
「......而且我又沒有親下去....妳幹嘛啦.......」
「呵呵,我昨天不是說過,妳要是再吵......我就用嘴巴堵住妳的嘴嗎?」
「!!........妳又不是為了現在才說的......」
「哼哼~誰知道呢。」
「......討厭.....」
「不過.....」
刻律德菈伸手撫摸海瑟音的臉頰,嘴唇微微抿起,有些賭氣地看著她。
「.....明明是妳先開始的。」
「......我?」
「誰叫妳一開始說什麼我愛妳.....」
刻律德菈說著便下意識看向了一旁,讓海瑟音意識到不對。
「.....原來這句話這麼重要嗎?」
「不如說.....因為是妳說出來的,所以.....對我來說很重要。」
海瑟音瞪大了眼睛,即使她不懂愛的含義,但也能從刻律德菈的反應看出她真的很在乎自己說的這句話。
「唔.....我知道了,等我真正理解了之後,我會好好說出來的。」
「嗯,那我也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囉。」刻律德菈笑了笑。
「哈哈....我們又欠彼此一樣東西了呢。」
「這也不壞嘛。」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擁入對方的懷抱,感受著彼此的溫暖。
一段時間後,刻律德菈不經意瞄到海瑟音胸前的線條,兩人這才想起海瑟音此時只有一條浴巾圍著身體,各種意義上可說是相當不妙。
「!....那個....妳先去換衣服吧....」臉紅的刻律德菈趕緊將視線移開。
「....我這就去....」同樣尷尬的海瑟音也立刻起身並走向了更衣室。
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後,心意未平的刻律德菈長吐了一口氣,緩解自己的情緒。
「....愛....嗎。」方才海瑟音的迷人的模樣再次出現,內心雖然躁動卻又感到安心。
雖然刻律德菈對現在的心情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感到有些不真實。
然而從背後環抱自己的雙手和那溫暖的身軀,瞬間就打散了刻律德菈心裡的不安,心情也隨著熟悉的大海味道而平緩了下來。
「看妳眉頭緊皺的.....又在想什麼了?」
海瑟音眼神柔和地笑了笑,充滿心意的言語字字嵌進了刻律德菈心中,有如一股暖意拂過全身。
「沒事,我們回家吧。」刻律德菈笑著說道。
「嗯。」
對於陪刻律德菈走回家這件事,兩人似乎已有了默契。
兩人在深夜的宮殿內走著,即使奧赫瑪沒有黑夜,此刻的宮內除了門口的衛兵外依然沒有任何人。
「話說回來....」刻律德菈露出不明所以的微笑。
「怎麼了嗎。」
「前兩次走在回家的路上時,都是妳占便宜對吧。」
「?有這回事——唔?!」
刻律德菈又親了一下海瑟音。
「嘿嘿~」
「!.....我說妳呀........」
「補充鹽分嘛♪」
「妳親上癮了是吧.....」
「反正現在又沒人。」
「唔.......下次就換我反攻。」
「不行!之後也都會是我。」
「呵....這就不好說了。」
「哼哼,妳等著瞧吧。」
「好好好......」
鮭魚卵株式會社@uid_94745
9. [星火燎原(上)](海刻無差)
9F(有新角色加入)
海瑟音起床後遇到了麻煩。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道在白皙脖頸與鎖骨間留下的暗紅印記,彷彿是藍焰殘留的溫熱,宣示主權般地刺眼,同時烙印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
雖然海瑟音仍在學習人類文化,但看到這番景象還是有點羞恥感的。
於是她拿起蹦帶,想辦法遮住刻律德菈的「傑作」後才願意出門。
然而此舉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早朝開始之前,眾人們便看著那異常顯眼的繃帶,儘管海瑟音不去在意旁人的注視,但仍不能阻止紛紛投向她的眼光。
此時刻律德菈剛從大廳門口走來,接過了文書官遞來的今日報表後,便看到了被眾人注視的海瑟音,頓時有些疑惑。
「眾爵們有何事?」
刻律德菈輕挑著眉,朝海瑟音的方向走去,當視線落在對方頸間那顯眼的繃帶時,她的嘴角以極快的速度上揚,隨即才被理智壓了下來。然而這份得逞的笑意此時仍在心中跳躍著。
「海瑟音姐姐,該不會......」
「貓咬的。」未等緹寶說完,海瑟音便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說著。
「......貓?」
尚在眾人困惑之際,只見一旁的刻律德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便緩緩開口:
「貓吃魚,天經地義。」
聽聞凱撒如此說道,大家心中的疑惑反增不減,但也都不好意思說什麼就是了。
然而就在此時,阿格萊雅不經意間發現刻律德菈脖子上似乎也有一道淺紅色。
「陛下,您的脖子也.....」
「.....嗯?」
刻律德菈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幾天前被海瑟音留下「印記」的回憶瞬間湧現,連同那天的餡餅甜香味一同出現在腦海中。
她假咳了一下,隨後正經地看著眾人。
「狗咬的。」
海瑟音眨了眨眼,想像自己用水汪汪的眼神靜靜看著刻律德菈的模樣,以及動不動就想要黏在對方身上的想法....
嗯,還挺像的。
海瑟音忍不住笑了一下,思毫不在意眾人的注視。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
刻律德菈恢復平常的語氣,走向前方的王座準備開始早朝,眾人也紛紛收起看八卦的心態。
會議持續進行著,雖然前面都是在報告日常的事項,但輪到最後一位報告的侍衛長時,對方凝重而猶豫的神情顯得有事情發生了一樣。
「陛下,近日侍衛隊在樹林發現了一位虛弱的女孩,身上的傷痕就像是.....剛逃出來的,並且.....她和陛下您一樣,也有著一對羽翼。」
「喔?」
刻律德菈原先靠著王座的身軀往前傾了傾,背後的羽翼打趣地煽動著,眼神透露了對她的好奇。
「讓她過來吧。」
「是!」
隨後侍衛長吩咐士兵將女孩帶來,然而剛發現女孩時她已經陷入昏迷,士兵們只好用將她安置於鋪有草墊的推車,將她推到大廳中。
女孩虛弱地躺著,火焰般的橘紅色長髮散落在草墊上,與她背後那對骨節分明的龍翼色調一致,與刻律德菈那對顯得輕盈的藍色羽翼形成鮮明對比,有一種更加野性的力量,然而它的主人此刻卻透露著奄奄一息的黯淡氣息。
刻律德菈上前查看,對方身上經過簡單的包紮,衣著由於四處逃跑的原因有些破損,原先精緻的臉蛋也多了一道傷口。
不過最顯眼的仍是她背後骨節分明的龍翼,這點倒是和刻律德菈的羽翼有些不同。
「她的情況如何?」刻律德菈面無表情,彷彿在審視一件物品。
「回陛下,風堇醫生說這女孩並無大礙,只是過於疲累加上營養不足而昏迷,休息片刻後即可....」
未等士兵說完,女孩似乎因周圍的吵雜聲而動了一下眼角,隨後緩緩睜開雙眼,露出了橘紅而細長的龍族瞳孔。
她身體一驚,反射性坐起身體看著眼前陌生的眾人,表情中寫滿了不安。
「你們是什麼人!?」
「至少不是壞人。」刻律德菈微微揚起嘴角,神情中流露出君王的從容。
「?.........」
女孩此時才意識到身體下方發現身下的草墊,隨後看了看身上包紮起來的傷口,意識到對方沒有惡意後才逐漸放鬆身體。
「小妹妹,妳的名字叫什麼呢?」一旁的阿格萊雅問道。
「我叫星焰,還有......我不是小妹妹,我可是一百歲的少女哦。」
緹寶看著她身後的翅膀,好奇地歪了歪頭。
「那麼星焰姐姐,妳是龍族嗎?」
「算是龍族和人類的混血,雖然我有著人類的外貌,但也有幾分龍族的實力哦。」
她說著便露出了微笑,眼神顯得有些得意。
「哦?不如讓劍旗爵和妳切磋一番試試。」
少女順著刻律德菈的視線看過去,掃到了背後散發出強者氣息的海瑟音,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
「?!.......等等.....我現在還是傷患吧....我看就算了.....」
「那就等妳傷好了再切磋。」
星焰看著面帶微笑的海瑟音,感覺天都快塌了,顯然不知道海瑟音不過是聽著刻律德菈的聲音而開心罷了。
「妳們饒了我吧.....」
圍觀的眾人紛紛笑了起來,原本陌生的氣氛也變得熱絡。
「話說.....妳是這裡的王?」委屈的星焰看著刻律德菈的皇冠。
「如果我說是呢?」
「不會吧.....妳就是那位據說毫無人性且心狠手辣的凱撒?」
「我在外面的名聲是這樣的?」刻律德菈疑惑地看向眾人。
一直默默聽著的海瑟音此時往前站了一步,認真的表情像是要宣布什麼事情。
「胡說,凱撒明明就——」
「!....劍旗爵妳別說話。」刻律德菈意識到不妙。
「為何?」海瑟音疑惑地看著她。
「總感覺妳會說些奇怪的話....」
「會嗎....不然您聽聽看。」
於是海瑟音湊到近律德菈耳邊,伴隨著一股熟悉的海洋氣息,讓刻律德菈恍惚了一瞬。
「凱撒明明就是可愛的藍色小貓,撒嬌的時候可愛,剛睡醒時迷糊的樣子也很可愛,還有生氣時鼓著臉——」
「海瑟音!!」刻律德菈怒瞪著海瑟音,心急到顧不上稱謂了。然而她微紅的臉頰讓她看起來像是小貓在哈氣,絲毫沒有威懾力。
「呵,小妹妹聽到的應該是先前三千多萬次輪迴中的凱撒哦。」阿格萊雅補充道。
「咳....沒錯,自從那個叫什麼鐵墓的破銅爛鐵被打敗後世界也和平了不少,我自然不需要使用嚴厲的手段了。」
星焰看著正斜眼盯著海瑟音的刻律德菈,心想凱撒似乎真的沒有流傳來的這麼可怕。
「好吧......是我誤會陛下了,還有我不是小妹妹。」說完她又皺著眉頭盯著阿格萊雅,而對方似乎不怎麼在意。
海瑟音微微歪頭看著星焰的龍翼,一陣好奇心頓時湧上了魚兒的思緒。
「話說......小龍魚是如何落到這番處境的?」
「小龍魚? ......算了,我原本好不容易從家裡逃出來,終於呼吸到森林裡自由的空氣,結果卻突然被一群野蠻人盯上,他們還嚷嚷著什麼’’抓到那條龍我們就發財了!’’,嚇得我到處逃跑,最後實在撐不住就暈了過去,之後就被妳們發現了。」
只見星焰越說越生氣,眼神彷彿要迸出火花般。
「嘖,看來是時候清算這些害蟲了。不過....妳當初為何離開家園?」
「哼.....還不是我老爸都沒空和我玩,說我要學習禮儀和法規什麼的,就把我留在大的可怕的家裡和僕從面對面,自己跑去和一群大人們聊天。」
「聽起來像是小妹妹在鬧脾氣呢。」
「我不是.....唉算了。」
「這麼說......凱撒打算如何安置這條小龍魚呢?」海瑟音好奇地問。
聽到這句話的星焰不禁低著頭,眼神緊張地四處游移,手指也捏的發白,深怕這得來不易的自由被強行收回。
看著這一切的刻律德菈輕嘆了一口氣,想著讓這條小火龍見識一下世面也好,總比被關在家中來得好。
「要去要留隨妳,但我的宮殿內不養閒人。」
聽懂言下之意的星焰雙眼冒出閃光,立刻低頭單膝跪著並將右手放胸前,卻因為動作太大而拉扯到傷口。
「凱撒英明!.....嘶.....好痛.....」
刻律德菈看著她吃痛皺起的眉間,無奈搖了搖頭。
「先去風堇那把傷養好吧,之後來辦公處找我,我會視妳的能力吩咐事務。」
「唔.....好的。」
於是刻律德菈吩咐士兵照顧好星焰,便讓她在醫護室休養身體。
眾人們也因這位訪客的離開而各自散去,刻律德菈也和她的小魚走回了辦公處。
回去之後海瑟音仍想著那對龍翼,又看了看刻律德菈背後。
「凱撒,我有點好奇。」
刻律德菈馬上用手指抵在海瑟音唇上,那微微勾起的嘴角看得海瑟音有些失神。
「妳剛剛....叫我什麼?」
「!......刻律....」海瑟音小聲說著,便將視線看向了一旁,耳尖也微微泛紅。
「哼哼~說吧,妳在想什麼?」
「我在想......妳背後的翅膀是怎麼來的?看起來和小龍魚的龍翼有些不同。」
「的確,我想她是真的有龍族的血統,而我不是。」
刻律德菈頓了頓,便繼續開口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當初和塔蘭頓交易時換得了永駐年少的詛咒後,我要求祂讓我有威嚴一點,祂便給了我這對翅膀。」
「原來如此。」海瑟音點了點頭。
「呵,不過這對小傢伙也沒什麼功能就是了。」刻律德菈搧動著翅膀,倒是搧出了一陣涼風。
「不能飛嗎。」
「不行。」
「..........」
「.....」
「等等.....所以妳有試著飛過?」
海瑟音想像著刻律德菈努力搧動翅膀,皺著眉努力想飛起來的畫面,嘴角便忍不住上揚了起來。
「.....我才沒有.....」刻律德菈撇過頭。
「妳說沒有就沒有囉。」海瑟音依然忍著笑意。
「嘖.....妳很煩欸.....」
刻律德菈伸手捏揉著海瑟音的臉頰,對方只是乖巧地順從她的動作。
等刻律德菈捏爽了之後她才滿意地鬆手,留下海瑟音通紅的臉頰,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被捏出來的就是了。
而海瑟音的視線停留在刻律德菈數秒,隨後又新奇地看向她的翅膀,手指躍躍欲試地抬起。
「我可以摸摸看妳的翅膀嗎?」
「嗯?倒是無所謂。」
於是海瑟音撫摸著翅膀中間,指腹傳來了藍寶石般的細膩觸感,隨後又摸向了黑色的翅膀邊緣,倒是有些皮革的粗糙感。
一想到平時威嚴的刻律德菈此時竟然讓自己摸著翅膀,海瑟音便感受到一陣恍惚感。
「我這樣摸妳有感覺嗎?」
「就是妳在摸我的背的感覺,偶爾有點癢。」
「之後也可以摸嗎。」
「隨妳吧。」
也許是很少被觸碰的關係,刻律德菈的翅膀有些不適應地輕微抖動,伴隨著微溫的觸感,讓海瑟音對這新奇的體驗感到有趣。
「呵.....感覺很奇妙呢。」
「怎麼說?」
海瑟音看著刻律德菈毫無防備的後背,雙手穿過對方腰間交叉於腹前,從背後環抱她,而對方傳來的顫抖讓她上揚了嘴角。
「就好像.....妳把身體交給我了一樣。」
「.....妳在說什麼啦....」
兩的人身體幾乎是貼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以及隱約的心跳。
而這突然的靠近明顯讓刻律德菈有些慌了,她下意識捏緊了衣角,只能偏過頭來避開對方灼熱的視線。
看到她不經意的小動作後,海瑟音心裡更是軟得一塌,忍不住收緊了環抱對方的雙手,如同海洋般溫柔。
「我剛才說過了吧,律....妳真的好可愛。」海瑟音又蹭了蹭刻律德菈。
「唔.....妳是小狗嗎?這麼黏人........」
「妳不喜歡嗎?」
「我..........妳先回答我的問題。」
「汪。」
「...................」
「換妳回答了哦。」
「......哎......既然妳這樣玩....」
此時刻律德菈突然轉身並勾著海瑟音的後頸,於對方臉頰上快速落下一吻,如同花瓣落在水面上,只留下原地呆住的海瑟音。
「!.......」
然而得逞的刻律德菈突然裝沒事地走向辦公桌,彷彿自己沒有發起這個挑戰一樣。
「哎呀,今天有好多公務要做呢......」
「等等.......妳.....」海瑟音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
「怎麼了嗎,劍—旗—爵?」
臉頰的溫熱讓海瑟音無法忽視眼前的人,但眼看對方裝作辦公的樣子,她明白了對方正在仗著身份捉弄自己。然而礙於身為臣子的忠心,內心被勾起的一絲火焰和不甘只能被壓抑下來,不得不說海瑟音在這方面還是太乖了。
小魚無處宣洩,小魚委屈,小魚不高興。
「哼......既然凱撒如此忙碌,那我要去看小龍魚了。」海瑟音賭氣似地轉身並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刻律德菈的手頓了一下,想著對方只是在鬧彆扭就沒去管她。然而這樣的沉默讓海瑟音更不想理她了,結果就這樣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處。
「.........」
刻律德菈看著被關上的大門,不禁皺了眉頭,心想海瑟音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傻瓜。」
另一方面,充滿哀怨的海瑟音雙手交叉在胸前,邊走邊低咕著:
「.......笨蛋刻律德菈........」
而路上的人看到被低壓壟罩的劍旗爵,都被嚇得遠遠的,彷彿多靠近一秒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雖然自己只是隨口說要去看新來的小火龍,但現在也確實無事可做,於是海瑟音便帶著觀察生物的心態前往了醫護室。
海瑟音站在門口,輕敲幾聲門。
「請進~」風堇的聲音從門內傳出,聽上去依然很有活力。
於是海瑟音轉開門把走進去,第一眼便看到風堇陽光般溫暖的微笑,以及對方有些好奇的眼神。
「沒想到海寶會來這裡呢,之前妳打仗受傷時怎麼拉妳都不肯來的說。」風堇開玩笑說著。
「海妖癒合傷口的速度很快,搖光爵免操心了。」
「醫者的職責嘛,而且海寶妳叫我風堇就好了啦。」
「呵呵,一切都聽風堇的。」
「嘿嘿這樣才對嘛。話說海寶怎麼會來這裡呢?」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看新來的小龍魚罷了。」
「妳是說焰寶嗎,她很有活力呢~」
說完風堇便起身走到一條拉起的門簾,輕輕開口說:
「焰寶~有人來看妳了哦。」
「嗯.......好?」
此時的星焰有些疑惑,初來乍到得她時在想不到有誰會特意來見她,不可能是家裡的人吧?.......一想到這她便擔心了起來。
接著風堇拉開門簾,而星焰發現不是家人之後,緊張的神情才緩和了下來。
「呼......還好不是............嗯?」
然而星焰定睛一看,這不是那個很可怕的劍旗爵嗎??
「劍.....劍旗爵閣下!?」
完了她是不是要把我送回去.....該不會是要直接處理掉我吧?!.....
星焰越想就越害怕,身體不由自主顫抖了起來,像隻受驚嚇的小貓一樣。
「哈哈.....焰寶妳不用這麼緊張啦,海寶人很好的哦。」
「........?」
「嗯,我只是有些好奇,想來看小龍魚。」
海瑟音微微一笑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雙手放在膝上,動作十分優雅。
「是哦......」星焰仔細一看,才發現海瑟音有著相當漂亮的美貌,湛藍色的雙眼盛滿海洋的清澈,長度剛好的眼睫毛更是點睛之筆,吹彈可破的白皙臉蛋宛如海底的寶藏,一不小心就會看得失神。
「劍旗爵閣下真好看呢。」星焰毫不掩飾說著。
「叫我海瑟音即可,要說的話小龍魚也長的很可愛呢........雖然某人更......」海瑟音小聲說著,而星焰只能聽清楚前兩句話。
「嘿嘿,老爸也這麼說呢。」星焰說著便露出驕傲的表情。
“看來星焰和家人的關係還不錯,不過還是先別問她離家的原因好了”海瑟音如此想著。
「小龍魚平常會和家人做什麼事呢。」
「唔?我想一想喔......媽媽會教我下棋,說是可以培養我的思考和決策......老爸有時會和我練習劍術,上禮拜他還教我怎麼使用火焰劍呢!還有一位管家會教我怎麼用龍翼飛行,雖然我現在還不熟練哈哈.....」
星焰侃侃而談,似乎放下了對海瑟音的提防,並且有一句話引起了海瑟音的興趣。
「妳有在練劍嗎?」
「有呀,老爸還說我的技術很好哦。」
星焰抬高下巴自信說著,而海瑟音只是會心一笑。
「那麼.....我能否有幸和小龍魚請教一番?」
「當然沒問題,等過幾天傷好了就來吧!」
站在一旁的風堇頓感不妙,弱弱地開口說道:
「那個.....焰寶要想清楚哦.....海寶可能有億點點強.....」
然而星焰看不到對話框,當然看不出來一點點和億點點的差別,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沒問題的,就是要和強者切磋才有趣嘛。」她仍然一副得意的樣子。
見對方勸說無效,風堇只好無奈看向海瑟音。
「海寶.....她只是個孩子,別太狠。」
「自然。」海瑟音只是從容微笑著。
過了幾天後,星焰身上的傷已經完全恢復了。
不過在找海瑟音之前,星焰還記得自己要先去找凱撒報備。於是經過一番詢問與艱辛的迷路後,總算找到了刻律德菈的辦公處,並順手敲了敲門。
「凱撒,我是星焰。」
「請進。」
此時的刻律德菈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改公文,神情有些凝重,眉頭也微微皺起,似乎煩惱著什麼。
當然,和某魚脫不了關係。
星焰看著心情不好的凱撒,內心難免緊張了起來。
「那個.....凱撒您還好嗎?」
刻律德菈聞言後抬頭看向她,手指搓揉著緊蹙的眉間,暫時不去想海瑟音的事情。
「無礙,話說妳的傷勢都好了嗎。」
「嗯嗯!多虧了風堇小姐,我已經康復了喔。」
「那便好。」
刻律德菈仔細看著星焰的龍翼,和自己的相比大了點也更有力些,想到這裡她背後的羽翼不甘心似地搧動幾下。
「對了陛下,我在這裡可以幫忙哪些事呢?」
星焰的話拉回了刻律德菈的思緒,如今的奧赫瑪已經相當和平,也不怎麼缺人手就是了,於是她決定先讓星焰從擅長的事情下手。
「妳會做什麼事?」
「嗯.....我會一些劍術,也會做一些家鄉的特色料理,還有.....」此時星焰的視線瞄到了一旁凱撒專屬的西洋棋盤,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對了我還會下西洋棋哦!凱撒平時也會下棋嗎?」
「哦?小火龍也有鑽研棋藝?」刻律德菈一聽也來了興致。
「有呀,我和媽媽經常兩人........」
於是星焰又開始講述了和媽媽下棋的過程,而刻律德菈則是靜靜聽著,偶爾像是感到興趣一樣點頭。
「見妳如此興致,小火龍和我來對弈一局如何?」
「當然好哇,不過我還要先和海瑟音閣下切磋劍術呢,我晚點再來找您?」
「.......劍旗爵?」
小火龍打海瑟音?真的假的.......
「對呀,怎麼了嗎?」
「我說......妳知道海瑟音為何叫劍旗爵嗎?」
「因為她的劍術很厲害?」
「呵呵......當我沒問。」
刻律德菈看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星焰,也是無奈笑了笑。
「那就這麼說定了哦,我先去找海瑟音閣下了,晚點見啦~」
「嗯。」
刻律德菈看著星焰離開後,腦海中突然浮現了海瑟音和星焰的身影,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不明的煩躁。
「.........煩。」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