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Wish You Could Love Me
1FChapter 2: No Reverie Comes True
2FChapter 3: Solicitude Always Surrounds
3F「爸!媽!我回來了!你們最帥氣的舉球員兒子宮侑回來啦!」
推開家門,只背著一個背包的宮侑發現沒人回應也沒什麼反應,只是將脫下的鞋子放在一旁,熟門熟路地從鞋櫃拿出拖鞋穿上後哼著輕快的曲調走到客廳。
一進客廳便看到爸爸坐在沙發上打瞌睡,回家後心靈年齡立刻倒退十年以上的宮侑趴在沙發椅背上,調皮地在最靠近爸爸耳朵的位置低喊,「老爸——起床啦!夢裡沒有你帥氣的兒子啊!快點起床看你帥氣的兒子宮侑啦!」
「嚇!臭小子!皮癢了是不是!一天不鬧你爸不甘心是不是!」原本只是閉目養神的宮父被自家兒子嚇到猛地震了一下,轉頭看著宮侑嘻笑的臉,忍不住伸手往那金燦燦的頭巴了下去,「欠揍!」
「噢痛!老爸你怎麼可以打日本國家隊王牌舉球員的頭呢!這樣會變笨的!」捂著被打的頭,雖然宮父打的那一下基本上沒有出力,宮侑還是假惺惺地轉頭哭訴,「媽你看啦!老爸打我!」
「打得好,今晚加菜。」聽到宮侑的哭訴,從廚房裡走出的宮母不但沒有替宮侑抱屈,反而還伸手在宮侑的頭上輕輕地補了一拳,「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媽!」看著宮母不滿地癟癟嘴,舟車勞頓到肚子快餓扁的宮侑一聽到有飯吃,立刻脫出戰局乖乖地走到浴室洗手,「我要把老爸的炸蝦吃掉——」
「臭小子你敢!」
※
「半年啊!什麼時候出發?」將手中最後一個碗用布巾拭去水珠,宮父把瓷碗交到宮侑手裡後轉頭問著。
「明天下午的飛——媽!」看著宮母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宮侑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我只是去半年!半年!又不是永遠都不回來了!」
「但是,阿侑你的手藝這麼差,而且你平常幾乎都是吃阿治煮的菜不是嗎?媽媽擔心你會在國外餓死啊!」脫下身上的圍裙掛回原位,宮母走到宮侑身旁仰視著自己許久未見的兒子,有些心疼地伸手捏了捏宮侑沒什麼肉的臉頰,「你看你又瘦了!是不是輸球壓力太大?阿侑沒關係的!比賽本來就有輸有贏,只是輸了一場比賽天不會塌下來的!」
「我才沒有!是隊上的營養師說我太胖要我控制飲食、媽你不要一直捏啦!」虛握住宮母肆無忌憚揉捏著自己臉頰的雙手,宮侑一臉可憐兮兮地看著在一旁看戲的宮父,「老爸你也阻止一下媽啊!」
「……別捏了,等一下別人誤以為我們家養了一頭小豬。」拉住宮母的手,宮父看著宮侑逐漸變紅的雙頰有些擔憂地說著。
「爸!」
「侑,」打斷準備繼續說話的宮侑,宮父突然轉移話題問著,「你挑這時間回來,是已經和治說過了嗎?」
「我,」看著宮父的雙眼,宮侑的胸口湧起了一股酸澀,左手用力地握了握拳,宮侑熄滅了心底悄悄竄起的火苗,「沒,我沒和他說。」
沒有忽略宮母擔憂的神情,宮侑撇撇嘴不以為意地說著,「媽你放心,我們沒吵架,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啊啊!反正不要和他說就是了啦!要是被他知道一定會碎碎念個沒完!」
「可是、」
「好了好了,侑也不是小孩子了,等他在國外混不下去就會自己滾回來的。」拍了拍宮母的肩膀,宮父輕聲地安慰著。
「爸!我只是去交流而已啦!」
※
「侑,你挑這個時間回來,是已經和治說過了嗎?」
回想起在廚房裡的對話,本來就已經很傷腦筋的宮侑一屁股坐上了宮治的床鋪,拿下頸間的毛巾甩上頭頂懊惱地擦著微濕的頭髮。
「我也想和他說啊……」停下手中的動作,宮侑轉頭看向宮治的枕頭伸手輕輕撫摸著布料的皺褶,深藏在心底的憂傷又再次悄悄冒頭,「但是我,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才好?」
「叩叩!」
「侑,我可以進去嗎?」闔上的門板被輕輕敲了兩下,隨之而來的是宮父低沉的聲音。
注意到自己臉上不知何時布滿了淚痕,宮侑連忙抓住毛巾用力地抹了抹臉,「可、可以,請進。」
「頭髮怎麼還這麼濕?」看著準備從床上站起的宮侑,宮父走到床尾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問著,「爸爸坐這裡可以嗎?」
「可以,不過爸……有什麼事嗎?」看著宮父在自己身旁坐下,從小到大沒幾次像現在這樣父子兩人面對面談話讓宮侑有些侷促。
「真懷念啊!上一次幫你和治擦頭髮也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雙手放上宮侑頭上的毛巾,宮父小心翼翼地幫宮侑用毛巾吸乾頭髮的水分,覺得手裡的毛巾大概無法再吸收更多水分而宮侑的頭髮也差不多快乾時,宮父便將毛巾從宮侑的頭上拿下,看著早已比自己高上許多的兒子,宮父忍不住嘆息,「感覺你們兩個全身還溼答答的就光著屁股在家裡跑來跑去的事也只是昨天而已啊!」
「老爸!」聽見自己小時候的黑歷史,宮侑有些窘迫地脹紅了臉。
「侑,」宮父看著宮侑染成金髮的髮絲以及頭頂新生的、帶著漆黑色澤的髮根,突然說出了讓宮侑震驚的話語,「其實我和你媽媽都知道,你從以前就一直喜歡著治,而你對治的喜歡,不只是限於親情的喜歡。」
什麼意思?
被發現了嗎?
他們會怎麼想?
怎麼辦?
該怎麼辦?
我——
低著頭的宮侑瞥見了宮父正要抬起的手,一瞬間心臟的跳動彷彿被阻斷一般,呼吸停滯、四肢發麻、腦袋一片空白,明明不過是一、兩秒的事情,宮侑卻覺得時間過得比發完一球來得久。
要被打了。
我讓他們失望了。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們都知道,你為了顧及治和信介兩人的感受,自己承受了很多。」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只有宮父放在頭頂上的手輕拍著的觸感。
「辛苦你了,侑。」
那一刻,原本還想硬撐的宮侑終於憋不下去,一聲聲壓抑的呻吟從喉間發出,蓄積許久的淚液從淚腺迸發,過多的淚水溢出了眼眶,沿著眼角滑落的淚珠在短褲上暈染出一片片的淚花。
「對不起……對不起……爸,媽,對不、對不起……我不該,我,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抬起雙手努力地抹去臉上的淚水,但宮侑卻發現滑落的淚珠怎麼樣也擦不完,最後只好雙手掩面自暴自棄地痛哭著,「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宮侑自責地嚎啕痛哭,宮父的眼眶也漸漸變得濕潤,眨眨眼分散眼眶裡的淚液,宮父伸手將宮侑擁入懷中,輕拍著比自己還要厚實的背脊。
Chapter 4: Sorrow Buried in Silence
4F「阿侑,真的不用爸爸和媽媽去送你嗎?」伸手撥了撥宮侑有些凌亂的瀏海,宮母看著自己兒子臉上有些浮腫的雙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著。
「真的!不用!真的不用!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國——爸你也幫我一下啊!」看著憂心忡忡的宮母,宮侑雖然覺得宮母的反應有些太誇張,但不得不說這樣的關懷確實讓宮侑感到相當溫暖。
「既然侑都這樣說了,那就照他的意思吧。」原本也想前往送機的宮父聽到宮侑如此堅持只好打消念頭,拍了拍宮侑的肩膀,宮父語重心長地叮囑著,「但是登機前、下飛機後,還有到宿舍時都要告訴我們一聲,不要讓我們擔心,知道嗎?」
「知道啦!」看著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宮父和宮母一樣一臉擔憂,宮侑覺得自己的眼淚又快要流下來了。
彎下腰,宮侑張開雙臂環抱住自己曾經仰望著的身影。
「爸,媽,我出發了。」
※
「好了!這樣就只剩下出關還有登機了!」看著自己的行李順利地進入輸送帶,距離正式離開這片土地只剩下幾小時的宮侑背起背包,拿著機票和護照踏著輕鬆的步伐朝海關走去。
正當宮侑準備走向排隊的隊伍時,幾個小時前才嚴正拒絕任何人來送機的他忍不住轉頭,發現真的沒有人出現讓他失落地抿了抿唇,回頭邁開腳步向前加入隊伍。
※
「歡迎登機,請走左邊走道。」看向宮侑手裡的機票,站在艙門口的空服員微笑著引導著。
「謝謝。」點點頭,宮侑照著指示走到了商務艙的座位。
既是免費的商務艙又是靠窗的單人座、能夠享受空景第一排又不會人擠人,最重要的是還能伸長雙腿,如此奢華的待遇讓宮侑忍不住在心裡感謝球隊老闆。
看了幾分鐘窗外的風景,覺得沒什麼好看的宮侑隨意點開幾個社群軟體瀏覽著,同樣覺得沒什麼內容可看的他乾脆將手機關機躺在椅子上,在腦袋中進行模擬練習。
「抱歉打擾了,請問是宮侑先生嗎?」正當宮侑又一次發球得分時,一位空服員突然靠近他身旁輕聲問道。
「是,」看著對方的表情不像是要來找他簽名,宮侑有些疑惑地偏過頭,「請問有什麼事嗎?」
「宮侑先生,您的家人請我們將這封信轉交給您,已經確認信封裡沒有可疑物品,想向您確認一下這兩位是不是您的家人。」半跪在地上,空服員朝宮侑示出地勤傳來的照片問著。
怔愣地看著照片裡笑得溫柔的父母,眼眶發酸的宮侑接過空服員手裡的信件,「沒錯,謝謝你們。」
輕輕摩娑著牛皮紙信封上的字跡,來自宮父的筆跡讓宮侑有些鼻酸,打開信封後深吸了一口氣,宮侑遲疑了幾秒才將信紙拿出。
只是當宮侑一攤開信紙,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我永遠以你們為傲。』
短短一句來自宮父的話語,溫熱的淚水便止不住地從眼角流下,粗魯地用衣袖抹去淚水,宮侑繼續打開另一張信紙。
『阿侑和阿治,永遠都是媽媽最愛的寶貝。』
『阿侑,媽媽知道你已經成為能夠好好照顧自己的成年人,但隻身一人前往異鄉難免會感到孤寂,如果真的有什麼需要就打電話回家,就算沒事情也可以打電話,不管幾點,爸爸媽媽都會接起電話聽你說……』
『……最後,在國外要好好照顧自己,媽媽愛你。』
看到最後,只能勉強在一片模糊的視線中分辨出幾個字句的宮侑再次用衣袖胡亂地擦乾眼淚,小心地將信紙折起、放回信封,再將信封放到外套左邊內側的暗袋。
隔著布料覆蓋在胸前的信紙,讓宮侑的心變得更加堅定。
爸,媽,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拉起拉鍊、戴上帽子,確定安全帶繫好後,宮侑拿出球隊印製的手帕按在臉上,將自己哭到紅腫的雙眼及皺成一團的面容藏在手帕和帽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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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Time Pulls Us Apart
5F「奇怪,侑侑怎麼到現在都還沒來?發訊息給他沒回、打電話過去也關機,呵——該不會!」雙手拍在臉上,木兔做出孟克吶喊裡的經典姿勢,「該不會!侑侑粗述(出事)了吧!」
「放心吧木兔前輩!這個時間侑前輩應該是在飛機上,等他下飛機後應該就會開機了。」和焦急的木兔成了強烈的對比,早就知道實情的日向一如往常地在一旁拉筋熱身,平靜地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什麼?」愣了一秒,腦袋當機又立刻重啟的木兔衝到日向面前抓著他的肩膀用力搖晃著,「翔陽你剛剛說什麼?侑侑在哪裡?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等、木兔前輩!要,要死,我要死了——」被前後搖晃晃到有些頭暈的日向連忙抓住木兔的手指向一旁朝眾人走來的弗斯特,「教練!問教練!教練最清楚了!」
「教練!!!侑侑呢?侑侑去哪裡了?侑侑怎麼跑去坐飛機了?侑侑不在誰來托球給我們打?侑侑、」
「停停停停停!」抬手打斷木兔機關槍般的問話,弗斯特頂著背後眾多刺人的視線走到場邊,「集合!」
「和大家宣布一件事,從今天開始,宮侑會前往位於法國的球隊進行為期半年的交換,但因為賽程的關係,對方球員預計下週才會抵達,在彼此的狀況磨合到足以上場比賽前,我們的舉球員就由日向擔任,等對方球員到達時會再對外發出正式聲明,以上,有什麼問題嗎?」從最左邊的佐久早看到最右邊的明暗,再往回看向正中央的木兔,弗斯特對著原先一堆問題的木兔挑挑眉,「木兔,有問題嗎?」
「沒……侑侑是自願的對不對?」備受打擊的木兔癟著嘴盯著弗斯特,似乎不相信宮侑會這樣一聲不吭地飛出國。
「難道還會是我逼他去的嗎?臭小子!給我滾去練習!」趁著自己還沒被氣死前,弗斯特趕緊朝明暗招招手,「明暗你跟我來一下,其他人和日向配合練習!」
「翔陽!來吧!」一聽到要和日向配合練習,原先還很沮喪的木兔立刻原地復活拉著日向朝球場跑去,「來打個連犬鳴前輩都接不到的球吧!」
「喔喔!好主意!來吧木兔前輩!」
「啊?你們兩個臭小子!辦得到的話就來啊!」
「佐久早,怎麼了?」看了看已經開始練習的幾人,湯瑪士轉過頭看著若有所思的佐久早問著。
「沒什麼,練習吧。」搖了搖頭,佐久早小跑步加入了接球的行列。
※
「阿治!我和角名來啦!」拉開店門,古森步伐輕盈地掀開門簾走進店內和宮治打招呼。
「來啦!好久不見啊古森!還是一樣嗎?」熟練地捏了一顆大飯糰放到吧檯,宮治看著古森問著,隨後又轉向角名,「角名別顧著滑手機快來吃飯,剛剛在喊餓的不是你嗎?」
「對喔!一樣的!」
「嗯?噢,對了阿治,阿侑有回你訊息嗎?」依照慣例先讓手機吃完飯糰,將照片上傳到個人動態後角名才拿起飯糰咬了一口。
「嗯?什麼意思?侑為什麼要回我訊息?」拿起一旁的濕布擦拭桌面,整理好桌面的宮治將手邊的器具放到水槽中,盯著水槽中的狼藉思考了幾秒,決定稍作休息的他仔細地清潔雙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到角名身旁問著。
「阿侑還沒到法國嗎?」看著一臉莫名的宮治,以為宮侑還沒下飛機的古森點開手機,看到對方在一小時前便已在個人頁面發布不少異國風情的照片,古森不解地將手機螢幕轉向宮治,「不對啊?阿侑到了啊?」
「……什麼意思?你說侑在哪裡?」
※
「爸,媽,我回來了。媽,我把北前輩的米放到廚房了喔!」一進門先是走到廚房安置好手中的新米,宮治在廚房深呼吸了幾輪,整理好心情後才慢慢走到客廳,「爸,媽,我有件和侑有關的事……」
「阿治,先過來坐?」向旁邊挪了挪,宮母打斷宮治的話,看著欲言又止的他拍了拍自己和宮父之間的座位說著。
「那個,」
「是侑希望我們瞞著你的。」右手按上宮治的肩膀,宮父在宮治從沙發上跳起前先一步按住他,「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我希望你不要怪他不告訴你。」
「侑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做的決定都有自己的考量,而且,你和信介交往的事情不也沒有和侑說嗎?」看著宮治一臉百口莫辯的表情,宮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著,「等侑回來,你再和他好好談談,好嗎?」
「……我知道了。」
Chapter 6: Chance at Your Fingertips
6F「唉,不管吃了幾次還是吃不慣——好想吃飯糰啊!!!」結束了一天的訓練,躺在床上的宮侑回想起這幾天光顧的員工餐廳裡的麵包和豆子,忍不住懷念起家鄉的食物和宮治捏的飯糰,「好想吃!米飯!鮪魚!蔥花!飯糰!」
抵達法國隔天,為了早點熟悉各個球員的球路,才剛調好時差的宮侑連行李都還來不及整理便迅速加入球隊訓練,但也因此錯失了探索周遭環境及添購食材的時機,於是沒有食材可以料理的他只能靠著員工餐廳裡高營養卻不合胃口的餐點果腹。
「叮!」
「叮!」
「叮!」
「叮!」
「叮叮叮叮叮叮叮!」
「哇啊!這時候會是誰——臣臣?這什、啊?」看著平時除了球隊的事情外幾乎不會主動傳訊息給自己的佐久早像是被木兔附身一樣傳了十幾條連結、還夾帶像是懶人包的圖片,好奇心被挑起的宮侑立刻翻身從床上坐起,點開和佐久早的對話視窗查看一條又一條訊息。
「這什麼?臣臣是要我帶伴手——嗯?那剩下的餐廳還有咖啡店那些是要買什麼當伴手禮?不對啊那裡有有辦法買回去的東西嗎?」看完佐久早傳來的訊息後,時間早已過去許久,看了看現在時間,確定這個時間打電話過去不會成為黑狼隊隊史上第一個被隊友殺掉的舉球員,宮侑安心地按下了通話鍵。
『喂……侑?』佐久早沙啞的嗓音從聽筒中傳出,接收到「佐久早聖臣似乎在睡覺」的訊息,宮侑腦袋的警鈴立刻放聲作響,得出「吵醒對方會被殺掉」的結果讓宮侑連思考都來不及便掛斷電話。
「嗯?不對啊?臣臣半小時前才傳訊息給我,怎麼會現在還在睡?」正當宮侑確認自己的眼睛沒有問題準備傳訊息詢問時,佐久早恰好撥通了他的電話。
深吸慢吐了幾次,確認自己準備好接受佐久早的怒火,宮侑將手機放到耳邊小聲地說著,「臣臣抱歉,我吵醒你了……嗎?」
『沒,醒的。』雖然佐久早表明自己清醒著,但濃濃的鼻音和簡短的語句讓宮侑怎麼聽都不覺得佐久早是清醒的。
『看完了?』
「嗯,大概看了一下,但是臣臣,我要在這裡待半年喔?」回想著佐久早提供的部分連結有出現期間限定的商品,宮侑打開擴音功能邊和佐久早通話邊用手機查詢國際運費,「有些東西可能半年後就沒了,還是我先寄回去?」
『不用,我沒興趣。』
「咦?」
『那些是你有興趣的,不是嗎?』
「哇!臣臣竟然記得我的喜好!你是不是有在偷偷觀察我!」
『如果我說是呢?』
「呃——」
『我不僅有在觀察你,我還知道你這段時間有心事。』
「……」佐久早的話讓宮侑倏地瞪大雙眼,想要掛斷電話、放在手機旁的雙手卻怎樣也無法移動,吞了吞口水,宮侑決定沉住氣聽完佐久早的話。
『如果你想要找人談談,我不介意你來煩我。』
「喂!」
『我也喜歡過最親近的人,所以我很清楚求而不得的痛苦,但我放下了。』
『因為我找到想要真心愛著的人。』
「……」喉嚨像是被東西堵住一樣,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的宮侑艱難地吞了口口水,雖然知道佐久早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但宮侑還是決定強迫自己面對,「誰?」
『宮侑。』
「……是?」
『我不、算了,我說的那個人就是你,侑。』
「呼——」深深吐了一口氣,宮侑抬手抹了把臉將整張臉埋在手中悶悶地問著,「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我知道你的心裡有人,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臣——不是,這對你不公平!」
『就算不公平也是我的選擇,我願意承受,如果讓你感到不快的話,我——』
『我會和你保持距離,但我不會放下對你的感情。』
「那,你隨意?呃!」佐久早勢在必得的語氣讓宮侑有些轉不過來,腦袋一片空白的他下意識應了一句,說完才發現自己似乎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話讓宮侑很想回到幾秒前摀住自己的嘴巴。
『呵!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聽到佐久早的輕笑,宮侑有些崩潰地拍著床鋪,「你什麼都沒聽到!刪掉!把你的記憶刪掉!」
『喂?你說什麼?喂?我聽不到?我這裡訊號不好,我先掛了,侑。』
「喂?喂?臣臣?」聽到電話中斷的提示音,宮侑整個人趴到床上將臉埋在枕頭裡,「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啦!」
Chapter 7: Falling in Love by Serendipity
7F「臣臣!我和你說!上次你告訴我的那間甜點店啊!他們的布丁真的超——級好吃!哪天來這裡比賽一定要帶你們來吃看看!」
『呵呵!』
聽到佐久早的輕笑,宮侑一瞬間以為自己練球練到精神錯亂,「……臣臣,你老實和我說,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綁架了?」
『啊?』
「還是其實你不是佐久早聖臣而是用了變聲器的古森元也?」
『為什麼會出現元也的名字。』
「呃,」聽見佐久早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為了保全人身安全、發揮動物趨吉避凶本能的宮侑連忙轉移話題,「啊!那個!你之前傳給我那家運動用品店我有去看過了,好大一間而且東西都很齊全!更重要的是比日本便宜很多!臣臣你有什麼想要買的嗎?我可以幫你帶回去!」
『那……幫我買一組護膝,廠牌和款式晚一點傳給你。』
「沒問題!」
『所以和元也有什麼關係?』
「啊!臣臣!」發現自己的計謀對佐久早完全不管用、甚至是當場戳破,讓宮侑忍不住抱著枕頭在床上打滾,「你不要把我扯遠的話題拉回來啦!」
『嗯哼?』
「就是,那個,以前聊天時要你多說一句話就像是要你的命,但你最近話多得有點不像平常的你,嗯,所以……」
『你不喜歡?』
「哇!」原本就很有磁性的嗓音在佐久早刻意為之下變得更有魅力,直擊耳膜的聲音讓宮侑頓時頭皮發麻,連忙在失手甩出手機前將手機拿遠,「你故意的嗎!」
『什麼?』
「不要裝無辜!你不適合裝無辜!」聽著聽筒傳來的聲音,宮侑突然有種佐久早在和自己撒嬌的錯覺,打了個冷顫的同時忍不住緊了緊身上的薄毯,「到底怎麼了?臣臣你最近真的怪怪的!」
『侑。』
「在?」聽到佐久早的聲音突然嚴肅了起來,宮侑忍不住跟著屏住呼吸。
『我說過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而你也沒有拒絕,所以,』
『我在追你,你沒有意識到嗎?』
※
「……」拖著充滿各種伴手禮和代購商品的行李,戴著墨鏡和鴨舌帽的宮侑一出海關便看到宮治雙手抱胸外加面色不善地站在出口,讓他幾乎是在和宮治對到眼的同時向後轉身。
「你是還要去哪個國家鬼混?」
不鹹不淡的聲音輕輕飛入耳中,讓宮侑心中的引信瞬間被點燃,「啊?誰去鬼混啦!我是去訓練!訓練!早知道就不幫你帶葡萄酒了!可惡!臭治!」
「嗯,一聲不吭跑去國外訓練還要我從別人口中才知道自己的兄弟出國了,讓你帶一瓶葡萄酒已經算客氣了。」挑了挑眉,宮治的語氣平穩、面部平靜,情緒幾乎沒有太大起伏的他看著撇著嘴別過頭的宮侑,嘆了口氣後撈過行李箱,「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至少還記得要使喚自己的兄弟當飯糰外送員兼司機?」
「啊!飯糰!我快餓死了!阿治我要飯糰!」聽到宮治真的答應自己的任性要求把飯糰帶過來,宮侑連忙左看右看地尋找著飯糰,「飯糰呢!」
「欸、等!蠢侑你等一下!飯糰在車上不要翻我包!」看著宮侑彷彿餓死鬼投胎開始對自己的背包上下其手,宮治連忙抬腳輕輕踢了一下宮侑的小腿,「裡面是外套!不要再翻、宮侑!」
「裡面是外套?」拿出被自己翻出來的接機布條,宮侑竊笑著在宮治面前抖開一半,「喔?外套?」
「你很!還給我!」伸手想要搶回布條卻被宮侑靈巧地躲過,被行李卡住又不想在大庭廣眾下和兄弟玩追逐戰的宮治只能憤恨地瞪著宮侑。
「不要!上面有我的名字就是我的了!」把布條抱在懷裡,宮侑側身對著宮治轉過頭。
然後,盯著宮治的臉愣在原地。
「幹嘛?幹嘛這樣看我?」被宮侑盯到有些不自在,宮治搓了搓手臂忍不住低喊,「到底怎樣啦!」
「阿治。」看著宮治,宮侑突然一反常態地嚴肅了起來,「等一下到家後,我有話要和你說。」
Chapter 8: Realization of the True Heart
8F回國後,宮侑第一個抵達的地點是兵庫。
「爸媽呢?」在車上吃了飯糰墊胃又睡了一段路,到家時已精神飽滿的宮侑拉著自己的行李跟在宮治身後探頭探腦地問著。
「爸媽去參加箱根的三天兩夜溫泉旅行大概傍晚才會回來,你先把東西放好去洗澡,我去準備午餐。」拿出鑰匙打開門,宮治交代完該說的話後便丟下宮侑逕自往廚房走去。
「我要吃鮪魚玉子燒!加蔥花!」聽到宮治要下廚,許久沒有吃到日式料理的宮侑扯著嗓門開始點餐。
「你不是才剛吃完鮪魚蔥花飯糰嗎!」聽到宮侑又要吃鮪魚,宮治的怒吼從廚房傳來,「鮪魚沒了!給我吃別的!」
「蛤!」
「蛤什麼!不准挑!給我去洗澡!」
※
「阿治。」
「嗯?」
酒足飯飽後,宮侑和宮治兩人坐沒坐相地癱在沙發上,面前的電視正播放著幾天前AD對BJ的比賽。
「早上在機場時和你說過我有話要和你說,你還記得嗎?」瞥了一眼身旁的宮治,宮侑突然坐直身體,伸手戳了戳宮治的肩膀問著。
「嗯,你要、」有些懶散地轉頭看著宮侑,宮治看著宮侑臉上嚴肅的表情讓他下意識地頓了頓,「說什麼?」
「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回望著宮治灰色的雙眸,宮侑直直地盯著宮治許久都不說話,直到宮治快要沒耐性才緩緩開口,「但在我說完之前,你可以答應我你不會插話嗎?」
「啊?喔,好。」原本想回嘴的宮治看著宮侑臉上凝重的神情,感覺接下來會聽到什麼驚為天人的話讓宮治也跟著端正坐姿。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也許是因為佐久早這段時間的努力成功打動了宮侑的心,宮侑發現自己看著宮治的雙眼時早已沒有先前的悸動,反而很想趕快歸隊見到他心心念念的佐久早、替他托球。
然後,還想對他說——
「阿治,」睜開眼,宮侑現在雖然是在和宮治說話,但只要一想到佐久早那顆陰沉海膽竟然也有這麼多話的一天,宮侑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揚,「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
「但在國外的這段期間,我想通了。」看著宮治瞪大的雙眼裡除了吃驚沒有其他厭惡的情緒,宮侑心中的不安頓時煙消雲散,像顆洩氣的皮球癱在沙發上。
「雖然我喜歡你的程度不只是親情的喜歡,但好像也不到愛情,或許只是因為青春期的躁動還有畢業後和你分道揚鑣的不安,讓我以為自己喜歡你,甚至還想要有更親密的關係——」看著宮治一臉踩到大便的表情還雙手抱胸往後縮,明白對方在想什麼的宮侑頓時氣到臉色發紅,「你在想什麼!齷齪!只有親吻和牽手而已啦!現在沒有了啦!蠢豬!」
得知宮侑對自己早已沒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宮治立刻坐回原位,雖然剛才那些話確實讓宮治有些驚訝,但看著宮侑不像是還喜歡自己的模樣,宮治便放鬆地伸手搭上沙發椅背、腳也縮上了沙發,雙眼溫柔地看著宮侑低聲問道,「那,現在呢?你找到真正喜歡的人了,對吧?」
「是啊!」同樣放鬆下來宮侑整個人倒在宮治曲起的腿上,雙手扒著宮治的膝蓋又將下巴靠上去,聽到宮治的問題後轉頭迎上他淺灰色的雙眼,熟悉的色彩讓宮侑感到相當安心,「我打算回應臣臣的心意。」
「這次,我一定會比你還要幸福的,治。」
「我也不會輸給你的,侑。」
握拳的雙手輕輕相碰,宮侑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到八十歲時,再來看看誰比誰幸福吧!」」
※
「但是那個佐久早竟然會喜歡你?真是奇蹟。」
「喂!臭治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