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會考了沒有太多時間寫🥲
不知道會不會寫完但我盡力！
謝謝願意看的你們！
有錯字請見諒
寫得不嫻熟很抱歉😞
beast線
輪迴梗
以上可接受請閱讀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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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勞累、心煩……隨著時間推進，這三種主要的情緒就在心中蔓延瘋長。
這是第幾次了？我算不清，也不想去算。努力懷抱那從原本星火燎原，變為為數不多的希望；秉持了理智最後的一條線，拼死拼活地撐著身體撐下去。因為……』
自從太宰死後，我被困進一個輪迴。不記得當初是怎麼進來的，但不知為何，我清楚地知道這迴圈是要我救太宰的。他死了就會重來，回到死前的一週。
嘗試了大大小小的辦法，即便從那混蛋派的外地任務趕回去，他也只命令部下把我囚禁起來，然後在地牢中，為了通風送氧的迷你窗口，我嗅到一絲太宰與他人不太一樣、我唯獨能分辨差別的血味。
因為他是跳樓而死的啊。
死於重力，那絕對而強大的力量。
明明我用重力保護你，一路保護了七年，你卻死在了我最引以為傲的能力下。
說來諷刺，但這何嘗不是我的無能？
說到底重來幾次了？少說十幾次了吧。我幾乎是絞盡腦汁，什麼方法都試了，搞得連我都想自殺了。各個時間點該發生的既定對話我都大致摸透了，只有太宰跳樓的確切時間還是個謎。迴圈的規則是太宰的生命一結束，就馬上回到最初原點。我試過一整天瞪著手錶和手機，不知為何再次醒來時，唯獨不記得的只有時間。這根本開外掛吧？
揉著深重的黑眼圈，說實在，困在輪迴這段時間每晚都是嚴重失眠。即便重新來過，也還是那副疲倦感，如帶刺的藤蔓不斷侵蝕肉體，也把本就傷過的內心一同刺穿。
我承認我想過放棄，那混蛋的命真的值得我這樣做嗎？
又是新開的一圈輪迴，代表我又有一週時間準備了。起床、刷牙、洗臉、吃早餐、去港黑，然後待在那如幽靈般了無生機的他背後。有時候我真挺懷疑，這傢伙真的是有機物嗎？他的眼神跟十幾歲時差多了，更加黑暗污穢，又添了幾分死神般的神秘。他似乎知曉了什麼情報，但他不會說，而我也不會問，把所有人拒之門外才是他的作風。
而那之後他就變了。不再那麼愛挑釁我，該說是成熟嗎？不如說是沒那精力了吧。看上去依舊欠揍、游刃有餘，但眼底下的黑眼圈和消瘦的身形告訴我，他絕對不好，但我也問不出口。
「你是我重要的搭檔，所以請注重身體。」
這種話要從我嘴裡吐出來光用想的就不寒而慄，噁心到沒邊了。
腦海偶爾會蹦出少年時期的鬥嘴，沒想到那時我居然會升起懷念感啊，或許我們都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了吧。
我們都長大了啊。
長成了小時候幻想過那美好的成年生活，擁有更多自由，心靈也更加成熟，大人總說小時候不懂現在便能理解，那麼我又懂了些什麼呢？
青年期便加入港黑，訓練、鍛造，成了一把上好利刃，褪去樂青少年時的純真，也無意間捨棄了小時候對長大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大人哪裡好了，工作依舊是這樣打打殺殺，成熟反而活得好累，責任大了，想得也多了，明明能做的事情以翻倍的速度在成長，可時間卻也磨去了幼時的天真爛漫。
太宰說過太不後悔自己的一切作為，自殺絕對是那個最滿意的行動，而我呢？他留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說世界腐爛噁心令人窒息，而把他的搭檔獨自留了下來。
讓我慢慢的，體驗到他所感受到的一切。
孤獨、忍耐、痛苦。
太宰治，為什麼你什麼都不跟我說？
你說你不後悔，是啊，你不會後悔，絕對不會。
可我好後悔沒救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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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的前三天都會是正常的。到了第四天，會被派去異國的任務，而我前幾次偶然發現，在我出發前去向他最後匯報、拉開首領辦公室大門後，從餘光瞥到的那一閃即逝、微乎其微的……
「不捨」。
我不了解你，但那情緒太深了，像沉船鐵達尼號到達的海底深處那樣豔麗，令人惋惜而無法挽回的那抹不捨。為什麼你會露出那種表情？
前兩次我試過違抗去異國出差的命令。雖然出國是免了，但換來的是關在家裡的惡劣軟禁，還派屬下待命各個能逃走的門窗，甚至安排監聽器聽我有沒有鑽地洞之類的，真夠垃圾。
或許你也看出了什麼端倪，察覺我違抗命令的最終目的吧，所以才說我討厭你那顆過分聰明的大腦。
而這週的前三天，我依舊得過著看那傢伙黑壓壓後背的生活。
無聊！
串通其他成員，想方設法別讓他去樓頂？港黑的成員都怕首領的壓迫感，怎麼可能答應我的魯莽行事。
又或是攔住芥川別讓他來港黑找妹妹？沒用，那小子有夠執拗，我懷疑他是重度妹控，根本凹不過。
或乾脆把芥川他妹小銀送回去？她也是待在太宰身邊的人，想帶她走比攔太宰去死還難。說真的我腦殼要破了，這混蛋怎麼死了還這樣惹我麻煩啊！
我惡狠狠地瞪著太宰坐在辦公椅的後背，咬牙切齒地想一拳把他揍暈帶離港黑，逃到遙遠的國度好好監視他活下去。
「中也一直瞪著我啊，有什麼不滿歡迎提出喔？」
悠涼涼的嗓音傳來，太宰依舊是背對他的，手上振筆疾書也沒停過。
「在想怎麼殺了你。」
「是嗎？被你殺死才是最悲慘的死法啊。」
我瞄了眼腕上的錶面：4:15，再五分鐘他要跟我提出差的事了。密不透風的辦公室用黑窗簾把豪邁的落地窗防得嚴嚴實實，卻能藉著底下一點細小空隙，看到夕陽餘暉中落下殘餘的寶石。
我觀察著簾布底下如上天恩賜的點點金鑽，逐漸變得狹長傾斜，一點一滴變淡，卻依舊不失耀眼。
「中也啊，三天後要出差喔，去北歐。」
一樣的說辭，一樣的場景。
「為什麼？」
一樣的問題。
「那邊的武器中間商出了問題，你去解決一下，為期一個禮拜。」
一樣的回答。
「喔。」
我不再做多餘掙扎，反正我注定是要去了。歐洲國家很美，正值冬天的冰花雪月，看著那些歐式建築被白皚皚的雪片覆蓋，有種說不出的舒暢。
「那我出發了。」
三天依舊毫無波瀾的過去，而我也用毫無波瀾的語氣來匯報。
單單地拋下一句告知，我轉身就要離開那傢伙宛如地獄的辦公室。
「中也。」
嗯？之前沒有這段發展的。
是發生什麼變革嗎？
我轉頭，看著你緩緩把椅子往後移，優雅如風影地起身，鞋跟敲在墨黑的反光磁磚，發出清脆如心碎的聲響。
邁步到把一切光源拒之門外的簾布，單手拉開一半。你自己仍然是站在照不到月光的一方，而我則沐浴在冰涼卻柔和的光輝下。
你站在對面，面部只有微弱的日光燈照耀，五官被大部分陰影遮去，顯得格外陰冷與傷感。時間是 6:19。
你輕笑兩聲，不像以往那輕蔑的嘲笑，而是在感慨什麼一樣的淡笑。
我不想在此多逗留，轉身拉開雙開式的雕花大門。
「先別走嘛。」
「幹嘛？」
我耐著性子又轉身，完全不避諱眼神裡那滿滿的不爽。
「四天後會有流星喔。」
埋沒在暗黑中的臉龐，我看不清表情，也不願走近去了解。
「芬蘭那邊會有吧，要許願長高喔。」
「閉嘴。」
「中也啊……」
他叫得那麼親切，彷彿他們之間不存在四年來的上下級關係。
「不覺得我們就像流星雨嗎？」
「你終於工作過度腦殼破了嗎？」
我無情的懟了回去，誰知道這繃帶混蛋又在出什麼鬼招術？
「人啊…來來去去，人生短暫，如流星雨那樣，光鮮亮麗只有那表面和瞬間，內裡卻只是顆醜陋的宇宙塵埃。」
「喔？沒想到你有閒情逸致了解流星。」
夜空星羅棋布，鳶眼映照著那滲人心脾的星辰。清澈、透亮，褪去了首領眼中難以言喻的威嚴及疲憊，好似回到七年前相遇的那年嚴冬。
「是中也太笨了沒有常識吧。」
「那你記得許願自殺成功啊。」
我草草了事，不想浪費多餘唇舌，不再給他叫住我的餘地，走了出去。
這是怎樣？你突然迷上古代那些被貶官就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白癡傷感文學了嗎？我暗暗諷刺了幾句自言自語，但又感覺他一定有什麼用意，不然跟我說這些幹嘛？
不知道，我從來就不了解你，這是你當上首領後我深刻體悟到的。原來過去七年我懂的都只是你特意展示的「表象」。
是啊，我一直以為我看到的是你的「裏」，而不是「表」。
我一直覺得你變了，不像小時候那樣幼稚，那樣愛玩弄我。
但或許人的本質本就難以改變，你還是那個喜愛天文的少年，而我也只是個被你拉著看星星的孩子。
到頭來，也許我們都沒變，只是似箭的光陰迫使我們去了解、去接受大人世界裡那難以承受的腥風血雨而已。
十五歲時，你失眠的嚴重，三更半夜跑來我家半拉半扯把我拖上樓頂。裹著厚重的外套依著肩膀坐在一起，我看著你在月光下發白的手指舉起，凍紅的指尖顫巍巍的指著。
『那是冬季大三角喔，中也知道嗎？』
『誰知道啊。』
『果然是笨笨的蛞蝓啊。』
他比劃著，好似已經對這樣的景色熟到如家常便飯。
冬季大三角，天狼星、獵戶座、昴宿星團。
天狼星冷冽的藍白光芒，不刺眼而閃耀。
那時你說的話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你那令人深刻的眼眸吧。
彷彿不處在打打殺殺的黑手黨，不用擔心會不會看了今夜的星空卻見不著明日的黃花，不用時刻珍惜身邊擁有的人事物，能奢侈而理所當然的說：「明天見。」
好像我們只是普通的國中生，半夜睡不著爬起來觀星。
好似我們都擁有那樣讓人羨慕的普通身分。
明天見、明天見。
明天見到的你是否依舊鮮活生動？
你的眼神，像極了七年前的你。
那個讓我心弦為之一顫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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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照今天的月圓程度，幾天後確實會是滿月。那又怎樣，難不成你突然不想死了，想與我萬里共嬋娟？
飛機上凝望窗外渺小的世界，有些厚重的雲層蒙了天空一層沈重的塵埃。
想起了臨走前他說的流星雨。
塵埃與冰雪堆砌而成的天文景象，似暴風雪前的曇花一現，萬丈光芒耀眼的劃破天際的厚布，乘載了千萬人獻上真心許下的願望。
在飛機上的時間長又遠，倒不如我自己飛過去呢。說實在我還真沒試過用異能飛越國家，說不定能試試。
思緒好不容易飄離一點出發前那段沒頭沒尾的對話，睡意一下就湧上來了。總感覺很久沒睡好覺了，平時短暫幾個小時的睡眠根本不夠，每過一天都在殘害原先就不甚健康的身體，明明才二十二歲啊，感覺快變老年人了。
說到底啊，我為什麼這麼想救你？我雖然不知道逃脫迴圈的辦法，但總比救你來得容易吧？我這樣真的有意義嗎？
想著想著，坐在港黑私人飛機上舒適的柔軟大椅，深沉地跌入萬丈深淵般的夢。
為什麼我這麼想救你？明明你只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對我不好又欠揍，總在利用別人和挑釁我。
為什麼我這麼想救你？為什麼想起你的時候，升起的不是深重的厭惡，而是另一種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的情感？
在一片暗如乾涸血跡的世界裡走著。聽不見一絲囈語，看不見一分潔白，只有腳邊零零散散的屍體及人類的肉體殘骸。避過、踩過、碾過，到最後我連避免踩到的精力都耗盡了。
不知道前面通往何處，我只知道我莫名想見你，即便你的表情依舊冰如被我踩在腳下的失溫血水。
再走快一點、再跑快一點，你在哪裡？為什麼不讓我找到你？
太宰治，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全身上下肌肉及呼吸都叫囂著要我停下休息片刻，理智卻拼了命地向前衝去。直到我瞥見一絲救命稻草般的白光。
動物擁有趨光性，人類也是；黑暗使人產生恐懼，而純白總給人親切的溫柔感。
或許是利用天性來製作的陷阱，但我不在意上那點當。你在那裡嗎？在那裡對吧？告訴我啊！
「太宰治！」
我明明用吼的，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彷彿這裡被抽離一切傳播介質，與世隔絕。
白光離我越來越近，隨之變大，能看見裡面是否有人。而那天堂般的境界裡，似乎站了一個黑色的瘦長身影。那是你吧？那果然是你吧！
我不信邪又喊了一次，第一次如此請求神明給我一個發聲的機會。
人們求神拜佛，祈求天上賜予大恩大德的神明能網開一面不再開著命運的玩笑。我不是不信神，只是對人類迷信的態度嗤之以鼻，例如對轉瞬即逝的流星許願、生日蠟燭上那熄滅的願望。
可我何時開始在心裡默默祈求人民的天母，求他再給我一個拯救他的機會？
「太宰治！」
依舊沒有聲音，隨之而來的是令人致死的口乾舌燥。快到了，我快可以碰到你了，就快了。你心有靈犀地轉過了頭，就像聽見了我撕心裂肺的大吼一樣，然後，你笑了。
熟悉的既視感，在辦公室裡最後的對話，那總是玩世不恭的笑容，底下沒有感情，也不願被人看出含義，可我看懂了。
捨不得。
再近一點，為什麼沒辦法再快一點？為什麼沒辦法用異能？就像以往作戰時用唇語那樣，嘴唇微微上下開闔，說了些什麼。
『———』
題外話
寫到一半發現還蠻適合「逆夢」的！
有看咒術的應該不陌生這首歌
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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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先生。」
瞬間驚醒。
「到目的地了，請下飛機。」
部下畢恭畢敬地鞠躬，說完後一秒都不拖泥帶水地飄走。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遠程飛機，以日本時間來說應該是晚上的，時差七小時來到歐洲還是下午。
我對那位部下有印象，是個十分精明的女孩，即便才剛成年，工作能力也不輸三十幾的大叔，而且異能很特別。
瞬移。
是非常有用的異能啊，就算我的異能能重力歸0，終歸還是要時間到達另一個目的，但這麼方便的異能卻擁有致命的限制，三天才能用一次。
這樣下來感覺就沒那麼方便了，但又可以帶一個人移動，其實也是不錯的。
有時候感嘆上天還是用有些許公平，開了一扇窗也順手關上另一扇。
「哈啊……」
熱氣從口中奪門而出，在凍如霜雪的空氣中凝結成水珠，形成不奇特卻總讓人驚嘆的自然現象。我裹了裹厚重大衣，想鎖住所有得來不易的體溫。
事前就看過主要的處理內容了，只是中間商的一些小紛爭而已，不是什麼大事。怎麼看都不需要讓我來，太宰那傢伙只是找藉口把我支開罷了，然後前往他所夢寐以求的十八層地獄。
好好溝通就能解決的事，需要我這重力使來幹？工作結束得過分簡單，根本就是來旅遊度假的。問了太宰也說不用回去，也不排其他工作，就當給我的休假了。他真以為死前給我些福利我就會原諒他嗎？
芬蘭以沁人心脾的極光聞名，如上天留下的寶石眼淚，賜給低賤人類如此珍貴的視覺饗宴。
十幾歲時有跟太宰來過芬蘭，也剛好正值極光盛行的嚴冬，可卻撲了大空，天氣不好只看見一層惱人的霧濛。
我們嘴上說本來就不想看，但深知彼此其實都很期待。雖然是為了工作來這裡，但能看見極光這種事不比童話故事還幻美嗎？這次能看見嗎？前幾次輪迴都沒看見，或許這次也一樣吧。但看見了又如何？
還不是沒能救到你。
輕鬆的氛圍、緩慢的步調，歐洲真好啊，唯一缺點就是太冷了。走過冰封在冰天雪地中的市集，熱鬧又溫暖。外國人都熱情得不行，跟太宰待久了我都快忘了什麼叫人類活潑的個性。
我挺喜歡歐洲的，陷入輪迴前，也就是太宰死前，我真想過搬來歐洲生活。不是說港黑不好，可是我也不想一輩子待在那日不見光的黑暗邊緣。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帶著太宰一起來，以我們的財產來說，五輩子不工作也綽綽有餘。如果一起能看到極光就更好了。
部下們也閒得發慌，難得能放下在總部的芥蒂一起談笑風生。或許是太宰不在的關係，他們看上去對我的戒心降低了不少。很開心，但一想到明天又是太宰的死期，心情又沉悶地綁上原本的大石，靜默中沉入結冰海水的深處。這次我能救到你嗎？
晚上十二點，待在歐洲的第四天，正確來說應該是第五天，但以日本時間來算是第四天。
太宰的的忌日。我苦苦思索出發前那段對話，仰頭望著星辰滿佈的天空畫布。
今天天氣挺好的，雪不算大，只有前幾天留下的殘留積雪還厚厚地積著。但月亮依舊被薄雲遮住了，無法確認是不是滿月。
再一個小時就一點了，也就是日本時間的六點。前幾天都沒見著極光，我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今天了。
依照以往的輪迴都是沒有極光的，所以我也沒抱多大期望。但依據新聞說，今天真能看見流星雨，但不像太宰說的那樣，日本是看不到的。
你什麼都不多做解釋，我又怎麼會懂呢？
我又不是你，能彎彎繞繞理解那些迂迴話術中的意中意。
十二點半了，再半小時日本就六點了。極光會出現嗎？
點點光綠浮現，帶著淡淡深淺不一的靛色與鵝黃。如一條傾瀉撒下的水彩顏料，透明度不高，彷彿隨時都會被筆上刷毛抹去。水流般流動著動人的色彩與波紋，靜默流動著動人心弦的紋路。
伴隨著極光的探頭，隨處可見的月圓宛若花容失色，即便美卻也只是花瓶似的陪襯。
一點十分，我看見了極光。很美，真的很美，讓人震撼的景觀彷彿神仙下凡，親自饋贈珍寶給我等凡人。雖然美若天仙，可倒也沒那麼驚艷，感覺少了一點什麼吧。
剩九分鐘就是四天前日本的 6:19 了。分神之際，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白光。如閃亮高級的武士刀身劃破豔麗的天空，在閃著湖水綠光中霸道地喧賓奪主，搶走了所有仰望黑夜的欣賞視線。
是流星啊……日本見不到的流星。說什麼流星是許願的化身，即使不信邪也還是想入境隨俗一下。我緩緩闔眼，思考著該許下什麼願望。
果然還是許「讓你活下去」吧。
滿月與流星，與亮麗的極光。一躍而下的你，又何嘗不像落墜在世界某一角的孤獨彗星？只不過是黑漆漆的一個就是了。
流星、墜落的身影、冰雪與塵埃。
落下時被大氣層磨擦表層展現出令人嘆為觀止的物理現象。
拖長的尾巴染著渲染的火光，如上帝揮毫最豔麗的水彩，一把灑在了醜陋無比的人間，忘記擦去了不該獻予人們的禮物。
燃燒殆盡後成了灰燼，消散在宇宙不知名的空間裡，飄散、飄揚、到最後無人知曉，也無人在意。
如高空墜落的脆弱身板，經過重力與加速度的摧殘，內臟早已被壓迫的不成形狀，落在地上的瞬間撞擊又粉碎全身上下的骨頭，那種滲入骨髓的疼痛不會久留，死神會很仁慈的拎著身體主人的靈魂往地獄走。
是啊，很相像。到最後都是無人在意的醜陋灰燼。
流星、跳樓、相似的人。
等等。
這是某種暗示嗎？
冷汗瞬間遍佈整個脖頸。
一點四分，如果太宰真的精準到連時間都是完整的四天前…
剩下五分鐘。
人在驚慌時腦袋會如打結的毛線般纏繞，可我現在的思緒何止毛線，大概比纏住的銀項鍊還難解。
撥通了那位部下的電話。
『喂？中原先生？請問…』
「你在哪！」
『欸？我？飯店…』
「在門口等我！你瞬移的額度還沒用掉吧？」
『還沒，請問怎麼了？』
「帶我回港黑！事態緊急原因別問！」
在冷到令人牙關咬緊的寒風中飛著，感覺連說話都要顫抖起來。
在點點閃過眼角餘光的火樹銀花，看見了這趟出差住的飯店，部下已經在大門口等了。
「快點！帶我回去！」
「能請問為什麼嗎？」
她很認真的問，可我總不能直接說太宰要死了。
「事關港黑存亡，拜託了。」
我儘量把語氣放輕柔，像在祈求神明那樣拜託她。
她很聰明，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也不再多問什麼。
「好的，只要是幹部的命令。」
她抓起我的手閉上眼。
「還請先生不要放開我。」
一瞬間，幾乎只是眨眼的那一剎那，我們已經站在港黑總部的大樓門口。
門前的部下似乎被突然出現的我們嚇到，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請問中原先生…？」
平常我是很注重對部下的禮貌的，可現在真的不是時候。
幾乎反射動作般飛上港黑最頂樓，在逆風中吹得風刺痛著全身露出的肌膚。
看見了芥川那垂耳兔和中島，以及…
往後倒的太宰。
我用盡異能的極限把速度一再提高，往天台的對面那端直衝過去，手卻還是沒能抓住他。
在高空落下的太宰輕閉著眼，彷彿享受世間最美好的螃蟹拼盤，享用著絕世的美味大餐。
我伸手去抓，卻礙於調整重力的極限沒辦法再快下去，永遠只差一條手臂的距離，甚至越差越遠。
「太宰治！！！」
好痛，風刺的臉好痛，眼睛幾乎快乾的閉上眼瞼。
可心底那股油然而生的痛楚卻時時刻刻刺痛我。
這麼多次了，我試盡了所有辦法，渾身解術想把你拉出地獄，希望你的未來不是只有前往地府的第十八層而已。
或許我們可以逃出港黑，去做自己想做的啊，黑漆漆的每天關在辦公室裡你維生素D都要缺乏了啊。
我是你的部下，你的保護者。
你的搭檔。
信任我啊！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我難道有無能到連你說的話都聽不懂嗎！
你說啊！你快點說啊！
「太宰治…」
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眼淚不受控制的想奪匡而出，也許是生理性的，為了保持眼球濕潤，也可能是我發自內心吧，無論何種我都無心探究。
你睜開眼，一點驚訝的感覺都沒有，就像你早就預謀已久的一樣。
四天前的六點十九，而四天後的六點十九，也就是現在。整整四天後，你死了。
四天與死期，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愛制定巧合了？
你伸手，拉過的我的手腕，避開了掌上的手套，把異能無效化了。
真狡猾啊，如果你是握手掌的話，隔著手套就能救你了。
算了，反正被困在迴圈裡死了也無妨，隨你吧。
我任憑他拉著手腕，用力把我扯近，然後抱住。
溫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只有這種時候我才會遲鈍的驚覺，其實你也只是個普通人。
跟大家一樣擁有血液，擁有身體，擁有一切人類該有的。
其實你也想要幸福吧？
疼痛一點一滴具象化，全身內臟被壓迫的痛感瞬間襲來，可在此刻卻好像也沒那麼難以忍受。
原來這是你經歷的感覺啊。
「中也」
幾秒了？
從頂樓落下到墜樓只有七點七秒的時間。
眼裡的鹹淚不受控制，順著阻力一顆顆的往上飄。
讓我救你吧，別人是巴不得活，你這死混帳卻巴不得死，別人想救你還不領情，去十八層地獄都不夠！
我不想睜眼看離地面還有多遠，我怕一睜眼…
「啪！」
好痛。
眼前一片發黑，感覺身體裡流淌的溫熱慢慢流失，帶著意識的湧泉一併溜走。
耳裡一陣耳鳴，幾乎失去所有聽力，我趴在太宰身上，無力的連呼吸都痛苦萬分，或許肺臟早已破碎成難以運作的形狀了吧。
「最後…」
太宰囈語般的呢喃模模糊糊的傳來耳邊，放在我背上的那雙手臂已無法再用一丁點力氣。
「一次了啊…」
我看不見，眼瞼閉上，聽覺失調，腦子昏昏沉沉，也許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你所追求一生的美夢，最後的最後，樹上結出了艱澀的苦果。
陌生的天花板。
好像有點熟悉？這是哪裡？
我想撐起身體，可身上的陣痛卻不允許我依靠意志力。
我轉頭望了望。
啊，醫院，港黑的醫院，想起來了。
話說我跳樓居然還活著？
一位護理師推開病房門，原本面無表情的人與我對上眼，瞬間換上一副吃驚樣。
「中原先生！」
他趕緊叫來醫生，也是一副大吃一靜的樣子看著我。
「我睡了多久？」
「三個月左右。」
醫生滿臉欣慰的說，邊看著我身體上測量的各種數據。
「您失控後我們都以為世界要末日了，沒想到污濁狀態自己停下來了，真是神奇啊。」
失控？污濁？
「太宰死多久了？」
說到這句，醫生與護理師的表情都刷上一層霧濛的傷感。
「正是三個月前，他墜樓身亡您才失控的，先生。」
這是原本的世界啊。
那為什麼污濁會停下來？
還有太宰說的最後一次，是什麼意思？
「您昏迷期間都由尾崎幹部幫忙平定內部動亂，目前還算穩定，但並沒有公開您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消息。」
「嗯。」
經過長期的昏睡，身體除了缺乏運動也沒其他問題，簡單復健後就復出了。
大姐看到我後一副見到兒子沒事的母親樣。
雖然這麼說但其實我也不知道母親是什麼樣子。
「中也啊…我擔心死了…」
給了我一個幾乎要窒息的擁抱。
「大姐，夠了，不能呼吸…」
葬禮早就結束了，在我睡著的期間。我草草去買了束花，放在墓上就走了，太宰治不需要我的祈禱。
遺物倒是原封不動的保留在首領室，除了他死前就放在桌上早已被其他部下看過的遺書，其他全權交給我處理。
遺書上寫著：
一切交給中原中也。
交給我？一個該死的爛攤子？我突然覺的把你送去地獄十九層也不夠，給我活著回來被我折磨吧，保證你體驗到什麼叫做真正的酷刑，在拷問這方面我看著你那骯髒的手法也看出些心得來了。
你留下的東西不多，家裡也都是極簡的物品，除了家具和你那本愛不釋手的自殺完全手冊與成千上萬堆在櫃子上的書本，無趣的如大姐以前教我的數學。
可能我也是你的遺物之一吧，一個被拋棄的敗犬。
主臥房床頭櫃的，放著檯燈，一樣是走極簡風格，但不得不說這燈的品味其實挺好。
一個相框，裡頭放著…
我的照片。
我回頭看他，在一片黑壓壓的夜空裡，略顯孤寂。
那是小時候跟他在去芬蘭的那次，背景那過分耀眼的星空讓我認了出來。
你拿著一台相機四處走四處逛，說什麼要拍下芬蘭最美的風景，結果到最後都沒看到你拍了什麼風景。
只有最後一天的夜晚，我們走在厚重的雪地，凍的鼻尖發紅，指骨凍傷，想碰碰運氣追隨人們口中神聖的極光。可卻撲空了，只有上天撒下那漫天的星空，銀河系的美一覽無遺。
我走在你前面，用了異能在雪堆裡行走變得容易許多，還暗自竊笑只能任憑雙腿身陷進雪堆的你。
「中也。」
我回頭，看見你拿著單眼相機按下快門。
「啪擦！」
「蛤！你拍屁啊！！」
太宰竊笑著，欠揍的我當時真想掐死他。
「哇啊，好醜的表情，嚇死我了。」
「你說什麼！！」
然後就是一陣追打，之後的事我也忘了。
這是你唯一拍下的照片。
放這個在床頭幹嘛，嫌我醜是想起床看到然後嚇到驚醒嗎？
我往下拉開櫃子抽屜，有種你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這裡的感覺。
一個盒子。
我原本以為裡面可能會裝著什麼貴重的飾品之類的，畢竟太宰可是首領，就算自己不買可能也收過別人的饋禮。
出乎意料的是，裡面不是什麼珍寶。
我想著在最後一次輪迴裡遇到的種種。
去芬蘭時夢裡他想說的話、太宰那難猜到懷疑人生的暗示、衝下去叫他時握了我的手腕、床頭櫃放著我的照片、抽屜裡給我的逃生選擇。
一切的一切，都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救他時他故意製造肌膚碰觸也許是想讓我脫離輪迴的異能這我能理解，但照理來說不該是碰到的瞬間就無效化嗎？所以我猜離開的前提是「死亡」。
在真實世界裡他死後失控的我自己停下來了，我猜也是因為他碰到了我。
但就我所知組織裡沒有迴圈相關的異能者，這麼強大的異能怎麼可能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所以我猜也可能只是我單純做了三個月的長夢。
其他的我認真沒有任何頭緒，他真的認為我會懂他那天才般的大腦嗎？
天氣已轉暖，空氣裡依舊染著些許默然的冷涼，櫻花搖搖欲墜的掛在纖細枝條，花瓣尾已悄悄帶上捲曲的病容。
春天過了一半，我睡掉了整整三個月，而你已與世長辭三個月。
試盡了方法解救你，期盼你能稍稍看向世界貌美的那一面，即便只有一眼。
願你能稍微佇足，看向在春天裡隱沒的感情。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猜不透、看不透，試著理解過，但無果。
為什麼看見極光時感覺少了點什麼？為什麼以前看見你時總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為什麼希望你活下去？為什麼想起你會不由自主升起難過的傷感？我不願去猜測，因為得來的必是苦果。
或許你留了些答案給我去摸索，但世界上有些事情還是天真爛漫的無知來的甜蜜。
輪迴的盡頭不是成功拯救你那如同小說裡的科幻情節那般曼妙的結局。
而是不願深掘的真相與帶進墳墓的感情。
既然你不說，那麼我也不會多做揣測。
盒子裡放著身分證及一些生活下去必要的證件。
我的，但不是用我的真實名字。
角落放了張小卡片，單調的寫了一行字。
「想逃就逃吧，越遠越好。」
『我不願深究如此想救你的原因，只會默默抱著已死的感情沉入心底。
既然不論如何我都救不到你，那就釋懷吧。』
『再見，搭檔。』
Fin.
有後記！
後記.
8F事情的三週前，我正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所以…」
「嗯，事情就是這樣，紬小姐。趁著中也倒下之際。」
雨宮紬，十八歲。一個精明的女孩，異能是瞬移…
表面上是這樣的。
三年前我在尋找對我有利的異能者，在平民窟的黑暗角落發現了她。
異能十分特殊，輪迴。
能讓人陷入無限迴圈，但她無法控制被施展者會掉進哪個時段，而是被施展者活過的前一週。
只要那段時間裡對於被施展者來說最重要的人死了，那便陷入下一個迴圈。要出迴圈也很簡單，只要迴圈的主人死去就行。
而她自己也會進入圈子裡，異能會相對發生改變，在圈裡她會變成能帶人瞬移，但也可能中也會來不及趕在我才剛墜樓的時間回來，所以這是場豪賭，但我相信中也。
太完美了…簡直就是要幫我完成夢想的聖體。為了不讓中也事前發現端倪，我隱瞞了她的真實異能，並且不讓她參加前線，而是默默待在身邊類似小銀的角色，做個文書組。
「不可以洩漏出去啊，我的計劃。」
「是的，首領。」
女孩表情嚴肅之餘有些難過，也許是出於不想眼睜睜看著我死去的緣由吧？
「別這麼拘謹嘛，對我來說你是作戰夥伴，像中也那樣。」
「不敢當，小的怎麼會如中原幹部。」
「都說了沒關係…我們又不是初識。」
我扯著淡淡的笑摸了摸她的頭。看她有些驚訝的紅了臉。
「謝謝你。」
「沒有…我應該的…。」
眼前坐著的漂亮臉蛋寫滿羞澀，以前的我大概會專心欣賞美麗女孩的相貌吧？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中也。
可能我也是戀愛腦吧？
「對了，中也找你時記得裝得無知點，別讓他起疑。」
「好。」
她回應完，看起來有些不自在。
安排輪迴其實是出於私心，希望能在看到你久一點，希望我可以有多一點時間作為人類去愛你。
另一點是希望你明白，不用想著為何在我生前沒有察覺我赴死的計劃，有些事情，早已成定局。
我必定會死，而你必定救不了我，就這樣。
計劃很順利，沒有什麼奇特的阻礙，大致上都照著我想像的走。
基本上都準備好了，給敦君、芥川君的後路，我也去看了在孤兒院的森先生，他看起來比在港黑時開心多了，真好。
或許我們真的那麼相像，他見到我時沒說什麼，只是心有靈犀的聽完我給敦君的安排，然後跟我說了聲再也不見。
是啊，再也不見。人生唯一一個似父親的人。
感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待在港黑見過了數以千計的部下相繼離去，明明有些比我還年輕啊，他們卻先走一步。我不會難過，只會默默哀嘆世間不公。
我走到床旁的矮櫃，拉了下吊在燈罩旁帶著珠鏈的拉環，暖橘的燈光瞬間照亮臥房一角。暖橘色的光，明亮、溫暖，讓人有種歸屬的感覺，就像他那桀驁不遜的橘金髮色。
人們都說有所愛之人的地方才是家，我用指腹輕輕摩挲相框邊緣的木紋，淺白色的木頭散著淡淡的清香，我眷戀的拿起相框，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那樣，想著他跟我住在一起，想像著這是一個我所珍愛的家。看著上面人的臉蛋，朝著小巧的嘴唇吻了下去。
中也。
好喜歡你。
在芬蘭拍下的照片，對我來說你就是最美的風景，勝過展於華麗博物館內那技術高超的百億名畫。
如果中也看到我擺了這個絕對會覺得是用來早上嚇到醒腦用的吧？
我看了所有其他世界關於織田作的未來，要不是難以倖免，就是沒法寫小說。
所以這個世界必須存在，必須被保護。
所以我選擇讓美夢煙消雲散，放棄唯一讓我擁有「生」之念頭的人，轉過頭投入「死」的懷抱。
中也的假身分已經辦好了，在港黑外知道他身分的人基本上都死了，用假名也沒什麼問題。
比較讓我苦惱的是要留下什麼話給他。
我很想告訴他我愛他。
藏了七年，好幾次看著他湖水藍的寶石雙眼，我真的就快脫口而出了。管他什麼要保護世界，反正到最後我死了還不是看不到織田作寫的小說，管他那麼多，其他分支世界的太宰治最後都有與中原中也結為戀人，憑什麼只有我必須放棄一生唯一動過一次的心弦去追尋拯救世界的大義？
憑什麼我不能光明正大的愛著中原中也？
內心激昂了起來，可到最後我還是親自把未來的轉盤指向了痛苦。
為了織田作。
中也待在港黑也不幸福，他可以藉著這次機會離開的。
為了中也。
我總算寫好了要放在盒子裡的卡片，最後還是選了最普通的一句話。
或許中也會發現吧，也許我自己也想讓他發現也說不定。
我沒有想藏起在生活周遭我喜歡他的線索，不打算收起床頭的照片，不打算藏起眼底對他的戀情，不打算瞞他瞞到底。
中也不笨，一旦察覺到事情對他不利便會停止，或許他也不會多想，因為他知道想多了迎來的必是苦果，這樣也好。
你或許自己也不會發現，你喜歡我。
我千萬確定你喜歡我，喜歡一個人的眼神不會騙人，小時候我就知道你對我動心了，那時候我好開心啊，開心到我差點就要親上去了。
感情的本質很危險，我明知如此還是止不住的喜歡你、愛上你。即使我心知肚明會痛苦萬分，就如服下樹上尚未成熟的酸澀苦果，但是我願意。
學者說人會喜歡上與自己相似，擁有內心共鳴的人。可我卻喜歡上與我恰恰相反，那樣活潑生動，充滿人生光彩的你。
像太陽。
像大海。
死前要對你說什麼呢？畢竟最後一次你會來救我。
不要死？好好活下去？我喜歡你？太過矯情的話我怕中也吐出來。
說不出口啊，那如詛咒般的三個字。想了七年，藏了七年，愛了七年。你往後的人生還有多少個七年讓我去愛你？而你又會記得我幾個七年？
看到你的時候就會知道吧，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有時候還是直覺來的好。
其實要把你拖出迴圈大可以直接殺了你，可出於我死前想見你的私心，我還是把你留到救我時。
對不起，中也。因為我才讓你這麼痛苦，你快可以解脫了。
紬在我跟他說完計劃後，她還問了我一句。不得不說她真的很聰明。
「怎麼了？想說什麼都行。」
「能否讓下屬冒昧問一句？」
「當然可以，說了不用這麼拘謹的，敦君都放下防備了。」
我笑了笑，擺出親切的表情。
「太宰先生，您真的…」
「不跟中原先生一起走嗎…？」
「像是…離開港黑那類的…啊、我絕對沒有要趕走您的意思！」
慌慌張張的比手畫腳，平常認真的模樣背後也有糊塗可愛的一面。
「沒事沒事，我懂。」
我有點吃驚，沒想到這孩子這麼擅長察言觀色，連我對中也的感情都看出來了。
思考片刻，想著怎麼表達比較合適一點，最後選了最模糊的那一個，畢竟她都看出來了我也不必多做解釋。
「嗯。不行。」
不行啊。我想可是絕對不行。
「中也的人生還很長，我帶他走是在拖累他。」
我看向落地窗那一片片光亮透明如不存在的玻璃。
晴空萬里、陽光燦爛，仿若現在餓是花開時節的春分。彷彿我此時此刻就沐浴在這充滿生機的節氣。就像看著你逐漸遠去的背影，那麼鮮活、那麼光彩，港黑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中也。
感情該散了，我把情感藏在那藍天白雲背後，暗自祈禱哪天你望向那如同你瞳色的藍天，能稍稍明白什麼。
湛藍天空有著幾片浮雲，悠然自在的飄著，就像在嘲笑我命不久矣。
「可是我認為中原先生也對您…」
「我知道。」
可是相愛不代表一切。
「我不能帶他走，世界不允許我自私。」
就算他喜歡我，就算他愛我，就算他真的希望我們能過二人生活，無論如何都不行。
「…太宰先生的決定有您的理由。」
想像住我們住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過著平凡的生活。小時候我想過跟你告白，如果你答應了就一起逃離港黑，去一個無人知曉，宛如仙境的地方，悄悄的談戀愛、偷偷的說情話，過著只有彼此的生活。
直到知道了「書」我才打消念頭。
世間是不如意的，相愛了、日久生情了、我們也注定無法共度人生。
命運捉弄人？是啊，唯獨「我們」。其他世界的你我都甜的似能擠出糖蜜，但至少我們愛著彼此。
墜落高空，五臟肺腑痛的我有點後悔選擇這種死法。
懷裡抱著淚流不止的中也，我好想安慰你，叫你不要哭，要笑，你的人生還很長，還有很多值得你愛的人。而在你往後的每個七年，我都會在地獄好好的思念你，好好的愛你。即便被施展刑罰拔了舌頭瞎了雙眼，我依舊會捧著傷痕累累的殘缺心臟，小心翼翼把我所有的愛灌輸進它的千瘡百孔。
不要再喜歡我這種爛人了啊。
說不出口啊…連最深的道歉都被堵在喉頭最底處，就像受傷時全身染血，倒流回咽喉的血液嗆的無法發聲，痛苦的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說不出來，也吐不明白。
最後一次救你了，為了把你從真實世界的污濁狀態鬼門關拉出來，我必須碰到你的肌膚，若是不解除待你從輪迴清醒後一樣是那如要毀掉世界萬物的狀態。
想與你有多一點接觸，即便你感到噁心，即使沒有任何意義。
意義沒有那麼重要，只要我愛你。
有時候我不禁求神佛，能否再給予我這個低賤的存在一個機會？讓我有一個活下去繼續愛他的機會？
如果命運允許，我還想再愛的久一點。
「中也。」
不要哭啊。
對不起。
要把你丟下了。
搭檔。
然後是一陣劇痛，感覺骨頭被古代刑具給碎屍萬段，落地的衝擊甚至不留給我一絲說話的力氣。
中也啊。
「最後…」
「一次了啊…」
未來不能自己用污濁啊，笨蛋蛞蝓。
如果人生的最後能見到你，那我很幸福。我不配活下去，所以我不會繼續浪費地球所剩無幾的資源，選擇帶著愛你的心瀟灑離去。
我沒辦法愛自己，但我學會了愛你。學會了思考時把你放第一位，包括這個決定。
愛情似詛咒，所以，絕對不要察覺啊，不管是我對你，還是你對我。
察覺了，便是苦果。
中也啊。
對不起。
再見，我最愛的搭檔。
給你逃跑的活路是我留給你最後的溫柔，還有愛。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太宰治《人間失格》
Fin.
抱歉輪迴的異能搞的有點複雜🙏🙏
希望你們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