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眼角的艷紅,像是一個詛咒,烙印在了他 17 歲的秋天。
1F* 高中時期
*靈感來自漫畫原作女裝讓我聯想到女裝和服或者巫女服應該也很好看(怎麼想那麼遠的)
*算是另外一篇文『盛開於心的彼岸』的前情提要(「彼岸花」原因)不過沒看過也沒差
*本篇是無差向
名取周一剛剛結束了一個清除低級妖怪的委託。
他有些疲憊地走在下山的參道上,手裡提著便利商店買的烏龍茶。夕陽將周圍的紅葉染得像火一樣紅,遠處的神社傳來了祭典的太鼓聲。
「……真熱鬧啊。」
名取嘆了口氣。這種屬於普通人的熱鬧,對現在的他來說有些刺眼。他正準備繞小路離開,一陣清脆、空靈的鈴聲穿透了嘈雜的人聲,鑽進了他的耳朵。
沙啦——沙啦——
那是神樂鈴的聲音。
伴隨著一股雖然被刻意壓制、但依然強大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妖力波動。
「這種地方,有這麼強的巫女?」
出於除妖師的本能(以及一絲好奇),名取停下腳步,轉身走向了那座古老的神社。
舞殿周圍圍滿了看不見妖怪的普通村民,他們沉浸在神聖的氛圍中。
名取站在人群的最後方,抬頭望向舞台。
那一瞬間,他手裡的烏龍茶差點掉在地上。
舞台中央,站著一位身穿白衣與緋袴的「巫女」。
「她」戴著金色的頭冠,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臉上塗著白粉,眼角勾勒著豔麗的紅色油彩,嘴唇點著鮮紅的口紅。
那是極致的豔麗,卻又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
隨著太鼓的節奏,「巫女」舉起手中的神樂鈴,優雅地旋轉、跳躍。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可怕,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寬大的袖擺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手中的鈴鐺發出攝人心魄的聲響。
不是祈福的舞蹈。
在名取眼裡,那是一場鎮魂的儀式,是用絕美的姿態編織出的捕食網。
當那位「巫女」在旋轉中猛地睜開眼睛,那隻沒有被瀏海遮住的、銳利如刀的紅瞳掃過台下時——
名取周一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的場靜司。
舞步結束的瞬間,潛伏在橫樑上的大妖怪終於按捺不住,被這股強大的妖力誘餌吸引,尖叫著撲向舞台。
下一秒,名取還沒來得及出手,就看到台上的「巫女」冷笑一聲。
「她」從寬大的袖口中抽出幾張符紙,動作行雲流水,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結界,將妖怪死死釘在半空。
緊接著,一支破魔矢精準地貫穿了妖怪的核心。
戰鬥結束得比舞蹈還快。
十分鐘後,神社後方的更衣室外。
名取周一靠在牆上,心情複雜地看著從裡面走出來的人。
的場靜司已經擦掉了臉上的白粉,但眼角的紅色油彩還殘留著一點。他身上的白衣還沒脫,只是鬆開了領口,露出了少年的鎖骨和喉結。那一頭假髮已經摘了,但他原本的半長髮依然散亂著。
看到名取,的場似乎並不驚訝,反而挑了挑眉,眼裡閃爍著戲謔的光:
「哎呀,這不是周一桑嗎?怎麼,看得入迷了?」
「……你瘋了嗎?」
名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穿著女裝、但氣場依然強勢得要命的少年,艱難地開口:
「堂堂的場一門的繼承人,居然跑來扮女裝跳大神?你們家缺人缺到這個地步了?」
「這是委託人的要求。」
的場漫不經心地整理著緋袴的腰帶,語氣理所當然:
「那隻妖怪只吃擁有強大靈力的女性。而在這附近,能在短時間內調動、且靈力足夠強的『誘餌』,只有我最合適。」
「就因為這個?」
名取不可置信,「為了效率,你連自尊都不要了?」
的場動作一頓,轉過身,一步步逼近名取。
因為穿著草履,他此刻比名取稍微矮了一點,但他抬起頭時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自尊?」
的場輕笑一聲,那張殘留著妝容的臉龐在夕陽下顯得有一種妖異的美感。
「周一桑,你所謂的自尊,能比完美退治一隻大妖更有價值嗎?」
「只要能達成目的,不管是穿女裝,還是變成鬼,我都無所謂。」
名取被逼到了樹幹上。
眼前的的場靜司,身上混雜著神社的線香與白粉的香氣,那身紅白相間的巫女服並沒有讓他顯得陰柔,反而因為他那冷酷的本質,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背德感。
太危險了。
這傢伙……不管是作為除妖師,還是作為一個存在,都太過危險了。
「而且……」
的場突然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了一下名取掛在胸前的眼鏡,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少年的惡劣:
「剛才在台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吧?周一桑。」
「承認吧。你並沒有覺得噁心,反而覺得……很好看,不是嗎?」
名取的臉「轟」地一聲紅透了。
被說中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被那種非人的美麗震懾住了,甚至忘記了那是個男人,還是那個的場少主。
「……閉嘴」
名取狼狽地揮開他的手,轉身欲走,腳步有些慌亂:
「快把那身衣服脫了!難看死了!」
身後傳來的場肆無忌憚的笑聲。
「哈哈哈哈……周一桑真是可愛啊。明明耳朵都紅了。」
名取走得更快了,幾乎是在逃跑。
直到走出了神社的鳥居,他才停下來,大口喘著氣。
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剛才的場靜司在舞台上回眸的那一眼。
那一抹眼角的艷紅,像是一個詛咒,烙印在了他 17 歲的秋天。
「……的場靜司。」
名取打開手裡的烏龍茶,猛灌了一口,試圖澆熄心頭那股莫名的燥熱。
那是一朵盛開在懸崖、劇毒的彼岸花。
*這篇後面還有
揮之不去的鈴音
2F*這篇寫靜司越寫越有一種黑峰美彩感
夢境一開始是沒有畫面的。
只有聲音。
沙啦——沙啦——
那是神樂鈴晃動的聲音。清脆、空靈,卻像是在耳膜上刮擦一樣,帶著一股令人戰慄的麻癢感。
接著,顏色湧了進來。
大片大片的紅。
像是神社參道上燃燒的楓葉,又像是那個人眼角抹開的油彩。
名取周一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他並不是在神社的舞台下,而是在一片漆黑的虛空中。
而那個穿著紅白巫女服的身影,正從黑暗深處向他走來。
不是普通的步伐。
夢裡的「巫女」每走一步,腳下的木屐都會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的場靜司戴著假髮,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與那身聖潔的白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的臉上依然畫著那種妖豔的妝容,白粉掩蓋了少年的青澀,突顯了那種非人的魔性。
「……周一桑。」
的場開口了。聲音不是白天的嘲諷,而是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黏膩的笑意,像是蛇信子舔過皮膚。
「為什麼要逃?」
夢裡的場越靠越近,直到那股混雜著白粉與線香的香氣將名取完全包裹。
名取想說話,想罵他「滾開」,但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美麗而危險的少年俯下身,黑色的長髮垂落下來,搔過他的脖頸。
「承認吧。」
的場的手指——那雙白天剛射殺過妖怪、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撫上了名取的臉頰。
指腹上沾著鮮紅的唇脂。
「你一直……在看著我吧?」
的場瞇起那雙紅眸,眼底是捕食者特有的光芒。
他用那根沾著紅色的手指,按在了名取的嘴唇上,然後緩緩地、用力地抹過。
鮮紅的顏色染上了名取的唇。
像是一種標記,又像是一種無聲的索吻。
名取感覺到一股燥熱從脊椎竄上來。
恐懼與興奮在血管裡打架。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那抹眼角的紅,美得失魂,讓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這是個男人,忘記了這是他討厭的「同行」。
在那一瞬間,夢裡的場低下頭,似乎要吻下來——
「哈啊——!」
名取周一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心臟撞擊胸腔的劇烈聲響。
冷汗浸濕了睡衣的後背。
他驚魂未定地瞪著前方虛無的黑暗,好幾秒後,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家裡的臥室。
「……開什麼玩笑。」
名取摀住臉,手指插進汗濕的頭髮裡,發出一聲崩潰的低吟。
身體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那種殘留在皮膚上的觸感、那種被壓制時的燥熱、還有夢裡最後那一瞬間……自己竟然在期待。
「是的場啊……!」
名取咬著牙,自厭地罵道。
他竟然對著那个性格惡劣的場靜司,做這種難以啟齒的夢。
名取掀開被子,跌跌撞撞地衝進浴室。
他打開水龍頭,捧起冷水狠狠地潑在臉上,試圖洗掉腦海裡那個揮之不去的紅色身影。
抬起頭時,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嘴唇因為缺水而有些乾燥。
並沒有紅色的唇脂。
也沒有被標記的痕跡。
但他卻覺得,那股幽冷的線香味道,似乎真的順著夢境爬了出來,纏繞在他的指尖,鑽進了他的肺腑。
沙啦——
窗外的風吹過樹梢,發出了類似鈴鐺的聲響。
名取渾身一僵,隨即無力地垂下頭,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鏡面上。
「……真的,饒了我吧。」名取周一終於明白,有些東西一旦意識到,就再也忘不掉了。
那朵名為「的場靜司」的劇毒之花,已經在他的潛意識裡紮下了根,拔都拔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