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國蘇維埃@uid_89896 最後編輯
*第二人稱，讀者性別不限
**艾連轉生到現代，不涉及其他巨人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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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選乘帕拉迪航空。航班編號為AT130，這是你的登機證。登機前整確保身上沒有任何危險物品、受管制藥物和動植物。如有任何身體狀況可能導致不適合乘坐飛機，請盡早通知我們。肢體傷殘乘客可使用特別座位，不需額外收費…」
你是帕拉迪航空新來的地勤人員，公司的徽號是藍與白色的一對羽翼。你正在行李寄艙櫃檯實習。終於輪到最後一位乘客了。臨近午夜，你看見機場的人流逐漸減少，累壞的你終於可以下班。你早已厭倦了重複的日常，那些對話已經像稿子般熟記在腦海，你甚至根本沒在意顧客的說話。
「我不是傷殘，我的腿好得很。」眼前拿柺杖的青年不以為然打斷了你的說話。他穿著灰色襯衫，長髮及肩，俊俏的臉龐帶有幾分陰鬱，衣領的兩條綁繩隨性地掛在胸口前。細看之下他長得極為精緻，像極了漫畫中的人物。
「不好意思，E先生，我只是擔心你受了傷。」你繼續低頭檢查他的護照。
「我沒受傷，而是先天患了罕見的關節病，導致一條腿變形。我現在不但能跑步，還去過很多地方。」
他的護照蓋滿了世界各地機場的印章，你心中不禁羨慕起來。可惜這機會不屬於我…
你把E先生的行李箱送上了輸送帶。「祝你旅途愉快。」
青年離開後，沒多久又轉過頭來，對你問道：「你要逃離這個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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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把E先生的話放在心上，而是如常的換掉制服，去等候室休息。
你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紋身，想起了兒時的夢。
你曾經說過長大後要做飛機師，卻不知為何得了飛行恐懼症，一走進機艙便緊張得喘不過氣。長大後，或許是受到空難新聞的影響，這個狀況越加嚴重，你甚至一有空就去上網搜尋歷史上的航空意外，不能自控。
你泡了杯咖啡，在搜尋器輸入鳥撞飛機四字。「鳥擊是常見的交通事故，可以發生在任何飛行器上，由於飛行器一般以高速前行，即使是很小的飛鳥也可以對機器造成損壞，但一般很少直接造成客機空難…」你點開了最常看的航空知識頻道，就這樣過了半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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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等候室的門被打開了。
「我等你好久了。」眼前的青年，長相和E先生幾乎相同，只是長髮綁成了丸子頭，多穿了黑色外套，而且走路似乎不需要拐杖。
「E先生…？」你覺得十分奇怪，因為AT130航班應該早已起飛，莫非是這位乘客發生了什麼意外？
你上前確認了他的身份，他確實是E先生。「抱歉，你的航班已經出發前往目的地，有什麼需要幫忙？」
他一臉疑惑。「你難道不知道嗎，AT130因為惡劣天氣延誤至明天早上六點起飛。你看，飛機還停在那邊。」他指著玻璃窗外的客機。
「你的拐杖呢？」
「甚麼拐杖？我的腿好得很…還去過很多地方。」
E先生視線一直離不開你手臂上的紋身。「Wanderlust，我要找的正是這個—」
Wanderlust，你很喜歡這個德文詞，意思是對旅遊、流浪的渴望。
青年灰綠色的雙眸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我可以慢慢解釋為何非要找你，但你必須跟我來，我要帶你去一處沒人的地方。你去過機場控制塔頂層嗎？」
當然沒有。控制塔是監管嚴密的禁區，外人不能隨意進入。
「放心，很安全的，我參觀過比控制塔危險得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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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乘電梯到控制塔頂層，經過後樓梯，翻越圍欄，來到平時只有維修人員才可進入的平台。刺眼的紅燈在上方一明一暗地閃耀，照亮夜裡落下的雨珠。大雨造成的低能見度令你很難看清路面，只隱約見到跑道兩側的發光石，以及零星幾架、還在運作的地勤車輛的車尾燈。
原來換個環境，熟悉的事物也會變得陌生。
「這裡美不美？」E先生問。
「嗯。」
「通常，越是無人踏足，景色就越美。」
「E先生你也在機場工作嗎？要常常去控制塔？」你問。
「並不是。可是我為了找你，差不多走遍了全世界。」青年拿出一本相冊。「收下吧，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我見過火焰之湖、冰之大地、砂之雪原…要是能跟你一起去就更好了。」
你以為是自己漫畫看多了，哪有可能有什麼被選中之人？
「…為什麼是我？」
他望向機場大樓的亮光。「很多人甘於像家畜一樣生活，但是你不一樣。有些人生來就屬於天空。」他翻開厚厚的相冊。「正是這份衝動讓我辭掉了工作，為了完成我的使命— 但同時也一手造成了要用一生來彌補的遺憾。可幸的是今天遇到你，我終於可以釋懷了。因為彌補的方法就是找到有這個紋身的人，達成他的願望。快告訴我你的願望。」
你想了很久，才回答說：「大概是找個對象，然後再有個安穩美滿的家庭吧。」
「不，不是這種。兒時的夢想，該這麼說嗎？那種你從小就日思夜想，希望得到的事物。」
除了E先生，好像沒有人在你成年後還關心過你的夢想。
「小時候的我想成為飛機師，可是我卻有飛行恐懼症，還控制不了自己去看飛機失事的新聞和紀錄片，越看越怕。我很少向人提起這件事，唯有用紋身來提醒自己，或許有一天可以繼續追夢…」你無意間感受到E先生手背的溫度。他用圍巾溫柔包裹著你冰冷的雙手。
你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E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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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先生說，他本人就經歷過空難，這和他的身世有關。
「如果你相信有前世的話，不瞞你說，我是以鳥的形態遊歷世界的，看過的地方比這本相冊記錄的還要多。」
他繼續道。「我原本在鳥群中生活，每天覓食，牠們哪裡都會去，除了一個地方，就是人類的機場。這也是情有可原。為了防止鳥類撞擊飛機，各地的機場都安裝了擴音器、雷射燈驅趕野鳥，甚至把野鳥獵殺。但有些鳥的好奇心是關不住的，我努力讓自己無視天生的恐懼，獨自飛往禁區。」
「…也第一次驚嘆於人類的創造。我們鳥類從來都沒有如此接近過飛機，我羨慕你們人類的自由，你們沒有雙翼，卻達到了我們無法想像的高度和速度。不過我承認，我還是低估了飛機的危險性。」
「…它實在飛得太快了，我完全沒時間轉向，轉身已發現被捲入機器當中，記憶也就逐漸模糊。我清楚記得的，只有機師的容貌。他有着跟你一樣的紋身。」
「你知道飛機最後怎麼了嗎？」
E先生說他查過很多報導，該班機應該發生了致命故障，多人罹難。
你絲毫沒有責怪E先生。
「這不是你的錯！」眼前的青年想要跟你環遊世界，而你將手放在青年的後頸，試探般撫弄着他凌亂卻格外柔軟的秀髮。不知多少次，你曾幻想過不管一切，去追求心愛的人，跟對方牽著手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一起去看星辰大海，踏足大自然種種壯觀的地貌。你不禁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夢，他身體的溫度卻如此真實，讓你感覺到你從未這麼真實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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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先生說，他會幫你實現兒時願望，你就如實告訴了他。「我的願望是治好飛行恐懼症，考個飛機師執照，再跟你一起環遊世界，這樣可以嗎？」
「很抱歉，我只能幫你實現前半部份。因為這裡是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的真身是艾連葉卡，是你最喜歡的漫畫的主角。在某一時空，我以巨大的代價解放了帕拉迪島人民，使他們不再生活在城牆內。還讓一個日本人畫了關於我的漫畫。」
艾連，那個年紀輕輕便執起武器的少年，他痛恨這個無理的世界，發誓要驅逐巨人，從發現真相的絕望，到最後不惜血洗大地來終結巨人之力，他的初衷從未改變，即使肉體消失，仍會以不同姿態，在不同的時代裡繼續前進。
「早上六點，我就要離開這個時空。進修機師課程要很多年，我很難沿途一直幫你實現這願望。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你作出了選擇，選擇了對自己而言不簡單的路。」
「沒關係，靠我自己也可以修完課程。」
艾連沉思片刻。「可是我還擔心一件事，我認為飛機師執照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此話何解？」
「其實你沒有意識到，成為飛機師，是你個人願望面對家庭、責任、現實中無力改變的事物時，虛偽的妥協而已。被時間表、航線限制，只能不斷來往公司規定的目的地，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地獄？」
「那又能怎樣。」你覺得有牽絆的人生並不全是壞事。你需要一些時間考慮進修的事。
「對了，我還是想治好我的病。」
「這倒是沒問題。」艾連從背包拿出一支針筒。「聽起來可能有點誇張— 打了這種藥，任何人都能變成飛鳥，翱翔天際，你可以去親身看看腳下的火焰之湖、冰之大地、砂之平原，前往任何無人之地。而且化身為雀鳥，你的飛行恐懼症自然就會好。」
你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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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有所減輕，一抹黃色曙光從地平線慢慢顯露。你把手伸進艾連的黑色外套，一邊聽著飛機即將起飛時漸大的引擎聲，一邊感受迎面的風，彷彿所有時間都靜止了。這一刻你的心中只有他。
「但是有件事必須提醒你。我只有一人份的藥劑，你只能自己去。」他變得認真起來。「第一次飛行一定要保持鎮定，別怕迷失方向，專注眼前的路，避開跑道兩旁的閃光石。燈光是警號，那是人類活動的地方。」
「不能去個安全的地點嗎？」你看見滑行中的飛機，不禁猶豫。
艾連看了看錶。「我沒有時間了，你要變身就趁現在。」
「我還想問個問題，如何變回人類？」
「…我其實不知道，但秘訣是相信。只要相信能變回人類，即使成為鳥，你一定找得到變回人類的方法。」
太可怕了。你不可能在這種地方起飛，更無法接受失去人類肉身的不確定性。
那我寧願以愛情作為願望。
「不用治我的病了，艾連，我只希望永遠和你在一起。」
他想了一想。「這個我也可以答應。」說罷，他咬緊牙關，舉起針筒插到他自己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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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五點四十五分。你嚇呆了，不知道他為甚麼給自己戳針。你只好趕快將針筒從他身上拔出，但已經太遲了，藥劑開始滲入他的手臂。你抱緊眼前的艾連，眼淚不住地流。你希望他以人類的身軀陪你渡過最後的時間，哪怕有多短暫。「到底是為什麼？」你發瘋似的不斷追問。「一定要以鳥的形態跨越時空嗎？至少先告訴我，再變身吧！」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摸着你的額頭，把你摟進懷中。
這是你人生的第一次接吻，第一場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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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要離開了。別忘了我們這是非法闖入控制室，被發現是要坐牢的。」
「謝謝你，艾連。」你擦乾眼淚，心底的悲傷化為感動。是因為他讓你重新發現自己的wanderlust? 或是…？
「你拯救了我，我才該向你道謝。」艾連給你最後的擁抱。「我已經沒有遺憾了。我必須待在這個地方，但我保證一定會以人類的身份回來。」
「一路小心，艾連。」你從平台回到後樓梯，查看手機的日程表，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又是和昨天相同的櫃檯。可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你回頭看，青年已經消失無蹤，就如飛鳥一般，不留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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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 無悔的選擇
2F你正準備新一天的工作，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機場緊急通知…?
你醒來了，發現自己在等候室一直睡到現在。你聽到同事的叫喊聲。
「…我在做夢嗎。」
「還做夢，快醒醒！發生大事了。」你不敢相信，一打開手機通知，上面寫著：AT130在機場對外海域與控制塔失聯，發生前機師通報了一罕見的機件故障，由於太過罕見，懷疑是有人蓄意策劃襲擊，或是機身遭到外物如雀鳥撞擊所致。
鳥擊…?你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你嘗試和同事們開玩笑，試圖讓自己忘掉昨夜搜索的影片，以及那場夢。
「你們看，飛行是真的危險，大家之前還笑我不敢坐飛機…」但奇怪的是，你發現自己對飛行的恐懼好像完全消失了。
「或許不是鳥擊，是別的意外。」你嘗試說服自己，直至同事傳來一則消息。
一名成功逃生的傷殘乘客已被送往機場，現在急需搶救。請有急救資格的同事盡快前往現場支援。
你第一時間趕至現場，救護員正在按壓傷者的胸口。混亂之中，你認出了傷者的容貌，灰色的眼睛，披肩的長髮、衣領上的兩條綁繩。
「E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