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綠谷,你看這個!」
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的綠谷出久被師長的聲音喚回思緒,相澤消太舉著的手機螢幕上是一則來自大爆殺神Dynamight的突發直播預告,距離開始時間只剩下不到三分鐘,「這是你們說好的嗎?」
昨天晚上,一則時長僅兩分鐘的影片點燃了整個社群:
畫面中穿著黑色制服的幾位少年除了兩名「主角」外面部都被打上馬賽克,白金色頭髮的少年兇狠地對摔倒蜷縮在地上的綠髮少年推擠辱罵,即便畫質很低鏡頭也很模糊,熟悉的聲線仍能完全證明兩人的身份。
這是年少時期大爆殺神Dynamight對英雄Deku施加暴力霸凌行為的證據。
半夜被各方通知吵醒的兩人並未打算找出影片的發佈者,只是簡單討論確定隔天再一起發表聲明後又睡下了,即使整個下半夜其實沒有人能真正闔上眼。
「啊啊啊真是的,小勝居然還挑在上課時間,明明說好要一起……!!」
看著眼前焦慮到開始原地打轉的人,相澤消太放下手機擺了擺手,「你這堂不是臨時調課了嗎?假單回來再送,趕快回去處理你的幼馴染。」
「啊、是!」得到許可的綠谷出久立刻拎起裝備箱從窗戶一躍而下,「謝謝老師!」
隨手關上敞開的窗戶,相澤消太無奈地感嘆自己時隔多年還得替問題學生們收拾爛攤子。
「唉,沒問題嗎……」
--
穿著一身正裝的爆豪勝己端坐在書桌前,他沒有時間學習陌生繁雜的直播介面只設定了最基礎的功能,就連鏡頭和麥克風都是剛才和平時有在玩線上遊戲的上鳴電氣借的,束緊的黑色領帶憋得他呼吸困難,按下直播開始鍵的一瞬間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喉嚨蹦出來。
但他不能逃避,也沒有打算逃避。
直播畫面旁的留言區更新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楚,其中幾條意料之中的“霸凌仔去死”、“滾出英雄界”反而讓他冷靜了下來。
「我是大爆殺神Dynamight•爆豪勝己。」
面對著畫面中左右相反的自己,他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背脊。
「昨天流傳的那支兩分鐘的影片,內容都是真實的。」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我對Deku•綠谷出久在肢體、言語和精神上施加了嚴重的暴力行為。」
「我對自己愚蠢的罪行已經深切反省,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完全彌補自己的過錯,或許一生都無法償還。」
「一切批評我會全部接受,請諸位把我當成最糟糕的錯誤示範,但還請不要打擾其他的相關人士。」
向後退了一點,爆豪勝己深深低下頭。
「對於我的行為造成的騷動和不良影響,在此向各位致歉。」
「真的非常抱歉。」
維持著低頭的姿勢十幾秒後爆豪勝己才抬起頭,緊接著直播間的觀眾看到了堪稱經典的、極度驚恐的大爆殺神Dynamight——
「出久?!!」
原先坐著的人像是踩到彈簧般整個人彈了起來衝向鏡頭的前側,觀眾只能從門窗被打開的「喀噠」聲和那聲清亮的「小勝」猜測情況。
“Deku?!”
“哦哦哦英雄降臨——”
“什麼情況,放送事故???”
“套好的吧”
“雄英高中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蹺班???”
開窗把人放進來的爆豪勝己魂都被嚇飛了一半——任誰突然看到有人用超醜姿勢整張臉貼在自己位於八樓的房間窗戶上絕對都會被嚇死,「不是叫你要走門嗎?!而且你不是在上課嗎?」
「忘記拿鑰匙了哈哈……不對!」
雙手叉著腰,笨久老師現在非常不高興,「明明說好要一起發聲明的,小勝為什麼一個人開了直播?」
原先驚魂未定的紅眸瞥向一邊,「這是我自己—」
「是『我們』的事。」
汗濕的手掌撫上裹在黑色布料中的手臂,熱燙的溫度熨得爆豪勝己頓了一下,終於肯將視線挪回那雙堅定的綠眼。
「小勝,」見對方的態度終於軟化,綠谷出久笑了笑提出進一步的要求,「可以幫我弄一點喝的,還有再拿一張椅子進來嗎?」
「……你要喝什麼。」
「唔——」綠谷出久歪著頭想了想,「我想喝拿鐵,要有奶泡的那種!」
「知道了。」
目送著對方關上門,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領和頭髮,轉身坐回書桌前。
「呃、大家好,」面對鏡頭摘下右邊耳朵上的藍牙耳機,綠谷出久撓了撓頭笑了一下,「我是Deku,抱歉打擾了!」
一直保有追「星」習慣的綠谷出久對直播間並不陌生,即使聊天室流速飛快他依然能捕捉到一些留言——雖然過快的流速讓他錯過了觀眾們先前關於「鑰匙」的熱烈討論。
“真的是Deku!!”
“搞什麼啊”
“好可愛喔喔喔,他真的快三十了嗎?”
“英雄Deku也要幫霸凌的垃圾說話嗎?”
「嗯……」
聽著門板後咖啡機運轉的聲音,綠谷出久斂起笑容認真地開口,「剛才小、呃、大爆殺神Dynamight說過,那支影片是真實的沒有錯……」
「但是除了那真實的兩分鐘,我們還一起度過了同樣真實的二十年。」
“等等,Deku不是還沒三十嗎?!”
“這兩個人到底是怎樣?”
“事到如今居然還有人不知道他們是幼馴染嗎……”
「嗯,我們是幼馴染喔!可以說我們參與了彼此最幼稚不成熟的時光吧、哈哈。」
「在那之後小、大爆殺神Dynamight和我道歉了,也改變了很多,小、……唉算了,小勝給了我很多幫助和啟發,甚至小勝還救過我的命,沒有小勝的話我現在也不可能以職業英雄的身份站在大家面前。」
「當然暴力行為絕對是錯誤的,不管是誰都不應該仗著自己的能力欺負別人。」
“Deku果然很溫柔啊”
“所以你就這樣原諒他了?”
“太失望了,原本以為Deku能理解我們受害者的心情”
“以前做過的壞事只要後來做了好事都能不算數嗎?”
“原來如此,你們根本是共犯啊”
“上面譴責受害者的有病吧?!”
“Deku不要理他們”
咖啡機的聲音停下了,綠谷出久不再關注吵成一團的聊天室,專心將想了一整天的話堅定地說出來,「發生過的事情不會消失,傷口即使癒合了也會留下疤痕,所以我想請那些正在做不好的事情的人好好思考自己的行為,而和我一樣被傷害過的人不需要和我做一樣的選擇也沒有關係。」
「但是除了過去,我們還有現在和未來。」
「每個人都會犯錯,『只要犯了錯就只能一輩子困在過去』,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重要的是吸取過去的經驗,反省並彌補自己的過錯,然後成為更好的人。」
背景傳來清脆的敲門聲,綠谷出久丟下一句「啊、等等哦」起身走向門口,緊接著畫面中出現的是挽起袖子一手拿著印有歐爾麥特大頭的馬克杯、一手拎著樸素木椅的大爆殺神Dynamight。
捧著馬克杯的綠谷出久重新坐回書桌前,坐在一旁的爆豪勝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身邊的人。
「總而言之!」
轉過頭對著幼馴染笑了笑,綠谷出久重新拾起微笑面對鏡頭,「我想說的是:我希望大家可以和我一起看著現在的大爆殺神Dynamight,一起見證他的改變和成長,好嗎?」
「……嗯。」
“什麼嘛,還以為有大場面咧”
“結果這兩個人根本早就和好了嘛”
“所以說為什麼Dynama家會有Deku的馬克杯?!”
“這算啥,斯德哥爾摩?”
“說斯德哥爾摩的是瞎了吧,從Deku出現開始都是誰說了算還不夠明顯嗎”
“只有我覺得這兩個人關係好過頭了嗎”
“那個,笨久老師,再四分鐘就要上課了喔……”
「……啊!!!」
嚇得差點打翻杯子的綠谷出久手忙腳亂地一口喝乾咖啡隨手將馬克杯放在桌上,嘴巴掛著牛奶鬍子奔向鏡頭前方,「小勝我出門了!!」
剛站起身的爆豪勝己完全來不及阻攔,只能默默走向鏡頭外。
伴隨著「喀噠」聲響起的,是一句輕輕的「路上小心」。
回到鏡頭前和暴走的聊天室面面相覷了幾秒,計劃被打亂完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的爆豪勝己留下一句「那就這樣」切斷了直播,原本想調出檔案聽一下綠谷出久究竟說了什麼卻發現似乎是因為設定錯誤沒有留存,只能起身收拾還留著餘溫的馬克杯。
直播間裡的每一句批評他都曾經問過自己,但綠谷出久說了想看著現在的爆豪勝己一起走下去,他完全尊重對方的決定。
向親人師長和前A班的同學們傳了訊息簡單說明了現況後爆豪勝己直接關了手機的電源,轉身扎進廚房準備給還在認真上班的幼馴染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晚上吃飽之後他們會輪流去洗澡,一起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英雄電影,然後早早上床補昨天的眠。
等到明天的太陽升起,他們又是全新的綠谷出久和爆豪勝己。
--
「……綠谷,我讓你去處理你的幼馴染,不是叫你們再佔一天的頭版……」
相澤消太手上的報紙上印著斗大的「驚爆!英雄幼馴染火熱同居中?!」,啞口無言的綠谷出久只能苦笑。
兩人昨天說好了一起斷網休息,沒想到事態會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像是搭了火箭般發展:雖然直播沒有留檔但早就有人以螢幕錄影的方式存下來了,各大論壇上網友們對於他們同居的可能性指證歷歷,早已不是能用言語澄清的地步了。
「啊哈哈……」綠谷出久摸著襯衫底下串著戒指的項鍊有些心虛。
嘆了口氣,相澤消太扔下報紙走向門口,「你自己去跟學生解釋吧,走了。」
「是……」
反正都被抓到同居了,要不要乾脆公佈婚訊呢?不過這個還得回家和小勝討論過再決定。
拿起桌上的教材,綠谷出久走進教室準備面對學生們排山倒海的好奇心。
但無論發生了什麼,他們都會陪伴著彼此一起前行。
=====
與此同時,熱鬧非凡的電光雷霆事務所:
「那什麼破爛麥克風亂七八糟的音都收進去了啊白癡臉!!!」
「我哪知道嗚嗚嗚那是耳郎推薦的嘛誰叫你們自己不關靜音——!!!」
尋寶遊戲
2F在不小心被學生「射出針對布製品腐蝕的液體」的個性波及之前,這原本只是一堂再普通不過的實戰分析課——
幾十雙放光的眼神盯著他脖子上掛著的戒指的那瞬間,出乎意料冷靜的笨久老師腦子裡只剩下『啊,又要佔一天頭版了』的自我吐槽。
雖然可以請學生和雄英的相關人員保密,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與其讓流言蜚語在水面下流竄不如自己親手揭開這層窗戶紙。
實際上對於他們的婚訊大眾並沒有太激烈的反應,畢竟先前已經曝光過同居的現況,尤其對雄英高中的教職員和學生們而言要無視時不時出現的Food Dynama空中外送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想著「既然都公佈了那也沒有必要再隱藏」,在那之後綠谷出久便正大光明地將婚戒戴在手上,卻沒想到引發了另一個全民八卦運動——
「大爆殺神Dynamight的婚戒戴在哪裡?」
網路偵探們蒐集了各個時間各種不同裝束被攝影機拍下的大爆殺神Dynamight,無論是簡便的私服、夏天的英雄裝甚至是戰損的狀態下都沒能從任何角度找到婚戒的影子,但帶著挑釁語氣詢問的記者確實得到過「不過就是個戒指老子怎麼可能不敢戴啊白癡嗎!!」的回覆,因此「Dynamight的婚戒尋寶遊戲」仍有不少粉絲和看好戲的路人熱烈參與。
「爆豪的婚戒?他一直戴著哦。」
原本只是抱著亂槍打鳥心態的菜鳥記者沒有想到能在英雄焦凍這裡得到大新聞,捧著麥克風的手激動地發抖,「請問您親眼見過嗎!!」
「嗯,在我家的時候,不過—」
上一秒還是麥克風的物體被從天而降的汗珠精準地炸成一堆金屬碎片,隨之而來的是可憐菜鳥的尖叫聲和呼嘯而過的怒吼,「半邊混蛋你管不住嘴老子可以幫你炸爛它——!!!」
「嗯,不能說。」
在前輩的攙扶下勉強站直的記者望著淡定地返回受災現場的高大背影,內心默默垂淚:
「嗚嗚,我想下班……」
在那之後還有不死心的記者又採訪了其他可能知道答案的英雄同期,可惜除了「我不知道」和「我不想死」以外並沒有得到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甚至有無聊份子試圖帶起「Dynamight不公開戴婚戒是不想承認關係婚內出軌」的風向,不過才剛冒出點火花就被憤怒的粉絲群眾用口水澆熄了。
因此時至今日,仍未有人解開大爆殺神Dynamight的婚戒之謎。
--
客廳裡開著的電視依然在播放那些沒營養的英雄花邊新聞,剛結束日常鍛鍊的爆豪勝己拱著肩膀嗤笑一聲,踩著塑膠拖鞋離開訓練室逕直走向還在廚房裡刷洗水槽的伴侶。
「出—久——」
綠谷出久不用回頭就感覺冒著熱氣的身體湊到了背後,如果是平時自己的肩膀上應該要多出一份重量了,但現在兩人身上都黏答答的沾滿汗水,有點潔癖的幼馴染只是用帶著潮意的頭髮輕輕扎了一下他的後頸。
「小勝先去洗澡吧?」他轉身拉出一張木椅背靠著桌子坐下,隨後熱燙的腳掌大剌剌地直接踩上他結實的大腿。
即使剛才已經擦拭過,久經訓練的身體仍在源源不絕地分泌汗液,「唔哇,小勝的腳好濕……」
「嫌屁嫌,」爆豪勝己嘖了一聲,「這可是老子珍貴的彈藥!」
「我沒有在嫌啦——」
綠谷出久伸手撫著圈在那隻骨節分明的腳踝上半指粗的銀鍊,被串著的、刻有他們名字的圓環吸收了熟悉的體溫,輕輕熨著他的掌心。
身為主要使用雙手發動個性、必要情況下全身的汗珠都能作為武器的職業英雄,服裝破損是家常便飯,要是把戒指戴在手上或胸前別說被發現了,就連讓它保持原狀三天都很困難。
因此他們選擇了較少被用於爆破、私密性也更高的足踝,被悄悄安置在戰靴裡的羈絆是爆豪勝己的護身符。
而像今天這樣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會在洗澡前幫對方取下戒指,之後再幫彼此重新戴上。
「喂,」穩穩踩著的腳掌向下輾了輾,輕微的疼痛喚回了綠谷出久的注意,「快點啦。」
「啊抱歉抱歉!」
熟練地解開扣環將銀鍊和戒指一起收進手心,綠谷出久看著鑽進房間的背影,殘留在大腿上的濡濕腳印弄得他有些心猿意馬。
想著「刷完水槽清完流理台今天就可以專心和小勝一起享受休假了」,綠谷出久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轉身回到工作現場繼續奮鬥。
終於洗去一身黏膩的爆豪勝己肩上掛著毛巾赤著雙腳走向已經在坐沙發上休息的伴侶,乾燥溫暖的腳掌又一次踏了上去。
綠谷出久從口袋取出銀鏈和戒指仔細地為他繫上,就像第一次和那之後的每一次一樣。
完成作業的他將左手搭上面前的膝蓋,爆豪勝己同樣熟練地捧起他的手,輕輕將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下。
「快去洗澡啦臭死了。」
「唔唔,小勝好香——」
「靠,還沒洗澡不准湊過來!」
反手把故意搗亂的伴侶推進房間關上門,鼻尖還殘留著熟悉的書呆子味,爆豪勝己沒有打算特別處理自己的生理反應,只是坐回還溫熱著的沙發上把玩手裡的指環。
說實話,戒指戴在哪裡根本不是什麼必須隱藏的秘密,他只是沒興趣讓全世界參觀自己和出久之間的親密關系。
浴室上上禮拜刷過了、床單枕套上禮拜洗了、廚房剛才清過了、食材昨天買好處理過放進冰箱裡了,聽著浴室裡的水聲漸弱,爆豪勝己難得慵懶地將自己攤在沙發椅背上等著香香的綠谷出久自己送上門。
他們還有整整一天可以慢慢廝磨。
=====
焦凍看過戒指的原因:轟家是和室,爆豪小勝盤腿坐的時候腳踝露出來了
看到新聞報導的出久:哇小勝可以操控爆破的距離是不是又變長了好厲害!
麥克風:(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