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梨@loquatpear

[夏目友人帳│名的名] 他的頭髮 [G]

枇杷梨@loquatpear

他想揪著這傢伙的領子問他到底流了多少血,想問他當時有沒有即使一瞬間感到恐懼。

1F

*靈感是原作中夏目問名取的場長髮的原因,名取周一說是方便日後與妖怪交易。小時候覺得名取消息真靈通,長大後嗑cp就覺得名取這話說得有點太了解了。

*造謠(?)的地方:靜司的長髮 。其實每次除妖師聚會、或者是到的場一門拿任務報酬的時候,周一都會注意靜司的髮尾。以此來判斷近期靜司是不是有遇到棘手的妖怪需要他用到頭髮交易,也可以確認他有沒有受傷。因為的場家主一向很能忍,也不會主動說。

庭院裡的竹筒蓄滿了水,翻轉時『喀』地敲在石頭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隨後又迅速被這裡過於厚重的沉默吞沒。

名取周一坐在會客室的坐墊上,面前的熱茶已經不再冒煙了。

這間屋子總有一股散不去的味道——陳舊的榻榻米、高級線香,還有滲透在樑柱深處的、某種屬於咒術與血液的鐵鏽味。這是的場一門特有的氣味,冷硬、乾燥,讓人喉嚨發癢。

他沒有喝茶,只是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視線無意識地聚焦在拉門的黃銅把手上。

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對於守時的的場家主來說,這十分鐘的遲到本身就是一個不祥的訊號。

「讓你久等了,名取。」

拉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絲綢摩擦的窸窣聲隨之而來。

名取抬起眼皮。

的場靜司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的正裝和服,外面披著那件繡有家紋的黑色羽織。長髮束在腦後,臉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身為家主的從容面具。他的步伐依舊穩健,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榻榻米的邊緣,看不出任何踉蹌或遲疑。

沒有血腥味,也沒有虛弱的喘息。

完美得就像是一尊剛擦拭過的黑曜石雕像。

如果是一般的除妖師,大概會被這副滴水不漏的樣子騙過去,以為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會面。

但名取周一沒有看他的臉。

在的場靜司轉身走向主位、背對著名取的那短短兩秒鐘裡,名取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劃過了他寬闊的肩膀,最後死死釘在了他的背後。

名取周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視線的落點,是那束被繩結嚴謹束起的黑色長髮。

髮尾修剪得很整齊,烏黑順滑,顯然是事後讓人精心護理過,甚至可能用了薰香來掩蓋某些氣味。

但在名取的記憶裡——那個身為演員對細節過目不忘的記憶裡,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上個月的除妖師聚會上,當的場轉身時,那束頭髮的長度是剛好蓋過羽織背後家紋下緣的。隨著他的走動,髮梢會像墨水一樣掃過布料。

而現在,那截髮梢卻懸浮在家紋上方。

兩公分。

甚至更多。

名取感覺胃裡像是吞了一塊冰。

對於普通人,這是理髮師的傑作。

對於的場靜司,這個視力量與控制為生命的男人,頭髮是良好的交易材料,是身體延伸出的觸角。除非萬不得已,除妖師絕不會輕易切斷自己的頭髮。

這不是修剪。

這是「交易」。

在名取周一沒看到的那場戰鬥裡,這個男人被逼到了什麼絕境?是為了張開結界?是為了餵食貪婪的妖怪?還是用頭髮做了替身,擋下了原本會切斷他動脈的一擊?

那消失的兩公分,是換回來的代價。

的場坐了下來,將一個厚實的信封推過桌面。指尖按在信封上,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卻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

「這是報酬。」

的場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這次能順利封印,多虧了你的那些情報。省了我不少去翻古籍的功夫。」

「那還用說。」

名取沒有急著拿信封。他換了個姿勢,身體微微後仰,推了推眼鏡,藉由鏡片的反光擋住自己眼底的情緒。

「說起來,的場先生。」

名取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像是在聊八卦,「你換髮型師了?」

的場正在給自己倒茶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茶水沒有灑出來,但那個停頓在名取眼裡清晰得像慢動作。

的場靜司抬起那隻深邃的獨眼,隔著升騰的熱氣看向名取周一。眼神裡沒有被拆穿的慌張,反而帶著一絲「你果然很敏銳」的玩味。

「為什麼這麼問?」

「剪得太短了。」

名取用一種挑剔的口吻說道,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長度,「稍微破壞了整體的平衡感。我不記得的場家主最近有追逐短髮流行的雅興。」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不再掩飾語氣裡的尖銳:

「還是說……最近有什麼『貪吃的客人』,嫌原本的供品不夠塞牙縫,硬是多咬了一口?」

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庭院裡的竹筒再次發出「咚」的一聲,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心上。

的場收回視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哼。」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笑,放下茶杯時,陶瓷與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你的眼睛還是這麼毒啊,名取。」

的場手指摩挲著杯緣,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沒錯。最近遇到的傢伙胃口有點大,稍微『多付了點小費』,才肯乖乖聽話。」

.

「小費」。

把身體髮膚、把妖力的代價稱之為「小費」。

名取周一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股無名的火氣混雜著酸澀感,直接竄上了喉嚨。

他想揪著這傢伙的領子問他到底流了多少血,想問他當時有沒有即使一瞬間感到恐懼。

但看著的場那副「這就是家主的職責」的表情,名取知道,任何直白的關心,對這個男人來說都是一種侮辱。

的場不需要憐憫,他只需要維持強大。

於是,名取周一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抓起桌上的信封。

動作有些粗魯,信封在他手裡被捏出了皺褶。

「既然遇到了那種奧客,下次就別那麼吝嗇。」

名取周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的場靜司,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別總是只想著用自己的東西去填。實在不行……就多花點錢雇人吧。」

他晃了晃手裡的信封,意有所指:

「我雖然收費貴,但總是隨叫隨到的。這總比你變成禿頭要體面得多吧?家主大人。」

的場靜司愣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名取。逆光中,名取周一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種彆扭的關心卻像刺一樣扎過來。

原本冰冷的面具似乎裂開了一條縫隙。的場靜司的肩膀微微顫動,終於發出了真實的、卸下防備的笑聲。

「禿?你在這種氣氛下擔心的是我的髮際線嗎?」

的場靜司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截確實變短了的髮尾,指尖在斷口處停留了片刻,眼神柔和了下來:

「放心吧。在禿之前,我會把那些妖怪的骨頭都拆了拿去賣的。」

「……誰擔心你了。」

名取周一轉過身,不再看他,「我只是擔心以後少了一個可以嘲笑的對象罷了。」

「走了。」

名取周一不想再待在這個壓抑的房間裡,不想再看那個男人逞強的背影。

在拉開紙門的前一刻,他停下腳步。

背對著的場靜司,名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少了剛才的尖銳,多了一絲無奈:

「最近事務所的造型師送來了一些據說效果很好的養護產品,我用不完……」

「下次如果是這種『長途任務』,記得對自己好一點。不然下次見面,我就要懷疑的場一門是不是快破產了。」

說完,他拉開門,快步走進了走廊的陰影中,腳步聲漸行漸遠。

會客室裡恢復了死寂。

的場靜司依舊坐在原位,手裡摩挲著茶杯的邊緣,茶水已經徹底涼透了。

他側過頭,看著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側影。

那束頭髮確實短了。那是他活下來的證明,也是他身為家主的勳章。

從來沒有人在意過勳章背後的代價。

除了那個人。

的場摸了摸髮梢,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養護產品嗎。」

在這個充滿算計與鮮血的世界裡,竟然還有人會用這麼笨拙的理由,來心疼他這兩公分的頭髮。

這筆生意,看來確實不虧。

…

*『那個身為演員對細節過目不忘的記憶裡,有什麼東西不對勁。』並非完全過目不忘

*想到周一說「……誰擔心你了。」的時候邊打字邊笑,在靜司面前那個彆扭的高中生就冒出來了齁哈哈哈。

*後來可能送了護髮油跟食補的東西給靜司,據說「用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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