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夢深秋@ymsc1013
＃咒術PA
黑名蘭世，咒術高專現任教師之一，他的日常工作除了教導學生們之外就是祓除詛咒。今天他剛出差回來，路上接到消息說學生們的校外實踐不太順利，萬幸被得空的內斯幫了一把。
他是這一屆一年級的導師，整個班裡也不過五個人，大家都是不需要太擔心的性格……好吧，某位元烏姓同學還是需要關照一下。
記得這節課一年級的有潔世一的咒靈分析課，畢竟才剛出過小意外，黑名還是打算去班上看一看。
下樓之後左轉，遠遠地就瞧見自家學生們站在教室外，為首的雪宮和烏一臉戒備地看著裡頭，其實不用走過去問，黑名也能感受到。
一年級五人組中相對乖巧的冰織聽到腳步聲轉頭看了看，“黑名老師，這個我們處理不了。”
雪宮站在眾人身後成思考模式，“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特級過咒怨靈，但是怎麼感覺沒那麼恐怖？”
“老師，這個是學校裡能出現的嗎？我們可祓禊不了。”烏同學兩手有攤，給黑名讓了一條路。
乙夜已經用眼神鑒定完畢，“這是我見過最好看咒靈。”
“這是可以說的嗎？我怎麼感覺不太妙。”七星躲在冰織身後，一臉天即將塌下來的表情。
“你們太誇張了。”黑名走了過去，將自家學生們攔在自己身後，“我應該在你們入學的時候就和你們說才對，這是我的疏忽，不過你們看久也會習慣。”
“所以這個情況正常？”烏的表情告訴黑名他很懷疑。
“沒錯，不過潔怎麼……”
“Ihr seid wirklich laut.”（你們真吵）
一句德語從教室裡飄了出來。
黑名轉身去看，只見原本飄浮在空中的躺椅化作黑煙消散，原本躺在上面小憩的咒靈坐到了講桌上，一臉不耐煩的模樣讓人覺得下一秒他會炸了整間教室。
“給你們介紹一下。”黑名側身讓學生們再次直面眼前強大的特級過咒怨靈，“這位是米歇爾•凱撒，生前是來自德國的咒術師，搭檔是你們都認識，是咒力理論的老師亞曆克西斯•內斯，死後被潔給詛咒了，所以變成現在這模樣，同時也是潔的愛人。”
“Ichmag den letzten Satz.”（最後一句我喜歡）
沒有理會接收到消息後石化的學生們，黑名抬手一個個將他們推進教室，“說日語，學生們聽不懂。”
凱撒看著落座後的學生們，“好吧，小鬼們等下上世一的課最好安分一些，我不介意給你們找麻煩。”
“凱撒，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威脅學生。”潔世一從黑名的身後抬頭看了進來，“抱歉，我被繪心叫去商量一些事情，來遲了。”
黑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你上課吧，我去看看二年級。”
潔世一回以搭檔一個微笑，“麻煩你了，他們在操場和馬狼練習體術，另外跟玲王說一下，他的咒具申請通過。”
“瞭解。”黑名比了個ok的手勢，之後很貼心地把門關上。
凱撒還坐在講桌上，不過很貼心地替潔世一拉了一張椅子到講桌邊，跟在潔世一身邊許多年，他已經摸清了愛人上課時的習慣，比起課本上的理論知識，更喜歡用實例來說明。
“我怎麼覺得你們今天不想上課？”潔世一坐下之後看著還在晃上的學生們，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見到凱撒所以還不習慣，不過他們的眼神裡更多的是好奇。
這樣的眼神他在無數學生們的眼中都見過，許多故事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提起，凱撒也只有在此事上才會不厭其煩地說給大家聽，這是他為數不多的耐心。
然而今天國王大人沒怎麼休息好，看上去依然是懶洋洋的模樣。
“回來吧凱撒。”潔世一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鑲著藍鑽的戒指，他用戒指表面輕觸身邊的咒靈，下一秒凱撒化為藍煙鑽入戒指內。
眼見最大的阻礙消失，七星又恢復了往常的活力，舉手發問如同一個好奇寶寶，“老師，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幾個學生到眼裡都是問號，若是不給他們解答，這趟咒靈分析課就別想上下去，潔世一已經料到接下來會有無數問題撲面而來。
“我二年級時辦了一場國際交流會，因為凱撒和我的咒力相似，當時我們可是水火不容。”潔世一說著，似乎想起當年大鬧會場的畫面，“當年我可沒少讓繪心賠錢。”
眾所周知高專的校長繪心甚八是個經常喊窮的無量校長，只要被他教過的學生都強得離譜又愛財，當然還是有正常人在，然而他們是咒術師，就算正常也正常不到哪兒。
就比如潔世一是最不正常的代表之一。
“凱撒先生和潔老師一樣是特級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還是二級的時候他已經是特級了，這自大狂妄的傢伙能力是變態的強。”說到這個潔世一就不得不皺一下眉頭，之前可是沒少因為層級不同而挨打，不過也是打著打著實力與日俱增的好，更別說後來升上特級就沒少打回去。
潔世一覺得這樣一個個回答太慢了，乾脆挑了幾個有趣的事蹟和學生們分享，這些事至今仍在他們的同學會上被頻繁提及。
米歇爾•凱撒，雖然來自德國，現在卻是日本少有的特級過咒怨靈之一，生前便是讓人移不開眼的貴公子，死後就算被詛咒成了怨靈，依舊是美的不可方物。
少年原先所刺的刺青而今環繞雙手，荊棘延伸到眼角邊，頸部繞了一圈藍玫瑰，要比以前更加的蒼白，兩撮藍發長到膝上，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絲質長袍，像古歐洲的王宮貴族，細長的鎖鏈纏繞在他的身上卻不影響行動。
要比生前尊貴的姿態，不管是什麼樣子的凱撒，潔世一都很喜歡。而凱撒不在外頭遊蕩時就會回到他送予潔世一的戒指中，然而這樣的時間很少，大部分時間大家都能看見潔世一的肩上掛著凱撒。
他們就像是連體嬰，黑名是這麼評價的。
死亡帶給凱撒的除了成為不死不滅的咒靈之外，大概就是意識到以前的自己有多麼不珍惜時間。
那時他們都還年輕，總以為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無論是出任務也好，還是在交流會上的大鬧一場，都是他們不留遺憾的青春。也是從決定留在日本的那一刻起，凱撒就覺得沒有什麼能將他們分開，哪怕是那些只會動嘴皮子的高層。
事實證明他錯了，而潔世一硬生生地將他的錯誤修正，與其說是修正，不如說是強行掰回合理之中。
確實沒有什麼能將他們分開，除了死亡。
現在死亡也無法將他們分開，他是咒靈。
無論是黑名，還是馬狼，他們都認為是凱撒改變了潔世一，實際上凱撒卻覺得是潔世一改變了他，所以傲慢的國王也有低頭的一天。
他不得不承認內心深處的脆弱，渴望那雙如海般湛藍的雙眸注視自己，渴望接觸大過言語，迫切地想要佔有而不僅僅是觸碰。
凱撒太想要獨佔潔世一了，生前因為兩人身為咒術師的職責，總是因為任務和國度聚少離多，在他死後潔世一留在高專任教，他怎麼可能不擔心，潔世一根本不曉得自己的魅力有多大。
為著心裡頭那一點扭曲的嫉妒心，凱撒恨不得時時出現在潔世一身邊，不過這樣會影響到潔世一給學生上課，所以他被勒令不能在上課時間出現。
笑話，他可是高貴不可一世的米歇爾•凱撒，整間高專的特級和一級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打贏他，這種小兒科般的約束會放在心裡嗎？
會，因為說的人是潔世一。
“啊，發現潔了！”蜂樂回靠圍欄邊朝著不遠處招手。
在玩手機的幾人抬頭看了過去，潔世一今日穿著一身休閒服，看上去是從家裡過來的，今天本來是假日，可惜咒術師們沒有假日可言。
他們現在位於六本木的廢棄大樓前，這任務原本是潔世一和黑名的，這棟大樓裡頭盤踞了三隻一級咒靈，不過為了學生們能順利升上一級，累積經驗是非常重要的，他和黑名商量過後決定將這個繁重的任務給到學生們。
二年級總共六個人，兩兩一組剛好能平均地把三隻咒靈解決掉。
這屆二年級是潔世一帶過的學生中水準最好的，照理來說他是不用擔心他們的發揮，不過所謂的慈父心態作祟，潔世一怎麼還是想親自看看，就讓原本的監督先生不用過來了，事後他會把報告交上去。
“說了多少次要叫老師。”潔世伸手揉了揉蜂樂回的腦袋，再度開口前肩上突然而來的重量和鈴王的無語都讓他倍感無奈，“不是說今天有任務，凪之昨天又熬夜打遊戲了？”
“一級而已，輕輕鬆松。”凪打了個哈欠，收起手機後看向一旁，“而且鈴王也在。”
“你又來了，如果遇到麻煩了我可不會救你。”深知發小性格的鈴王伸手把凪拉開，因為潔世一後面聚起的藍煙看著就不太妙。
蜂樂回看看從藍煙中走出來的凱撒，面對此情此景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遊戲”每隔幾天就要來一次，“哈哈哈凱撒先生又生氣了？潔可是我們的老師呢，對吧千切。”
千切原本還在和國神商量等一下要不要去買新衣服，聽見蜂樂回叫自己便笑著附和，“是啊，凱撒先生不會連這一點都要吃醋吧？”
國神一臉“又來了”的模樣看向凜，“你不阻止一下？”
誰知道凜哼了一聲別過頭，“幼稚。”
得，求助凜還不如靠潔世一。
凱撒伸手從後摟住潔世一的腰，將下巴靠在人的肩上輕蹭，“小鬼們一如既往得不可愛，區區一級咒靈還要世一跟在一旁，你們是離開世一爸爸就無法自理的三歲小孩嗎？”
“惱羞成怒了。”凪偏頭輕聲和玲王交談。
玲王理所當然地點頭，“對，所以不要和心智不成熟的咒靈計較。”
這話一出蜂樂回和千切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凱撒想動手教訓他們卻又不行，只能故作委屈地瞧著愛人，一臉自己被欺負了的模樣，“我們回家吧世一，這群小鬼根本不用你擔心。”
“好了凱撒，不鬧他們了。”潔世一拍了拍腰間的手，在還算不錯的氛圍下把這次的任務給大家詳細說了一遍：“……以上，還請大家平安歸來，結束後我請大家吃飯。”
“萬歲！我要吃火鍋！”蜂樂回邊說邊往大樓裡面走去。
“運動完不是應該吃烤肉補一補嗎？”
“隨便怎樣都好，我好困……”
“喂，別在這時候睡著啊凪！”
“難道大家已經默認我們能完成任務？”
“你們能不能安靜一點！”
望著學生們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潔世一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凱撒很自然地嫌棄地上不乾淨，硬生生把潔世一拉到自己懷裡坐好，那張國王的專屬座椅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
“進去了就不要再看。”凱撒掰過潔世一的腦袋，語氣聽上去就跟被拋棄的怨婦似的，“世一什麼時候才能一直看著我？”
“一直都在看你啊。”潔世一拍了拍凱撒的肩膀，這次畢竟沒有帶著監督先生，所以放帳的工作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他的身上，“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濁殘穢，盡數祓除。”
一旁的凱撒拿起潔世一來訊息的手機，是京都校的愛空發來炫耀的，他們那邊的系師冴升特級的審核已經下來，在一幫迂腐老頭的同意之下……嘖，日本的制度什麼時候才能改一改。
潔世一放下帳之後側頭看了一眼，“是個好消息，就是凜同學知道後該生悶氣了。”
“他是什麼長不大的小鬼嗎？特級要是那麼好升，咒術師就不會那麼少了。”凱撒把手機還給了他，從後摟住人的腰發牢騷，“日本的特級除了你、馬狼和愛空，現在又多了一個還沒斷奶的小鬼。”
“交流會馬上就要開始，可別在冴的面前這麼說他，系師兄弟都是難纏的性格，我可不想被麻煩纏上。”潔世一拍了拍凱撒的手，一同進入大樓內部，沿著學生們的咒力殘穢尋過去，“話說回來，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黏我了？”
“嗯？世一在說什麼傻話，我和平時並沒有區別，你是任務出太多忙到腦子燒壞了嗎？”凱撒伸手點了點潔世一的太陽穴，幽藍的瞳孔看上去不像是在說謊。
潔世一沒有拆穿國王拙劣的謊言，而是安撫性的牽上凱撒的手，“要是敢耍我，是會被祓除的。”
“雖然今天並不是情人節，但是在我多年的薰陶下世一也變得越來越會說情話。”凱撒俯身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我也愛你，世一。”
在被繪心邀請進高專之前潔世一完全不知道咒術界的存在，他對自己從小到大所碰到的奇怪事件統稱為靈異現象，被埋沒的天賦用著滑稽的方式訓練，潔世一一直以來都是這麼給自己掃清障礙。
繪心說他的咒術很獨特，是日本百年才會出現一個的“惡樓”。
並沒有經過專業訓練，潔世一對自己的能力知之甚少，後來進入東京高專後在這個充滿古樸建築的校園裡結識了同屆的黑名和馬狼，也從老舊的圖書館裡認知到自己的“惡樓”有多麼強大。
凡入“惡樓”的詛咒都會被吞噬殆盡，若是領域記憶體在一隻或一隻以上的詛咒，施術者甚至能反過來操縱詛咒們自相殘殺，用遊戲來比喻就像是遠端定位的魔法師。
在校期間他已經將惡樓能施展的範圍擴大到足球場那麼大，升上特級後便是以自己為圓心，一個足球場為半徑，向外延伸的一圈都在他的施術範圍內，不過弱點很明顯，他近身搏鬥從來都只是低空的成績。
而在剛入學沒多久潔世一就因為咒術界國際交通流會而認識凱撒，凱撒的咒術“卡俄斯”是以空間之神命名，掌握著領域空間內所發生的一切，在他的領域之內無詛咒能反抗，他就像國王一樣發號施令，讓詛咒們按著自己所寫的劇本去演繹，最後走向被祓除的命運。
兩個能力相似的少年就在交流會上被拿出來比較，與潔世一誕生在普通家庭內不一樣，凱撒可是德國世家大族裡的少爺，從小就接觸咒術界，自然要比潔世一這個新人還要厲害許多。
不打不相識是有道理的，但凡凱撒沒有先出言招惹潔世一，他們也不會在後續的比賽中大打出手，甚至是讓雙方校長向主辦方賠款道歉，為期半個月的交流會讓他們從第一天打到最後一天，也從相看兩相厭進化到能先問好再開打。
也是這半個月，潔世一從四級躍上二級，而此時凱撒已經是特級預備役。
交流會結束後潔世一以為自己不會再遇見傲慢國王，可凡事總會有意外，半年之後他們在京都相遇，凱撒是特地飛來日本找潔世一炫耀他的特級執照，不過上次因為沒有好好遊玩，所以先去京都晃一圈，沒想到就這麼遇見了。
為此潔世一表示晦氣的同時又被迫接下一個與祓除詛咒無關的任務，那便是在凱撒待在日本期間擔任嚮導。
為此潔世一直接打給了繪心，無量校長一通電話都沒有接，只給他發了一則消息：為了兩國咒術界友好做出貢獻吧（他們給得太多了）。
凱撒的傲慢不限於日常生活待人處事，且包括任何他不管有沒有放在心上的事物，這一點是潔世一在陪著凱撒玩了半個月之後所體悟出來的。
但是不可否認的，跟在凱撒身邊比待在學校裡學到的還要多，不管是認真的部分還是氣人的部分，以前潔世一也認為世界上沒有人是完美的，直到他瞭解凱撒之後，才明白這個被德國捧在手心上，推向最高點的少年承載了多少人的期望。
就在凱撒回國那天，他們在機場道別，想像中會是針鋒相對的言語碰撞，實際上卻是無聲的眼神交談，誰都沒有開口說出那句再見，直到凱撒的背影消失在視線，潔世一才明白內心的煩躁來自哪裡。
米歇爾•凱撒，德國咒術界五個特級之一，自私傲慢的國王，也是撥弄人心的小偷。
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並沒有帶給潔世一太大的困擾，眼下他的目標是追上凱撒的腳步成為特級，他需要累積更多的經驗，需要更多的實戰來收斂運用他的咒術，高二下學期便是在忙碌中度過，高三時他的學生證做了一點改動，原本的二級被替換成一級。
下學期的時候他們接到一個跨國合作的任務，高層以鍛煉學生為由讓高專的特級馬狼、一級潔世一、二級黑名和京都校的特級愛空組成四人小分隊一同前往。
此時的潔世一也沒有想到，闊別一年後的相遇即為死別。
剛下飛機潔世一就看見凱撒的搭檔內斯，由於最初的糟糕初識，加上是凱撒最為狂熱且忠心的僕從，內斯對潔世一一點好感都沒有。
然而這次內斯看向潔世一的眼神卻是複雜的，還好並沒有因為私人原因而耽誤正事，在前往任務地點的路上內斯快速地給幾人詳細說明了這次的任務情報。
德國的雨季陰冷潮濕，尤其在郊外只能聞到草木泥濘的味道。任務地點是偏僻的鄉村，當地在舉辦慶典時意外挖出了古老的盒子，在那之後村子怪事頻繁，直到出現命案才上報給特殊單位，也就是咒術界。
根據調查，那古老盒子裡裝著不明咒物，能影響整個村莊可見詛咒的等級非同尋常，因為等級不明，德國異常重視，然而因為人員外派所以短缺嚴重，凱撒才提議是否能和日本方面合作，請他們協助調查。
沒有跟著接機的凱撒先一步潛入村莊，內斯雖然想陪同凱撒另外再派人接機，不過因為此行之中有潔世一，凱撒意外重視，所以內斯不敢違背凱撒的命令。
車子停在村莊週邊，再往裡面就得徒步進去，潔世一還在想凱撒調查到了什麼地步，這時巨大的爆炸聲和詛咒散發出的味道引起眾人注意，在大腦思考前身體已經做出反應。
猩紅揮灑，潔世一接住倒下的凱撒，黑紅的制服殘破，鮮血不斷從被貫穿的腹部淌出。
黑名只會簡單的治療，剛蘇醒的古老詛咒交由馬狼、愛空和內斯處理，潔世一脫下自己的外套讓凱撒平躺，然而凱撒的傷勢過於嚴重，單靠黑名是處理不了。
潔世一努力讓自己冷靜，理智告訴他應該在詛咒恢復全盛時期前祓除。就在他起身時袖子被拉住，凱撒正看著他，用著“你怎麼才來”的眼神。
還沒等潔世一開口，那雙藍瞳逐漸黯淡，扯著袖子的手也無力垂落，仿佛凱撒就是為了看這最後一眼便無憾。
“凱……凱撒？”
糟糕的念頭在腦海裡無限被放大，儘管明白成為咒術師面對死亡是常事，然而潔世一卻是第一次生出不甘，耳邊的戰鬥聲和黑名的安慰聲逐漸遠去，他跪在凱撒身邊，去觸碰留有餘溫的手背。
潔世一有一瞬間喘不上氣，仿佛被咒靈奪取聲音，幾度張口欲言又止，最後都化為一句：“開什麼玩笑……”
黑名感覺到潔世一的不對勁，然而不管他怎麼說潔世一都像聽不見，眼神沉靜得讓人畏懼，接著他聽見潔世一幾近瘋狂的話語。
“自私的凱撒，沒有我的允許……我不准你離開……”
一旁被古老詛咒甩出的馬狼注意到他們這邊，就在剛剛他聞到了一股更加難聞的氣味，在他視線中空間扭曲被撕裂，一隻纏繞著鎖鏈的手破開裂縫而出。
“喂喂喂，搞什麼啊你們……”趁著內斯接應的同時愛空得以喘息幾秒，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歎道。
最後古老詛咒被祓除，參與任務的六人，一死三重傷兩中傷。
潔世一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后的事，德國這邊給他安排了雙人病房，他的搭檔黑名正在削蘋果。
咒術師的恢復能力不是尋常人可以比擬，加上德國這邊的醫療隊能力不錯，黑名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潔世一再躺兩天也能出院。
“潔。”黑名指了指。
潔世一低頭去看，他的左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鑲了藍鑽的戒指，低調中透著奢華，樸素中顯得優雅大方。
對著多出來的戒指，潔世一表現出茫然，“……這是？”
黑名很無奈地歎氣，“你還記得昏過去前發生了什麼嗎？”
“……”潔世一記得，不僅記得，大腦還在給他做重播。
“總而言之你醒來就好。”黑名瞧著他的表情就知道還記得，“我去馬狼那邊看一下，順便辦一些手續，就不打擾你們了。”
潔世一很想說這裡只有他，這個“你們”就顯得奇怪。
病房在黑名離開之後得到短暫的寧靜，潔世一望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心裡頭已經有了答案。
“世一喜歡這個禮物嗎？”
未見影子，聲音卻傳入耳中，緊接著黑煙自藍鑽中鑽出，潔世一看見了咒靈化的凱撒，生前已經過分好看，成為咒靈後更是多了幾分野性。
潔世一不會去反思自己這麼做的後果，卻依舊還是要說，因為他不曉得凱撒是怎麼想的。
“對……”
“噓。”凱撒坐在病床邊，食指抵在略顯蒼白的唇上，“不需要，世一不用道歉。”
下一秒潔世一落入陌生的懷抱中，他聽見凱撒抑制不住的笑聲，而他竟然覺得這有些瘋狂的動聽。
“世一，現在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
“……這就是凱撒成為咒靈的原因，而當年的古老詛咒能祓除成功，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潔失控時爆發出來的能力，回國之後加上愛空和馬狼的聯合推薦，潔也順利升上特級。”
黑名的面前坐著十一個好奇寶寶，用一頓飯從他口中套出了潔世一和凱撒的愛恨情仇。
難得的假期且沒有任務，高一高二抓住了剛要離校去超市購買的黑名，以玲王發動金錢的能力，成功將老師拐到高級餐廳，美其名曰感謝老師平日的辛勞。
沒有揭穿一個個不懷好意的眼神，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黑名在主菜上齊之後很自覺地說出學生們想要知道的故事。
玲王把自己那一份布丁給了凪，問了好奇很久的問題，“不過潔老師不是普通人嗎，詛咒出來的話威力這麼大？”
“事後也有調查，好像因為潔是和禦三家的某一家是隔了好幾層關係的遠房親戚。”黑名單手托腮看著自己班上的學生們，“二年級的我就不提醒了，但是你們千萬不要試圖挑戰凱撒，小心被揍得救不回來。”
雪宮回以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老師，也沒有人會去挑戰特級咒靈吧？”
“有人做過。”黑名邊說眼神邊往凪的身上瞟，“你們的凪學長可是屢教不改。”
凪偏頭想了一下，搖頭否認“不是我，明明蜂樂挨打的次數比我多。”
“你們兩個半斤八兩。”千切笑著，“明明知道凱撒先生特別容易吃醋，還喜歡黏著潔老師。”
“不過潔老師真受歡迎，不管是在老師還是學生中。”冰織吃著巧克力聖代，腦海裡浮現一個身影，“除了內斯老師。”
“畢竟潔可是奪走了他的國王，不過現在的內斯比以前好太多了。”這時黑名看了一下手機，接著起身準備離開，“雖然說假期，你們別太晚回學校。”
“黑名老師要走了嗎？”乙夜從烏手上搶下蜂蜜松餅，看了眼已經走遠的黑名。
“臨時任務。”黑名出門前朝著玲王道：“我家一年級麻煩你看著了。”
“知道了。”玲王揮了揮手，似乎不管是在自家班上還是學弟們面前，他總是扮演著保姆的角色，到底是為什麼呢。
烏端著果汁，眼神裡帶著好奇，“不過……潔老師和凱撒先生究竟是誰先愛上對方呢？”
“按照黑名老師的話，是潔老師先喜歡上凱撒先生吧？”蜂樂回拿過無人拿去的芒果乳酪，剛吃一口就露出一臉幸福，“平常也是潔老師在縱容凱撒先生。”
一直默默聽著大家討論的國神突然有所感觸，輕歎一聲後道：“因為被偏愛得明目張膽，所以凱撒先生才敢肆無忌憚。”
“嗯？”坐在國神身邊的千切有些意外自家搭檔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仔細一想也確實是如此，“他們表現得很明顯，就算是在學生面前，也根本沒有掩飾的打算。”
聽到這裡七星點頭，“比如昨天，潔吃完午飯後嘴角沾了飯粒，被凱撒先生以親吻的方式摘下了。”
玲王接了下去，“比如前天，我們上課上到一半凱撒先生突然出現，用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撒嬌。”
“比如大前天，潔老師出任務時擦破膝蓋，凱撒先生那天沒讓潔老師自己走路。”蜂樂回說完後腦海裡是凱撒得意的表情，真搞不懂為什麼他善良的潔老師會喜歡這個糟糕的傢伙。
“再比如去年？”千切想了一下時間點，“去年冬天潔老師難得生病一次，又不想耽誤我們的課程，堅持來上課的結果就是凱撒先生代替他給我們上課。”
“對，然後潔老師趴在桌上睡覺。”凪靠在椅背上回想，“嗯……凱撒先生意外地有當老師的潛能，就是太欠揍了。”
“再比如……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看見。”想到上回看見的畫面，雪宮莫名覺得羞赧，“上禮拜我把東西忘在教室，回去拿的時候撞見……嗯……”
“是不是看見凱撒先生在親潔老師？”看見雪宮欲言又止的模樣，玲王已經想到他看見了什麼，好心地幫他說出下半句，“撞見潔老師被凱撒先生壓著親？還是摟著親？”
乙夜眨了眨眼，“這兩個人還有意識到這是在學校嗎？”
“哈哈哈哈哈……這個看久就習慣了，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蜂樂回招來服務生又要了一杯芒果乳酪，給學弟們打預防針，“未來你們能看到的只會更多。”
“但是切記撞見之後趕緊離開。”千切單手撐著頭，語氣略帶嚴肅，“因為凱撒先生的佔有欲很強，所以有些東西是不允許被窺探的。”
烏聽下來後嘖了聲，“跟凱撒先生在一起後潔老師竟然沒有變成糟糕的大人，還真是咒術界的一大幸事。”
千切很贊同凱撒先生是糟糕的大人這件事，各種意義上都是，“但是別看他們感情很好，打架的時候也沒再心疼對方。”
“啊，還有一件事，雖然不是很重要。”玲王指著一旁的凪，“他曾經因為頂撞凱撒先生被內斯老師聽見，那個禮拜的作業和任務多到爆，所以在內斯老師面前千萬不能說凱撒先生的壞話。”
凪完全不想回憶那段時間，裝死般地趴在桌上，討厭的是內斯老師特別記仇，他都已經二年級了還時不時會收到來自內斯老師的“關懷”。
當然，凪曾經想過是不是凱撒先生示意的，不過如果是這樣他還能找潔老師告狀，但凱撒先生完全不曉得。
果然，除了潔老師和黑名老師，高專內都是糟糕的大人。
午休結束的起床鈴剛響就被切斷，難得的假日凱撒說什麼都不想打擾潔世一休息，還有一則來自黑名的消息，一個要給他們的臨時任務，不過黑名的言辭間都讓潔世一在家休息，而他則是和內斯組個臨時搭檔。
凱撒一向很喜歡黑名的懂事，無論是在什麼事上，咒術界全年無休的上班模式哪怕是特級也會受不了。
凱撒側臥在床上看著潔世一的睡顏，怎麼都瞧不膩的模樣，卻讓睡夢中的人因為這道熾熱的視線，被強制要求大腦開機……開機失敗，潔世一一個轉身朝著凱撒懷裡靠近。
“喜歡撒嬌的小貓世一。”凱撒伸手戳了戳潔世一的臉頰，後者不耐煩地轉過將被子拉高來阻擋干擾。
凱撒輕輕揉著他的頭髮，又在人的後頸上用指腹來回撫弄，將自己的氣味留下。
直到現在，仍然有大部分的人還是認為當年是潔世一先喜歡上凱撒，這也不怪大家，因為潔世一平時所表現出來的行為就是這麼告訴所有人，而凱撒本人也樂在其中，並不想加以解釋，
畢竟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凱撒僅憑著當年與潔世一無意的眼神接觸，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仿佛潔世一的惡樓困著的不是滿大街都是的咒靈，而是他的靈魂。
一見鍾情聽上去就像隨口的笑話，在糟糕的世界裡滿口情愛的傢伙滿大街都是，前一秒說愛，下一秒鬧掰的比比皆是，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向來瘋狂的咒術師。
若要凱撒用另一個詞來代替一見鍾情，那麼他會用“命定”來形容，是他的靈魂選定潔世一，哪怕相識的開頭因為大打出手而被主辦方責駡，他也透過實際行動來證明。
當然，這樣的事凱撒不會告訴任何人，尚且還是高中生的少年不明白何以言愛，青澀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去吸引對方的注意，雖然是成功了，卻也引起了反效果。
潔世一將他視為了必須打倒的敵人，意識到這一點的凱撒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或許這才是他們原本該有的模樣。
彼時言語不通，還得靠著同步翻譯耳機，聽著冰冷的翻譯凱撒覺得還是得撥出時間好好學日語，他不想透過別人來告知潔世一究竟說了什麼，無障礙交流很重要。
回到德國之後凱撒向校方要了交流會上的影片，把關於潔世一的部分單獨保存，收藏在加密資料夾當中，在無人時會拿出來反復觀看，相隔幾千萬公里的思念只能依靠影片來緩解，他甚至在最後都沒有拿到潔世一的聯繫方式。
第二次見面來自凱撒的私心，提出傲慢的要求讓大人們來解決，自私的他是不會去諒解這當中的麻煩，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在抵達日本時就會看見潔世一。
這一次的開頭明顯好了許多，至少潔世一因為這個任務必須聽從他無理取鬧的要求，為此凱撒可沒少借著旅遊的名義，帶著潔世一四處去玩。尷尬總會被時間沖淡，哪怕冰這次來到日本時凱撒已經能用日語簡單交流，或許因為如此，他能感受到潔世一的彆扭，甚至有幾次他偷偷瞧見正在練習德語的潔世一，不得不說那樣因為語言不通而著急的模樣，看著就想藏起來獨自欣賞。
咒術師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尤其是凱撒這樣的特級咒術師，他們之間的關係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一個緊急任務讓凱撒不得不離開日本。
離開那天凱撒難得沒有去招惹潔世一，因為對方沒有開口，他也就這麼靜靜地望著對方，直到登機廣播響起，沒有依依不捨，也沒有再見這樣的道別語，直到最後他依然保持著和來時一樣的笑容。
他們是咒術師，登機後凱撒看著窗外跑道想著，身為咒術師註定必須取捨，保護弱小的人類免於詛咒的侵擾，然而只要是咒術師就都會瞭解到，世界人口日益龐大，詛咒永遠祓除不完，每天面對的只有無數的任務，和隨時隨地可能離開的同行。
有那樣的眼神就足夠了，如同深海漩渦引人墜落，凱撒覺著哪怕這輩子接下來都不能再見到潔世一，有這半個月的陪伴也足夠他用一生來回味細節。
等到凱撒有空去做私事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他找了私人定制去製作一枚戒指，鑲嵌在上的藍鑽是他親自去找來的，關於戒指的內側他有許多想法，想過刻上彼此的名字，又或是縮寫，想來想去都是了無新意。
最後凱撒捨棄亂七八糟的想法，以直白的“Ich liebe dich!”來概括一切，就連這枚戒指能不能戴到潔世一的無名指上都是未知數，但這並不妨礙凱撒將戒指定制出來。
等到戒指做好，凱撒就將戒指帶在身邊，放在離心臟最近的口袋裡，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只有這樣才能安慰自己，潔世一併未遠離他。
凱撒至今仍然記得，那雙藍瞳眼裡的茫然無措。
咒靈不需要睡眠，但是潔世一需要睡覺，凱撒偶爾會躺在他的身邊陪著，少數時候會跟著入睡，而只要睡過去凱撒就會看見死亡那天的場景。
年輕的特級無畏死亡，但凱撒怕的是讓潔世一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他們的關係只是緩和，比起潔世一那些有著過命交情的朋友，凱撒甚至覺得自己的死亡並不會讓潔世一有太大感觸。
直到他被潔世一接住，難以癒合的傷口不斷往外冒血，生命一點一點地流失，他的腦子裡竟然還是荒唐的念頭，死前能看見潔世一，再死一次都沒關係。
凱撒慶倖自己有看見潔世一，因為這一眼讓他知道答案，如此一來他也算死而無憾。然而死亡並沒有給他太大的感觸，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聽見來潔世一的告白，而他則是以全新姿態降臨。
他早該想到潔世一這樣瘋狂的人什麼都做的出來，沒有什麼比這份扭曲的情感要讓人動容。
拜進入狂躁狀態的潔世一以及那群不要命的同伴們所賜，那古老詛咒得以祓除，不過也落得全員負傷昏迷地結果，凱撒作為唯一還能活動的，簡單地給大家做了止血措施，便來到自己的屍體前。
對著熟悉近二十年的臉龐，凱撒覺得自己就是在照鏡子，他從胸口的口袋裡取出那枚一直帶著的戒指來到潔世一身邊。
雨水、血味，和腐爛難聞，就是在這樣髒亂的環境，有著劫後餘生的氛圍，凱撒將戒指戴在潔世一的無名指上，俯身親吻了他的詛咒。
滴滴滴——
消息提示音打斷了凱撒的回憶，輕瞟了眼，是黑名來報任務已經解決，在他想要往下看時一隻手伸出被窩去拿手機，沒過多久便聽到潔世一的抱怨。
潔世一揉了把亂糟糟的頭髮，一腳踢向身邊，“跟你說了多少次，別按掉我的鬧鐘。”
“你剛出差回來，我可不希望你累倒。”凱撒輕鬆躲過不算攻擊的一腳，撐起身子靠坐在床邊，看著在一一回復消息的潔世一，“可以到繪心那邊投訴嗎？不然我早晚會忍不住殺了壓榨你的高層們。”
“算了吧，人渣們不值得你動手。”潔世一刷推特時瞧見了一年級和二年級的聚會照，看背景是在ktv裡，在玲王的評論區裡要他多看著大家，之後就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潔世一看著凱撒，伸手沿著紋路往上摸到了頸上藍玫瑰，一如既往地讓人想親手摘下，想到這裡他扯了絲質長袍，凱撒被迫低頭與他對視。
知道潔世一在等什麼，就如大家認為是潔世一先喜歡他那樣，大家也覺得是凱撒喜歡黏著潔世一，然而事實卻是相反。
將潔世一摟進懷裡親吻，急如狂風暴雨來臨，纏綿如細水長流悠遠。
“我愛你”這三個字說出口並不是為了確認愛是否還在，而是因為沒有言語能夠來形容不是詛咒的詛咒，無法將光怪陸離的扭曲真實表達出來。
靠在凱撒的胸膛上，潔世一聽不見跳動的心臟，就連身軀都是冰冷的，毫無人味，卻是他唯一能感到安全的地方。
凱撒的手帶著安撫，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潔世一的背，將這個咒術界四大特級之一如同小貓般的哄著。
“Ich liebe dich wie immer.”
——我愛你，一如既往。
夜夢深秋@ymsc1013
溫柔
2F難得的悠閒。
一年級和二年級們在操場辦起了野餐，並沒有太多的任務需要他們去完成，只需要應付明天的考試，至於明天的體術能不能考過，就不是今天需要擔心的了。
年齡相仿的孩子們總有許多共同話題，然而他們並不是普通的孩子，在高專老師們的眼裡這一個個的都是特級預備役，他們的聊天內容從日常吃飯聊到詛咒，最後停在了校內老師們身上。
而他們接觸最多的老師有四個，二年級導師潔世一、一年級導師黑名、體術老師馬狼和咒力理論老師內斯，這四個老師就夠他們聊上一整天了。
“要說最溫柔的還屬潔老師。”蜂樂回吃著曲奇點頭，一邊看向同學們，“你們記得嗎？我們剛入學的時候是潔一個個接回來的，他還給我們每個人都準備了日常生活用品，簡直太感動了！”
國神點頭，到現在依然記得那個在火車站外頭迎接他的老師，看著年紀不大，卻十分會照顧人，還能準確地感知到每一個人的感受，及時地做出理解和回應，很慶倖他們的導師是潔世一。
玲王像是想到什麼笑了一下，“我和凪第一次出任務去了沖繩，當時潔老師很不放心，哪怕凪再三保證不會出事，潔老師依然跟著我們，結果就是我們多在沖繩待了兩天，潔老師帶著我們四處玩。”
“這個我記得。”躺在草坪上的凪坐了起來，用濕巾擦了擦手，接著去拿了一塊三明治，“潔還請我們吃烤肉，還有冰，碰巧遇上的煙火大會也很好看。”
“下場就是潔回來之後寫了一份檢討，聽黑名老師說潔老師被繪心校長念了半小時，還笑著說‘孩子們在最該玩的年紀適當地放鬆沒關係’。”千切拿著鋁箔包裝的果汁，很認真地點頭，“潔老師是最棒的。”
凜雖然沒有加入話題，但是他的心裡頭也是這麼想，有回他突然發高燒，三更半夜的潔世一又是開車載他去醫院，又是安排各種檢查，眼睛下一片青黑了也不願休息，直到他退燒才肯回去。
雖然碎碎念的時候很討厭，但潔世一真的是一位好老師。
聽著二年級七嘴八舌地討論，一年級們完全插不上話，他們來高專也不過一個學期，但是非要認真討論起來，那麼他們也很有話語權。
潔世一教授的詛咒分析一向令人頭疼的課，課本知識是死的，如何靈活運用在實戰上才是最重要，所以潔世一經常用實戰作為上課內容。
看過邊毆打詛咒邊給學生上課的老師嗎？潔世一就是這樣，因為怕誤傷學生，回回都用自己的領域惡樓構建出安全地帶，每次認為結束必會帶學生們去吃一頓好的，然後親自送他們回學校。
烏旅人就常在想，他是來這裡讀書的，怎麼感覺像是來這裡當少爺呢？
乙夜表示，雖然黑名老師也很好，但是和潔老師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管家來比喻，潔老師就好像管理整個家的大總管，而黑名老師則是大總管身邊聽話的小總管。
正當他們聊得熱絡，七星卻有不一樣的看法，“你們難道都不害怕凱撒先生嗎？”
總有那麼一個人破壞氣氛，今日這位就是七星。
米歇爾•凱撒，特級咒靈一位，同時也是潔世一的愛人。
“凱撒先生啊……”玲王的語氣輕蔑，眼神裡卻帶著尊重，無奈導致他的話語成不了一個句子。
千切明白玲王想要表達什麼，同為潔世一的學生們，他們所想的都一樣，“呵……是個麻煩人……不，應該說是麻煩詛咒，還是怎麼趕都趕不走那種。”
“當然，我們不否認凱撒先生的強大，因為有他在，所以我們不管再多危險的情況下都能活著。”看著學弟們茫然的眼神，玲王只好解釋，“不過，這並不妨礙我們想揍他，你們明白嗎？”
凪睜著真誠的雙眼，發自內心感到疑惑，“真搞不懂為什麼潔會喜歡凱撒先生。”
冰織笑了，“學長們對凱撒先生似乎抱有一點怨言。”
“何止是一點……”
千切想了想有什麼是能拿出來舉例的，但是能吐槽的點太多，偏偏每次潔老師在安頓好他們之後，轉身就要去哄大型詛咒掛件，他們都替潔老師感到心累。
看著七星手中的巧克力，他瞬間想到了今年的二月十四日，那是災難性的一天，根據潔世一的搭檔黑名老師的描述，他們毀了凱撒的情人節。
早在二月十四日來臨之前，凱撒就千叮嚀萬囑咐潔世一這天必須空出來，就算有臨時任務也必須推了，哪怕是丟給內斯或是黑名都沒有問題，就是不能有事。
而潔世一也確實這麼做，早在二月十四日前將手上的任務解決，該寫的報告都完成，因為是禮拜六也不用給學生們上課，十三日晚上他還在期待凱撒能有什麼安排，結果十四日的天剛亮，潔世一就被一通電話給叫走了。
電話來自馬狼，是通知潔世一一個壞消息，本來判定為二級咒靈交給蜂樂回和凜的任務地點出現特級咒靈，兩位學生們生死未蔔，千切和國神在出事地點附近已經前去支持。
咒靈不需要睡眠，凱撒在潔世一掛斷電話之後就明顯察覺出愛人的情緒不對，除了親吻安撫之外，他所能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將潔世一帶往學生們的身邊。
除了死亡時的幾眼眷戀，凱撒從未見過慌亂的潔世一，他怎麼會不曉得潔世一看重自己學生，但是當他們到達時一地鮮血還是讓潔世一失去理智。
還好凱撒即時擋在了潔世一的面前，“世一先去看看小鬼們的傷勢，黑名的氣息越來越近了，在他趕來之前你必須把小鬼們的血止住。”
潔世一聽不進任何的話，一心只想親手將特級咒靈撕碎，但是凱撒的擁抱過於溫暖，讓他短暫地恢復，卻依然猶豫不絕。
“Liebling, du hast mich noch.”（親愛的，你還有我）
潔世一看著凱撒，一個眼神就足以說明一切。
很多時候用特級咒靈來稱呼凱撒其實並不正確，全稱應該是特級過咒怨靈，恐怕只有詛咒之王降世才能與凱撒爭個高低。
也是有了凱撒的保證，潔世一這才安心地去看看學生們的狀況。
凱撒看著面前醜陋的生物，由這個來開啟美好到情人節序幕實在稱不上完美，可以讓潔睡到自然醒的計畫也泡湯了，這讓凱撒萬分不爽。
“領域展開，卡俄斯。”
情人節的序幕就此展開，接下來的一天潔世一都待在醫院裡等學生們陸陸續續醒過來，確認沒事之後才帶著凱撒回家，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新的一天了。
回憶結束，千切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光榮事蹟，拿出來和學弟們說太毀自己形象，這件事還是埋在心裡，他們幾個知道就好。
“飯團拿過來了。”
冰織抬頭看了過去，黑名和內斯一人提著一竹籃，飯團是他們剛才向食堂阿姨訂的，本來是打算讓乙夜和烏旅人去拿，沒想到是兩位老師送過來。
“真悠閒，明天的考試都準備好了？”內斯的話音剛落，就瞧見學生們一個個臉色驟變，他們肯定忘了明天上午要考咒力理論，臉上笑意更甚，“考不過就從實戰考核裡頭補回來。”
全校最難應付的莫過於教授咒力理論的亞曆克西斯•內斯，這位來自德國的老師是凱撒先生的擁戴者，而他們是經常惹凱撒先生不悅的學生，因此沒少在課業上遭受報復，雖然找潔老師控訴過了，然而沒有用。
內斯就是因為凱撒才來到日本，儘管已經變成特級咒靈，凱撒的家人依然擔心著他，在知道凱撒要隨著潔世一回日本時更是極力反對。
反對有效嗎？凱撒活著的時候他的家族就以他的話語為准，成為咒靈之後遠比活著強大，任何想反抗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最後凱撒妥協，讓內斯隨著他回到日本，內斯雖然接受凱撒家人的委託，然而實際上卻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出去，反倒是幫凱撒隱瞞了很多事。
玲王絲毫不在意內斯的威脅，商量著道：“內斯老師能不能延兩天，我和凪有個任務明天飛四國。”
“可以。”內斯笑著點頭，坐到了黑名旁邊，“你們在聊什麼？”
七星這孩子很誠實，給內斯遞了飯團，“啊，就是關於凱撒先生和潔老師，我們再說潔老師很溫柔。”
“世一哪裡溫柔了？”內斯準備要吃飯團的手頓了一下，用著關愛的眼神看著學生們，卻又想到潔世一是怎麼對他們的，那麼他確實是無話可說。
這話題應該被揭過去，黑名正打算給學生們說暑假的安排，這時內斯又說：“等等，你們剛剛說凱撒什麼了？”
蜂樂回無所謂地笑著，“這個啊，當然因為我們太黏著潔，導致凱撒先生經常惡整我們。”
“說了多少次，該叫潔老師。”千切說著，給黑名遞過去一個眼神，“黑名老師和潔老師是搭檔，對此應該特別有感觸。”
“確實。”但是黑名並不打算告訴他們。
潔世一的性子其實並不像現在這樣，在他還是高專學生的時候，其實是一點就爆，凡事都要爭個輸贏高低，是個門外漢踏入咒術界，偏偏要做人上人。
這不，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之後整個人都圓滑了不少，以前忍不了凱撒的脾氣，現在都能和平對待。
當然也有例外，往往在凱撒惡整學生之後，全校的能看見潔世一追著凱撒跑，若不是繪心出面制止，只怕學生們都要停課一段時間來等校園修復完成。
凪打了個哈欠，向後躺在草坪上，“話說回來，潔呢？”
“他們去北海道泡溫泉了。”黑名還記得昨晚潔世一特地來邀請自己和內斯，然而凱撒的突然出現，讓他們的話止步嘴邊。
不用想都知道，凱撒並不想讓他們跟著去北海道，雖然黑名不會慣著凱撒的性子，但是內斯會，所以在他點頭答應之前內斯已經替他們拒絕，並將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帶走。
看過跑得比千切快的內斯嗎？昨晚就有。
彎腰撿起地上的手帕，穿著深藍浴衣的男人叫住前面的女士，掛著紳士微笑地說：“不好意思，這是您掉的嗎？”
被叫住的女孩轉頭世子先是臉紅一下，接著拿過粉色手帕點頭，“謝謝。”
“不用客氣。”
男人看上去像是一個人來泡溫泉，女孩想了想出聲：“那個……能留個聯繫方式嗎？”
聞言男人笑著搖頭，並抬起左手亮出無名指上的戒指，“恐怕不行，我結婚了。”
“抱歉，打擾了。”女孩失望地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完全不曉得自己差點在無聲中死亡。
搭上電梯回到房中，男人坐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山林景致，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在左手戒指上來回轉動摩擦。
“凱撒，不解釋一下嗎？”
一雙猙獰中帶著瑰麗絢爛的手從後將人摟住，半個身體從藍煙中探了出來，他的容貌映在窗上，宛若地獄來的惡魔，卻要比惡魔更讓人畏懼。
“我什麼都沒做，世一難道不相信我嗎？”
接下來是一段很長的沉默，潔世一輕歎一聲，忽略不久前凱撒試圖去拍那女孩的肩膀，他知道凱撒這一拍，女孩隨即就會被詛咒侵蝕，變成醜陋難聞的咒靈，而他就不得不出手祓除。
凱撒一向如此，仿佛是要把從前錯過的都給補回來，所以即便是再小的一件事，也能讓凱撒不高興，就比如剛才只是撿起地上的手帕還給失主，要是他沒有亮出戒指，凱撒的手已經穿過女孩的心臟。
生前便高人一等的凱撒，對保護弱小的人類並沒有興趣，成為咒術師不過是因為家族，可想而知死後對待一個弱小的生命也不會多重視，很多時候都是因為潔世一，他才停下那些在旁人眼裡定義為瘋狂的舉動。
佔有欲是天生的，最大限度地容忍給了咒術高專裡的小鬼們，凱撒不會再允許潔世一的目光看向其他人。
潔世一自然明白凱撒那點小心思，色厲內荏地對待凱撒並不是現在的他會做的，更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忽略，他只是耽溺在吃醋的凱撒身上。
然而潔世一自然是不會承認。向後靠在咒靈的胸膛，他笑著道：“我說過，你要是太過分，我不介意讓你受到懲罰。”
每回都是同樣的警告，說的人卻依舊樂此不疲，他喜歡看著凱撒鬧脾氣的某模樣，時時刻刻都在告訴他與咒靈相愛，那烙印靈魂上的愛是多麼的扭曲，又是多麼的讓人為之動容。
哪怕凱撒的行為有多麼過分，哪怕他用來威脅的刑罰聽上去有多麼的可怕，他們心照不宣，正因為知道對方對自己赤裸裸的偏愛，所以才敢肆無忌憚。
凱撒就是這樣，不管是像剛才那樣對待一個陌生人，還是因為在學校裡頭與潔世一過分親密的小鬼們，雖然他經常給小鬼們的任務加點難度，但這些的前提都是在潔世一知道的情況下。
是了，是因為潔世一的默許，才導致他越來越大膽，凱撒輕輕蹭著潔世一的頸窩，高貴的國王低頭服軟。
“世一不忍心。”凱撒低頭靠在他的肩上，纏繞在手上的鎖鏈環繞住潔世一的手臂，將人緊緊禁錮在身前，“世一，看著我。”
“一直都在看你，凱撒。”稍微施力，鎖鏈便自行掙脫，伸手扣住凱撒的腦袋，潔世一仰頭與之交換一個纏綿的吻。
潔世一怎麼可能捨得移開自己的目光，他太過明白見不到凱撒是什麼滋味，那種與內心鬥爭的煎熬日子，那種再次相遇即是死別的心情，他可不想再體會一遍。
這對凱撒很受用，往往潔世一只需要一個吻就能安撫住他的情緒，哪怕他略顯幼稚的佔有欲有多麼荒唐。
“Yoichi,Du bist mein Zuhause.”（世一，你是我的棲身之處）
夜夢深秋@ymsc1013
病名為愛
3F最一開始並沒有得到允許。
誰都無法曉得一個強大的詛咒和一個咒術師要如何共生，也不能夠確定該咒術師能有效地抑制詛咒想要作惡的心思。
因此在相聚之前，他們有過短暫的分離。
夏日高溫總是讓人煩躁，尤其是剛從操場下課的學生們，一個個來到自動販賣機前排隊買冰涼的飲料，如果時間允許，他們甚至想去食堂買冰棒。
咒術高專所有年級的學生加在一起都不到二十人，更別說和各自老師離校出任務，或是因為各式各樣原因不在校內，此刻到校園裡一片寧靜。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蜂樂回豎起耳朵仔細探了探，“警報聲？”
千切和國神對視一眼，默契十足地把寶特瓶蓋擰上，不約而同看向二年級的“大腦”玲王。
然而玲王並不著急，若是緊急事件，此刻已經有老師還找他們，不然就是手機聯繫。可是校園裡除了最一開始警報聲響時有異動之外，馬上就恢復了安靜，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時凪從一旁的樓梯口出現，朝著同學們揮手，張開的嘴在思考該怎麼簡短地把話給說明白。
玲王看見他這模樣無奈地搖頭，正要用手機聯繫潔世一，黑名就已經打了過來，
電話接聽之後並沒有聽見慌亂的語氣，黑名一如既往地先問候幾位學生的安全，接著才把剛才的事說出來。
“因為短暫地與凱撒失去聯繫，剛才潔的情緒一度失控，你們下午的課由內斯來上。”
“現在呢？”千切出聲詢問。
“已經沒事了，你們不用擔心。”接著黑名又交代了一些事之後才掛斷電話。
“失去聯繫？”凪坐在階梯上，大腦裡頭正飛速運轉這個問題，“理論上來說，潔和凱撒先生已經是生命共同體，為什麼會失去聯繫。”
“說了多少次要稱呼老師……算了，總而言之現在回教室等著下一堂課。”玲王也好奇這個問題。
因為在他看來沒有任何事物能將他們分開，就算潔世一派凱撒去辦事情，凱撒留在潔世一身上，那屬於特輯詛咒的味道也不會消散，反而還會因為擔心潔世一的安危而更加濃烈。
蜂樂回倒是沒想那麼多，在他看來有問題就是要問最能清楚答案的人，“反正下一堂課是內斯老師的，我們直接問他就可以了吧？”
“前提是內斯老師願意說。”國神默默補上這一句。
“說什麼？”
內斯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此刻他站在五位學生後面，前面他們說了什麼其實他沒聽見，不過一個個表情看著精彩，想來是問了他會不高興的問題，那問題勢必是關係到凱撒。
蜂樂回小聲嘟囔，“內斯老師走路怎麼沒有聲音？”
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上課鐘聲響起，內斯將他們一一趕回教室。
走在最後的玲王和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 所以潔為什麼不能來上課？”凪看了眼前面的內斯，湊到玲王耳邊小聲抱怨，“我不想隨堂小考。”
這個理由讓玲王無話可說，因為哪怕成績優異的他也不喜歡毫無預兆的突擊考試，然而這不是希望班導師回來的理由，雖然他也同樣關心潔世一的情況。
“既然黑名老師說了沒事，那就不是我們該擔心的，或許是潔老師需要調適一下心情。”玲王給出了模棱兩可的答案，相當於沒說。
咒力理論枯燥乏味，內斯上起課來雖然有趣，但是依然無法解決這是一門晦澀難懂的課，或許經由實際操作來說會更加熟悉，他已經不止一次像向心提出要往學校裡進相關設備，據說已經提上日程，這時候不得不說日本咒術界那群老古董有多麼封建。
課程到了一個段落，直至下課這段時間內斯會讓學生們自行提問題，畢竟不是所有的知識都在課本裡，經驗遠比課本上的死知識要重要得多。
“內斯老師。”一整節課下來還是沒能讓蜂樂回的好奇心消散，反而更加地好奇為什麼潔世一不能來給他們上課，“潔老師在什麼情況下會感知不到凱撒先生？”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內斯就知道這群小鬼忍不住，但是涉及到了咒力方面，他還是很願意給學生們解答，“你們或多或少都和世一出過任務，如果看見他出手，應該能感受到兩股不同的咒力。簡單來說，展開領域之前是一種，領域之後是第二種，後者融合了凱撒生前的咒力。”
碰上了知識盲區，千切疑惑道：“咒力還分生前和死後？”
“咒術書和特級咒靈的咒力會一樣嗎？”內斯走到講臺前往後一靠，看著學生們解釋，“成為特輯咒靈之後的凱撒要比生前還要強，這是不可否認的。凱撒家族利用封印物從初變成咒靈的凱撒身上提取咒力，本來是想研究，但是凱撒怎麼會讓自己的咒力淪落到實驗品，所以被提取的咒力最後進了世一的體內。或許是因為他們的能力和領域相似，所以兩股咒力融合得非常好，一點排斥現象都沒有。”
“那麼凱撒先生為什麼會和潔老師失去聯繫？”玲王問出了大家都好奇的問題。
內斯作為校內老師，又是凱撒的搭檔，自然是曉得不久前在高專裡發生了什麼事，而他也想不到日本那群老古董竟然試圖封印凱撒，幸虧是沒成功，不然就等著被血洗高層議院。
想到這裡內斯不由得歎氣，發自內心地佩服能一直面對這麼多問題的黑名和世一，萬幸他帶的高三都是一群聽話的好學生。
“你們都知道凱撒和世一是怎麼在一起的，之後事遠沒有你們想像得那麼容易……”
米歇爾•凱撒變成咒靈這一事在德國咒術界是一件大事，就如日本咒術潔有古老的禦三家，德國自然也有，而凱撒家族正是其中之一。
未來家主身亡這件事本就是重大事件，更何況是多了一條被詛咒成特輯咒靈，這對凱撒家族來說不知是好是壞，一代天驕隕落成自家的對立面，換做誰都無法真正地下狠手。
所以在潔世一從醫院醒來，與凱撒傾訴之後，凱撒就被家族的人“請”走了。
可想而知的潔世一並不願意，然而藍鑽戒指遺留的咒力讓他安心，他曉得凱撒目前的處境危險，而他也需要靜養，與其過多的掙扎，不如好好利用一下這段時間來恢復。
當所有人以為最先忍受不了分別的是潔世一，待在家裡的凱撒最是折磨，他的世一因為遭受一場苦戰待在醫院，他卻不能親自陪伴，還要因為成為咒靈這個問題遭受質疑？！
正義女神在上，他米歇爾•凱撒要是做出傷害人類的事活該被祓禊！
當然，如果凱撒想離開沒有人能阻擋得了他，之所以會乖乖留在家裡是因為他也想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他不能把危險帶到世一身邊，哪怕這個危險是自己也不行。
可是數天過去，除了來自高層們的談話，父親與母親的慰問，以及研發人員從他屍體上提取殘留咒力……這些糟心事不斷，他只能從內斯口中聽見世一的消息，不能親眼一看，這比死亡時遭受的疼痛還要難受。
一場大雨過後，內斯跟隨凱撒離開客廳來到陽臺，雨水潤濕了泥土，散發出陣陣清苦，幾天下來他已經習慣了咒靈面貌的凱撒，從高貴優雅的王子蛻變成莊嚴肅穆的國王。
那一雙如藍寶石的瞳孔望著潔世一所在醫院的方向，流露出的思念環繞了全身，悲苦浸染了周圍的人，讓人忘卻面前是一位強大的咒靈。
內斯跟隨凱撒多年，他從未見過如此憂鬱的凱撒。
在他看來凱撒對潔世一的情感隱藏在真實之下，卻異常的洶湧激烈，要不是因為此次任務，或許這虛假的真實還能維持好幾年，然而命運就是如此得會玩弄人。
凱撒的愛像是系著一套缺乏安全感的繩，毫不猶豫地從懸崖上一躍而下，既緊張又刺激，他的張揚驕縱在遇上命中註定後變成隱忍和試探。
從前的不敢言說是束縛，然而分別與相遇裹挾著凱撒和潔世一沉淪，死亡延伸出的銀色絲線被他們緊緊攥在手中，若凱撒只是王子，那麼鎖鏈此刻纏繞的人就是潔世一，那會是屬於王子的寶庫裡，唯一且珍貴的精緻娃娃。
然而死亡讓凱撒以另一種形態存活，國王只會讓自己渾身鎖鏈纏繞，他會獻上自己所有的藍玫瑰，將自己化為鋒刃的劍，去守護唯一的信仰。
第一次見面是相識，第二次見面時相知，第三次見面既是相愛，也是生死不離。
兩個天差地遠的人打敗殘暴的時間，用世界與腐朽的商議，血液和淚水交織出一場華麗的圓舞曲，所以他們得到了對於彼此來說最珍貴的禮物。
“我什麼時候才能見世一？”望著遠方的凱撒收回視線，面對搭檔時不掩身上煩躁，“告訴老傢伙們，我的耐心到了極限。”
“我會通報上去。”內斯會這麼做，然而他不確定上頭給予答案會是什麼時候，希望到時凱撒依舊保留著不多的耐心，“關於您的咒力，需要幫您拿回來嗎？”
“那群老頭想用我的咒力做什麼？”凱撒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然而若不是他答應給出咒力，他的屍身此刻就在研究室裡任人宰割，他絕對不會看見這樣的事發生，所以在咒力調取完之後親手把自己給燒得只剩下灰。
內斯對於那群老傢伙們一樣沒什麼好感，但是不能否認他們對咒術界做出的貢獻，本來只要等凱撒當上家主，他們就能計畫一場變革，很可惜所有計劃都成了封箱寶藏。
“據說是研究，諾阿首席私下詢問，是否要幫您把咒力偷出來？”
“諾阿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凱撒關上通往陽臺的玻璃門，坐在那張黑色皮椅上，“不過替我謝謝諾阿，我確實不希望自己的咒力淪為實驗品。”
雖然他現在的實力要融合生前的咒力十分簡單，但是凱撒卻不想讓自己沾染曾經屬於咒術師的咒力，這或許是來自詛咒的反感。
“我知道了。”內斯等了一會兒，確認凱撒沒有任何事要吩咐之後才離開。
“慢著。”凱撒叫著已經到了門邊的內斯，眉眼之間多了幾分不確定，幾秒之後舒展成愉悅，“把我的咒力給世一，他會知道我的意思。”
“好，我這就去辦。”內斯關上門前看了一眼凱撒，決定還是先去爭取一下凱撒的進出權，他不敢保證凱撒繼續待下去會發生什麼事。
潔世一身上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甚至趁著這段時間和黑名還有馬狼一同遊玩了不少景點，然而一點關於凱撒的消息都沒有。
內斯倒是有來醫院看過他幾次，不過每次都是潦草幾句，告訴他凱撒現在受制於家族，不能自由行動。
這聽上去很可笑，潔世一並沒有拆穿這拙劣的謊言。因為內斯在說到的時候努力抑制住的尷尬，讓他不難看出內斯其實也對這個藉口反感。
凱撒是自由的，潔世一在剛認識凱撒時就這麼認為，德國咒術界的寵兒，凱撒家族史上最優秀的繼承人，年紀輕輕就拿下特級的稱呼，所有的光環齊聚一身，這樣的凱撒是不受到任何事物的束縛。
潔世一並不後悔詛咒凱撒，若換作是他死在凱撒面前，他相信凱撒也會那麼做，病態的佔有是他們對彼此最崇高的欲望，而現在短暫的分別讓他已經逐漸失態，若是再見不到凱撒，潔世一覺得自己可能會綁架內斯，讓對方帶著自己去凱撒家。
還好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內斯在一個陰雨綿綿的日子上門拜訪，彼時的潔世一正和黑名討論要去哪家網紅餐廳吃飯，據說打卡還附贈草莓霜淇淋，這聽上去很誘人。
“這是凱撒要給你的。”內斯將一管密封且貼著密密麻麻符紙的試管給了他，“他說你知道該怎麼做。”
潔世一拿起試管在眼前晃了晃，並沒有詢問這是什麼東西，而是朝著內斯道謝，“對了，告訴凱撒，我得回日本了，如果他再不想辦法出來，我不會等他。”
“真是殘忍。”內斯至現在依然習慣不了凱撒和潔世一的相處模式，明明把對方看得比自己重要，卻總是在嘴上說些會令人失望的話，“我會轉告凱撒，你們具體離開的時間是什麼？”
“明天中午十二點半的飛機。”
這還真是糟糕了，內斯維持不了自己的紳士做派，在聽見這個答案之後飛快地起身離開。
黑名把門關上，回頭就看見潔世一在撕試管上的符紙，看來他們只能叫酒店的客房服務，“這是什麼？”
“凱撒的咒力。”潔世一絲毫不避諱，將試管上的封印解開，帶著藍色光芒的液體被他一口給吞了。
“你……”黑名想說點什麼，但是潔世一的反應並沒有像他想像中的排斥，反而還跟沒事人一樣，“沒事吧？”
“算不上沒事。”潔世一能感受到凱撒的咒力和自己的咒力相融，不知道這和他詛咒了凱撒有沒有關係，並沒有發生任何排斥現象。
反正咒術界無解之謎那麼多，也不差他們這一個。
“算了，關於你和凱撒我真的搞不懂。”黑名從小冰箱裡拿了一瓶水給他，“確定沒事？”
“當然。”潔世一面不改色。
直至深夜，潔世一從睡眠中醒來，他摸上自己的臉頰，發現淚水不由自主地落下。
就在剛剛，他能明顯地感受到凱撒在呼喚他，這幾日壓抑下來的衝動和思念彙聚成苦鹹的淚水，這一些都反映在他的身上。
這就是咒力融合之後的結果？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緒？
潔世一並不確定，這還需要更多的實驗來證實，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想凱撒了，死亡筆記無法將他們分開，分開他們的是狂妄而不知自身弱小的高層，是那些覬覦他們實力的小丑雜魚。
有一瞬間，潔世一燃起了現在就去找凱撒的衝動，他的國王不該是被拘留在一座莊園裡頭，可是不用他去做，他知道凱撒會擺脫那些不算困難的困難，他們都已經忍到了極限。
隔日中午十二點整，柏林機場。
再有一個小時，來德國出差的三人就要回到日本，潔世一看著手機裡頭的新消息，一點都不擔心，耳邊是馬狼的抱怨，這位准特級覺得自己應該學習愛空，在任務結束後就回國，而不是留在這裡遭受幾日的雨水，和參與人類與詛咒的愛情。
潔世一聽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吐槽，“你回去也上不了課，何不趁著這時候休息？”
三個人的班級，在少了兩個學生的情況下老師是不會繼續授課，待在教室裡的那個只會成為學校裡的留守兒童。
“各位旅客您好，航班……”
廣播聲打斷馬狼即將說出口的反擊，黑名看了眼出入口，依舊沒有任何聲響，“該走了。”
馬狼拿起隨身包背上，“話說回來，我們搭頭等艙的費用能找繪心報銷嗎？”
黑名很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但是繪心那麼摳門，估計有點難，“你可以回去和他商量一下就知道了。”
跟在二人後面的潔世一不作表態，他覺得這個問題都不用找繪心，報銷什麼的絕對不可能。
他們走的VIP通道登機，潔世一察覺自己的腳步越來越快，甚至是超過了在聊天的黑名和馬狼，在繞過轉角時瞬間露出笑容。
普通人自然是看不到，他們會覺得內斯一個人站在登機口不知道是在等誰，然而在潔世一的眼裡，一身國王裝束的凱撒就站在那裡，而他積累多天的瘋病不治而愈。
現在就上前抱住凱撒會顯得突兀，他並不想被機組人員當成真的瘋子。
黑名和馬狼對視一眼，看來德國這邊肯放人了，就是不曉得用的什麼辦法，只怕凱撒家族為了讓他們的國王高興，簽下了許多不平等條約，而這些都與他們無關。
“我們多久沒有見面了？”凱撒並不是個會在意旁人目光的人，此刻他掛在潔世一的身後，像一頭慵懶撒嬌的獅子，“Ich vermisse dich sehr.”
“我也想你。”潔世一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但我不覺得很久沒見，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身邊嗎？”
潔世一身邊的座位已經被內斯用手段給買下，所以凱撒很自然地坐在那個空位上，聽到這個回答，凱撒臉上的笑意難掩，“世一永遠曉得怎麼讓我開心。”
潔世一了然點頭，“儘管我只是說實話。”
黑名和內斯就坐在他們的身後，聽著這兩人久別重逢時的親昵，他們自認臉皮還不夠厚，無法面不改色地去聽這些話，而一想到未來都是這樣的日子，他們給了彼此一個“辛苦”的眼神。
咒術高專，教師宿舍。
凱撒摟緊懷中研究散發危險的潔世一，眼神算不上多友善，甚至要比平時陰沉。
就在不久前，日本咒術界的高層拿他做了一個小實驗，沒意外的，這個實驗最後以失敗告終，可是卻引發了極大的連鎖反應。
一樣未知的封印物短暫讓潔世一感知不到凱撒的存在，甚至是讓凱撒從潔世一戴著的戒指中分離。
雖然只有短暫的五分鐘，潔世一已經想好了高層們的死法，最後還是出動在校所有特級和一級才成功攔下，也不算成功，因為凱撒把封印物給炸成碎片成功脫逃，回到潔世一身邊之後眾人的勸說才起了作用。
但這依然給潔世一帶來不小的陰影。
死亡亦不能將他們分割。
這一點是明確的，潔世一在心裡默念，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他依舊擔心凱撒會離開，儘管這發生的概率很小，近十年來就發生了這麼一次。
果然還是得把礙事的高層都解決。
感受到了懷中人散發的意念，凱撒親吻了他的眉眼以作安撫，“世一，那不值得。”
“他們不曉得這件事的嚴重性，凱撒。”潔世一從凱撒懷中起來，惡狠狠地盯著面前比自己還要強大許多的咒靈，“不准你離開我的視線。”潔世一扯著國王陛下的衣領，眼神裡是不容反駁，“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那五分鐘我在想什麼？我在想你會不會出事、有沒有受傷，在想要怎麼讓黑名和馬狼幫我，在想要怎麼把愛空叫來東京，在想那些老傢伙的死法……我都快要瘋了，我這輩子就沒有同時想過這麼多事！”
“冷靜世一。”凱撒沒想過自己也會有讓世一冷靜的一天，以往這個詞都是世一和自己說，不過這也證明了自己對世一有多重要，“小小的封印物並不能困住我，我因為搞清楚封印物的內部所以耽擱了一兩分鐘，我應該早一點回到你身邊。”
“那種時候你竟然還想著研究？”潔世一想了一下，雖然凱撒是回到自己身邊了，但這件事不可能就這樣結束，“明天我寫個報告，不狠狠敲詐一筆我都覺得虧了。”
“如你所願。”凱撒輕輕著人的背，瞧見潔世一臉上總算有了笑容，語氣也輕快不少。
他也得做點什麼才行，凱撒想著，是時候找內斯通知一下家裡，該給日本的咒術界高層一點壓力，不然怎麼對得起他的名號。
冷靜下來的潔世一思考了很多，都是關於自己今日的失態，“我想我是真的病了，你只是離開一下，我或許不該這麼大驚小怪。”
“或許我也病了。”凱撒垂頭靠在潔世一的肩上，仔細去想，如果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他不敢保證還能忍上五分鐘，估計是不計後果和代價先殺再說。
理智是個好東西，然而在底線面前什麼也不是。
“凱撒。”潔世一牽起纏繞著凱撒的鎖鏈，那是他囚禁國王的證明，“你怪我嗎？以這樣的方式留住你。”
“親愛的，你永遠都不需要質疑自己的決定。”凱撒伸手覆蓋在他的手上，扭曲的情感緊緊將他們鎖在一起，誰都不願放手，“Ichliebe dich.”
“Ich habe mich freiwillig von dir gefesselt.”（我自願被你戴上枷鎖）
夜夢深秋@ymsc1013
我們可是頂尖純愛
4F每年都有那麼一回，潔世一必須穿著正裝，一絲不苟地去見隱藏在暗處的高層，凱撒將那群閑得發慌的老傢伙們稱為啃食咒術師的驅蟲。
而每到這麼一天，作為咒靈的凱撒就得替潔世一代課，如果能陪同前往他自然會跟著，但是老傢伙們一個比一個還要怕死，各式各樣的戒備都使出來了，他再去給他們添堵，那麼遭受麻煩的可是潔世一，他可不願意看見那樣的場景。
以及經歷過一次的二年級們見怪不怪，凱撒不可能給他們好好上課，不弄出一些麻煩的東西給他們應付就不錯了，至於一年級們則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一年級們只接收到通知，今日潔世一的課由凱撒暫代，其餘的一概不知，所以當結束體術課回到教室時看見凱撒已經坐在講臺邊，那逼人的壓迫感，很難讓人以為自己遲到了。
凱撒看了眼進來的學生們，語氣稱不上好，也沒有不悅道意思，難得平淡地示意嚇成小雞崽子的學生們坐下，等到上課鐘響，翻開潔世一給自己的課本，找到今日要上的內容，開始給學生們講課。
意外的好，認真做筆記的冰織看著凱撒的板書，因為生前就已經是特級的關係嗎？又或者是這麼多年來看潔世一上課，所以耳濡目染。
拋開平日裡張揚的模樣，此刻的凱撒就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再拋開那咒靈的外貌會更好。
潔世一有先見之明，考慮到今日的狀況，交代給凱撒要上課的內容並沒有太多，下課前二十分鐘就已經結束，剩下的時間凱撒讓學生們自習，自己則是望向窗外。
冰織把筆記借給七星，乙夜把椅子拉到桌子邊，一邊嘴上念著他的筆記齊全一邊抄，烏旅人和雪宮拿出遊戲機開始繼續昨晚未破的關卡，而他就只是看著凱撒。
學長們都說凱撒先生的雙眼就像藍寶石，冰織也是這麼認為的，那是一對和大海一樣，深藍中透著黑的寶石，此刻寶石就像掩蓋了一層厚重的灰，落寞且孤寂。
“潔老師去哪裡了？”冰織忽然想從凱撒的口中認識潔世一，然而凱撒並不是內斯，也不是黑名，對於他的問題不一定會回答。
他的同期們正以“你在說什麼”的眼神看著冰織，膽小的短七星更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凱撒，發現咒靈先生像是被這個問題給吸引，偏頭正在思考該怎麼回答。
或許是因為沉默的時間太長，大家不覺得凱撒會回答，這時又聽見他說：“世一去和高層們做定期報告。”
凱撒的語氣中多了許多無奈，潔世一之所以得定期向高層報告，全都是為了讓他能留在日本，留在咒術高專。
凱撒要和潔世一來日本必須有所犧牲，而他的犧牲自然有家族替他兜著，可是潔世一想要將他留在身邊卻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解決的。
潔家父母都是無咒力的普通人，看不到扭曲污穢的咒靈，也感受不到咒力，潔世一更是被繪心偶然發現的瑰寶，一點背景都沒有，要拿什麼來保證將特級過咒怨靈帶在身邊時安全無害的？
許多學生對於校內的警報器對於凱撒不管用很納悶，那是因為潔世一在爭取凱撒的留下權之後就讓繪心將所有設備改善升級，為此潔世一現在的收入還只是一般上班族的薪資，剩下的全部進了繪心的口袋裡。
為了確保凱撒是安全的，哪怕知道對方並不會傷害任何人，潔世一還是在高層的施壓之下與凱撒定下“束縛”，除此之外凱撒在高專內的活動範圍也有所限制，若是離開高專則必須有潔世一或是由兩名一級以上陪同。
而潔世一則是美每年都必須和高層彙報關於凱撒一年裡的情況，他說的幾分真幾分假他人無從得知，但是看凱撒的狀態，就算在彙報期間發生了什麼，潔世一也不會讓愛人得知。
在種種限制之下凱撒才堪堪得到了留在高專的權利，這並不自由，但是比起離開潔世一，他可以承受這構不成困擾的不自由。
凱撒是個很自私的人，這一點早在死亡發生時就體現得淋漓盡致，他將分辨善惡的權利交給潔世一，讓他就此沉眠還是成為咒靈都是潔世一的決定，他唯一的干涉大概就是預估到了自己死亡只會讓潔世一發瘋，並且毫不猶豫地詛咒他。
能站在咒術界頂端的人沒有一個不是瘋子，凱撒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學生食堂內，一年級和二年級們一如既往地霸佔了長桌。
“凱撒先生怎麼偏心呢，去年給我們上課的時候還找了二級咒靈折磨我們，今年就只給你們上課？”蜂樂回氣憤地咬一口華夫餅，就連今天上課也是監督他們完成任務，這合理嗎？
七星舀了一勺味噌湯，“凱撒先生還短暫地解釋了潔老師不在的原因，想要從他口中知道別的東西可真難。”
“想要知道潔老師的事得問黑名老師，內斯老師也知道一些。”千切拿起鋁罐包裝的橙汁喝了一口，抽了張紙巾給國神。
“到底為什麼沒有人吐槽潔老師和凱撒先生的關係？”乙夜趴在桌上，手機螢幕顯示著聊天框。
“他們怎麼了嗎？”蜂樂回眯起眼睛盯著乙夜，接著伸手指了過去，“不會吧，這都2022年了還搞種族歧視？”
“咒術師和咒靈相愛，這更像是電視劇或是小說裡會有的情節。”烏旅人靠在椅背上，像是一個知道很多的長者，手裡頭就差一根煙，“我們都知道是潔老師詛咒了凱撒先生，因為愛，這是多麼吸引人的話題。”
“這個話題對你們來說會不會太早了？”內斯和黑名出現在烏旅人的身後，瞧了眼滿桌學生。
雪宮往一旁移了兩個位置讓老師們坐下，黑名這才接著內斯的話往下說：“雖然高專沒有禁止學生戀愛，但是身為你們的老師，我希望你們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保護愛人時，到那時候再去開啟一段不後悔的戀愛。”
“這是身為過來人的經驗談。”內斯一手搭在黑名的肩上，“我們可不想看見學生當中有人變成咒靈。”
玲王無奈搖頭，內斯老師最近在升特級的考核，整個人有點脫離常態，“不要因為潔老師和內斯先生不在就調侃他們，我記得內斯老師一向很尊重凱撒先生。”
“凱撒現在可沒有心情搭理我們。”黑名笑了笑，“雖然並不用擔心高層對潔做了什麼，但是並沒有親眼看著潔，凱撒總是不安心。”
內斯點頭，“所以每年這個時候，只要沒課了凱撒就會待在教師宿舍，世一回來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宿舍。”
“那是扭曲的愛。”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凪打了個哈欠，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潔世一和凱撒之前還要扭曲，那是世俗的不認可，是跨越生死的詛咒。
“等你們有一天爬到了特級的位置，到時就會明白咒術師一直以來所堅持的東西，不過是虛妄空談，因為咒靈永遠都祓除不完，我們的任務不會有結束的一天。”黑名用著極為平淡的語氣講述這一段話，這是高專畢業那年潔世一和他說的，雖然時機尚早，但是學生們有自己的判斷，而他們能做的只有引導。
“這話聽上去怎麼充斥著厭世？”七星小聲問了身邊的雪宮。
然而雪宮只回以一個聳肩，他也不曉得是誰說的，咒術師是個吃力不討好且隨時會面臨死亡的職業，說不定是哪個被壓榨的前輩領悟出來的。
“扣除凱撒先生，現在日本咒術界第一人是潔吧？”凪從桌上爬了起來，一手支著下巴呢喃，“為了追上凱撒先生，潔也是很拼命。”
“我已經不想糾正你的稱呼了，趕緊把午餐吃一吃。”玲王把餐盤推到凪的面前，像極了擔心孩子好好吃飯的家長。
“如果以術式來算，潔的術式確實很難應付，不過體術還是馬狼第一。”黑名一回想起上學時的無數次對練，他只希望馬狼對學生們能手下留情。
“總而言之，你們別像凱撒和世一，做個讓老師們省心的學生。”內斯看了眼手機，再不出門就要趕不上和餐廳預定的時間，“走了黑名，回來的時候順便給世一帶一份。”
“我們先走了，等一下你們要一起上馬狼的課，他在籃球館等你們。”黑名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的教師制服，轉頭就和內斯說：“還好咒靈不用吃飯，這倒是給潔省了不少錢……”
似乎有人說過“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但是放肆與克制在潔世一和凱撒之間發揮得淋漓盡致，放肆地無時無刻表達對於彼此的佔有；克制著因縱容而綻放更加豔麗的欲望。
潔世一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風景，這條回高專的路已經走了幾千幾萬遍，可是每次從高層那裡回來都是歸心似箭，他不曉得凱撒有沒有為難一年級，也不曉得凱撒有沒有鬧脾氣。
短暫的分別會使得相遇的時候更加黏著對方，潔世一並不討厭凱撒掛在自己身上，甚至有的時候凱撒為了逗他高興，會幻做一隻高貴的黑豹，像一隻慵懶的大貓伏在自己腳邊。
光是想到馬上能見到凱撒，潔世一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開車的輔助監督羽早川從後視鏡裡看見潔世一的心情，他從學生時期就一直擔任潔世一的輔助監督，不難曉得後座的人此刻想到了誰。
“潔先生，您比預計的時間還要晚了一小時，不用告知凱撒先生嗎？”
“不用，凱撒會知道。”潔世一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晚上十點。
這是個多事之秋，前陣子陪千切和國神出了個任務，報告上顯示的是二級咒靈，沒想到最後關頭冒出了兩個一級咒靈，他讓凱撒去救千切，自己則是去幫國神，也因為如此讓凱撒的咒力外泄，因為凱撒還展開領域，羽早川事後必須和高層彙報。
因為這件事，他今天被一群老傢伙盤問，甚至是把近幾個月的任務報告都翻了出來一一查細節，生怕捉不住他們的把柄。
老傢伙們想要將凱撒祓除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但是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對凱撒動手是不可能的，更別說還有朋友們幫自己，禦三家的禦影玲王和糸師凜都是自己的學生，那群老傢伙們若是不想被換了，也得做出一些犧牲。
想到這裡潔世一笑了，這時候就顯示了人脈的重要性，其實還能請凱撒的家裡幫忙，但凱撒已經解決了德國那邊，日本這邊沒道理還要讓凱撒來插手。
潔世一不想讓凱撒擔心，作為一個咒術師時要承擔起整個家族，乃至於德國的咒術界，那麼作為一個強大到能威脅咒術界的存在，只需要安心地待在他身邊，至於那些不算問題的煩惱時候到了他會解決。
無論如何，誰都不能拿凱撒作為籌碼來威脅他。
“潔先生，我們到了。”羽早川將車停在門口，作為潔世一的搭檔，黑名的手上搭著一件風衣，似乎已經等一陣子了。
“今日辛苦你了，我和黑名明天下午臨時有個任務，再麻煩你過來載我們。”潔世一拍了拍羽早川的肩膀，接著從右側下車。
“歡迎回來。”黑名將手上的風衣遞了過去，“和高層談得怎麼樣？”
“一如既往的迂腐，都是聽不進人話的蟲子。”潔世一在下車時就感受到了秋日夜晚的寒涼，三兩下把風衣穿上，抬手松了松領帶，“學生們今日怎麼樣？”
“你不先問凱撒的狀況嗎？”黑名有些意外，但是一想到潔世一對學生有多負責，那麼對於這個問題就不意外了，“意外得不錯，據說凱撒和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
“是嗎？凱撒雖然很喜歡分享我們的日常，但是對於過往，在外人面前幾乎不怎麼提起。”潔世一已經在想等一下回宿舍該怎麼安撫凱撒，希望自家咒靈不要太過為難他。
黑名跟在潔世一的身邊，很自然地拿過他手中的牛皮紙袋，“今日凪說了‘扭曲的愛’，你覺得呢？”
“全日本像我這樣詛咒愛人的應該不少吧？愛本來就是最扭曲的詛咒，我貪婪地借這樣的方式強行將凱撒留下，讓他成為只屬於我，聽命於我的咒靈。”潔世一在黑名面前絲毫不避諱自己那些亂七八糟且肮髒的想法，“在愛情和大義面前，至少得成全一個，而我選擇前者。”
聞言黑名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潔世一，“你的大義是什麼？”
“你知道我是被繪心招來高專的，在此之前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學習咒術，開始出任務之後覺得保護普通人也不錯。”潔世一將雙手插入兩側的口袋裡，回頭看著神色迷茫的黑名，“當我認識凱撒，再到詛咒凱撒之後，你知道我和高層不對付很久，然而就換上新一批的老傢伙，封建迂腐的思想並不會因為換人就有所改變，所以……”
當潔世一的目光探尋過來，黑名就已經明白搭檔心中“大義”是什麼，那不失為另一種瘋狂的扭曲，就像潔世一所說的，不會有任何改變，現在只能期望禦三家能做點什麼，但這還得再等上幾年。
黑名歎氣，有這樣的搭檔他也是操碎了心，“你和凱撒是真的瘋子。”
“我們可是純愛界的天花板。”潔世一半認真半打趣地將沉重的話題一掃而過。
“我替你去繪心校長那裡一趟，你快回宿舍，冰織說了今日的凱撒有點落寞。”說話的同時黑名抬手揮了揮手中的牛皮紙袋。
“謝謝。”
告別了黑名，潔世一發動術式定位宿舍，緊接著一扇日式拉門出現在面前。抬手拉開跨進一步，他已經到了宿舍門前，轉動門把推門而入。
屋裡並沒有開燈，空調停在二十二度，窗臺邊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咒靈像披上一層隱秘的藍紗，只是一個回眸，足以讓清冷一閃而逝。
“我回來了。”
凱撒一個閃身來到潔世一的身後，伸手摟住了他的月光。
“Willkommen zurück.”
潔世一拍了拍摟著自己的手，咒靈身上刺骨寒涼，卻是他唯一的歸屬。
夜夢深秋@ymsc1013
善惡指針
5F今年的夏季格外炎熱。
在暑假的尾巴，即將邁入二年級的冰織和雪宮接了一個雙人任務，任務地點在奈良縣的深山村莊，因為有一段距離，當天來回幾乎不可能，他們各自背上一套換洗衣物就搭上輔助監督的車離開。
第一次出遠門任務還是有些緊張，冰織拿著背包跟在雪宮的身後下車，輔助監督卻沒有要陪同的意思。
或許是因為乖巧的學生們實在不多，輔助監督在看見兩個孩子帶著疑惑的視線後，很熱心地給解釋，“這次任務會由羽早川前輩跟隨，他已經在候機室等你們了。”
過了安檢之後冰織才問身旁的雪宮，“羽早川先生是潔老師和黑名老師的輔助監督吧？”
“嗯，或許是老師們不放心，所以讓羽早川先生陪同。”雪宮看了眼時間，距離登機還有一陣子，他四下看了看，指著一旁的咖啡廳，“吃點東西嗎？”
“好，我並不是很想吃飛機餐。”冰織拿出手機打算和羽早川聯繫，說明一下等等再去候機室與他會合，但是當他抬頭的瞬間發現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雪宮覺得自己和冰織就是即將遠行的小朋友，而家裡大人們一個個的不放心，所以早早地就在機場埋伏等他們。
廣播裡說著制式化的登機提醒，服務員將飲品端來他們這桌之後，冰織數了一下此次奈良行總共多少人…J加上羽早川先生就是十一個人，都能去踢足球了。
慢條斯理地把三明治吃完，雪宮才看向仿佛是來校外教學的大家，“老師和學長們這樣出門真的可以嗎？”
蜂樂回搶在玲王前面開口：“當然沒問題，馬狼老師和內斯老師都在，還有學長姐們，我都多久沒有好好放鬆了，必須沒問題。”
“主要是二子老師和我牙丸老師從國外回來了，所以有什麼任務最先想到的也不會是我們。”玲王說完，指了指坐在對面的糸師凜，“不過我和他是要回家聽老頭子們講話，所以不會和你們一起行動。”
“有潔和黑名老師跟著，任務什麼的輕輕鬆松就能解決。”凪拿著習慣去戳杯子裡的冰塊，一如既往地無精打采。
“奈良的任務結束之後想去京都玩幾天是可以的，反正還沒開學，剝奪學生們的暑期樂趣可是不被允許的。”潔世一通打了個哈欠，眼下的黑眼圈不是普通的重，看上去就是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坐在旁邊的黑名完全不想說話，並沒有比潔世一好多少，一杯提神醒腦的黑咖啡勉強能讓他支撐到登機。
奈良的任務很早之前潔世一就已經聽到，因為上報程度並不嚴重，加上人手不足的原因一直被壓著，若不是因為當地二次上報，上面那群人說不定都要忘了。
明明就在京都隔壁，為什麼不讓京都校的人去解決？
潔世一在學生們到來之前這麼問過羽早川，然而京都校的咒術師本就少，加上暑假這樣的詛咒旺季，一個個都沒空，這才輪到他們。
高層就像公司裡相互推脫責任的人渣一樣，潔世一想著，不過就愛空那個脾氣，高層來硬的也沒辦法，愛空沒去掀桌子抗議就不錯了。
“話說回來，凱撒先生怎麼沒黏在潔老師身邊？”蜂樂回把餐巾紙遞給千切，看向潔世一空無一物的身後，“是因為人太多了嗎？”
“為了普通人著想，凱撒一般不在這樣的場合出現。”潔世一笑著解釋，畢竟沾染了一點詛咒的味道，扭曲的思想就會被無限放大，那麼將會有祓除不完的咒靈。
一直以來感受的違和感是什麼，冰織似乎已經想到了答案，卻還是不確定地說：“話說回來，因為是特級過咒怨靈的關係嗎，凱撒先生的實體完全不像咒靈。”
“噗……”千切沒忍住地笑了出來，“別看潔老師這樣，他可是外貌協會，所以凱撒先生平時才會以正常的姿態出現。”
就算是平時也不正常吧。冰織在心裡默默吐槽，不過這讓他對凱撒的完全形態更加好奇，而且看幾位學長的表情，似乎都對他的問題不意外，或許他們已經見過。
對於學生們的交流，潔世一從來是不做任何表態，除非是遇到只有他能解答的問題，所以就在千切回答冰織的同時，他也在想凱撒的完全形態，並且很糟糕地紅了耳朵。
黑名睜開眼睛瞄了瞄潔世一，凱撒的完全形態太具殺傷力，潔會變成那種“從此老師不上課”的典型範本，還是少出現的比較好。
“各位旅客您好，搭乘前往奈良……”
抵達奈良之後潔世一並沒有很著急地去任務地點，反而是先將學生們送去飯店，再和黑名一起陪同玲王和糸師凜回各自的家，之後就是由羽早川開車載著他們一起去任務地點。
本來一台車就夠了，但是蜂樂回和千切也要去，國神就當是去旅遊，凪看著大家都要出門，雖然身體犯懶不過還是一起跟著，五人座的車完全不夠。
黑名又租了一輛車，潔把蜂樂回和凪塞進後座，這個班少了玲王之後他得操不少心，比如邊看著問題學生們。
有時候潔世一十分羡慕黑名和內斯帶的班級，至少聽話的學生多，而他的班上雖然孩子們也很聽話，但是一個個的只要放出門就是脫韁野馬，拽都拽不住，尤其以蜂樂回和凪為主，必須看好才行。
蜂樂回趴在椅背上拍著副駕駛座上潔世一的肩膀，“潔老師，回去之前能去東大寺或伏見稻荷大社嗎？我還沒看過千鳥居，楓葉林也沒見過。”
“楓葉林得等秋天才能看，不過千鳥居倒是可以去一趟。”潔世一摸著下巴思考，似乎當上老師之後就沒怎麼好好旅遊過，改天找個時間安排一下校外旅遊吧，如果有任務，那就理所當然地推給同期們。
“那就這麼決定了，凪有想去的地方嗎？”蜂樂回癱回椅背上，拿出手機點開群組說這件事，“現在說出來搞不好潔老師會答應。”
凪打著哈欠搖頭，“沒有，如果把出門的時候潔能背我就好了，逛景點實在不適合我。”
“小鬼，當我不在呢？”
有聲音，卻未見實體，潔世一用指腹摩擦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小氣的凱撒，凪在被你單方面揍過一次之後，現在只敢搭我肩膀。”
“那是因為小鬼太弱了。”
莫名其妙的勝負欲被點燃，凪哼了一聲看向窗外，“等我拿到特級資格證再來打一場，明年我肯定能升特級。”
潔世一笑而不語，雖然認為凪離特級還有一段距離，但是有誰能知道明年會是什麼樣子，“黑名要升特級嗎？如果是你和內斯，我跟馬狼可以幫你們推薦。”
黑名想都沒想地拒絕，“算了吧，特級都是無可救藥的瘋子，我還想當正常人。”
被調侃的潔世一並沒有感到生氣，而是和平常一樣可惜道：“好吧，黑名等哪一天也想當瘋子的時候再來跟我說，到時我會很樂意當你的推薦人。”
後座的蜂樂回和凪交換眼神，作為潔世一的帶班學生，他們其實討論過很多關於潔世一的事，包括所謂的“特級=瘋子”，在他們看來潔世一除了詛咒愛人之外，似乎沒有什麼特別出格的舉動，又或許只是沒在他們面前展現。
村莊十分偏遠，到半山腰之後就得從小路進村，黑名和羽早川帶頭走在隊伍的前方，潔世一則是殿后，順便觀察一下山勢地形，如果有意外發生也比較好想撤退路線。
當然，這樣的意外基本為零。
“Interessant。”（有意思）
還在思考的潔世一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伸手去觸碰咒靈的側臉，“Was fühlst du？”（你感覺到什麼）
“Eine interessante Entdeckung, Sie könnten wütend werden。”（一點有趣的發現，你可能會生氣。）
聞言潔世一皺眉，目前他所感受到的除了一點咒靈的味道之外，就是濃濃的恐懼，如果是遭受詛咒侵蝕的村莊，有這樣的恐懼存在並不意味，然而凱撒的話卻是在告訴他，這裡不只有普通咒靈，
“Besteht Gefahr？”（有危險）
凱撒輕笑出聲，原本只露出上半身的他將實體展現，怕嚇到前方的小鬼們，刻意將自身氣息削弱得難以察覺，正大光明地牽著潔世一走。
“Es existiert nicht, selbst wenn ich dort bin, kann ich es nicht anfassen。”（不存在，有我在也碰不上）
潔世一捏了捏凱撒的手，對於自家咒靈的自信，他從來就沒有失望過。
後面就像小情侶在約會，千切偏頭和國神小聲交談，“回去之後我要去學德語。”
“跟誰學？”這話國神已經聽千切從高一說到高二，眼看著要高三了還是沒學成。
千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當然找內斯老師，之前那些學習軟體都是垃圾。”
當然，千切這次依然只是說說而已，他才不想聽懂小情侶都說了什麼，之前隨口問了內斯老師，得到的翻譯盡是黏糊糊的情話，多聽一句他都得去洗耳朵。
“到了。”黑名提醒身後的學生們注意，在村子口迎接的是村長，羽早川正和村長交涉著。
“老師，我和雪宮先行一步。”這畢竟是他們的任務，冰織並沒有打算什麼都讓老師和學長們幫忙，和雪宮隨著羽早川跟著村長走了。
村莊還沒有水泥路，房子也是石頭和磚頭搭建的平房，對於他們這些外來者，村莊裡的人都躲在屋裡頭不出來，也有好奇的目光在打量他們，偶爾能聽見怒駡和毆打聲，還有女人和小孩的哭泣。
隨處可見的小詛咒，這一路走來千切和蜂樂回已經拔除不少，卻還是有不斷的咒靈在緩慢行程，壓抑的氣氛和村子封建的形態，這裡註定是咒靈最好的滋養地。
冰織和雪宮的任務很簡單，只是處理一個二級咒靈，以他們現在的實力，黑名相信自家學生能完美地解決這一次的任務。
“你還嫌自己不夠丟人嗎？”
一位母親的怒駡吸引了路上的他們。
只見院子裡女人拿著一根藤條抽打在孩童瘦弱的背上，臉上是難掩的羞恥和憤怒。
“不管怎麼樣，這麼對待一個孩子太過分了吧？”千切回頭看向黑名，眼神詢問要不要去幫忙。
“雖然我想說不用管別人的家事，不過你們聽不進去吧？”黑名笑著默許，他感受不到孩童身上的咒力，可是孩童看著的方向明顯有個四級咒靈，“我記得凪同學對於封印很擅長，這個年紀就施展封印，加上本身無咒力，不用擔心封印會消失。”
“這是臨時考試嗎？還是額外任務？”凪伸了個懶腰，口中念念有詞，手中飛快結印，當他走到孩童身邊時兩手輕輕拍在瘦弱的背上，孩童瞬間昏厥。
那位母親接住自己的孩子，眼神驚恐地打量貿然出現的陌生人，“你們是誰？你們對我孩子做了什麼？”
“擺出一副擔心孩子的模樣給誰看？剛剛明明還那麼大力地打小孩。”蜂樂回一手搭在凪的背上，眼神不屑地看著女人。
千切伸手拉著凪和蜂樂回的衣領就要離開，出院子前回頭看了眼依然跪在地上的女人，“你的孩子不會再說奇怪的話，每個孩子都是特別的，哪怕有別人沒有的天賦，你也不該扼殺自己孩子的成長之路。”
這個孩子讓他們想到了輔助監督羽早川，這位親和的輔助監督是潔世一的學長，沒有戰鬥能力的非術師當上輔助監督是最好的出路，自然也有的人選擇當一個普通人，可是羽早川在年幼時經歷父母家暴，朋友的不瞭解之後依然說過，這個世界雖然危險，卻依然有著許多未知的美麗。
這或許就是在進入咒術高專之後所能看見和學習的。何況天賦這樣的本能是會隨著年紀增長而慢慢展露，誰能曉得今日被凪封印的孩童會不會是咒術界下一個特級呢。
“潔老師呢？”一直跟在黑名身邊的國神四處看了看，他連潔世一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曉得。
黑名看著潔世一離開的方向，既然凱撒說了有他在就不會有危險，那麼把學生們帶過去也沒關係，
“我小的時候都沒那麼被打過，那孩子真可憐。”蜂樂回看見不遠處的蘋果樹，打了個響指之後一顆紅蘋果出現在他的手掌上，“你們要吃嗎？”
看著蜂樂回用袖子擦蘋果，千切臉上難掩嫌棄，“好歹也找個地方洗一下，吃壞肚子了這裡可是沒有人會好心地借廁所給你。”
聞言蜂樂回眨了眨眼，“這是什麼惡毒言論，黑名老師你管一管千切！”
通常這種時候黑名是絕對不會去管，畢竟這也是青春的一部分，在他還是學生時期二子也經常吐槽我牙丸，想到這兩位外派一年半才回過的同期，黑名覺得是時候來辦一場久違的同學會。
離隊的潔世一在凱撒的指引下往深山裡走，越往前詛咒的味道就越濃郁，潔世一停在一間破舊的寺廟前，味道就是由裡面散發出來的。
“是個孩子。”凱撒眯起眼睛，透過斑白的紙門看透裡面的一切，“一個被鐵籠關起來的孩子。”
短短的一句話已經讓潔世一想明白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所以說當年他才不想放過那些人，卻又明白無知的普通人向來只會越來越多，他哪怕殺了還會有新的。
凱撒伸手從後環著潔世一的脖頸，每當愛人那些極端的思想燃起，他就會以這樣的姿勢去安撫懷裡的人，平常他也喜歡這麼抱著潔世一，這個姿勢將他的保護欲展露無遺。
“誰在那裡？”男人拿著手電筒走了過來，看樣子是正好巡守到這附近，見到陌生人時還拿手電筒照了兩下，“你是誰？這裡是我們村的禁地，外人快離開。”
潔世一的眼神漠然地從男人身上掃過，拿出證件解釋，“我是來處理特殊事件的負責人，這裡面關了什麼人？”
“原來是上頭的大人物……”男人收起戒備，諂媚的笑容讓潔世一忍不住皺眉，“裡面關的是村裡的怪物，好多人都被這怪物害死，村長將他關在這裡為的就是不讓他去傷害更多人。”
“Wasdenkst du？”（你覺得呢）
凱撒伸手將附著在男人肩上的小咒靈祓除，又指著落魄門扉，“進去看看。”
男人不曉得潔世一說了什麼，在和誰對話，只見潔世一揉了揉脖頸，朝著寺廟走了過去，他想要阻止，卻被潔世一惡狠狠一瞪給嚇愣在原地，直到潔世一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內，才往回跑去通知其他人。
寺廟裡面沒有外頭看上去那麼糟糕，至少是有電的。微弱的燈光下，是用來關押惡犬的鐵籠，籠子的四周還纏繞著帶刺的鐵網，塑膠飯盒扔了一地，雖然說是夏天，但是山上的夜晚也很寒冷，鐵籠裡只有一層破舊的草席。
小男孩有著一頭深藍色的頭髮，過長的劉海快要遮住男孩的雙眼，幼小的身上穿著違和的上衣，露出的皮膚上有被煙燙傷的疤痕。毆打傷除了青紫，還有類似於鞭子抽出的血痕，而在男孩的臉上看不見求生的欲望，取而代之的是習以為常。
看來得給孩子找一個心理醫生，身上這一點傷讓吉良用反轉術式一下就能治好。
凱撒來到鐵籠面前蹲下，伸手穿過阻礙觸碰到男孩的臉頰，“你能看見我嗎？”
男孩的目光順著凱撒的手點頭，稚嫩的聲音試圖衝破乾澀的喉嚨，可是嘴巴裡出來的是斷斷續續、類似小貓的嗚咽。
“可憐的孩子。”凱撒不費吹灰之力地將鐵籠破壞，男孩跌落到他的懷裡，幼小的身軀蜷縮在一起，比起他這樣的咒靈，小男孩更害怕在他身後的潔世一。
因為世一是人類嗎？凱撒意識到了這一點時諷刺地笑了出來，儘管自己也曾是人類，然而他還是發自內心地取笑人類的愚蠢。
“不用怕，他是我的愛人。”凱撒將男孩抱到潔世一的面前，“我的愛人很溫柔，你會讓他抱，對嗎？”
男孩眨了眨眼，試著伸手。
潔世一被這個小心翼翼的舉動刺激，臉上卻還是溫柔地笑著，“我們會帶你離開這個地方，以後不用再害怕了。”
“世一，小麻煩來了。”凱撒站到潔世一的身後，看人不斷湧入的村民，以及走在村民末尾的黑名一行人。
儘管潔世一已經克制著臉上表情，然而在聽見村民們指控男孩殺人，用詭異的手段害人摔下山，他還是忍不住起了殺心。
“黑名老師，潔老師不對勁。”千切的眼神死死盯著情緒變換不明的潔世一，凱撒似乎看上去並沒有阻攔的意思。
如果潔世一真的做出傷害這些村民的事，那就會被判定為詛咒師，這將會是很多人不願面對的事實。
黑名看著凱撒，後者只是給他一個放心地點頭，“我們出去說，有凱撒在，潔不會做出什麼挽回不了的事。”
蜂樂回和凪留意到了村民們的話，這就和剛進村時他們碰見一位女人因為孩子說了奇怪的話而打孩子是一樣的，只是潔世一抱著的孩子更像是被虐待後造成的，將莫須有的罪名安在一個孩子身上，蜂樂回覺得那些把咒靈事件當成遇見鬼的任務比這好太多了。
來到外面的黑名看著四位學生，他們都是潔親自帶出來的，多少沾染了一點潔的做事風格。單看剛才的母親與孩子就能發現，如果這些學生未來有機會成為特級，一個個也會是獨一無二的瘋子。
“首先，潔是自私的，這一點儘管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但還是要再次強調。”黑名坐在樹下的大石頭上，給學生們上一堂成為咒術師必須面對的課題，“你們認為咒術師的存在是為了什麼？”
蜂樂回一如既往地搶答，“保護普通人，祓除咒靈，防止詛咒毀滅世界？”
“那麼咒靈是怎麼產生的？”
“從普通人的情緒中誕生。”千切在說出答案的當下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但是他不確定，所以只能試探地去問：“這和潔老師有什麼關係嗎？”
“世界上最強大的詛咒你們天天面對。”黑名指著寺廟，“‘愛’是世界上最強大、最扭曲的詛咒，由此延伸的各種情緒，憤怒、嫉妒、害怕、不舍，這些都會造成一定程度的咒靈誕生。”
說到這裡黑名停頓了幾秒，隨後又笑著搖頭，“當今咒術界真的應該給潔頒發獎狀，感謝凱撒教育你們的時候都下狠手致使你們的術式快速成長。回歸話題，咒術師是死亡率最高的職業。因為我們常常人手不足，導致跨級任務很常發生，這更加直接地加速了咒術師的死亡。潔在三年級的時候，也就是把凱撒帶回來的半年之後，他曾提出為什麼不能將詛咒的根源處理乾淨……”
凪出聲打斷，“這是完全行不通的，詛咒的根源是普通人，難道潔老師想把普通人都殺光嗎？”
“對，潔這麼想過。”黑名毫不吝嗇地點頭，在學生們詫異的目光下繼續說：“不過凱撒很直接地否定潔，特級之所以是特級，那是因為只要是特級都擁有讓一個國家陷入混亂的資本。凱撒從各個方面上和潔分析，並把利弊都擺在潔的面前。這是一條不歸路，所以潔當時只是說說而已。”
“但是自私的潔擁有固執的腦袋，哪怕他已經想明白了，這樣極端的想法還是會在某些時候跑出來刺激他一下，就比如裡面的狀況。”黑名說到這裡有些無奈，他怎麼說都是潔世一的搭檔，除了凱撒，最瞭解潔世一的就是他。“那個男孩沒有我們幸運，如果是生在禦三家，他會是眾星捧月的存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黑名老師。”凪看著毫無動靜的寺廟，潔和凱撒的咒力正常，所以他還能像現在這樣和大家聊天而不是沖進去，“從始至終都是凱撒先生在引導潔做出判斷，潔老師雖然經常說是自己在約束凱撒先生，如果這段關係是完全反過來，那麼我之前感覺的違和感一點都不奇怪。”
“凪同學很聰明。”黑名說了這麼久，他接下都不怎麼想說話，如果能睡上三天三夜正好。剛出完任務就陪學生們來奈良，又碰上久違的理論事件，這一切是真要命。
“潔老師是小朋友嗎？”蜂樂回雖然聽明白了，但還是忍不住吐槽。
“越是溫柔的人越會陷入自我矛盾，潔老師的‘自私’恐怕都用在了凱撒先生身上，就沒有想過自己。”千切說著，見村民們不斷走出來，臉上的神情除了厭惡還有一絲絲放鬆，“其實剛剛凪也想動手，對吧？”
“那個女人嗎？”凪想了一下，有些煩躁地別過頭，“我還不至於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而且還是一個普通人。”
“潔打過，所以打了的下場只是關禁閉。”黑名沒有指出是在哪一次的任務，然而“潔世一打人”本身就是一個很值得印象深刻的點，導致他沒有忘過。
就在這時國神提醒眾人這個話題該結束了，“潔老師和凱撒先生出來了。”
男孩縮在潔世一的懷裡打量著新出現的陌生人，他們不像村民那樣抱著強大的惡意，而是好奇地看著他。
羽早川也在這時帶著冰織和雪宮回來，二級咒靈只是一個小任務難不倒他們，之所以拖了一陣子才過來是因為一路上順手祓除了一些四級咒靈。
這件事羽早川會寫成報告上報，雖然只是四級咒靈，但是這樣頻繁地出現會吸引到強大的咒靈，也會引起詛咒師的關注，若真發展到難以收拾的地步那就麻煩了。
潔世一也打算寫報告呈上，凱撒告訴他這男孩的咒力非同小可，若是不好好教導，被有心人利用會變得不可控，回去之後得給這孩子找個合適的家庭才行。
既然答應學生們要去京都旅遊，潔世一身為高專第一好的老師就不會食言，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大家前往京都，順便去把玲王和糸師凜接出來。
昨晚潔世一就收到來自玲王的求救信號，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結果只是玲王在家裡待不下去了。
一手抱著男孩，潔世一走在隊伍的後面，碰上了京都的夏日祭典，他也沒打算約束學生們的行為。
“恢復得怎麼樣？”黑名去買了糖蘋果回來，遞給男孩之後看著與平時沒兩樣的潔世一，“昨天是真的生氣了吧？”
“嗯，不過凱撒提醒了我。”潔世一垂眸看著戒指，“我果然還是對愚昧的普通人喜歡不起來。”
“愚昧的，所以大部分的人你還是可以接受。”黑名從包裡拿出一副墨鏡戴上，太陽太過於刺眼，“你的學生們昨天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不得不說，他們果然是你帶出來的。”
“是嗎？不過我認為價值觀的建立得讓孩子自己去探索，我記得他們基礎理論都學得不錯。”潔世一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腦袋，“或許是跟我一樣，在看到某些片段時也會覺得不值得。”
經過黑名的治療，潔世一昨晚又托羽早川替男孩買了一些衣服，現在的男孩身上已經沒有那些傷痕，整個人看上去也精神許多，就是在正常說話上還需要努力克服之前遭遇帶來的障礙。
“比起凱撒，你更像一個反派。”黑名由衷地感慨，突然想到學生時代潔世一做過的事，那些檢討書和無數次的禁閉，“四年級的時候我和二子說過，你哪一天去當詛咒師我都不意外。”
“我還沒有蠢到那個地步。明知前方死路一條還要走過去的，除了傻子，就是一心求死。”潔世一抬頭時看見前方的羽早川點頭，戴著戒指的手拍了拍黑名的肩膀，“晚飯的餐廳我已經訂好了，地址在羽早川那裡，我先走了。”
黑名曉得潔世一是想將凱撒放出來，那就得往人少的地方去，他將眼神給到潔世一臂彎裡的男孩，“那麼他呢？”
“沒事，我帶著他。”潔世一看了學生們幾眼，帶著男孩離開。
“潔跑掉了？”凪拿了一盒章魚燒給黑名，千切買了兩盒來著，另一盒只能進他肚子裡。
黑名咬了一口熱乎乎的章魚燒，並不在意地往學生們走去，“晚飯就會看見他了。”
懶散的凪在原地眨了兩下眼睛，接著快步走了上前跟在黑名身邊，“有的時候潔意外的彆扭，真是搞不懂你們大人在想什麼。”
潔世一帶著男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男孩吃著糖蘋果，眼睛卻看著天空，那是一群無害的四級咒靈，越是弱小越會聚在一起。
想到什麼似的，潔世一輕笑出聲，引來男孩側目。
“世一真喜歡撒嬌。”凱撒坐在潔世一的身邊，抬手製造出一個透明結界將咒靈困在裡頭，隨著結界縮小，咒靈也隨之被祓除，“比起自己的判斷，更相信我的答案嗎？”
“我只是相信，每當我在分岔路上猶豫，抬頭時你總會在正確的路上等我。”潔世一笑著，伸手去攢著凱撒身上的鏈子朝自己靠近，“我的偏執是成為咒術師之後，這一路的經歷所滋養起來的，而你是哪怕我不開口，都能即時困住我的束縛。”
“世一果然很愛我，每次都這樣表白，會讓我想把你困在領域裡。” 凱撒抬手撫上潔世一臉頰，咒靈帶著寒氣的吻輕點雙唇，“Meineblaue Rose。”
潔世一在很多年前就明白自身的矛盾終將迎來毀滅，那時又正好碰上凱撒剛成為咒靈，許多事情都還沒上軌道，他又被一堆任務壓身。在日復一日的祓除咒靈之中，他逐漸失去了一開始的初衷。
不知道黑名和繪心說了什麼，高專的結界因凱撒的到來而鬆動，潔世一臨近崩潰之際落入凱撒的懷裡，猶如乾旱發生而瀕死的魚回到自由自在的水裡。
凱撒傲慢且唯我獨尊的性格意外地支持咒術師一直以來的正論，卻也因為看見愛人在痛苦中掙扎，將自己的正論融入了可執行的偏執，他是潔世一灰暗時期的一盞燈。
或許在學生的眼裡，一直是潔世一在縱容著凱撒，實則是凱撒在縱容著潔世一。在特級過怨咒靈的注視之下，一切只要是潔世一所希望的必然會成真，只要不做出毀滅自身的事，凱撒都會用自己的力量將潔世一緊緊保護著。
他們是密不可分的愛人，是跨越生死的束縛，是彼此靈魂交織的伴侶，也是咒術師和咒靈之間極致扭曲的詛咒。
吃完糖蘋果的男孩抬頭看著擁吻的人與非人，歲月沉寂的嘴角緩緩上揚，善惡的指針由此刻開始轉動。
夜夢深秋@ymsc1013
戒斷反應
6F咒術高專開設的食堂內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氛圍，以黑名為首，內斯缺席的教師團隊聚餐正在進行中，馬狼早在半小時前就想離開，但是被二子和我牙丸按在了座位上。
難得的日子，沒有麻煩的任務，悠閒的禮拜六下午他們聚在一起，是因為最近比冬日大學更加嚴酷的氣候，那名為“潔世一的低氣壓”正以緩慢的速度侵蝕他們的身心。
具體情況要從五天前說起，凱撒家出了一點事故，諾阿從德國飛到日本親自來將凱撒帶回家中協助處理，同行者僅有內斯，畢竟日本承受不住把潔世一放到德國的風險，將他們分開至少還能留住凱撒僅存的人性。
當然的，凱撒並不會同意跟著諾阿回到德國，潔世一也拒絕與凱撒長時間分開。但凡感受不到凱撒都會讓他瘋狂，更遑論是十天半個月不見面。
然而現實還是讓他們屈服，諾阿讓凱撒家裡與凱撒通話，具體聊了什麼潔世一不曉得，只知道談了一個多小時後凱撒就屈服了。
臨走之前凱撒將自己的氣息沾染在潔世一身上，像是安撫，又像是給華麗的鎖加上一道保險，然而這道保險就在凱撒離開的十二小時後隱約冒出鬆動的痕跡。
最一開始感覺到不對勁的是玲王，那天他們班在考隨堂測驗，起初潔世一還象徵性地巡視一圈，之後就坐在講臺上看著窗外一動也不動，還是下課鈴響才堪堪讓潔世一回過神來。
這可是前所未見，這絕對不是因為潔世一心無旁騖，就是因為凱撒不在。
玲王是這麼下定論的，轉頭他就去和黑名說了這件事，但是黑名並沒有在意，哪怕凱撒在身邊潔世一也經常發呆，算不上是大事。
再覺得奇怪的人是一年級們，作為老師的潔世一授課的內容雖然枯燥乏味，但是上課方式有趣，不會讓學生感到晦澀難懂。所以今日當潔世一用著平板的語氣念著教材上的文字，課堂上為之一震。
他們推派出七星去和黑名報告，黑名這才覺得得好好觀察一下潔世一，於是他拉上在校師生們集體對昔日同學今日同事的潔世一做出關愛之舉。
還好潔世一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在狀態裡，隨即去和繪心請假，等凱撒什麼時候回來，他就什麼時候繼續上班，這就苦了黑名，被迫出了幾天單人任務。
“話說回來，潔怎麼沒來吃飯？”吉良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拿出手帕，把眼鏡拿下擦了擦，“他不在學校裡？”
我牙丸搖了搖頭，“在宿舍，就是不想出門。”
二子拿了張紙巾給我牙丸遞了過去，“凱撒什麼時候回來？”
“誰曉得，總之他再不回來潔能把自己憋死在宿舍裡。”馬狼就不明白了，既然都這麼擔心潔世一，怎麼不過去宿舍看看呢？
黑名擺手，無所謂道：“其實潔也沒出什麼事，大不了等一下讓凪過去看看，這孩子挺有繼承潔的衣缽的模樣。”
聞言二子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只是他的蓬鬆劉海擋住了大家欣賞，“什麼衣缽？正論學到最後成為最大反派那種？”
“這話紮心了。”穿著白大褂的吉良走向他們這桌，手裡還拿著學生們的體檢報告，“也就趁著潔不在，你們才敢在背後這麼說他。”
“辛苦了，吃牛排嗎？”二子把今日的食堂菜單給了過去，“豬排套餐也不錯，甜點附了布丁。”
“那就吃這個。”吉良把各班的學生體檢給了他們，接著去買飯的功夫順便要了幾個飯團，“你們還吃嗎？”
“給我一個，謝謝。”我牙丸要了一個梅子餡的，“過兩天我帶著學生要去一趟北海道，你們要買什麼土特產嗎？”
“上次吃到一個牛奶餅乾還不錯，回去我把包裝拍給你。”黑名也不客氣地跟吉良要了個飯團，“馬狼不是還有課嗎？再不去操場要遲到了。”
“我半小時前說要走的時候怎麼不讓我走。”馬狼隨口發一句，等收拾完餐盤回來拿資料的時候沒忍住地多嘴，“先別管潔了，你們還不如擔心一下小鬼們的考試，繪心可是說了這次考試不過，元旦假期取消，我可不想留下來給小鬼們輔導。”
這話讓在座三人陷入沉思，隸屬於醫療室的吉良就沒有這個煩惱了，還頗有興致地給他們出主意，“你們覺得把學生們打包去京都校給愛空，如何？”
二子聽了直搖頭，“這個行不通，潔的班上可是有兩個禦三家的孩子，那群老頭子如果知道了肯定會從中截胡，到時候潔就該單槍匹馬殺過去要人了。”
我牙丸邊吃邊聽他們聊了這麼一會兒，等到他都吃完之後才拍拍肚子提醒，“話說回來，我們本來不是不再說凱撒什麼時候回來嗎？這話題偏得太遠了。”
二子和吉良看了看彼此，有默契地將視線給到黑名。
作為潔世一的搭檔，黑名無奈歎氣，“我等一下去給他送吃的。”
安靜得能聽見水龍頭低下的水聲，緊緊拉上的窗簾將冬日難得的陽光擋在門外，這讓沒有開暖氣的房間更顯陰暗生冷。
潔世一坐在榻榻米上，背靠著床，拿著酒罐的手搭在曲著的腿上，矮桌上還有未開過的啤酒，喝完的鋁罐都在一個箱子裡，只見他搖了搖罐子，沒了聲響便輕輕一捏，手腕一使力，箱子裡又多了個被壓扁的鋁罐。
單人床上的雙人寢具，洗漱池邊成雙成對的牙刷和漱口杯，衣帽間裡風格迥異的款式，以及電視櫃上那插滿了藍玫瑰的花瓶，處處都是兩個人生活的痕跡，除了這開的冶豔妖異的藍玫瑰，處處都透著濃厚死氣。
五天之前潔世一如同往日一樣去給學生上課，那天要教授的內容略微困難，以至於他遲到了原本和羽早川一點在校門口見面的約定。
這天的任務並不棘手，而且黑名也在，然而潔世一在祓除詛咒的時候依然感覺到不對勁，直到詛咒祓除，搭上回學校的車，潔世一閉目養神了一路也沒找到不對勁的點在哪裡，然而他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生命力的流失。
第二天這樣的感覺明顯比第一天嚴重，嚴重到他時常望著同一個方向發呆，原本教師的工作也被他給搞砸了，這讓他趕緊去找繪心請假，他想試著去把自己的狀態找回來，這次一向難搞的繪心斯毫不猶豫到同意了。
這有點對不起黑名，但是潔世一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任務中發生意外，只能將原本定下的雙人任務轉給二子和我牙丸，然後讓黑名最近先出單人任務。
換上便服之後潔世一到了外面，世界本該是富含著豐富的色彩，可是此刻在他眼裡就和灰色白色沒什麼兩樣，哪怕看到了之前認為有趣的事物，雙眼看著空無一人的四周，欲言又止。
了無生趣地回到宿舍，冰箱裡什麼都有，這讓潔世一能短暫地蝸居在宿舍不出門，為了壓下心頭的煩躁，他找了許多事來做，煩躁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就在當晚，潔世一罕見地做了一場不算惡夢的惡夢。
夢裡的他是一個人，夜晚的公路上依靠著路燈維持光線，他的左手邊是漆黑的樹林，右手邊是岩石峭壁，奇怪的是公路上竟然一輛車沒有。
潔世一在路上走了很久，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首古怪的童謠，轉頭去看，醜陋的咒靈正在唱歌，沒有眼白的瞳孔緊緊盯著他，就在他想開啟領域的時候發現自己成了一個無咒力的普通人，權衡利弊之下他往樹林裡跑，為的就是讓自己隱匿於其中，不讓咒靈那麼容易就找到他。
可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很快咒靈就跟了上來，他這時才聽清咒靈唱的什麼童謠，與其說是童謠，更像鄉野民間的小曲，它在唱女子的丈夫因為被誣陷入獄，最後慘死刑場，唱女子相思斷腸哭壞了雙眼，唱歌女子為了報復不公化為妖魔鬼怪，向那些壞人復仇。
潔世一躲得很狼狽，他最後跑進了山林裡的空木屋，背靠著門板喘息。咒靈沒有給他太多的休息時間，強而有力的風朝著木屋狂吹，似是要吹破那扇門。
就在門板鬆動，扯開了一絲縫隙，潔世一忽然感受到一股未知的力量，那股力量在他身後，黑霧形成的手輕輕往門板上一按，外頭的咒靈就停止攻勢，恢復寧靜。
只是當他要回頭去看黑霧島的人，一聲巨響將他拉回現實，原來是他的手機掉下床了。
自那個夢過後潔世一就開始渾渾噩噩地過日子，冰箱裡的酒是一瓶又一瓶的減少，將自己封閉在宿舍之內誰都不見，他的心上空了一塊，疼得他整宿整宿地睡不著。
肺好像被人攥在手心裡，一呼吸就疼，酒精只能短暫地麻痹，而他卻在清醒時像個瘋子似的在房間裡四處尋找，怎麼找都找不到。
他的目光看向左手無名指，鑲著藍鑽的戒指黯淡無光。他努力集中精神試圖打破這個困境，然而一有風吹草動就能讓集結好的千軍萬馬潰敗。
潔世一在回憶裡尋找，找了許多天終於找到了相似的片段，那是渾身染血毫無心跳的，是徹底剝奪他生命的。瀕臨崩潰地打開領域，他將自己包裹在領域內，不讓自己做出不能挽回的後果，然而他的咒力像是回到高中時期，領域維持不了多久便潰敗得一塌糊塗。
潔世一恨不得將自己綁在床上，用布條塞住嘴巴進行無聲呐喊和肆意掙扎，他又起身尋找，浴室沒有，衣櫥裡沒有，房間就這麼一點大，為什麼還是找不到？
是誰搶走了他的安全？
是誰拿走了他的精神？
是誰搶走了他的心臟？
是誰偷走了他的靈魂？
不太妙。
黑名看著將自己搞得氣若遊絲的潔世一，果斷走到外頭拿出手機聯繫內斯，然而機械女聲響起他才反應過來，內斯離開前說過不要聯繫，就算聯繫了也聯繫不上，留下個七天內回來的話之後就離開。
現在的潔世一就像藥吃太多的癮君子，時而精神緊繃，時而眼神渙散，拿著酒瓶的手抖了幾下，最後還是沒喝，放到了桌上。
其實黑名每天都有過來，畢竟他就住在隔壁，總不能對搭檔視而不見，而他知道不能放任潔世一這麼下去，但是對方似乎自我封閉了，聽不見他說話，而且第二天的時候他就想問了，凱撒走之前不是給潔世一留了一道防線，怎麼才第二天就完全感受不到？
這可真是太不妙了。
德國和日本的距離太過遙遠，在跟著內斯登機的那一刻凱撒就後悔了。
這一年和潔世一經歷太多次短暫的分離，這讓凱撒快要生出詛咒版的ptsd，更何況這次離開不是半天一天，而且事情沒有結束前不能回日本，想到這裡凱撒的怨氣化為實體，折磨著家中每一個人。
萬幸，沒有被國王陛下壞心情牽連的內斯就成了溝通的橋樑，為了能早日回到日本，凱撒哪怕不高興也會盡力配合那些在他聽來無理的要求。
只不過內斯發現凱撒自打第三天開始，無形的煩躁化為有形，就差把“歸心似箭”刻在臉上，話變得越來越少，總是望著日本的方向，臉色沉重。
雖然身在異地，凱撒依舊能感受到自己留在潔世一身上的防線消息，當力量回歸體內，凱撒第一個想的是潔世一碰上棘手的咒靈，可如果真的出事，高專那邊不會一點消息沒有。哪怕這段時間就連內斯都無法和日本那邊溝通，但是高專能找到諾阿，他依然有辦法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所以沒有消息就代表著潔世一是安全的，可是凱撒研究放心不下來，他總有種潔世一需要他的感覺。
而且他的野玫瑰並沒有那麼好的脾氣，作為一個成年人，並且是全日本頂尖的特級咒術師之一，凱撒完全相信潔世一能控制好自己，但是他不相信潔世一會用溫和的方式去度過這幾天。
煩躁攀升，凱撒特別想將他的寶貝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堅強的後背，用一句句的“Ich liebe dich”去安撫。
早在電話打到日本的時候凱撒就持著拒絕的態度，他知道長期離開潔世一會出現問題，雖然潔世一嘴上不說，可是相處十多年以來他再感覺不到就是一個失職的愛人。
因為死過一次，潔世一將他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總會在午夜中驚醒，一遍遍觸碰他冰冷的連結和雙手，確認自己還在他的身邊，哪怕成為了特級過怨咒靈都無法打消愛人不安，這讓凱撒一直以來都很自責于自己當年的冒失，所以這些年總會在不經意間說出帶著暗示意味的話去鞏固愛人的安全感。可是失去過一次的滋味太過刻骨銘心，那就是一根凍死在潔世一心臟上的刺。
所以凱撒才不願意跟著內斯回到德國，但是電話裡德國那邊說要將他的生前不動產轉為可活用資產，有些東西需要他本人過目，這一趟必須回，不然這些不動產就會歸回家族。這麼一說自然是要將這筆錢拿走並轉到潔世一名下，然而這是其中一件事。
第二件事情對凱撒的影響也不小，養育他的母親在家中病逝，當中牽扯了大家族的陰謀論，誘人的利益太多，導致他的母親淪為長輩鬥爭下的犧牲品，所以他得將兇手找出來才行。這就是凱撒必須回德國，且不與外界聯繫的原因之一。雖然他在家中地位極高，可是面對腐朽的規矩也只有遵從的份。
“凱撒，可以出發了。”內斯推門而入看見的便是倚在窗邊的凱撒，這幾天下來只要閑著的時候凱撒就是這樣，望著遠方出神。
聽到內斯的話，凱撒絲毫不帶猶豫地離開，用了六天的時間解決完所有事情，母親也在下午的時候在墓園落葬，這下子總算能回到日本。
內斯上車之後把隔板升起，“諾阿剛剛和我說了，黑名希望你早點回去。”
“我這次給父親挑了幾個得力助手，該處理的一個都不會留下。”帶著點不滿，凱撒的聲音傳入內斯耳裡，“下次就算回來我也會帶著世一。”
內斯笑而不語，潔世一肯定是願意跟著凱撒，但日本的咒術界高層可就沒有那麼好說話，希望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時，他們的學生們已經滲透高層，獲得絕對話語權。
“你們看到了沒？”
“黑名老師說了是今天啊……”
“不是吧，都要晚上了怎麼還沒看到人？”
校門口聚集了一群學生，內斯在登機之前告訴黑名他們要回來了，黑名又把這消息告訴學生們，現在這一個個的脖子伸長地看著林蔭大道的盡頭。
結果內斯沒看到，倒是看見了剛出完任務回來的千切和國神，前者的手上還拿著順路買回來的泡芙。
國神實在很不想讓學弟們在冬天的冷風裡繼續等，尤其氣象預告還說了晚上會下雪，總不能讓他們凍到生病，“你們如果在等內斯老師，他剛剛才從你們身邊經過。”
內斯可是有魔術師之稱，和黑名一樣能升特級卻一直待在一級的位置上，要躲過學生們進校門是再容易不過，而他之所以知道只是因為他們下車的時候碰見了。
千切點頭，並把泡芙給了在看熱鬧的蜂樂回，看了眼時間順便問：“一起吃火鍋嗎？”
一年級裡最快反應過來的是七星，他還舉手贊同，“我給乙夜發消息，讓他快點回來。”
“那就走吧，玲王好不容易借到食堂，大家一起吃比較有氛圍。”蜂樂回說著還不忘看了看走在前方的糸師凜，“你可別逃跑啊，黑名老師說了不去的元旦假期取消。”
“黑名老師有說過嗎？”七星一臉信以為真，為了求證小聲地問了和自己走在一起的冰織。
“……”完全沒有。
冰織略微和藹地拍了拍七星的肩膀，他這個同期有點傻，怎麼可能因為不去吃火鍋就取消假期呢。
凱撒一回到高專就趕緊回到宿舍，然而他並沒有立馬推門而入，而是一點一點地釋放自己的咒力讓裡頭的人感知道他已經回來。
然而那扇門遲遲未開，凱撒有些心急了，穿門而入寒意襲來，他總算明白為什麼黑名要他早點回來。
他的衣物散落一地，潔世一的手上還攥著一件他的絲綢睡衣，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世一。”凱撒不敢就這麼上前，而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和試探，直至他的愛人有了反應，從衣服堆裡坐起來。
像是不確定般地回頭看了看他，潔世一無神的雙眼逐漸染上色彩，眨一下都捨不得，就怕閉眼的那一瞬眼前人就消失不見。
“世一，寶貝，我回來了。”凱撒笑著朝人伸手，下一秒懷裡落入世間溫暖。幾日不見整個人瘦了不少，凱撒縮緊雙臂將人緊緊摟在懷裡，“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潔世一沒有說話，而是埋在凱撒的懷裡汲取咒靈身上的味道，將自己重新浸染。
凱撒就這麼抱著潔世一坐在地上，誰都沒有再開口，直到潔世一緩過神來，他抬頭看著凱撒，“太慢了，我感覺不到你……為什麼會這樣？”
“我們離得太遠了。”凱撒也很無奈，抬手撫摸上潔世一的臉頰，湊上前在唇上輕落一吻，“加上你狀態不對，我留下的不足以填補。”
“沒有下次。”潔世一靠在凱撒的肩上，幾天下來沒怎麼睡覺的他在看見凱撒之後精神一下子放鬆，取而代之的是睡意湧上。
對潔世一來說，凱撒是最好的藥，能抑制他所有的病，也能讓他回歸寧靜；卻也是最致命的毒藥，一旦沾染上了就會毫不猶豫地去汲取，哪怕理智告訴他要克制，最後還是會遵從本性地去貪婪吞食。
凱撒是他午夜夢回定心神的安全，是支撐他往前的精神支柱，是他用肉體骨血去包裹愛護的心臟，也是他費盡心思去供養的靈魂。
他是潔世一以自身貪婪的愛意為祭品，供養著浴血重生的強大愛人。
直至潔世一在懷中熟睡，凱撒抱著愛人的手也沒有絲毫鬆懈，“不會有下次，不然……瘋的就是我……”
做出的承諾只有他聽見，卻是永不違背的誓約。
凱撒是潔世一的癮，反過來潔世一就是凱撒的癮，不僅戒不了，還心甘情願地被對方掌握在手中。
飲鴆如水，他們就是彼此的鴆。
夜夢深秋@ymsc1013
傳承
7F咒術高專內有個特別的孩子，根據繪心校長的鑒定，該孩子擁有百年難得一見的咒靈操術，若是從小開始培養，那麼長大之後被評為特級不是問題。
這個孩子很特別，因為他是潔世一從奈良縣帶回來的，前前後後跑了不少關係，潔世一才將孩子的領養權正式屬於他，不過起名的時候倒是想了很久，如果說孩子記得自己的名字那倒也沒關係，可惜的這孩子的記憶只剩下在破廟裡的苦日子。
在名字起好前的這段時間凱撒都以“乖乖”來稱呼孩子，他似乎將這當成了自己的小名，接受的同時與凱撒的關係迅速提升。或許是因為自身術式的關係，乖乖十分喜歡和凱撒待在一起。
名字起好那天潔世一正在給二年級上課，凱撒帶著乖乖在教室最後一排學德文。乖乖的記憶力特別好，已經能簡單地講出德語並進行日常對話，不過和其他人說話還是用的日語。
凱撒一直想給這個從地獄歸來的孩子取一個有意義的名字，這也是潔世一的意思，他們都希望乖乖能在溫暖的環境下成長，善用自己的術式，成為想成為的人。
“Ernst。”凱撒抬手摸了摸幼子的腦袋，“你的名字，去做一個真誠的人吧。”
乖乖抬頭看向凱撒，泛著星光的雙眼一閃一閃的，認真且嚴肅地點頭。
“噗……哈哈哈哈哈……”這反應太過可愛了，凱撒一時間沒忍住。
“我在上課你別搗亂。”潔世一站在講臺後一臉無奈，並把粉筆折斷丟向在打瞌睡的蜂樂回，“分數都要被你睡沒了。”
“潔老師怎麼可以欺負學生。”蜂樂回精准躲過飛來的粉筆，伸了個懶腰後單手撐著頭，“考試什麼的根本沒用，還不如出任務。”
“啊，我同意。”紙筆考試常年第一卻不愛理論的凪跟著點頭，他隨意翻了翻書，“下課吧潔，我還有任務。”
“我已經可以想像你們三年級會是什麼模樣。”潔世一無奈搖頭，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分鐘就要下課，於是揮了揮手讓他們自由活動，“你們都有任務？快去吧。”
“不著急，輔助監督還沒過來呢。”玲王回頭朝著乖乖招手還有看向凱撒，“您剛才在笑什麼？”
“當然是乖乖的表情太過可愛。”凱撒的手一抬，乖乖的實體懸浮於空中朝著潔世一漂了過去，“乖乖，告訴爸爸你的名字。”
“Ernst。”被潔世一抱入懷中的乖乖伸出手摟住爸爸的脖子，湊到耳邊小聲說：“父親說我的名字是Ernst。”
“是一個好名字。”潔世一溫柔地蹭著乖乖的臉蛋，“你喜歡嗎？”
“喜歡。”乖乖回頭看向凱撒，小臉上久違地露出笑容。
蜂樂回積極帶頭鼓掌，“既然乖乖有名字了，那麼今晚就辦個歡迎會吧，把黑名老師和一年級的叫上，我們去吃大餐！”
“我看你就只是想吃吧？”千切翻著市區新開的餐廳，轉頭給凱撒看，“這一家怎麼樣？潔老師上次經過的時候說了想吃吃看。”
“可以。”凱撒今日也是心情好，緩步來到潔世一的身後抱住愛人，“先和羽早川聯繫，把乖乖的身份確定下來，晚上叫上內斯一起。”
“我知道。”潔世一看了看幾個學生，“我就不跟你們去了，千切把餐廳的地址傳給我，你們注意安全。”
“知道了——”
乖乖趴在潔世一的身上跟哥哥們揮手道別，他一抬頭就能看見凱撒對著自己笑，身旁還有個溫柔的爸爸，這或許就是他熬過地獄之後的天堂。
Ernst•Kaiser，這是乖乖的新名字，至於為什麼是姓Kaiser，潔世一併不想讓乖乖受到日本咒術界的束縛，擁有德國身份又是凱撒的養子，將來有一天日本若是待不下去，Kaiser家族會無條件接納他。
七歲的恩斯特到了要上小學的年紀了，然而恩斯特本人對小學十分抗拒，因為跟著爸爸和父親在咒術高專待了三年，突然間要他回歸普通人的生活有些困難，
潔世一並不是嚴父，知道恩斯特不想去小學也沒有逼他，只是去把小學一年級到六年級課程的書買下，又上網找了家教，有凱撒盯著，他並不擔心恩斯特的學習會因為沒有上小學而落下。
要說今年最重要的事還得是潔世一帶的五年級生畢業，這還是東京咒術高專建校以來第一批全班存活，且全班作為特級畢業的學生，這讓潔世一欣慰的同時，也感慨自己接手他們的時候不過是一群青澀少年。
這三年咒術總部裡發生了不少事情，簡單來說便是利益分配不均鬧內訌了，明槍暗箭不斷死了不少人，玲王一畢業就拉上千切和凜去整頓，另外三個就屬於在一旁望風搗亂，順便收拾一下不聽話的人。
京都校的閃堂和冴聽說也跟著加入清掃大隊，這一年可謂是腥風血雨，不過整頓之後的總部煥然一新，並且從京都搬到了東京，玲王直接提供了自家新建好的大樓作為總部。
主要是他嫌棄京都太鄉下，加上同為禦三家的凜和冴都不想留在京都。
現在的總部全名叫《咒術股份有限公司》，至於持股分配什麼的一蓋沒有，表面上是禦影集團的子公司，實際上就是單純的咒術師協會，玲王甚至把繪心推上了會長的位置，然後讓他的老師潔世一變成高專的校長。
知道這個消息的凱撒正在給恩斯特買冬日的衣服，小孩子長得快，去年買的衣服已經穿不下了。
通話結束之後潔世一看向沙發上的凱撒，一臉不可置信，卻又理所當然的模樣，“凱撒，我升職了呢。”
凱撒把筆記型電腦放到桌上，繞過去趴在潔世一肩上，“玲王做得不錯，當了校長就不用怎麼出任務了，我記得黑名帶的學生們畢業之後直接過去任職對吧？”
潔世一偏頭親吻愛人頸上的花朵，“嗯，高專內還得再招一個老師頂替我的位置，冰織貌似還在猶豫要不要去玲王那邊，我再另外聯繫看看。”
“爸爸，父親。”恩斯特穿著連身兔子睡衣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本德文版的格林童話，“你們在說什麼？”
潔世一朝著恩斯特伸手，將暖呼呼的小兔子抱在懷裡，“再說玲王如今都成了高層，看來我的教育方針還是很不錯。”
恩斯特抱著故事書抬頭，“我以後也要當爸爸的學生。”
“好啊，等你入學那年我就破例帶班。”潔世一向後靠在凱撒胸前，“這樣也好，我就有更多時間陪你們了。”
“這些年辛苦了，世一。”凱撒伸手扣住潔世一的下巴，以吻慶賀這來之不易。
恩斯特自覺地用小手捂住眼睛，然而這根本遮不住，他就喜歡看爸爸和父親相親相愛的模樣，他們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玲王的所作所為絕對不是一時興起，是早在三年級就決定要做的事，當時凪和玲王聊起了恩斯特當年被他們帶出來的事，那時玲王便決定要徹底推翻這個腐朽的咒術界。
為此他還找了繪心商量，不然怎麼可能輕易地只花了一年就完成改革，不過這也離不開同期們的大力支持，這個咒術界終於往他們所希望的道路上發展。
至於身為成功推翻迂腐思想那一群成功者的老師，潔世一表示他所教授的果真沒有白費，儘管凱撒覺得潔世一在某種程度上成功帶偏了凪和凜，不過後者們並不承認。
自從當上校長之後潔世一多了很多自由的時間，這一點凱撒深有體會，不用按照時間去教室上課，只需要坐在辦公室裡批閱文件，偶爾去教師辦公室聊個天，有空的時候去公司找繪心要個設備，這日子太安逸了，安逸到潔世一總覺得要出事。
潔世一把自己的不安告訴凱撒，又和黑名提了幾句，然而因為風平浪靜，導致他將這份不安拋到腦後，直到恩斯特十歲生日這一天。
本想一直將恩斯特帶在身邊的潔世一最後還是聽了玲王的建議，將恩斯特送到禦三家的私塾上課，每日都會由玲王親自去接孩子回到學校和潔世一會合，如果玲王有事，這個工作就會落在其他人身上。
自打恩斯特的術式對外公開之後就招來了不少麻煩，不管是來自其他團體，還是詛咒師的綁架，又或者是不斷更新的懸賞金，這都讓潔世一越來越暴躁。
在潔世一和凱撒日復一日地用愛意滋養成長的恩斯特，成為了一個溫柔的小孩，他知道爸爸和父親因為自己做了許多事，所以會在爸爸快要爆發時化身成貼心小棉襖。
哪怕是人見人愛的孩子，這依然擋不住世界對恩斯特的惡意。
這天玲王手上有個一級任務要處理，便把接恩斯特的工作交給就在附近的凪，拿了一袋餅乾咬著冰棒的凪到私塾前就看見全身髒兮兮的恩斯特蹲在路邊，小臉上滿是委屈。
“啊，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凪見怪不怪地走了過去，把冰棒的木棒丟進路邊的垃圾桶，一隻手把恩斯特抱了起來，“又被玲王家的小鬼們欺負了？”
“……”恩斯特點頭，但他並不是打不過，只是不想做沒有必要的事，“爸爸說了，沒有必要去回應，回應只會讓他們更加過分。”
“什麼嘛，潔明明就是那種會揍回去的人。”凪偏頭嘀咕了兩句，將袋子拿到恩斯特面前，“吃點東西，我帶你去千切那裡換身衣服。”
“凪哥不能告訴爸爸。”恩斯特叫出飛行咒靈，讓凪坐在咒靈的背後，“我可以自己解決。”
凪看著恩斯特堅持的小眼神，很快就妥協了，“不能告訴潔，那我和玲王說可以吧？怎麼說他現在都是禦影家的家主，要是連這點事都處理不了，我看他還是趁早退位吧。”
雖然是這麼說沒錯，不過這件事還是被潔世一知道了，因為凪在聚餐上說溜嘴了。
聽完之後的凱撒瞄了眼潔世一，難得用著欠揍的語氣道：“我就說吧，讓乖乖打回去才是正確的。”
“他才十歲，性格培養很重要。”潔世一義正詞嚴地告訴凱撒，下一秒轉頭看向玲王，後者趕緊擺手。
“我已經處理過了，這樣的事不會有第二次。”
蜂樂回搖著啤酒罐笑道：“不過潔老師，乖乖怎麼說都是個咒術師，正確的道德觀念對咒術師來說是沒有用的。”
“尤其是像我們這樣，被潔帶出來的咒術師。”凪趴在桌上，手裡拿著烤玉米，“‘我即是道德的標準’這樣的話可是潔親口說的。”
“更何況是未來有可能繼承潔老師衣缽的恩斯特。”雪宮抬手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我覺得自由發展就好，過於壓制可能會造成反效果。”
乙夜點頭，“比如因為長期受到同儕排擠所以變得性格扭曲之類的，雖然乖乖怎麼看都不像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潔世一怎麼可能不曉得這群學生們在說什麼，之前他總認為讓恩斯特過早地就認清這個世界並不好，然而隨著恩斯特長大，有些事並不是他說就有用的，哪怕恩斯特會聽他的話，只怕那顆扭曲的種子已經悄悄在心底發芽。
經過一晚上的談論，潔世一回到家之後就去恩斯特的房間，不過因為是深夜，所以恩斯特已經睡下，潔世一坐在床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才又悄悄離開。
黑暗中睜開一雙明亮的眼睛，入眼所見就是自家咒靈父親的模樣，這對一個普通十歲小孩來說是噩夢，對他來說卻是能安心睡覺的好夢。
“父親。”恩斯特伸手拉著父親的衣擺。
凱撒給他蓋好被子，冰涼的手覆蓋在恩斯特的雙眼上，“好孩子，你不用擔心會給我們帶來麻煩，我們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煩。”
雖然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不過恩斯特明白父親的意思，黑暗中一抹笑容綻放，那顆發芽的種子迅速生長。
至於凱撒則是露出滿意的模樣，他家世一的顧慮還是太多，由他出面解決是再合適不過，套用先前凪說過的一句話，尤其是像他這樣陪著潔世一多年的愛人兼特級過怨咒靈，沒有什麼是比扭曲的道德更適合形容他們這一家人。
“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在打什麼主意。”
批閱檔的雙眼看向沙發上的咒靈那惡趣味的模樣，一如他們剛認識的時候。
“我可不知道世一在說什麼。”凱撒放下前陣子玲王送來的沙漏擺件，一個閃身便來到潔世一的身後，他伸出雙手將愛人禁錮于身前，“還是說……世一並不打算將真相告訴恩斯特？”
“比起由我一點一點地去引導，不如讓他自己摸索。”潔世一蓋上筆蓋，向後一靠，“你是這麼想的吧？就像當年的諾阿和我一樣，可我摸索出來的世界可是糟糕透頂。”
當年凱撒隨著潔世一回到日本，德國那邊就是讓諾阿負責路上安全以及後續處理，停留在日本的半年裡，諾阿短暫地當過潔世一的老師，是除了凱撒之外，讓潔世一變化最大的人。
“恩斯特幼年的遭遇讓他註定不會對這個世界敞開懷抱，他所需要擁抱的只有我們，也只會是我們。”凱撒俯身在愛人的眉眼間落下一吻，“我看得到的事情，世一也一定能發現。”
“這算是你的佔有之一嗎？那我可要吃醋了。”潔世一反手拽過凱撒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身前。
頓時間辦公桌上的檔散落一地，凱撒坐在桌面上看著潔世一，就算對象是恩斯特也不准，潔世一不會允許凱撒的目光偏離自己。
“那不過是對孩子的關愛。”凱撒伸手撫過愛人臉頰，食指滑落至耳垂上輕撚，“世一一直都知道，不是嗎？”
“我愛你。”潔世一拉過凱撒的手，偏頭貼在掌心上，“不管是扭曲也好，敗壞的道德也無所謂，恩斯特只需要向著他的心意走過去，就和我們一樣。”
“沒錯，所以世一不用再去擔心，更何況還有小鬼們替我們看著恩斯特。”說到這裡，凱撒俯身親吻過他的唇角，“看著我，世一，你對恩斯特的注目遠多過我，該吃醋的人是我才對。”
聞言潔世一輕笑出聲，“真是……自私的凱撒。”
“彼此彼此，自私的世一。”順應愛人的呢喃，凱撒的目光落在紅唇上，將自私兌現。
校長室外，前來送文件的蜂樂回和凪不知道該不該敲門，兩人相視無奈一笑，轉頭已經很習慣地主動去一旁的會客室，反正也不趕時間，有什麼就等一等道德敗壞的大人們辦完事再說。
五年後——
玲王看了眼今日路況，決定了一條還算順暢的路段，趁著停紅燈的空當把早餐往後遞，“千切給你準備的。”
“謝謝。”恩斯特看了看時間，決定先在車上把早餐吃了，“開學第一天，我不會遲到吧？”
“遲到沒關係，反正學校裡面都是熟人。”副駕駛座上的蜂樂回打了個哈欠，昨晚拉著凪和恩斯特通宵打遊戲，誰都忘了今天是開學日。
這也不怪他，畢竟都畢業好幾年了，誰會記得什麼時候開學。
玲王無奈搖頭，“你知道老師是誰嗎？”
“是內斯老師，前天一起吃飯的時候跟我說的。”恩斯特放眼看著窗外，手指輕輕一動，影子似的東西穿過車子到了馬路對面。
蜂樂回抬眸看了一眼，那是被一群小孩在欺負野狗，因為咒靈的干擾讓小孩們很快就離開，不過估計回去之後會發生一些詭異現象，那也是他們活該。
這種睜隻眼閉隻眼的行為不是第一次，最縱容恩斯特的除了凪就是蜂樂回，這兩個一個是因為懶，一個是喜歡看樂子。
恩斯特吃完三明治之後也差不多到學校了，玲王和蜂樂回跟著他一起進入高專。走在林蔭大道上，恩斯特突然停下腳步。
“蟲子因為弱小而聚在一起，噁心的模樣讓人討厭，死了也沒關係。”
“嗯？/哇喔？！”
截然不同的反應，玲王又想了一遍恩斯特說的話，心裡頭大概有個底，果然他還是成長為和潔老師一樣的人。
一旁的蜂樂回興奮地拿出手機，“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給凪傳過去。”
恩斯特笑著搖頭，繼續往前走，一如當年回國後的潔世一堅定地選擇這條路一樣。
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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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之愛
8F咒術高專迎來新生入學，秉著每個老師都要帶班的原則，本該凱撒親自在車站前等學生齊聚，不過因為有個臨時任務，他把這個看小孩的工作丟給同期。
“都齊了嗎？”內斯看了眼面前五人，一個個都不像好應付的學生，希望凱撒能跟他們好好相處，“你們的老師有個臨時任務不在，我是二年級的老師內斯。先把行李放車上，我帶你們去買東西。”
“外國人？”
“日文說得不錯。”
“……”
這幾乎是內斯每年碰上新生都會聽見的開場白，當了老師十年早就已經習慣了，“對，在日本生活十年的德國人，所以你們能不能快點？”
“哇喔，還是個德國人，那我們老師是什麼人？”
“跟京都校的迂腐不一樣，東京果然是走國際化路線嗎？”
“不管怎樣都好，什麼時候去學校？”
“……”
內斯覺得自己養了十年的暴脾氣要壓不住了。
“凱撒先生，已經到高專了。”輔助監督羽早川透過後視鏡去看後座的男人。
儘管認識了十幾年，後座的人也從最初孤高傲慢的少年成長為成熟穩重的男人，或許是因為術式的獨特性，歲月對他格外寬容，並未在精緻的容貌上留下它深刻的痕跡。
牧師袍設計的高專教師服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名傳教士，髮型還是和十年前一樣，只不過近幾年有意留長，綁成馬尾高高束在腦後，臉上也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
自閉目養神中醒來，凱撒活動了脖頸，看著前座的羽早川，眼神示意著今日就此結束，“你也早點回去，”
羽早川看他醒來，便跟著點頭，“關於這次的任務報告，依舊由我這邊代寫？”
“嗯，麻煩你了。”
凱撒下車之後走去上了回教師宿舍的路上，左手無名指上隱隱發熱，那是他戴著婚戒的地方。
時間撫平了凱撒的意氣風發，但他依然是那個讓人嫉妒的咒術界天才，傲慢的本質從未改變，卻會在觸及婚戒時綻放柔軟。
“以經到學校了，想……”凱撒輕觸婚戒，還想多說什麼時卻停了聲音，前方的視線太多，“內斯。”
內斯也沒想到帶著學生們回來時會碰見凱撒，而且看剛才的表情，他一定又是打斷了他們之間的交流。
抱歉，不過既然你回來了，來此跟你介紹一下你的學生們。”內斯站到一旁，由左開啟給凱撒介紹，“國神煉介、千切豹馬、蜂樂回，凪誠士郎，和禦三家的禦影玲王和糸師凜。”
“這一屆人這麼多？”凱撒有些意外，以往新生都只有兩三人，最多也不超過六個，高專上一次有那麼多新生入學應該是世一那一屆了。
內斯看著凱撒無名指上的婚戒閃著妖異的藍色光芒，識趣地停止話題，“我帶他們去宿舍，你先去忙。”
“辛苦你了。”凱撒頭也不回地走了，甚至沒有給自己的學生們一個眼神。
“內斯老師，那就是我們的帶班老師？”咒術師果然都很奇怪，千切看著凱撒的背影，總覺得這個男人不像是會好好帶學生的人。
“沒錯，和我一樣是德國人，日本咒術界兩大特級之一的凱撒。”內斯並不打算多說什麼，反正他們明天見到凱撒之後就會明白，或許還能見到那位。
第二天一早，一年級教室裡已經坐滿，然而也不過只有六個學生。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教室的門在九點準時被人拉開。
還是昨天那一身，凱撒從門邊拉了一張椅子靠在講臺邊，坐下之後才開口，“雖然昨天已經見過，不過第一次正式見面還是跟你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米歇爾•凱撒，日本僅有的兩大特級術師之一，負責教的是咒力與咒靈分析。”
坐在第一排中央的蜂樂回舉手，“凱撒老師是外國人，這樣還能算日本的特級？”
“能，我持有日本國籍。”凱撒抬起右腿放到左腿上，“第一天上課我並不打算教你們什麼，學校很大，我也沒工夫帶你們慢慢參觀，總之接下來的校園生活你們自力更生吧。”
千切的心裡想起了昨晚的預感，這果然是個不負責任的老師，他現在去和校長談退學來得及嗎？
“凱撒，不能這樣和學生說話。”
“誰？”後排中央的糸師凜感受到了咒力波動，明顯不屬於教室裡七個人的。
“不用緊張。”凱撒有些為難，他並不想讓學生們這麼快就認識，然而未來要相處的日子還很長，若是嚇到學生，不曉得那個壞心眼校長會不會來找他麻煩。
“難道我們班還有其他老師嗎？”玲王看了眼四周，並沒有察覺出人影，是隱身了嗎？
“算是吧，你們可別被嚇到。”凱撒輕觸著婚戒，下一秒一雙戴著鎖鏈的手便環上了他的脖子，看著學生們一個個瞪大雙眼，驚訝之餘並沒有多少害怕，便在心裡頭給他們打了個不錯的印象分。
教室裡一片沉默，高專的警報器沒響就代表是登記在冊的咒靈，和一般咒靈帶給人扭曲的觀感不一樣，趴在凱撒背上的咒靈竟然讓人討厭不起來。
咒靈身上穿著黑色和服，外頭罩著的純白羽織上繡著一朵朵藍玫瑰，一頭長髮隨意披散在腦後，脖子上纏了幾圈繃帶，若不是那一雙詭異的眼睛，看上去就只是個肌膚過於蒼白的少年。
右眼雖然正常，卻散發著妖異的藍光，左眼的眼球是黑色的，卻像是被一張蜘蛛網給裹著，佈滿紋路。
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咒靈到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和凱撒一樣的婚戒。
凱撒知道把潔世一放出來就得面對小鬼們好奇的目光，都被看見了總不能當作沒事，“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你們的學長，特級過怨咒靈，也是我的愛人。”
隨著咒靈抬手，他們聽見了和剛才一模一樣的聲音，“你們好，我是潔世一，雖然死的時候是三年級，但我有好好地以咒靈的形態把剩下兩年學完，畢業證書還是繪心校長燒給我的，所以要叫我學長啊。”
看著老師和咒靈相親相愛的模樣，今年入學咒術高專的一年級們已經有預感，未來的日子一定是雞飛狗跳。
“這才開學第一天，給學生們這麼大的衝擊好嗎？”內斯端著託盤坐到凱撒對面，把熱咖啡遞過去的同時看了眼胳膊在和潔世一下五子棋的黑名，“你怎麼也在？”
黑名把白子下在黑子之間，成功斬斷了潔世一接下來的路，“一年級下午有我的咒術歷史，這屆素質怎麼樣？”
凱撒稍微思考一下，給出了他當老師這麼多年來最好的評價，“一群接受能力挺好的小鬼。”
黑名聞言挑眉看了過去，對即將見面的一年級們有了粗略的認識，“很高的評價，看來沒有被潔嚇得要轉學。”
“黑名真失禮，我很嚇人嗎？”潔世一拿著黑子有點自暴自棄地下在偏離戰場的角落，腦袋上多了個重量，不用看也知道是凱撒在揉他的腦袋。
凱撒一改剛才端著教師做派的風範，眼神裡只剩下對愛人的寵溺，“怎麼會，我家世一很溫柔。”
饒是他們對面的內斯和黑名在這時候也覺得他們太過膩歪，十年如一日，還不減反增。
難得教師專用餐廳就只有他們，如果再多幾個人就是當年遠赴德國支持的陣容。
看著和黑名下棋的潔世一，沒有煩人的任務，內斯還在一邊吃飯一邊看國際新聞，難得的寧靜讓他不由得放鬆下來，想起了一些往事。
初次得知潔世一這個人是在一個視頻上，為了即將前往日本參與青少年咒術師交流會，他習慣性地像是出任務前先看資料那樣去研究別國的同齡咒術師。或許因為術式相似，這讓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鎖定在潔世一的身上。
可惜在凱撒眼裡還是一個三級術師的潔世一遠遠比不上他這個一級術師，所以也並未把東京咒術高專放在眼裡，
然而交流會開始之後，凱撒卻發現潔世一的周圍總是聚集了許多人，雖然場下的關係似乎不那麼融洽，然而一到正式比賽，在關鍵時刻他們會下意識地去聽潔世一的安排。
凱撒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那麼一點想要去捉弄潔世一，而他也確實那麼做了。比起廠商的指揮官，場下的潔世一就像只聰敏且內心柔軟的貓，在場上有多麼自私無情，場下就有多麼可愛。
應該能用上“可愛”這個形容詞，然而在初次見面時凱撒留給潔世一的印象並不好，這導致德國和日本對上時氣氛總是劍拔弩張，哪怕是私底下接觸，潔世一在凱撒眼裡就是只一點就炸的貓。
只可惜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加上語言上溝通很困難，沒有翻譯器在就聽不明白對方再說什麼，交流會結束之後凱撒單方面依依不捨地和潔世一道別。
當時潔世一是什麼表情？或許是因為聽到凱撒調侃他還是個小咒術師，所以生氣地在機場裡差點動手，所幸被黑名攔住，並沒有發生任何外交問題。
“由暗而生 ，暗中至暗，污濁殘穢，盡數祓除。”
輔助監督羽早川先生把帳放下，之後便回到車子裡等裡面的人把任務處理掉。
這次的任務是一個二級咒靈，這原本是凱撒的任務，不過稍早之前凱撒通知羽早川將這個任務轉給玲王和凪，據說是想測試一下他們的實力，如果可以下個月就提交二級申請書。
這一屆新生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羽早川發自內心地這麼認為，這才剛入學兩個月而已，按照這個發展形勢，明年升上准一級，甚至是一級都有可能。
凱撒看著躍躍欲試的少年們，指著前方的廢棄醫院，“在車上都看過任務簡介，那我就不多說了，這算是考核，如果祓除不了再來喊我。”
“區區二級咒靈，輕輕鬆松。”凪做著拉伸動作，眼裡的困倦一掃而空，“等一下去吃點心嗎？”
“聽說商店街開了一間甜甜圈店，要不要去看？”同一所中學認識的緣分，這讓玲王對凪的腦回路有了一定的瞭解，但有的時候依舊跟不上，“還是說想吃和菓子？”
“都可以，我只是肚子餓了，又不是想吃甜的，最好吃起來不要太麻煩。”凪擺了擺手，接著對凱撒身後招手，“潔要一起來嗎？”
“跟你說了多少次，要稱呼潔前輩。”玲王對著凱撒點頭，“那我們就先進去了，老師就在外面休息一下。”
“現在的小鬼真是沒大沒小。”凱撒隨處看了看，找到相對乾淨的檯子坐下，與此同時肩上傳來的重量讓他笑了笑，“你和小鬼們處得不錯？”
潔世一趴在凱撒的肩上，“這屆學生們還挺有趣的，凱撒不要老是欺負他們。”
“哈？他們哪裡有趣。”凱撒聽見潔世一誇小鬼們，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得不悅，“都是那群小鬼害的，世一最近都不怎麼黏我了。”
“你幾歲了還這麼幼稚。”潔世一拍了拍凱撒的手，“再說了，我和他們關係好是誰的問題？”
說到這個凱撒的心情就更加糟糕。
全世界咒靈數量第一的日本，在每年的夏季都是咒靈誕生的高峰期，凱撒從六月底開始就在全國到處祓除咒靈，哪怕是開學之後也是任務不斷，雖然並不想讓潔世一留在高專替他給小鬼們上課，不過在趕不上的某幾次裡，潔世一確實短暫地當過幾次老師。
和凱撒那種“這麼簡單你不會”的眼神相比，一年級們更喜歡潔世一的“不會我就多講幾次”的溫柔教法，這讓潔世一一次性收穫六名小弟。
凱撒很後悔，然而沒有用。雖然偶爾嫉妒小鬼們奪走了愛人的目光，但這也代表哪怕身為咒靈，愛人的存在也是被認可的。
“世一。”凱撒將愛人拉到自己身前，維持著少年模樣的愛人抱在懷裡剛剛好，“可不能太過分，你是屬於我的。”
潔世一拍了拍凱撒抱著自己的手，不遠處明明還有學生和咒靈打鬥的聲音，他們卻恍若置身在外，不受干擾地依偎在一起。
“我愛你。”
黑名受不了了，因為馬狼出任務不在，他只好幫忙帶一下一年級的體術課，但是為什麼他們也在？
操場上學生們正盡情地揮灑青春的汗水，不遠處的大樹下卻有十分不和諧的場面：溫柔的咒靈把玩著愛人的藍發，特級術師本人正躺在咒靈的腿上假寐，連周轉的任務還是讓他的精力透支了。
正式進入秋天之後咒靈活動的頻率減少，凱撒好不容易有休息時間，他怎麼都不肯答應幫馬狼代課。
“老師和潔先生的感情真好。”蜂樂回拿了條乾淨的毛巾給千切，隨意坐在草地上，“不過潔先生為什麼會變成咒靈？”
“老師會留在日本是因為潔先生吧？”千切朝國神比了個暫停，一副要開茶話會的模樣坐在蜂樂回身邊，“黑名老師就說點能說的，老師從來都不說這些。”
“他要是會說太陽就能從西邊升起，凱撒會主動說這些的幾率比誕生特級咒靈的幾率還要低。”黑名望了眼明明能聽見的凱撒，但是對方似乎沒有打算讓他閉嘴，他忍這對老夫老夫很久了。
“怎樣都好，能休息更好。”凪把毛巾鋪在草地上，腦袋枕著毛巾打算就地補眠。
原本打算進行下一場切磋的國神和糸師凜決定合群一點，不合群不行，跟不上同期他們真的會被丟下。
“別看潔現在這副賢妻良母的模樣，他的咒術覺醒得晚，高中時期也比誰都要努力，是個努力鑽研自己術式的瘋子，尤其是在認識凱撒之後。”
黑名說這話的時候感受到強烈的視線，順著方向看過去，只見是潔世一在招手，只不過揮舞的那只手很快就被凱撒抓住，潔世一低頭相視一笑，對凱撒說了幾個字，惹得後者嘴角揚起。
潔世一可是將黑名對他的描述真真切切地聽在耳朵裡，凱撒雖然年近三十，性子要比少年時期沉穩，但骨子裡就和他的術式一樣霸道不講理，國王陛下不願意開口，就沒有人能撬開他的嘴巴。
至於他自己，過去那些回憶在成為咒靈之後被無限放大，他偶爾還是會痛恨自己去德國之前還只是個一級，雖然過程讓人流血又流淚，至少結局是好的。也是在那時候，他成為了凱撒的咒靈。
和同期們不一樣，潔世一在知道自己擁有的能力是術式之前，他一直作為一個能看到怪物的普通人生活著，入學高專時也只是個四級咒術師，所以他要比別人更加努力，就怕被同期甩在後頭。
二年級的時候潔世一認識了凱撒，儘管語言不同，在比賽時兩人之間的差距和透過翻譯器說出來滿是嘲諷的言論，都讓他痛恨自己的弱小，無比地期望自己早晚有一天能擁有吞噬凱撒咒力的力量。
他們之間的相遇和相識可以用幾句話簡單帶過，這也是讓黑名等人最不瞭解的地方，明明都看對方不順眼，甚至一見面就能直接吵起來，為什麼這樣的兩人還能相愛？
凱撒曾經回答過這個問題，只不過沒有人相信這個混蛋國王的話，他說：“我可是在見到世一的第一眼就明白，他是我的唯一、註定的愛人。”
這邊學生們吵著黑名試圖聽到更多故事，樹蔭下小憩的凱撒雖然還沒完全恢復精神，不過已經沒有先前那麼疲憊，他學著潔世一的動作，牽起對方一縷頭髮湊到鼻尖輕嗅，似有若無的玫瑰香縈繞在身旁。
內斯問過他後不後悔把潔世一變成咒靈，每當凱撒想起這個問題，總會一次又一次地詢問自己。
人類的負面情緒累積混雜之後會形成咒靈，而所謂的“負面情緒”涵蓋了太多，最常見的不過是友情、親情和愛情。凱撒自打成為咒術師之後接受過大大小小的任務，祓除的咒靈大多是和這三種情緒掛鉤，就在從前，他對此等咒靈的存在嗤之以鼻。
凱撒所受過的教育當中有著太多理論去告訴他，身為咒術師首要的便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保護非術士的普通人是他們的職責，但其實凱撒並不這麼認為。回歸到咒靈之所以誕生，就是因為普通人類，那麼咒靈攻擊人類這個舉動就不難理解。
叛逆的凱撒自懂事，接觸到世界的真相之後，就再也不相信書上那寫得天花亂墜的紙正論，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在想什麼？”凱撒的久久不語讓潔世一有些好奇，不過他光從凱撒的臉上也能知道問題的答案，之所以問出來，只是想和凱撒說話。
“在想我們的相遇果然是命中註定。”凱撒鬆開那縷頭髮，撫上愛人的左臉，食指遊移著，每次看到這只左眼，他就能想起潔世一的領域，讓人無處可逃，“世一果然是被我給迷倒了。”
“不要以為我不會對你動手。”潔世一十年如一日地寵溺著愛人的脾氣，不痛不癢的回擊，“自戀也該有個分寸，難道不是你對我一見鍾情嗎？”
“沒錯，不過為什麼沒有人相信我呢？”說到這個凱撒無法避免地感到惋惜，不過下一秒他拉住潔世一的衣領往下一扯，碰到微涼的軟唇之後隨即放開，“像我們這樣雙向奔赴的純愛，普通人不理解很正常。”
潔世一忍著笑，對於凱撒的相當同意，“你在內涵內斯和黑名嗎？內斯不像從前，現在可是會找你打一場哦。”
聞言凱撒點頭，順著話往下說：“正好，我看他們最近很閑，打一場松松筋骨，這樣出任務的時候不容易受傷。”
不遠處目睹他們所作所為的一年級們一個個非禮勿視，拿著自己的東西趕緊離開操場，留下黑名一個人收拾散落一地的咒具。
只要凱撒在學校內，他絕對不會再答應幫馬狼代課！
本就是天之驕子，凱撒在升四年級的暑假拿到特級證照，之前家族內部對於他的繼承人資格還有待商量，然而特級這個身份直接坐實了他的資格。
然而周圍的人除了內斯，發自內心為他慶賀的人卻是少之又少，這讓凱撒維持了十八年的逆反心理又上升了一個程度，於是他和內斯打了個完美的配合，連夜搭飛機去了日本，至於德國那邊，怎麼雞飛狗跳都不關他的事。
第二次踏上日本的土地，凱撒依舊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模樣，還好為了能和潔世一無障礙溝通，打上次回到德國之後他就開始學日語，這讓他在東京國際機場內暢通無阻。
可是接下來呢？他連咒術高專的地址在哪裡都不曉得，要怎麼樣才能讓這圖謀不軌的計劃變成一時興起？
都說衝動是魔鬼，凱撒坐在機場大廳裡開始反思自己的舉動，思索了五分鐘之後果斷拿出手機，找出繪心的聯繫方式。
東京咒術高專畢竟不是本校，有很多東西都比不上京都咒專，凱撒相信繪心會想瞭解德國咒術學員所持有的東西，他有那個權利，也有那個能力讓兩所學校達成很好的交流合作，代價不過是跟繪心借一個學生而已，這個買賣很划算。
在電話掛斷之後凱撒約莫等了半小時，就看見潔世一臉上寫滿不爽地走向自己，他就像個無理取鬧之後得到糖果的小孩，向潔世一露出勝利的微笑。
不過他還是被罵了，應該是說德國那裡單方面打電話過來念他，而他則是把手機丟在包裡，和潔世一換上和服一起體驗京都的風景。
即便一開始潔世一很抵觸，不過相處幾天之後他能明顯感覺到潔世一的態度軟化，甚至在高鐵上還會靠著他的肩膀睡覺，這種卸下防備完全信任的舉動在他的眼裡成為了更多的默許。
這趟旅行進行到一半，他們到了北海道的溫泉山莊，白天的滑雪刺激又有趣，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這麼放鬆，玩得這麼痛快。當晚潔世一早早就上床睡覺，絲毫沒有感覺到隔壁床凱撒的視線。
或許是因為出生和自身能力的加成，凱撒鮮少表現出對一樣物品的執著，而這個物品轉化為人還是第一次。如果問他為什麼在潔世一身上這麼執著，他能給出一百種不同的答案。
雖然是通過視頻認識潔世一，但是第一眼遇見，凱撒便能想像出兩人碰撞出的火花。不管是比賽時咬牙切齒的模樣，還是私底下的可愛反差，都是讓凱撒回到德國後所想念的。
所以才會來日本，以炫耀自己的特級執照為由，私自給自己放了長假，還要潔世一作陪，稍稍緩和的關係都是成功的一半。
咒術師不能有太深的執念，可是凱撒在無意識中對潔世一的執念已經形成，他甚至放任自己的執念自由生長，而這些他都不打算告訴潔世一。
在潔世一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咒術師之前，他是不可能把這些都說出來，至少也要成為等到潔世一成為特級。雙特級聽上去多威風。
想到這裡凱撒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看見潔世一翻身後一隻手搭在了床邊，指甲修剪得圓潤飽滿，不戴飾品總顯得過於單調。
思慮片刻，鬼使神差地使出一股咒力，藍色咒力在無名指上繞了一圈。
任性了小半個月，凱撒在開學之前必須回到德國，還好走的時候並沒有像來時那麼寂寞，行李箱裡裝滿了潔世一推薦的特產，一堆從紀念品店買的小物件，以及無數潔世一為他挑選的衣服。
這就很有意思了，凱撒來的時候除了錢包和手機，一件行李都沒有帶，離開機場之後潔世一最先帶他去的地方就是商場，天生的衣架子像個大爺似的坐在那邊，說自己不懂穿什麼好看，偏要潔世一幫他選，嘴上雖然說著不願意，並且很嫌棄地吐槽，然而動作卻很誠實，甚至花了半天的時間在買衣服上。
有一就有二，知道潔世一不可能真的不管自己，凱撒也學會得寸進尺，這就導致原先的買的一個行李箱不夠，之後又陸陸續續買了兩個。托運行李的時候為了不付超重費用，凱撒還拿出特級執照，成功免除一筆不小的費用，並受到潔世一的鄙視。
凱撒以為自己的離開會讓潔世一開心，畢竟突然出現在日本又纏著潔世一不放的人可是他，然而到了真正的離別之際，他卻從潔世一的眼神裡給看出了不舍之情。
別這麼看我。凱撒心裡這麼想著，再被潔世一繼續用這樣的眼神看下去，他真的會選擇繼續留下來。
一時間只剩下機場內的廣播，相距不過幾十公分，從短暫的對視中凱撒所不確定的問題都有了答案。
“凱撒。”
潔世一欲言又止，他並不想耽誤凱撒的登機時間，然而所剩的時間不允許他說太多，竟然不管怎麼說都顯得詞不達意，那就濃縮成最簡單，卻又能讓凱撒明白的話。
“等我。”
簡單的兩個字，沒有過多的解釋，凱撒笑而不語，在提醒登機的廣播下轉身離去。
他其實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從來都只有別人等他，沒有他等人的道理，但因為對方是潔世一，所以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咒術高專的期末考試如期舉行，冬日將整座山染成一片雪白，教室裡只有奮筆疾書的身影，本該認真監考的老師卻望著窗外發呆。
一年級的教室就在一樓，今天難得的全校老師們都在，早早監考完的老師都是潔世一的同期，雖然當中混了一個內斯，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一起笑教室裡的凱撒。
沒辦法，一年級要考的科目比較多，凱撒註定得在教室裡坐滿四節課的時間，他只能望著窗戶外的休息區，看一群人在那裡和他招手。
咒術師為什麼還要考筆試？
期末考難道不是應該一人丟一個一級咒靈嗎？
“好了，你們別再欺負凱撒。”潔世一雖然很想進去陪凱撒打發時間，奈何同期們給他買了太多好吃的，再說了校園裡不會有危險，他也待在了凱撒能看到的地方，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我們欺負他了嗎？”負責三年級的二子看著身邊醫療室的吉良，“我們只是短暫地孤立他一下，再說了我們都多久沒見，他不至於這麼小氣吧。”
“那還是挺至於的，凱撒的小氣你們又不是沒見過。”內斯一邊吐槽一邊把三明治整盤端給我牙丸，“少吃點，我讓食堂做了飯團，等一下就送過來。”
凱撒的小氣事件太多了，最為人所知的就是前幾年的七夕，潔世一正在換凱撒特地去訂制的浴衣，兩人準備去逛廟會看煙花，然而突如其來的緊急任務讓輔助監督直接把凱撒帶走，潔世一換完浴衣出來之後沒看到凱撒，就和黑名一起去逛廟會。
昔日搭檔再次進行雙人出行可是很罕見的，黑名還用了繪心投資的手機捕捉潔世一的種種絕美瞬間，並打上浮水印發給凱撒，若要無浮水印版還得支付一筆不小的金額。
廟會結束之後凱撒在宿舍裡迎接回來的愛人，並給了黑名一個飽含嫉妒卻又做不了什麼的眼神，接下來得有小半個月，校園裡誰都沒有見過潔世一，問就是凱撒不願意。
“陳年往事就不提了。”潔世一略微不好意思地擺手，“這次假期都打算去哪裡？”
“哪裡都不去。我也不能去太遠的地方，醫療部如果有事找我比較方便。”說起假期安排吉良最是無奈，作為反轉術式持有者，他上學期間就沒怎麼離開東京，畢業之後就更別說了。
我牙丸喝著果汁，“我要回老家一趟，之後和馬狼在沖繩會合。”
“你們要一起去沖繩玩？這還真是稀奇。”二子單手撐著下巴，被劉海擋住了雙眼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我大概會去京都一趟，愛空那裡似乎有個麻煩的學生。”
聞言馬狼緊跟著吐槽，“要說麻煩，我們這裡也不少吧？”
“會嗎？我倒是覺得一年級們挺可愛的。”潔世一說這話時自動忽略了同期們“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這麼多年已經習慣潔世一的性格，二子轉頭就問隔壁的黑名，“你們今年打算去哪裡？”
“嗯……”黑名想了一下，隨後看向內斯，“北海道吧？”
內斯點頭，“嗯，北海道，凱撒已經訂完機票了。”
“你們不要自動略過我啊。”潔世一拿起一塊蜂蜜蛋糕，凱撒訂機票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至於為什麼是去北海道，凱撒似乎對北海道的溫泉山莊莫名執著。
因為有潔世一這個特級過怨咒靈在，凱撒只要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要有輔助監督，或者說內斯和黑名的跟隨，這導致了每次小長假都是他們四個同行，不過到了目的地就各自散了。
下課鈴響，潔潔世一正打算去拿第二塊蜂蜜蛋糕，肩上傳來的重量讓他伸出去的手又折了回來，在金色腦袋上摸了幾下。
凱撒的雙手環住潔世一的腰，“總算是考完了，這是在折磨我吧？為什麼我要帶班？”
“因為今年輪到你了。”黑名把紅茶遞到凱撒手邊，他注意到了凱撒頭頂上疑似蜂蜜蛋糕屑屑的東西，一點提醒的打算都沒有，這是潔世一吃完蜂蜜蛋糕沒有擦手的證據。
內斯還不瞭解凱撒在想什麼嗎，這分明就是在抱怨和潔世一相處的時間太少了，“好了，等你把卷子批完就可以休假，早點結束早點解脫。”
潔世一拍拍凱撒的手安慰道：“要不我幫你批卷子吧？你都幾天沒睡好了，太累對身體可不好。”
“他哪裡看起來累了？”兩天連出了五個任務的二子聽到這話沒忍住地翻了個白眼，據他所知凱撒這兩天很閑，閑到昨天還和潔世一在操場上散步。
“別搭理他們，都是情侶之間的小把戲。”黑名換了個位置坐到我牙丸旁邊，把位置留給黏在潔世一身後的凱撒。
凱撒搖著頭坐到潔世一身邊，“跟你們說再多都沒用，你們這群單身人士不會瞭解。”
潔世一象徵性地呵斥一聲，“不能這麼說話，畢竟他們也不是自願單身的。”
“世一說得對，像我這樣年輕有為，並且事業有成的人並不多。”凱撒咬了一口潔世一遞到嘴邊的麵包，一掃坐在教室裡四節課的陰霾。
饒是像內斯這樣追隨凱撒多年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動手之意，在座的都得承認，凱撒如今更加惡劣的性格都是潔世一經年累月慣出來的！
在四年級的課程結束之際，凱撒收到了一個調查任務，起初他以為會是很簡單的那種，不過調查之後他發現自己還是太小看它。
作為被封印了幾百年的詛咒，其怨念在凱撒觸碰封印盒之前就能感受到，如果要徹底祓除恐怕他一個人從不行的。
而凱撒最先想到的就是內斯，作為自己的搭檔，內斯有著什麼樣的實力他再明白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告訴導師諾阿，他還需要幾個人的説明，名單是由他開的，諾阿能不能把他們請到德國就不曉得。
然而意外就是這麼發生，日本好不容易答應把支持送過來，凱撒就接到消息有人擅自撕開封印盒上的符文，詛咒重現天日，彼時日本的專機剛抵達德國，來不及等到所有人到齊，只留下內斯來接應，至於他則是先趕往出事地點阻止詛咒繼續擴大傷害。
儘管凱撒是發自內心地討厭陳規爛俗，到哪裡都是同樣腐敗的咒術界，也對那些讓詛咒誕生的普通人類喜歡不起來。然而世界在運作就逃不開這些普通人類，為了大多數無辜的人類著想，他還是很盡責地去做一名咒術師。
但凡事都有例外，哪怕凱撒已經是一名特級咒術師，在面對存活了幾百年的詛咒，依然是居於下風。
隨著詛咒的攻擊越來越快，凱撒被巨大的力道甩了出去，背部撞上柱子，他覺得自己的內臟要被震碎了，口中的腥甜讓他煩躁。重新調整好自己，凱撒再次朝詛咒攻了過去，詛咒延伸出的觸手讓他分身乏術之際，破綻展露無遺，他甚至以為自己就要這麼丟了性命。
“凱撒！”
溫熱的鮮血飛濺到臉上，凱撒先是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血，再抬頭看向前方，他的身體已經先做出反應，一把接住搖搖欲墜的人。
外援已經到了，凱撒看著周圍馬上投入戰鬥的人們，抱著因失血過多逐漸失溫的潔世一離開主戰場。
凱撒想問潔世一是不是傻，有眼睛都能看出來那是致命攻擊，怎麼還敢不要命地往上湊。可是倒在他懷裡的潔世一卻是滿臉的慶倖，似乎是在高興，還好受傷的人不是他。
眼眶一熱，凱撒看著那失焦的雙眼，和陡然消失的呼吸聲，一瞬間恐懼自胸口向四肢蔓延開來，幾次張嘴欲言又止，他就像被奪走了聲音。
也是此時，原本被他壓制住的複雜情緒衝破最後一道防線，愛意畸形而怪異，欲望扭曲且迂回，所有情緒夾雜與他的咒力擰在一起，鑽入逐漸冰涼的軀體內。
“混帳世一……”
直到最後，凱撒都沒能告訴潔世一，這第三次見面他就把下半輩子給送出去了。
凱撒單膝跪抱著潔世一的身體，垂頭抵在肩膀上，努力深呼吸才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激動。
“我可不允許你私自離開，你讓我等你，我可是等了很久，現在討點利息不過分吧？”凱撒輕笑著去看懷裡的人，俯身對著蒼白的雙唇烙下虔誠一吻，“世一，你是米歇爾•凱撒這輩子唯一的愛人。”
主戰場打得難分難舍，黑名掛念潔世一的傷勢趁機脫離戰鬥，趕緊去找凱撒和潔世一，然而他到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
他眼睜睜地看著黑霧凝聚，宛如一顆巨大的蛋，緊接著在凱撒抬頭的同時黑霧散去。當黑名看清楚被黑霧所包裹著的為何物，他看向凱撒的眼神就跟看瘋子沒什麼區別。
凱撒忽略了黑名的視線，將潔世一的身體平放到地上，脫下自己的袍子蓋上，從容起身，“休息夠了，主角果然都是最後登場。”
直到他們走過自己身邊，黑名轉頭望向重新投入戰場的兩人，其中一“人”——應該稱之為咒靈，從凱撒的執念中誕生出的咒靈。
黑名在來德國之前就有預感，這一趟不會太順利，但沒想到是這麼個方式的不順利。
“都瘋了，毀滅吧……”
有了新生特級過怨咒靈的加入，眾人最後花了半個小時左右把百年詛咒給徹底祓除，身上多少都有傷，內斯一邊聯繫輔助監督過來載人，一邊看向前方。
崩塌的建築物只能用斷垣殘壁來形容，隨著帳的解除，陽光自頭頂灑落，身披殘破血衣的凱撒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對折過的絨布，從絨布裡拿出戒指的那一瞬間像極了童話故事的結尾。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知道瘋了一回的凱撒還能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最多大不了就是跟自己詛咒的咒靈求婚，只要不是毀滅世界，他想幹什麼都可以。
跟著來支援的馬狼和愛空不曉得什麼時候湊到了一起，如果等一下場面失控，至少他們能及時給出相應的回應。
“你的答案呢？”凱撒把屬於自己的戒指套在了左手無名指上，看似灑脫隨意，心裡面已經有了明確答案。
潔世一總是覺得自己的實力尚不能與凱撒匹配，努力追趕對方腳步，以至於思慮過多的同時又將自己困在原地，還好凱撒並沒有逼著他往前走，就如同他所說過的，一直在等他，哪怕他覺得此時的自己依然不是最佳狀態。
少年們的愛意隱晦卻又濃烈，都想著自己是否過於熾熱而灼傷對方，一個以退為進，另一個看似以進為退，實則只是將自己的愛意包裹，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
既然要成為咒術師，那麼生離死別就是常態，是不可避免的，又有多少人能和他們一樣，哪怕一方死亡也要綁在一起。
背對著太陽的潔世一宛若披著神聖光輝，他伸出手朝向落魄國王，在恍若靜止的時間裡笑著道：“我愛你。”
“這就是老師和潔先生的故事嗎？好浪漫啊。”蜂樂回吃著北海道限定的牛奶冰棒，面前還有一份和牛套餐。
千切因為在控制身材，把炸天婦羅給了一直喊餓的凪，緊接著喝了一口味噌湯後才緩緩開口，“得出結論了，老師的雙標適用於每個人。”
“總覺得很不好意思。”國神還是第一次來這種高級的地方，有些不習慣。
凪靠在椅背上習慣似的擺手，“別不好意思，玲王特別喜歡氣他家的老頭子們，你多花點就是在幫他。”
糸師凜點頭，他上次回京都時正好和家裡長輩去禦影家拜訪，碰巧玲王也回去了，碰面時他看玲王拿著一本型錄在買東西，還問了他的意見。
“你們吃完飯就回屋裡去，有事沒事別亂跑。”內斯坐在他們對面，一臉無語地問：“為什麼放假了我還要看學生？”
“別問我，我也很想問這個問題。”黑名跟著無奈。
期末結束之後按照慣例每個班的老師都要交代一下假期注意事項，凱撒在說的時候被蜂樂回打斷，從“假期能做什麼”聊到“假期去哪玩”，這時潔世一說了要去北海道泡溫泉，玲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問了班裡其他人要不要一起，於是就有了現在的畫面。
幫忙看學生也就算了，這屆一年級盡是好奇寶寶，從“潔世一怎麼認識凱撒”一路問道“凱撒為什麼喜歡潔世一”，他能答的都答了一遍，不能答的他是真不曉得。
內斯也沒指望黑名能說出什麼，“話說回來，他們人呢？”
“我怎麼知道，可能窩在某個角落談戀愛吧。”
無良教師拋下學生這不會是第一次，未來還會有無數次。
溫泉山莊某個房間裡，好不容易把一群人給甩開，凱撒自然是不能放過這個獨處的機會。
剛泡完溫泉整個人都是暖的，潔世一賴在凱撒懷裡，感受著他曾經擁有過的體溫，又無比貪戀凱撒懷裡的舒服。
“愛撒嬌的世一，越來越像一隻貓了。”
凱撒伸手去解開潔世一脖子上的繃帶，一圈又一圈地繞開，將完整的肌膚裸露出來，那是誕生時就有的，藍玫瑰和枝椏綠葉在脖子上纏繞一圈，只不過平日裡都用繃帶遮擋，很少有人看過。
知道凱撒想要做什麼，潔世一撥開擋住後頸的長髮，後頸上有著一朵最是絢爛的藍玫瑰，玫瑰的中央有著黑色花體字，那是凱撒的名字。
俯身親吻，縮緊了環住愛人細腰的手，凱撒張嘴咬住那朵藍玫瑰，妄圖吞食入腹。
“Du gehörst mir.”（你屬於我）
“我愛你。”
夜夢深秋@ymsc1013
那些年的遠距離戀愛-上
9F“救命啊——”
聽到一聲呼喊，本來要進教室的兩人回頭一看，只見他們的同期七星正以被特級咒靈追的速度朝他們狂奔，他們很有默契地讓出一條路來，讓七星飛快地經過他們身邊。
緊隨其後的是二年級的玲王和千切，他們手上拿著掃帚和拖把，看那個架勢肯定是要抓替死鬼去掃廁所，而那個倒楣的就是七星。
“一大早的怎麼又追七星？”冰織看著逐漸走近的兩位前輩，不由得後退一步。
他用了“又”，是因為七星在短短三天裡已經掃了兩次。
千切抱著掃帚滿臉嫌棄，“沒辦法，凱撒老師有病。”
“是一種看不見潔老師就不爽的病。”玲王很自然地接出下半句。
說實話，他們兩個到現在都還沒想明白是怎麼惹到凱撒，好死不死潔世一又不在，根本沒有人能救他們，只能拿著工具在路上隨便抓一個後輩幫忙了。
“這麼說來，潔老師到底去哪裡了？”雪宮拉開教室的門，讓大家進去坐著說。
“給你們代課的內斯老師沒說嗎？”見兩小只搖頭，千切只好解釋道：“潔老師和黑名老師去京都校幫繪心校長出差，本來昨天就該回來，但貌似遇到老朋友，所以就多留幾天。”
“沒錯，得知這個消息後凱撒老師就沒少給我們找麻煩，他是需要被哄的三歲小孩嗎？”玲王把拖把放到一旁，反正這個廁所他是不會掃的，堂堂禦三家禦影家的少主掃廁所，這傳出去能聽嗎？
“怎麼說呢，這種事放在凱撒老師身上很合理。”冰織拿出果汁零食擺在桌上，看了眼被遺棄的打掃用具，他姑且認真一問：“不打掃沒關係嗎？”
“這個啊……”玲王從坐下之後就在用手機，聽到這話時笑著把手機螢幕面對他們，“已經解決了。”
只見聊天記錄上是千切指控凱撒讓他們掃廁所，還加油添醋說了點上課發生的事，潔世一隻回復“瞭解”兩個字，這兩個字能免除一切凱撒對他們施加的惡行。
“漂亮。”玲王對著千切豎起大拇指，拆開一包薯片，“要不要一起去市區？最近有新的恐怖片上映，順便吃個晚飯再回來。”
接下來沒有任務，雪宮和冰織很愉快地接受這個安排。
東京咒術高專不管是在日本還是在世界上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這裡擁有兩位國外的特級咒術師，其中一位還是米歇爾•凱撒。時至今日許多咒術師仍然無法理解，當年被譽為是德國咒術界國王的他怎麼會到日本當老師。
如果只有凱撒一個人走，他們姑且可以認為是這位傲慢國王持續多年的叛逆期，不過凱撒把內斯也一併帶到日本，一下子失去兩位特級咒術師的德國年年都在盼著他們回心轉意，可想而知的，年年都等不到人回國。
少部分知道詳情的人，比如義大利的洛倫佐和英格蘭的克裡斯都曾對此表示，凱撒能在大小毛病不斷，遍佈沉屙舊疾的日本待下去，一定是因為愛情的力量。然而大部分的人都不認為目中無人的凱撒會有物件，所以對此往往只是聽聽就好，往往都得等到親眼看見了才相信那昔日被自己當成玩笑的荒唐是事實。
不管如何，凱撒在日本已經過上了有房有車的瀟灑日子，既不用遵循日本咒術界循規蹈矩的階級和任務制度，咒專那邊給他安排的課程也很隨性，隨時可以走人，卻又時時能見到他的身影。
按照今日的安排，凱撒本該開著藍色跑車去車站接愛人回公寓，可是昨天接到消息愛人得延遲兩天回來，這讓他一整天的心情頓時到達穀底。
但是他又不能怎麼樣，還得替愛人去上課，那群二年級的小鬼們明明毛都還沒長齊就跟他家愛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若不是愛人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對小鬼們施暴，他已經開領域虐了小鬼們千百回。
桌上的手機嗡嗡作響，凱撒只是看了一眼，忍住丟出去的衝動，回復了一個愛心，接著拿起一旁的飛刀丟了出去，精准射進稻草人的頭部。
內斯將手上的檔合上，遞了杯咖啡過去，“哎呀，這又怎麼了？”
“該死的世一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凱撒翻著潔世一近期的任務記錄，明明都標注了已完成，為什麼還要待在那個鄉下地方。
果然是因為潔世一，對此內斯已經見怪不怪，最一開始他還會因為多年追隨凱撒而猛然升起的嫉妒心作祟，現在是完全無所謂，甚至不想知道這對小情侶又在鬧什麼矛盾。
“明天中午就到了，你就算想見到世一也過不去。”內斯把黑名傳給自己的高鐵班次讓凱撒看一眼，“何況三年都熬過了，還差這幾天？”
凱撒想去京都很久了，可以說是在潔世一離開的當天晚上就想去京都，然而學校這邊大部分老師都有任務出去，潔世一臨走之前又將班上學生託付給凱撒，他現在是“想走，但是被迫留下”的狀態。
就算再怎麼想見到愛人，凱撒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學校這邊如果鬧空城了會很麻煩，再加上持有反轉術式的吉良也在學校，真出事了學生們應付不來。
有的時候凱撒覺著自己的脾氣是越來越好，但凡潔世一開口了，他能做的就不推辭，乖乖聽話了這麼久，討點利息不過分吧？
眼看著凱撒臉上笑容逐漸綻放，內斯不由得在心裡頭給潔世一祈禱。
今日是週五，校內的課程在早上就已經結束，學生們有任務的已經被輔助監
督帶走，沒任務的聽說要去市區玩，校園內安靜得讓人愜意。
東京咒術高專內流傳著聞者落淚的愛情故事，每年新生入學就會由二年級的作為代表給傳下去，如果故事的兩位主角都在，還能跟著回憶解鎖隨機彩蛋。
那年的橫濱連續爆發出了詭異案件，由警視廳那邊直接遞交給咒術界總部，許多工派發出去，可以說那年夏天不管是東京校還是京都校，都在橫濱進行了非正式合宿。
由於人手不足，又爆發了幾起特級咒靈的案件，日本咒術界不得不向各國請求支援，彼時已經是准一級咒術師的潔世一和黑名被分派和德國來的兩名咒術師共同調查並解決特級咒靈。
這也是潔世一和米歇爾•凱撒的第一次見面，說實在的潔世一並不覺得他們的初次見面能讓人回味，畢竟凱撒一上來就勾肩搭背，說著他都聽不懂的德語，一副認識很久的模樣，自認不是社恐的潔世一都被這自來熟的舉動給嚇了一跳。
其次凱撒實在過於傲慢自大，戴上高專提供的翻譯耳機之後，潔世一總算明白凱撒在說什麼，這也是讓他火大的地方，就算是德國的天之驕子，也不能一上來就罵人小丑吧？
還有跟在凱撒身邊，和國王的隨扈沒有區別的內斯，在任務上聽凱撒的話就算了，私底下怎麼還跟個管家似的忙前忙後，還因為凱撒對他另眼相看，所以就起了完全沒有必要的嫉妒。
這個組合才相處了三天，潔世一已經想問問高層能不能換個隊伍，他覺得洛倫佐和克裡斯都比凱撒好相處多了。
然而儘管凱撒的性格惡劣，潔世一依舊無法否定凱撒的實力，才三年級就已經是特級咒術師，如果說有家族的遺傳，那麼明知自己有天分還比別人更加努力，這簡直是天才中的天才，甚至用“天才”兩字去形容，潔世一都覺得是在侮辱凱撒。
他們的負責祓除的特級咒靈是“芻人”，也就是所謂的稻草人，是許多人想要詛咒他人所會用的工具首選，自千百年累積在稻草人身上的怨念中誕生。
用了一個禮拜的時間走訪和調查，前期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怎麼釣出芻人，已知觸發條件必須是甲對以保持著極大的怨念，乙在被芻人吞食之後會變稻草人。
他們之間還沒有如此嚴重的深仇大恨，如果是要鎖定目標人群，橫濱可是有近四百萬的人口，一一排查得找到什麼時候？
啪嗒一聲，凱撒將手機倒扣在桌面，抬頭看了眼晴空萬里的橫濱上空，指著咖啡廳裡貼著的旅遊廣告單，“適當的放鬆也是工作的一環，世一會陪我這個觀光客，對吧？”
潔世一先前還有換組的想法，然而在得知此次任務列入期末實戰考核的成績裡，他咬緊牙關抱著“這次任務結束之後就不會見面”的決心，但是在任務之中遊玩已經超出他能接受的範圍了！
“潔。”黑名難得出聲，並按住同期的肩膀，“冷靜，我覺得凱撒說得沒錯，盲目下去也不會有新的進展。”
或許是黑名的態度讓內斯感到舒服，他難得沒有伶牙俐齒的回擊，而是小打小鬧的語氣：“世一不要得寸進尺，凱撒詢問你的意見是你的榮幸。”
潔世一還能說什麼，就他一個不反對票有用嗎？
既然決定要出去玩，凱撒自然要挑最好玩的地方於是他在五大主題樂園中選上了八景島海島樂園，不過因為時間太晚，他們決定明日再出發，先回飯店休整。
潔世一洗完澡之後坐在沙發上，他還是沒明白自己怎麼就答應這奇怪的要求，重點是黑名竟然沒有幫他，難道在這一個禮拜的相處中他的搭檔已經倒戈了？
想到這裡潔世一不禁朝著窗邊的單人床看去，黑名穿著鯊魚連身睡衣趴在床上翻著雜誌，結合其他時間黑名都是支援他的情況下，他還是繼續相信黑名吧。
殊不知黑名雖然在翻雜誌，心裡頭已經想到別處去了。
就在兩天前，調查結束之後他們回到各自房中，趁著潔世一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內斯找上門和黑名進行一場長達半小時的談話，也是在這個談話結束之後，黑名對凱撒的日常行為越來越不解。
在凱撒和內斯出發前往日本前，日本咒術高專已經把潔世一和黑名的基本資料傳給他們看過，與此同時附上的還有一些日常體術課的影片，內斯確定凱撒在看見潔世一後整個人就處在興奮的狀態之下，原先這樣的吸引他更相信是因為術式相似。
直到抵達日本之後，不管是凱撒初見時對潔世一的舉動，說話間帶刺，卻又像捉弄對方的惡趣味，以及遇到危險時下意識的眼神，和潔世一獨自尋找出答案時心口不一的讚賞，這都讓跟隨凱撒多年的他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
而凱撒也沒打算隱瞞內斯，很爽快地就承認喜歡潔世一，區區一個特級咒靈，對他來說自然是輕輕鬆松，雖然一見鍾情聽上去像是隨口敷衍，可是對他來說恰恰是最真誠。
凱撒是被養叼了，由家族精心養護，恣意野蠻地生長，才會綻放出芬芳怡人的藍玫瑰，他只相信自己的眼光，不受外在所搖擺，不被他人所影響。
一眼所認定，自然是最好。
不過既然答應了是來執行任務，凱撒就不會只想著怎麼去逗潔世一，在不干擾任務進度的情況下，他可是很認真地在潔世一面前刷存在感。
這也讓一開始對他反感的潔世一逐漸習慣，甚至現在都會在拌嘴之後問他一句“接下來去哪”或是“晚上吃什麼”，入侵小兔子的領地就是這麼簡單。
知道凱撒喜歡潔世一後黑名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因為平日裡凱撒看潔世一的眼神算不上清白，然而行為上就像兩個小學生，很自然地就讓人忽略更深一層，這讓黑名最開始誤以為凱撒只是單純到喜歡捉弄潔世一。
隔天換上便服的四人大清早就去了海島樂園，因為碰上假日人潮擁擠，他們在買票的時候稍微堵了半小時，還好這對整天下來時間充裕的他們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大概是因為真的是帶外國人來海島樂園，潔世一也沒來過，這一天下來不僅真的把自己當成觀光客，如果忽略凱撒的幼稚行為，連帶著和凱撒吵架的頻率都變少了，漸漸地變成內斯和黑名走在他們身後。
中午選在一家主題餐廳裡吃飯。點完餐走回位置的路上，潔世一看見一位女子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後面，似乎是在偷看什麼，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那是正在用餐的一家三口。
裝作不經意地經過，潔世一瞧見了女子被失望和憤怒渲染的面龐，不由得眉頭一皺，卻沒有多管閒事地回到位置上。
“怎麼了？”黑名見潔世一臉色不對，趕忙出聲詢問。
潔世一笑著擺手，“沒什麼，大概是我想多了。”
凱撒一手托腮，另一手用吸管戳著浮在上層的冰塊，“世一的確是那種會想太多的性格，老好人，是這麼形容的吧？”
聞言潔世一一點也不給凱撒面子，“不會說話可以閉嘴，我們是為了保護普通人而存在，看到不對勁的事多想一點很正常。”
“我最討厭大道理，就算是世一也不能和我說。”凱撒的眼神掃了周圍一圈，似乎發現了潔世一說得不對勁，那麼明顯，想要忽略也很困難。
熟知凱撒性格的內斯只是笑了笑，從小到大不管是私人教師，還是正規學院，凱撒永遠只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對於流傳千百年不變的道理，和教科書上制式化的理論，他一概嗤之以鼻。
才覺得凱撒好相處一點的潔世一認為自己先前的想法大錯特錯，“你果然是個讓人喜歡不起來的混賬。”
凱撒很配合地點頭，並接下去說：“喜歡什麼的太敷衍，世一就是個不敢說愛我的小丑。”
“哈？”
潔世一沒明白這個話題為什麼一下子就轉了個方向，再怎麼說他和凱撒之間也不可能有“愛”吧？
現在黑名覺得自己就多餘問那一句，服務員把餐點送過來的時候潔世一和凱撒在爭誰最討人厭，那服務員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三歲小孩。
特別丟臉，黑名表示和他們不太熟。
還好凱撒“適當地”停止了無理取鬧的行為，並提議下午去看海豚表演和參觀企鵝館，晚上則是按已經決定好行程去廣場看煙花秀。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然而就在他們的海豚秀進行到一半，突然有工作人員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說外面發生火災，現在要一一疏散遊客。
這很掃興，但他們還是跟著隊伍離開，排隊的時候凱撒看向失火地點，是他們剛剛吃飯的主題餐廳，除了嗆人的煙味之外，還摻雜著濃厚的詛咒氣息。
不只是凱撒，潔世一等人也感覺到了，咒術師之間的默契很多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黑名負責去聯繫在現場的警方進行交接，順便把吉良叫過來支援，而內斯則是幫忙疏導人群避免普通人遭受危害，凱撒和潔世一則是往燃燒的餐廳而去。
潔世一在被大火吞噬的餐廳之中看見剛才的女子抱著稻草人放聲大哭，不遠處的柱子邊是倒下的媽媽和茫然無措的孩子。
近乎一瞬，經歷過大大小小認為的潔世一就能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進入咒術高專之前的他覺得自己就是擁有特異功能的英雄，經常解決居住地周圍的咒靈，打怪升級的過程一直都很順利,直到被繪心邀請入學咒術高專，這一切才開始顛覆。
哪怕自己有一對溫柔善良的父母，知道他和普通人不一樣，還能更加地包容和喜愛他，這也無法讓所有人和他一樣，依然改變不了世界上大多數人都畏懼“奇怪”的存在，也接受不了醜陋的咒靈誕生於他們，哪怕這些誕生於最原始的情緒。
慢慢地，潔世一感到困惑，經常在思考自己有必要去保護普通人嗎，也會對高專所教授的理論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在還沒想起清楚之前，他姑且都先以保護普通人為優先。
然而今天的事：就想點燃煙花的導火線，導致無辜民眾備受大火牽連，引發整起事件的主謀只會哭哭啼啼，特級咒靈芻人還隱藏在周圍，如果不儘快祓除只會讓更多人受到傷害。
警戒著四周的凱撒突然覺得特級咒靈的味道越來越濃，一個轉身就發現原本潛伏的特級咒靈站在潔世一身後，而身為咒術師的潔世一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個模樣凱撒見多了，太多戰鬥中心智搖擺的咒術師死於咒靈之手，他可不希望自己尚未萌芽的愛情就這麼變成一顆死去的種子。
“混賬世一！不管你在想什麼最好停下來！”
然而反應過來的潔世一已經來不及，芻人當即展開生得領域，試圖將潔世一帶走，與此同時凱撒已經趕到，他伸手抓住潔世一的手腕，兩人隨即向下墜落，掉在一片幹稻草上。
凱撒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屑，環顧一圈特級咒靈的領域，前方是一望無際的稻草園，身後是千千萬萬被捆在木棍上的人幹，當中還有活著的人，應該是最近被帶進來。
對於牽連凱撒這點，潔世一還是很自責，“抱歉，讓你跟著進來了。”
“我不進來，誰能帶世一離開。”凱撒抬手順了順頭髮，擁有生得領域的特級咒靈往往都很麻煩，萬幸這樣的麻煩他不是第一次經歷，還得先找出規律才能想辦法離開。
想到這裡凱撒覺得還好把內斯留在外面，從外面把領域捅破一個洞再出去也是個辦法，就是費時間。
凱撒這莫名的自信把潔世一給唬住了，轉念一想又覺得合理，或許是因為相信特級咒術師這個身份，也或許是更相信這個人。
特級咒靈芻人出現在他們面前，不用凱撒多說，潔世一已經明白該怎麼做，一個禮拜培養不起來的默契在這時候意外地合拍，甚至連眼神對視都沒有，潔世一的攻擊自然而然地落在凱撒的動作之後。
戰鬥當中避免不了掛彩。不及特級的實力，讓還只是准一級的潔世一在面對特級咒靈的攻擊，不管是承接還是回擊都更顯吃力，而凱撒會適時的彌補不足之處，讓他的行動更加完整。
一來一往的攻防下，逐漸趨於下風的特級咒靈領域出現崩塌，凱撒就是在等這個時候，他拉著潔世一往後退。
“領域展開，卡俄斯。”
這是潔世一第一次看見凱撒發動生得領域，是由類似古希臘的神廟建築所構成，領域本身很符合凱撒本人，各方面都好得讓人嫉妒。
“世一是不是被我驚豔到了？努力追趕我吧，這是你現在無法觸及的高度。”凱撒在自己的領域內最大的好處是能操控時間流逝，前一秒才讓特級咒靈靜止，下一秒就得防著特級咒靈。
對於凱撒的嘲諷潔世一已經習慣，還能應對自如，“閉嘴，早晚有一天我會超越你這個混賬。”
“是嗎？那麼我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凱撒本來打算多和潔世一聊會天，感知到內斯的咒力在外面展開，他還是決定先把眼前的特級咒靈解決，說不定還能趕上晚上的煙花秀。
領域解除之後特級咒靈只剩下一口氣，輕而易舉就能祓除，這個任務落在凱撒頭上，潔世一則是先去找黑名是簡單的治療傷口。
就在潔世一離開的瞬間，波攻擊撞到一起，潔世一回頭只看見凱撒站在自己身前，遠處的特級咒靈逐漸消散。
“你沒……凱撒！”
倒下的人被穩穩接住，胸前的白襯衫染上了一片紅，難得受如此嚴重的傷，凱撒覺得沒什麼，只不過失血有點多所以頭暈而已，原先他還在想剛才特級咒靈的攻擊他明明能躲開，為什麼還要挨這一下，現在覺著這一下挨得剛剛好，不然怎麼有機會躺在潔世一懷裡。
此時的潔世一慌張回頭，卻只看見黑名的身影，“吉良呢？快把他叫過來！”
“世一，其實……”內斯本來想說什麼，但凱撒的眼神過於熾熱，他選擇閉嘴。
某些人喜歡裝那就裝吧，這些都能留著以後再說也不遲。
“這麼擔心？世一果然很愛我……”凱撒這時候還記得耍嘴皮子，奈何實在沒控制住傷重了，昏迷前他說了什麼，潔世一沒專注去聽，因為翻譯耳機在剛剛的戰鬥中成功壞掉了。
凱撒說的似乎是……Ich will mit dirzusammen sein。（我想和你在一起）
夜夢深秋@ymsc1013
那些年的遠距離戀愛-下
10F煙花秀最後還是沒看成，不過特級咒靈成功祓除，他們到任務圓滿告一個段落。
在吉良的反轉術式之下凱撒的傷用不到一小時就好了，因為這傷是替自己受的，潔世一這兩天沒少聽凱撒的話，但這樣溫馨的場面通常持續不到半天。
簡單地在橫濱休養了三天就回到東京，任務結束的報告書是由四人一起完成的，這也意味著凱撒和內斯即將回到德國。作為東道主，潔世一和黑名帶著他們在東京又玩了幾天，玩盡興了才送他們去機場。
過海關之前凱撒拉著潔世一到一旁，倚著牆漫不經心地道：“我之前說的事考慮一下吧。”
聞言潔世一腦袋一偏，連勝露出大大的疑惑，“之前說了什麼事？”
再三確定潔世一不是裝的，凱撒無奈搖頭，“世一這麼快就忘記了？我昏迷前說的話怎麼能忘。”
“那天翻譯耳機壞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潔世一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他真的聽不懂德語。
“凱撒，該走了。”那邊內斯喊完，馬上回頭和黑名交談，“他們還要說多久？”
黑名搖頭，他還是很懂自家搭檔，“說多久潔都不可能在短時間裡開竅。”
這邊凱撒對內斯的話充耳不聞，但再不過海關也不行，看著潔世一茫然的眼神，他只覺得可愛。
“我的聯繫方式你有，要記得給我回復。”說完，凱撒湊近潔世一的臉頰邊飛快親了一下，並笑著說：“Ich liebe dich。”
緊接著凱撒留下一臉風中淩亂的潔世一，和內斯過了海關。
黑名朝著二人的方向揮手，直到看不見才去拍潔世一的肩膀，“想什麼呢，我們也該回學校了。”
回過神來套潔世一已經摸上被凱撒親吻過的左臉，氣急敗壞道：“我遲早要殺了凱撒！”
“……”黑名實在不懂凱撒是怎麼追人的，不過他堅信這是小情侶之間的把戲，過度在意會受到傷害，“加油，羽早川先生在外面等我們了，快走吧。”
凱撒回國後第一個和潔世一發消息，只是簡單地表述自己到了，哪怕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潔世一仍然為了機場裡的事而生氣著，所以只給凱撒一個生氣的表情包。
這種對凱撒來說不痛不癢的回擊，他只當作小兔子鬧脾氣了，轉頭就去彙報到日本之後遇上的事。
等他和內斯離開總部，坐上回家的車子時再次拿出手機，發現潔世一發了新消息給他，點開之後是短短的兩個字——等我。
這讓凱撒不禁莞爾一笑，他身邊的內斯淡定別過頭去看窗外，這是第一次他並不想去問凱撒為什麼高興，他有個預感，如果問了一定會沒完沒了。
德國和日本的距離大概就是沒距離，咒術師的生活經常日夜顛倒，自打橫濱的任務結束之後黑名和潔世一雙雙升上一級咒術師，除了上課和出任務，潔世一的同期們發現他看手機的頻率變高了，幾乎是手機不離身。
偶爾對著手機發笑，偶爾又是生氣地想摔手機，當中還會夾雜著一絲絲無奈，若是問起發生了什麼事，潔世一隻會笑著帶過並說沒什麼。
那天下課二子趁著潔世一去歸還咒具的空檔問：“潔最近怎麼了？終於發現手機好玩了？”
只見黑名兩手一攤，“大概是春天來了吧，誰知道呢。”
“離春天還有幾個月吧？”吉良沒明白黑名話中的意思，還去拍馬狼的肩膀，“你知道嗎？”
“我為什麼要知道？”馬狼沒好氣地翻了白眼，不過聽黑名的意思是潔世一談戀愛了，如果對方是咒術師那就還好，畢竟普通人很難接受他們的存在。
潔世一確實是除了睡覺，基本上離不開手機，因為凱撒經常給他發視頻和語音。最近他們也在學習彼此的母語，其實潔世一別沒有想要發展得這麼迅速，然而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有計劃地持續進行。
這很難不產生好感，何況對方還是凱撒。仔細去回想那相處的兩個多禮拜，他從原先對凱撒的厭惡再到最後分別時的不舍，最讓他意外的是凱撒竟然為自己擋下咒靈的攻擊。他又不是傻子，結合平日裡那些行為，心裡頭早就明白得差不多了。東方人的保守註定他無法像西方人的凱撒那樣大膽，只能循序漸進。
兩年後的東京咒術的高專迎來一大轉變，剛升上四年級的人中除了反轉術式持有者吉良，其他四人正式成為特級，加上京都校的愛空，這是日本百年以來在同一個時期擁有五位特級咒術師，這讓總部那群老頭子高興的同時又很苦惱，這五位特級都太有個性了。
拿到特級證照的那天潔世一正在家中，前一天剛和二子從靜岡縣出差回來，學校那邊也正式進入暑假，於是他們在車站分別各自回家了。
證照是負責他的輔助監督羽早川先生拿來的，道喜之後因為還有其他工作，潔世一就送他離開。
父母對他靠自己所取得的很高興，下午潔世一久違地陪父母一起去了超市買晚餐的食材，付款的時候刷的是進高專時辦的卡，他這些年出任務的錢都在裡面，去年提過給父母換新房子，不過被念舊的父母給拒絕了，讓他留著以後娶老婆用。
當時潔世一就想和父母說自己可能不會娶老婆，不過他還是沒能說出口，怕嚇到父母，所以到現在他一直沒坦白喜歡的人和自己是同性別。
其實潔世一想過為什麼是凱撒，在認識凱撒之前他也沒有談過所謂的愛情，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為凱撒本身，他只是單純地被凱撒的靈魂所深深吸引，並且喜歡上凱撒的一切，和性別沒有太大的關係。
“我們家前面站了個外國人。”潔伊世拍了拍兒子的手，“世一認識嗎？”
正在從爸爸手中接過提袋的潔世一抬頭看了過去，兩年不見的人看上去成熟不少，身形也更加挺拔俊俏，有意蓄著的金髮披肩，藍色挑染一如既往地顯眼。
看到凱撒的一瞬間潔世一瞬間放鬆，難怪發消息都不回，原來是在飛機上。
“我先過去，爸和媽慢慢來不用急。”沒等媽媽開口，潔世一已經先跑了過去。
凱撒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抬頭時張開雙手，“不來個久別重逢的擁抱嗎？”
“對你給出太多的糖果只會苦了我自己。”嘴上雖然這麼說，潔世一還是伸手和他擁抱，“日語說得不錯。”
“只要老師教得好吧，就沒有學不會的道理，是吧潔老師？”凱撒很自然地拿過他手裡的提袋，“恭喜，世一往後也是特級咒術師了。”
“黑名又和內斯打小報告了是吧。”潔世一不用想就知道是搭檔出賣了自己，不過這份喜悅他確實想分享給凱撒。
凱撒笑著，等到潔世一的父母走近，瞬間換上一副紳士模樣，“叔叔阿姨好，我是米歇爾•凱撒，是世一好的朋友。”
凱撒有意無意地加重“好”這個字，不過他的外國腔調將這個曖昧的暗示掩蓋得一幹二淨。
潔伊世笑著點頭，“這孩子日語說得真不錯，快進家裡，晚上留下來吃飯吧。”
“謝謝阿姨。”
凱撒跟著幫忙拿東西進屋，之後就被潔世一帶到房間裡。
“內斯沒跟你一起來？”潔世一拉開書桌前的椅子讓他坐下，自己則是坐在床上，“你不會是為了跟我道賀，千里迢迢跑來日本吧？”
“世一果然和我心有靈犀，我就是想當面和你說一聲恭喜，所以就直接過來了。”凱撒用指紋解鎖手機螢幕，點開自己的航班資訊，“因為是偷跑過來，所以晚餐之後就要離開，世一不趁機和我說點什麼，下次見面就不曉得是什麼時候了。”
聞言潔世一沉默良久，思來想去才問：“你畢業了吧？”
“就問這個？”凱撒挑眉表示不解，不過還是如實回答，“上個月畢業了，最近在忙著繼承儀式。世一呢？馬上就要五年級了，以後打算做什麼？”
潔世一想過這個問題，所以很快就能回答，“老師吧，看看能不能顛覆一下腐朽的咒術界，現在的我喜歡不起來普通人，卻又無法不保護他們，當老師至少能躲就躲，麻煩交給學生們，就當是實戰訓練。”
“挺好，我想世一也不是那種會乖乖聽高層話的人，事實上踩著那群老頭的臉做點過分的事也沒關係。”凱撒已經開始盤算，德國那邊有諾阿這個世界公認的特級在，還有一群不肯放權的老不死，他的叛逆期再持續個五十年都不是問題。
潔世一不曉得凱撒又在想什麼，只是覺得凱撒想事情時認真的模樣也有點帥氣，伸手就去拿凱撒掛在衣領上的平面眼鏡給他戴上。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凱撒沒反應過來，但是看見潔世一的目光之後便笑著，大膽將人從床上拉到自己懷裡，“世一這麼喜歡看，怎麼不靠近一點？”
被點破的潔世一別過頭不去看他，“在我家別做奇怪的事，再說了我一點也不喜歡。”
“我知道，這就叫口是心非。”
凱撒如願以償地將思念之人抱在懷裡，午後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更添了幾分難得的溫暖。
如果和潔世一一樣生在普通人家裡，凱撒或許會輕鬆一點，但同時他也將失去很多權利。所以對於自己的出身，他一向抱著將分內之事做完，其餘的就不歸他管，現在的他必須將德國那邊打點好，才能全身而退地來到日本陪潔世一。
良久過後，凱撒抬手摸了摸潔世一的腦袋，語氣難得柔下許多，“這次換你等我了。”
具體時間不確定，但是按照凱撒估算至少也要一年，他是打算在潔世一畢業之前都處理完，或許到時還能把潔世一接到德國旅遊，如果能順便向所有人宣佈這是他即將共度一生的愛人更好。
潔世一沒有回答，因為門外傳來潔伊世喊他們吃飯的聲音，凱撒走在潔世一的身後，這時一句輕飄飄的“Ich liebe dich”傳入耳裡，這便是最好的答案。
一年後凱撒帶著內斯來到日本，和東京咒術高專的校長繪心商量之後，成為咒術高專內的特聘教師，自此定居日本，一時譁然。
潔世一畢業之後在市區買了套複式公寓，決定留校任職的不只有他，他的同期們都跟他走上一樣的道路，聚會結束之後他回到家裡，屋裡只亮著一盞燈。
換上居家拖鞋後潔世一來到客廳，只見桌上放著一個藍色絨盒，和一張德文書寫的同性婚姻登記書。
沒等他開口詢問，後背便貼上溫暖的懷抱，懷抱腰間的雙手強而有力，金色腦袋靠在他的肩上，因為倒時差才剛睡醒，連帶著聲音慵懶不少。
“Drei Jahre, ich habelange gewartet。”（三年了，我等了很長時間）
潔世一偏頭親吻愛人的臉頰，“對你來說確實太長了，沒耐心的國王。”
“Soll ich weiterwarten?”（我應該繼續等嗎）
“不用等，從始至終都是你。”潔世一拽過身去拉下凱撒的衣領，蜻蜓點水的吻主動落在微涼的雙唇，熾熱的鼻息碰撞，他用著僅兩人可聽見的聲音道：
“Meine einzige Liebe, mir persönlicheinen Ring anzulegen。”（我唯一的愛，親自為我戴上戒指。）
燈光照映之下凱撒的眼中像是燃起一團火苗，牽他牽起潔世一的左手，在即將戴上烙印的無名指上虔誠落下一吻，
“Meine Ehre。”（我的榮幸）
趴在桌上玩遊戲的凪抬頭看了眼進來的人，眼睛瞬間亮了不少，“潔終於回來了。”
糸師凜只是淡淡地點頭，又接著去翻桌上的書
“怎麼只有你們在？”潔世一剛回到學校就直接來班上，他的學生們一個比一個有個性，哪怕是自習課也能讓他找不到人。
“千切和國神帶著蜂樂去市區玩了，玲王去辦公室拿複資料。”遊戲打通關完後凪徹底地失去興趣，關機之後才看向還悠哉的潔世一，“你不去找凱撒老師嗎？內斯老師說你再不回來他就要暴走了。”
“他是三歲小孩嗎？”潔世一嘴上無奈，不過他確實是很想凱撒，“我先走了，你們沒任務的就自由行動，一年級的在考試，別去干擾他們。”
“知道了——”
玲王回來的時候正好碰上離開的潔世一，打了招呼之後他把複習資料放在凪的桌上，“潔老師看上去很著急，是要去哪裡嗎？”
凪翻開資料無聊地翻了幾頁又合上，“去找凱撒老師，我們也去市區玩吧？反正不用上課，凜也同意了。”
“？”糸師凜的目光掃向幫他擅自決定的凪，但繼續留在教室也無聊，“走吧，問問那三個在哪裡，吃完飯再回來複習。”
“也可以。”玲王拿起書包往外走，回頭看了眼無精打采的凪，他忍不住提醒，“這次期末考必須贏過京都校，這可關係到下學期的咒具能否升級。”
凪滿臉不屑，“那群老頭子才沒有那麼容易鬆口，還不如你們家拿幾樣來用。”
“這倒是真的。”同為禦三家的糸師凜自小就瞭解咒術界高層是如何運作，靠那群只知道權力的老頭還不如靠自家。
離開教學樓的潔世一在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有從外面回來的二子，也有去食堂吃飯的吉良，馬狼倒是在操場給四年級的上體術課，就連內斯都看見了，就是沒有看見凱撒。
內斯好心地提醒，他實在不想潔世一滿校園地找，“找他的話，他在你的宿舍裡。”
“謝謝。”
有了標準答案，潔世一轉身就往教師宿舍去，一路上都在想自己離開凱撒的時間確實太久了，他們在一起之後就沒有分開過這麼長的時間。
他們並不怎麼住在教師宿舍裡，除非是忙到太晚，或者是休息才會到教師宿舍裡，不過這裡的佈置還是用了心的，凱撒喜歡日常生活裡的儀式感，潔世一則是喜歡製造小驚喜，宿舍裡充滿了幸福日常的氣息。
當潔世一擰開門把，映入眼簾的就是窩在沙發上睡著了的凱撒，他悄悄地把門關上，將凱撒腿上的書拿走，又把鼻樑上滑落的眼鏡拿下，轉身要去拿毯子時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往後一拉，潔世一墜落在他的世界上。
“可算是回來了。”埋于愛人頸間、貪戀嗅著熟悉氣息的凱撒嘴上多了許多埋怨，“說好的馬上回來，這都五天了，京都那種破地方有什麼好值得你上心。”
話題是凱撒挑起的，潔世一自然地往下接著說：“愛空有兩個挺有趣的學生，叫閃堂的孩子挺活潑，另一個是凜的哥哥糸師冴，這孩子資質挺不錯，有望升上特級。”
但是凱撒越聽越不是滋味，“世一難道不應該先安慰我嗎？我可是幫你照顧這群小鬼整整五天，真搞不懂他們有什麼好值得你費心去教。”
被凱撒莫名其妙的醋意可愛到，潔世一輕輕拍著愛人的手臂，“別這麼說，我當年可是比他們差多了。”
人前的凱撒可以說是一位目中無人的暴君，那麼人後在潔世一面前的凱撒就是暴君之上再加點大貓屬性，潔世一每次都想狠狠親吻凱撒的腦袋來安撫。
凱撒繼續發揮睜眼說瞎話的技能，抱著潔世一舒服地窩在沙發上，“有嗎？明明世一比他們的天賦還要高。”
潔世一陪他一起看著窗外山間景色，突然想到還沒計畫的假期，“明天給孩子們考完期末就放暑假了，你想去哪裡玩？”
“橫濱，海島樂園。”這是凱撒浮現在腦海的唯一答案。
聽到這個地點，潔世一不禁莞爾一笑，“好。”
將人轉過來面對自己，凱撒牽起潔世一的左手，將吻印在鑲著藍鑽的銀色素戒上，“世一，歡迎回來。”
潔世一俯身將回吻落在眉眼之間，“我回來了，凱撒。”
夜夢深秋@ymsc1013
日常篇-學生時期
11F《在那之後》
雖然把凱撒弄回日本的流程很簡單，然而要讓凱撒自由進出咒術高專卻很麻煩，畢竟日本咒術界高層的腦袋就和水母沒什麼區別，用水母去形容都是侮辱水母這種美麗的生物。
還好德國派遣諾阿一同前往日本，再加上高專的校長繪心，潔世一那天在會客室裡都能感受到隔壁會議室那種大戰一觸即發的氛圍，還好最後兩位特級沒有出手，不然咒術總部可能要重新建造了。
剛成為咒靈不久的凱撒無法離潔世一太遠，又或者是潔世一的怨念將凱撒束縛在身邊，這很像潔世一會做的事。總之，自打所有手續辦完，潔世一能將凱撒帶進高專之後，黑名就沒有看見他們分開過。
暑假在繁忙之中結束，潔世一踩著暑假的尾巴將凱撒帶回宿舍，他的宿舍原本平平無奇，現在被凱撒的私人物品霸佔，皮質的單人沙發，木制鎏金鑲嵌的圓桌，還有那銅鎏金裝飾莊園漆畫、布林工藝鑲嵌大衣櫃。這還是他的宿舍嗎？
潔世一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看向已經坐上皮椅的咒靈，“凱撒，你想死嗎？”
凱撒摸了摸桌子的側面，在摸到小時候破壞的痕跡時確定這就是自己的東西，這才有興致地去逗愛人，“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潔世一無奈撫額，“你是打算霸佔我的房間嗎？”
“不是，是‘我們’才對。”凱撒一個抬手，身後的門自行關上，他拍了拍大腿遞出邀約，“世一難道不想和我住一起？”
“你在說什麼蠢話。”潔世一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凱撒的大腿，跟個大爺似的把雙腿架在扶手上，“你是只屬於我的咒靈，除了我身邊，你哪裡都不能去。”
“這就是世一的佔有欲嗎？”凱撒偏頭靠在潔世一的肩上，成為咒靈之後他就很喜歡貼著潔世一，這能給他帶來寧靜，“我很喜歡，世一再多愛我一些。”
潔世一扯著凱撒的發尾，迫使人抬頭看著自己，他在藍玫瑰般的瞳孔中看見自己的倒影，凱撒身上的紋路像是為了印證他深埋心底的瘋狂，肆意生長出來。
“我會變得無藥可救都是因為你。”
“這是你們的新同學，亞曆克西斯•內斯。”
負責東京咒術高專有史以來最難帶的班級，一級咒術師松田老師對於突如其來的外國轉學生並不感到意外，畢竟最大的意外在暑假時已經由繪心主任告知給他。
大家在二年級的交流會上都見過，並不陌生。松田老師因為還有任務先行離開，並囑咐看起來相對靠譜的吉良盯著自習課，殊不知在松田老師離開之後，吉良從置物櫃裡拿出一堆零食餅乾，我牙丸自動自發地把課桌椅排在一起，馬狼從小冰箱裡拿出可樂坐在窗臺上看著。
看著內斯還有些拘束，二子拉開中間的椅子“別客氣，以後都是自家人了。”
內斯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直到潔世一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隨之而來的凱撒出現在眾人面前，這個時候的內斯表情才稍微放鬆一些。
無視於眾人投射來的目光，凱撒宛若君臨天下的王者，嘴角上揚發出無聲嘲笑，“這是什麼？弱者的聚會？”
話音剛落，潔世一的手已經捂上凱撒的嘴，力道極大像是要捏碎皮肉之下的骨頭。
一旁的內斯睜大雙眼看著潔世一如此無禮的舉動，拍桌而起，“混賬世一快放開凱撒！”
“抱歉抱歉。”潔世一小沒有理會內斯的抓狂，反而對著同期們露出無奈的笑容，“他腦子不好，別跟他一般見識。”
雖然早已聽說了潔世一在德國的壯舉，實際見到還是很震撼，身為咒術師卻詛咒已死之人，不僅沒有當場將咒靈祓除，還帶在身邊一起回到日本……
想到這裡吉良在心裡點頭，第一次見到潔世一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同期不一般，如今一看果然是個狠人。
沒有人理會逐漸暴躁的內斯，二子和我牙丸把裝著飯團和壽司的食盒打開，將原本的自習課硬生生地改成了新學期的茶話會。
面對尚不知道潔世一和凱撒的關係的三人，黑名拿了個飯團之後跟馬狼坐到一起，觀看凱撒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就能曉得這兩人又在玩奇怪的遊戲。
在德國的時候黑名就隱約察覺，潔世一貌似因為愛人是咒靈，所以解鎖了奇奇怪怪的新遊戲，偏偏這兩人心照不宣玩得不亦樂乎，他一個旁觀者還能說什麼？
吉良抬手招呼，“馬狼快來，鰻魚壽司要被我牙丸吃完了！”
“嘖……來了！”一想到未來的校園生活更加吵鬧，馬狼略感煩躁，不過這種日子貌似也不壞。
黑名回頭看著窗外藍天白，耳邊的歡笑聲已經奠定了未來的日子，將會一如既往地是好天氣。
《關於搭檔》
這已經是黑名第五次找不到潔世一了。
眾所周知繪心是一位愛護學生的主任，經常實施“糖與鞭子”這樣的教案，他為各位咒術界的雛鳥們爭取了一項福利，那就是讓京都校都羡慕的“在學期間搭檔制”，具體來說就是新生入學可以自行組成雙人搭檔，降低出任務的死亡率。
所以在高一開學的時候黑名就和潔世一組成搭檔，他們的配合默契十足，被譽為咒術界的新星，可是這個組合在四年級開始便逐漸走下坡，原因無他，那個可惡的凱撒霸佔了他的位置。
每每看見消息提示任務已解決的時候黑名總有種放有薪假的錯覺，不過如果任務目標是一級，或是一級以上，那麼他們還是會老老實實地一起行動。
然而今天，黑名再次找不到潔世一。
準備去醫療室看書的吉良叼著根棒棒糖經過，好心地給黑名指路，“你找潔的話，羽早川先生已經帶他離開了。”
“啊？”就這麼被宣告休息一天，黑名拍了拍吉良的肩膀，之後朝著宿舍走去。
他也不想跟著去就是了，比起面對難纏的咒靈，和那兩個待在一起更讓人頭疼，不過這種明明還沒有結束搭檔關係，搭檔卻跟人跑的感覺莫名讓人不爽，尤其拐跑他的搭檔的還是特級咒靈！
這樣下去不行，黑名的腳步逐漸加快。他眼神堅定地去敲開207宿舍的大門。
“誰？”剛睡醒的內斯身上穿著白色上衣，眼神裡還帶著點迷茫，他看著臉色沉重的黑名，總覺得大事不妙，“怎麼了？”
黑名抬手搭在內斯的肩上重重拍了兩下，“以後我們就是搭檔！”
“……”內斯覺得自己還沒睡醒，不然怎麼會出現幻聽。
於是乎內斯把黑名的手拿開，轉身關門的動作一氣呵成，只留下黑名一個人在瘋狂敲門。
“內斯！你快開門聽我說！”
二樓的東京太大，蹲在院子裡吃冰棒的我牙丸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在幹什麼？”
“不知道。”二子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這個聲音很明顯就是他們的同期，“可能……潔和凱撒把黑名弄瘋了？”
《任務期間禁止戀愛》
“由暗而生 ，暗中至暗，污濁殘穢，盡數祓除。”
盡責盡職的輔助監督羽早川今日依舊在帳的外頭等候，身為輔助監督帶過的咒術師肯定不少，然而自從潔世一把特級咒靈帶在身邊的消息傳開後，就沒有輔助監督敢跟著他們，最後還是羽早川主動提出往後這對搭檔由他跟著，這才解救了一群人。
對於凱撒是特級咒靈這一點，羽早川並不像其他人表現得那麼害怕，反而將凱撒與其他咒術師一視同仁，在他看來凱撒不過是由生轉變為死，更何況誰說特級咒靈不能是咒術師呢。
這也是羽早川和凱撒偶爾能聊上兩句的原因，因為他的態度並不會讓凱撒感到不舒服，所以在潔世一和黑名執行任務期間，只要感覺無聊了凱撒就會離開帳，在外頭和羽早川交流一下日本咒術界的現況。
不過也有例外，比如今天。
“羽早川先生。”
親切的問候，羽早川往一旁走了幾步，將通往內部的林間小道讓了出來，“下午好，黑名同學、內斯同學。”
“潔已經進去了嗎？”黑名手上拿著剛出爐的鯛魚燒，這是在來的路上特意買的點心，就是少了一杯烏龍茶，這個組合絕配。
羽早川笑著點頭，“剛進去不久，你們要去看看嗎？”
“我可不想進去……”
這話一出，羽早川訝異地看著說話的少年，如果這話是黑名說的那也不會讓他有這樣的反應。據他所知，內斯可是凱撒信任的搭檔，這嫌棄的語氣怎麼聽都奇怪。
“我也不想。”黑名看了一眼前方的帳，但是這回輪到他寫任務報告了，不進去報告根本沒法寫，“走吧，有他們在很快就結束了。”
內斯白了黑名一眼，“是這個問題嗎？凱撒自打跟著世一之後就學壞了。”
“把話說清楚，分明是凱撒帶壞我們潔，那些惡趣味都是凱撒教出來的。”黑名拿出一塊鯛魚燒咬了一口，雖然是在進行不算吵架的吵架，但他還是拿了一塊奶油餡的鯛魚燒給內斯。
仔細想一想，潔世一的所作所為若是沒有凱撒煽風點火，似乎也完成不了，想到這裡內斯淡定地咬一口鯛魚燒，甜膩絲滑的奶油在口中爆開，“不錯，下次還買這家。”
被談論的一人一咒靈此時正在別墅的內部尋找任務目標，陰森的廢棄別墅總會被閑著沒事做的普通人拿來探險，在此之前已經有五人失蹤，這案子才由警方轉到他們這裡。
潔世一才剛踏進別墅就能感受到咒靈的氣息，不過因為不著急，所以就叫出凱撒一起參觀別墅。
雖然已經廢棄多年，但是由內部的裝潢並不難看出當時住在這裡的人有多富裕。不過這些對於凱撒來說都是冰山一角，他在德國的私人莊園可比這裡高端大氣多了。
“我們以後會有家，屬於我們的家。”
潔世一停下腳步，轉頭看著突然煽情的凱撒，雖然平時凱撒也會像現在這樣語出驚人，但似乎都沒有這句的威力來得讓人震撼，
因為遲遲等不到潔世一的回應，凱撒上手去捏軟嫩的臉頰，“在想什麼呢？”
“啊？”潔世一拍掉凱撒的手，順便給他一腳，不過被凱撒靈活地躲過，“在想買房子太貴了，我買不起。”
凱撒趴在潔世一的背上，一手摟著他的腰輕笑，“這是什麼新式笑話嗎？你可是繼承我所有資產的人，怎麼可能買不起。”
區區房子，就算不用凱撒的錢，光靠這些年任務積攢下來的也夠了，只不過潔世一還沒想到那一步，既然凱撒提起了，那就最近去看看喜歡的地段有沒有合適的房型。
“先說好，我打算在學校住到畢業，就算買房了也得等畢業之後再搬進去。”
聞言凱撒一臉可惜地搖頭，兩手一攤表示無奈，“好吧，畢竟我是聽老婆話的好男人，世一決定就好。”
潔世一拽住凱撒的衣領向下一扯，俯視的姿態意味濃厚，“再亂說話當心我殺了你哦。”
凱撒不僅沒有生氣，整個人還透著愉悅，“世一果然很愛我。”
“到底哪個字聽起來像愛？”淺淺吐槽一下，潔世一突然發覺別墅內早就沒有咒靈的氣息，“奇怪了，難道是咒靈自己祓除自己？”
“世一真會開玩笑，要是咒靈會自行祓除，咒術師的死亡率一定會大幅降低。”凱撒伸手指了指他的身後，“你不如問問我們的觀眾。”
“什麼觀眾？”太過專心和凱撒聊天，潔世一回頭才發現黑名和內斯站在身後，兩人吃著鯛魚燒津津有味，似乎來了好一陣子，“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畢業買房那一段。”黑名說完就拉著內斯轉身，絲毫不給潔世一說話的機會，“兩個只知道談戀愛的笨蛋，要是我們不進來，咒靈都能無聊到自己來找他們。”
“還好被我們祓除了，正好輪到你寫報告。”內斯看了一下時間，伸手拿走袋子裡最後一塊鯛魚燒，“回學校嗎？今天食堂有咖喱飯。”
聞言黑名想了一下點頭，“看來你也熟悉日本的食物了，我比較想吃炸天婦羅蓋飯。”
在他們身後，潔世一臉上並沒有不好意思，反而跟在後頭離開，“話說回來，我們晚上吃什麼？”
凱撒化作一縷藍煙回到戒指內，不過聲音並沒有消失，“秋天還是吃點熱呼呼的，前幾天還說要去看金閣寺，不如今天過去？順便去吃正宗的湯豆腐。”
“好啊，晚上的金閣寺肯定好看。”潔世一用指腹摩擦戒指表面，輕笑著道：“等一下回學校一趟，我去和繪心主任借個相機，讓你和金閣寺一起入鏡。”
“那麼我要抱著你，之後把相片洗出來放在床頭。”
“少噁心我，床邊不要放亂七八糟的東西。”潔世一邊說便拿出手機，點開app挑了幾個好看的相框下單。
走出別墅之後黑名回頭一看，發現潔世一還在後頭自言自語，肯定是在跟凱撒說悄悄話，“真是夠了，那幫高層能不能規定一下情侶在任務期間禁止談情說愛？”
“咒靈已經祓除，不算任務期間吧？”內斯拍開臺階上覆蓋的樹葉，席地而坐，“更何況他們也管不了，凱撒要是不高興了，炸了總部不過是轉眼之間。”
“有道理……”黑名思來想去，找不出更好的辦法，於是乎坐到內斯旁邊抬頭看著夕陽，“我以後絕對不要跟他們出任務。”
“你想得真美。”
夜夢深秋@ymsc1013
日常篇-教師時期
12F《小鬼們的初次見面》
畢業之後的生活並沒有發生太多改變，只不過潔世一帶著凱撒搬進新家，內斯和黑名分別住在他們的樓上和樓下，這和上學時期沒什麼區別。
至於任務方面，依舊是由羽早川擔任負責對接的輔助監督，不過因為潔世一併未和黑名解除搭檔關係，導致他們接任務都是誰有空誰去，錢依舊是平分打進各自帳戶。
在他們這一屆畢業的同時，長年待在主任位置上的繪心榮升校長，他同時給七人發出聘任邀請，沒抱著太大希望的結果就是七個都答應了。
其他人的理由是什麼，這個潔世一並不知道。但是他想改變日本咒術界的現況，而要從哪裡開始下手，無疑是初入咒術界的新人。
當上老師之後潔世一的生活十分豐富，更多的是因為有凱撒在身邊，這讓他所經歷的事都有了意義。
今年很倒楣地輪到他帶班，早在這之前潔世一就從二子手上拿到學生們的資料，整個班裡六個人，就有兩個是來自禦三家，這讓他在看見學生之前就開始頭疼。
還好在車站接人的時候都是好孩子，除了那個糸師凜，聽說他的哥哥糸師冴在京都校，這兄弟倆為什麼不在一個學校呢？
這也輪不到他來管，因為有個人認為他並不能逗留太久，將學生們交給通行的吉良之後就趕緊離開，下次再見面就是開學。
“上課十分鐘過去了，老師怎麼還沒來？”蜂樂回椅背上，手裡頭轉著一支鉛筆，“好無聊啊。”
話音剛落，離門口最近的玲王就感到不對，起身的同時不忘拉上隔壁的凪。
坐在後排的糸師凜緊盯著教室門，這裡可是咒術高專，令人畏懼又噁心的氣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警惕心不錯，不過還是差了點。”隨著說話聲響起，凱撒走進教室，手裡還拿著一疊資料，“如果是世一，那麼我在校門口他都能感知到。”
“你是誰？”玲王皺眉看著眼前代表咒靈。
沒有惡意，又能在校園裡自由行動的，這樣的咒靈他只聽過一個，碰巧這一個就在東京咒術高專內。
“禦三家的禦影玲王。”凱撒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讓資料飄到他的面前，“世一指名你當班長，這是你們這節課的教材，發下去。”
面前的咒靈宛若是他們的老師，絲絲毫不客氣地坐在講臺上，還伸手拿了蜂樂回桌上未拆封的蜂蜜蛋糕，挑剔地聞了聞味道才咬了一口。
一直昏昏欲睡的凪這才逐漸轉醒，看著莫名其妙出現的咒靈，和周圍一臉戒備的同學，慢慢走回位置上坐下。
“凱撒先生早啊，潔怎麼還沒來？”
“小鬼們快回位置上坐好，我可不想讓世一看見我管不好你們的模樣。”凱撒把蜂蜜蛋糕的包裝燒了，這才有興趣地打量其他人，“給你們做個自我介紹，我是米歇爾•凱撒，不管生前還是死後，都是最強特級。”
“少往臉上貼金。”
做出回應的並不是學生們，潔世一推門而入時看了眼教室內的現狀，無奈地看向凱撒，“不是說了要好好自我介紹？”
“我為什麼要和小鬼們好好說話？”凱撒將講臺讓給潔世一，緊接著一個閃身坐到窗臺上，“幫你鑒定過了，凪同學很有趣，其他小鬼們有待加強。”
“你覺得凪有趣是因為你們已經認識了。”潔世一想到這個就覺得凪的心態不是一般的好。
昨天他從圖書館出來就看見凱撒在和白髮少年玩遊戲機，一副好兄弟的模樣，還相約下次一起打遊戲，最主要的是凪竟然在離開前才發現凱撒是咒靈。
這人潔世一不禁有些懷疑自己之前備的教案是不是要修改一下，這屆學生在認知上恐怕還需要加強。
看見潔世一進來，玲王才把手中的資料一一傳了下去，“潔老師介紹一下吧？”
“言簡意賅地說，這位是我的愛人。”潔世一在黑板上寫下自己和凱撒的名字，“之後我如果出任務不在會讓他幫忙代課，到時候你們自然就熟了。”
像是你看了一場鬧劇，千切別過頭輕聲吐槽，“太瘋狂了……”
坐在千切後面的國神聽到後點頭，“是啊，沒有什麼比老師的愛人是咒靈還要來得瘋狂。”
完全在狀況外的蜂樂回如同一個好奇寶寶，“真酷！咒術師和咒靈要怎麼談戀愛啊？”
凱撒敲了敲桌面，“小鬼們安靜點，沒聽見世一要上課了嗎？再這麼沒規矩我就把你們丟去喂一級咒靈。”
“吵死了。”糸師凜已經後悔了，為什麼要叛逆來東京上學。
凱撒很少會去主動招惹學生，看來這一屆新生會和凱撒相處得很好，想到這裡潔世一把今日要上的課拋在腦後，拉了張椅子坐在一旁聽他們說話。
上什麼課呢，等之後出任務時把學生都帶上，實戰要比理論來得容易記住。
《潔老師又睡過頭了》
雖然咒力是相連的，凱撒能替潔世一分擔疲勞，但是被譽為咒術界的寵夫狂魔，平時凱撒和學生打鬧只要露出一點困倦他都能把凱撒趕回戒指裡休息，所以他怎麼可能捨得看見凱撒狀態不好的模樣。
要承擔凱撒現身所需咒力的同時，還要上課和出任務，時間壓縮下來，留給潔世一的睡眠時間就很少了，這也導致凱撒格外看重他的睡眠品質，臥室用的都是最頂級的隔音材質。
這麼一來，長期缺乏睡眠的潔世一逐漸從早睡早起的好學生，演變成早上起不來的社畜。起不來還不行，前一晚若是睡在高專的教師宿舍，那麼還能趕上第一節課，如果睡晚了，那麼這個第一節課的前半部分將會由凱撒來負責。
其實潔世一不是個會睡懶覺的人，養成他這個習慣的是凱撒。因為心疼愛人，所以他每天早上都會把鬧鐘關掉。雖然每次潔世一醒來都會罵凱撒，但是久而久之這就成了兩人之間莫名其妙的甜蜜互動。
凱撒是可以用自己的術式把潔世一直接送到高專，但是潔世一堅持自己開車，不然他當初為什麼要買那輛跑車？其實還真的跟交通沒關係，還不是因為逛車展的時候凱撒說了一句喜歡，所以他腦子一熱就全款買了。
用凱撒的話來說，這就是潔世一日常生活裡的儀式感，在小細節裡也要做到滿分。
不過看在旁人眼裡就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他們並不想瞭解。
聽見鬧鐘聲響，凱撒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去關掉，睜眼一瞧，只見潔世一不知怎麼睡的，躺在了床的邊緣，把自己縮成一團。
凱撒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日子，伸手去將快要掉下床的愛人撈回懷裡，今天是禮拜二，潔世一的課在第三節，今日睡晚一些沒有關係。
迷迷糊糊間被人換了個位置，潔世一用小臂撐起上半身，看見摟著自己的人是凱撒後果斷埋入咒靈冰涼的胸膛，伸手環住愛人的腰。
睡眠對於咒靈來說可有可無，凱撒十分享受和潔世一在一起的每個瞬間，所以哪怕只是緊緊相擁而眠也會讓他感到滿足。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愛人的睡顏，哪怕已經看了十年，凱撒依舊喜愛被這可愛皮囊包裹著的扭曲靈魂，若不是因為愛人堅持著這份工作，他大可帶人周遊世界，去享受更多的風景。
時間一到，凱撒俯身親吻著懷裡尚未睡醒的愛人，側耳輕聲說道：“世一，該起床了。”
可想而知的潔世一並沒有給出反應，睡顏一如既往地甜美安詳。
“再不起來那群小鬼們就要使出連命奪環call，我可不想你的早晨是在鈴聲下展開，”說話間凱撒抱起愛人坐在床上，一手輕輕拍著於他而言相對弱小的後背，隔著睡衣他能沿著背部的肌肉線條來回輕撫，“貪睡的世一，再堅持一個月就是暑假，到時候你要睡到下午都沒人管。”
這時候潔世一終於有了反應，他伸手環住凱撒的脖子，張嘴對著那朵藍玫瑰重重咬了一口，像是對凱撒將他鬧醒的懲罰。
“再十分鐘……”
聽見耳邊呢喃，凱撒輕笑一聲，只是將潔世一又塞回被窩裡，把教師制服拿出來放在床尾，感慨一下自己真貼心之後留下紙條出門。
剛結束體術課的一年級們在淋浴間爽快地沖了個澡，換上制服後陸陸續續進到教室，此時距離鐘聲響起只剩下三分鐘。
千切看著手錶計時，這樣的情況並不多見，不過剛剛從馬狼老師的口中得知昨晚潔老師和黑名老師接了個特級咒靈的任務，那麼今天能不能準時看見潔老師還不好說。
為此蜂樂回還跟凪賭了一頓午飯，前者賭潔老師會準時抵達，後者的答案則是相反，圍觀賭約全程的糸師凜雖然沒有參與，不過他也覺得凪的選擇是對的。
果不其然，上課鐘響時教室的門沒有任何反應，而是空氣中出現的壓迫讓他們注意到了講臺上的凱撒。
“這個怎麼算？”蜂樂回看向千切，“平手？”
只見凪一臉了然於心的模樣點頭，“啊，看樣子潔果然又睡過頭了。”
“要加上‘老師’啊！”
後排的國神和糸師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見相同的困惑。
是這個問題嗎？
《一家三口的假日》
7：30 AM。
五歲的恩斯特從小床上爬起來，他揉著眼睛看向旁邊大床上的父親和爸爸，吃力地爬過圍欄，努力將小身體擠進父親和爸爸之間。
凱撒早就注意到了小傢伙的動作，伸手將一大一小抱進懷裡，繼續睡。
8：30 AM。
潔世一醒來之後就看見恩斯特在看自己，往小臉蛋上親了一口，這時候凱撒不滿的聲音傳來，無非是因為自己沒有先親他。
敷衍的吻落在愛人唇上，潔世一抱著兒子進了浴室刷牙洗臉，這個時候凱撒會把他們要穿的衣服找出來，方便他們出來之後直接換上。
自打有了凱撒，潔世一的衣品大幅上升，這可是來自親搭檔黑名的實名認證。
9：00 AM。
圍著粉色圍裙的凱撒在廚房裡煎培根和荷包蛋，吐司機“叮”了一聲，兩片烤得酥脆的吐司出爐，再抹上自己做的草莓果醬，正適合早上補充能量。
這個家有了恩斯特之後多了許多兒童用具，就好比這兒童座椅，當初在買的時候凱撒還猶豫了一下，因為再過兩年就用不上了，不過兒子喜歡，所以潔世一眼睛都沒眨就刷卡付錢。
美好的一天從吃早飯開始。
9：45 AM。
早飯吃完，碗也洗了，恩斯特小朋友開始了實習的一天，為了成為能和爸爸一樣強的咒術師，他的假日可是非常地忙。
在潔世一和黑名解決咒靈的期間，恩斯特小朋友就由羽早川陪同，跟著凱撒進行周邊咒靈清除的活動。
目標咒靈在四級和三級之間，凱撒並不打算太早地讓恩斯特接觸等級過高的咒靈，一方面是希望恩斯特適應自己的術式，另一方面是想要等恩斯特成長起來，親手去挑選喜歡的咒靈，
11：27 AM。
早飯之後的活動通常進行得比較久，這邊黑名跟著羽早川離開，潔世一也帶上恩斯特在附近找間餐廳吃飯，這時候的小朋友就會分享剛剛發生的所有事，童言童語在潔世一的眼裡就是最單純的美好。
恩斯特會這麼活潑開朗，這都撇不開長久以來的愛意滋養。現在的恩斯特已經不是當初深山老林裡瘦弱的孩子，在潔世一和凱撒的養育之下一日比一日健康，好多衣服都因為小了要重新買過。
13：00 PM。
在抵達家裡的路上恩斯特已經靠在潔世一的肩上睡得香甜。把兒子抱回臥室蓋上被子，這時候的潔世一會進到書房裡準備禮拜一的教案，順便批閱學生們的作業。
凱撒喜歡在這個時候去鬧潔世一，雖然會被愛人驅趕，但他樂此不疲。
假日為什麼還要去擔心小鬼們的學業問題，難道不應該陪他做像是看個電影、親個嘴之類的大事嗎。
15：00 PM。
午睡起來的恩斯特被父親抱在懷裡，努力練習德語的同時還要學習簡單的加減法，為了不打擾父子倆的溫馨時刻，潔世一只能忍痛讓出客廳。
接著會去到廚房，然後研究今日的下午茶要做什麼小餅乾，為了讓恩斯特有個完整的童年，潔世一和凱撒可謂是什麼都學了。
然而相比客廳的歡笑聲，廚房就冷清多了。
16：30 PM。
結束學習的恩斯特被父親帶去洗手，今日的下午茶是他喜歡的抹茶曲奇配上紅茶，在還沒結束學習之前就先聞到廚房飄出來的香味，剛才父親還說要跟他搶點心，這種惡劣行徑得向爸爸告發才行。
當然，凱撒並不會真的做出和兒子搶點心這樣幼稚的事，不過倒是會和兒子搶老婆的注意力。
小孩就應該吃點心配動畫片，怎麼說他也累了一個多小時，也該輪到他抱著老婆充電了吧。
17：45 PM。
還好當初買下了這一層，不然飄浮在空中的購物袋一定會造成靈異新聞。
剛從超市回來，潔世一簡單地把分類好的食材放進冰箱，然後把蛤蜊和蝦子放到流理臺上，因為兒子想吃義大利面，今晚的晚餐就是凱撒牌海鮮義大利面。
眾所周知，在外頭無論怎麼讓人聞風喪膽，回到家裡依舊是家庭主夫。
潔世一知道凱撒會做飯還是因為學生時代的一次發燒，雖然有吉良給退燒藥，但他還是難受了整整兩天，而這兩天他吃的東西全部來源於凱撒之手。
堂堂特級過怨咒靈給他做飯，光看那個畫面就刺激。而這一做就到了現在，他們偶爾也在外面吃，不過能在家裡吃誰會想吃外面的飯？
潔世一的目光看向廚房，凱撒一手叉著腰，另一手拿著夾子在煮面。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凱撒回頭一笑，又認真地去準備晚餐。
俗話說得好，認真的咒靈最有魅力。
20：30 PM。
晚飯結束之後潔世一帶著恩斯特下樓散步，通常這個環節就是放任恩斯特在前面走，潔世一在後面跟著，如果碰上恩斯特想要的東西就買。
大街上凱撒是不會現身的，怕身上的氣息去影響普通人，哪怕他已經收住氣息，可是特級過怨咒靈的威壓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只有到了人少的公園，又或者河堤邊，潔世一才能短暫地和凱撒享受一下外頭的景色。
他們一起走過很多地方，見過彼此最狼狽不堪的模樣，遇到世間極惡之後克制著同流合污。一直以來潔世一都明白，如果沒有凱撒，他無法獨自走過。
而他們現在還有了可愛的兒子恩斯特，這或許就是他從前不曾期待，現在卻擁有的“家”的意義。
22：30 PM。
確認恩斯特已經睡著，潔世一這才把懷裡的小恐龍輕輕放回床上並蓋上蓋子，然後收拾一下才回到床上。
這時候不用他開口，凱撒就會主動抱著他。
夜晚適合說一些小秘密，凱撒是個合格的傾聽者，畢竟他有個相當會自我內耗的愛人，所以從很早之前他就要求過潔世一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一定要說。
雖然心意相通是一回事，但是由潔世一親口說出來的，那樣的意義會不一樣。
安撫愛人的情緒是每個合格的伴侶都要學的必修課，凱撒很慶倖自己在這門課一直以來都是滿分。
00：00 AM。
躺在凱撒懷裡熟睡的潔世一臉上掛著一抹微笑，他做了一個奇怪卻有趣的夢，在夢中他們都是一群只知道踢足球的普通人，而凱撒還是一如既往的欠打。
《是誰先求婚？》
有個問題一直盤旋在眾人的腦袋裡揮之不去，完整觀看了潔世一和凱撒談戀愛過程的黑名並不是很想知道，然而他還是被推派出來。
就在潔世一就任高專校長後不久，黑名帶著一臉莫名其妙的內斯把潔世一堵在昔日教室裡，他們趁著大家都不在的空隙解決問題。
“什麼結婚？”
潔世一現在是懵的，莫名其妙被堵進教室，又莫名其妙被問結婚了沒，難道他這麼多年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白戴了？
“我為什麼要跟你在這裡犯蠢。”反應過來的內斯拉開椅子坐下，“他們早就登記結婚了，不過是在德國那邊，當時日本這裡的同婚法案還沒通過。而且就算要登記也來不及了，要和一個死了十幾年的人登記結婚，肯定會被當成瘋子。”
“你什麼時候登記結婚的？”黑名眨了眨眼，他怎麼不曉得這件事？
“當年世一還躺在醫院裡的時候，我讓內斯帶人去辦的手續。”凱撒現身坐在桌子上，臉上笑意不減，“是不是特別刺激？”
說起這件事潔世一也是稀裡糊塗，“後來還是在整理凱撒的行李時找到了被裱框起來的證書，我才曉得自己已經結婚了。”
“恐怕除了我，所有人都認為你們還在談戀愛。”內斯說到這裡伸手拍了拍黑名的肩膀，“辛苦你了。”
黑名慶倖自己的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強，不然搭上潔世一這麼個搭檔，任誰都會犯高血壓，“…算了，那麼是誰先求婚的？千切可是開了賭盤，還挺多人下注，你們快說，我好告訴他答案。”
潔世一和凱撒看了看對方，不約而同說出，“當然是我。”
究竟是誰先求婚的最後也沒盤出答案，因為黑名昨天接了任務得離開，內斯也不想打擾他們，簡單交代一下潔世一記得去總部找玲王，之後回了辦公室，他下午有四年級的課，得準備一下。
潔世一和凱撒一路吵回了校長辦公室，起因是因為他們都覺得是自己先求婚的。
凱撒堅持是自己在醫院裡的那一段深情告白，潔世一則是搬出更早之前的機場道別，最後實在是吵不出個所以然來，把這個問題發到群裡讓其他人來回答，
在最新群消息顯示“來人把秀恩愛的提醒出去”，潔世一笑著把手機收起來，“我還是覺得我說得對。”
“世一當然是對的，只不過我的說辭更讓人信服。”凱撒從小冰箱裡拿出一瓶冰可樂。
“再反駁就殺了你。”擰開瓶蓋，潔世一喝了一大口快樂水。
不痛不癢的威脅。凱撒用著講道理的口吻道：“求婚的標準難道不是以戒指判定嗎？我先給出了戒指，自然是我求婚。”
自知說不過凱撒，潔世一就沒有抓著這個問題不放，“那麼請能言善辯的凱撒告訴我，我為什麼會那麼喜歡你？”
“因為我是人群之中最耀眼的那一個，只要我一出現，世一的目光就會主動追上我。”凱撒坐到辦公桌上俯視著潔世一，伸手去撫過歲月沉澱出的溫柔，“世一欺騙不了自己的心，哪怕我們的認識充滿了矛盾和紛爭，依舊改變不了一見鍾情的事實。”
細細品嘗其中滋味，潔世一短暫地回味一下初識，笑著點頭回應，“真是糟糕，我那點小秘密都被你發現了，看來是時候滅口了。”
“世一想要怎麼滅口？”凱撒饒有興致地看著野心外露的愛人，不加掩飾的欲望最為誘人。
“你說呢？”潔世一兩手撐在凱撒身側，抬頭吻了上去。
帶著佔有意味的撕咬，留下標記的痕跡，交織如繁花綻放的氣息，難掩的愛意顯現得淋漓盡致。
隔日總部論壇裡出現一則引發眾人討論的帖子，由潔世一實名發帖，是在爭執他和凱撒到底誰先告白。帖子的回復各有特色，不知道凱撒是誰的也大有人在，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湊熱鬧。
玲王第一次覺得這群咒術師很閑，但是邁入秋天之後咒靈活動得不那麼頻繁，也沒有那麼多的任務要他們去處理，當他下午再看到這帖子的時候回復已經破千。
他翻到最新回復看了一眼，狠狠地點贊。
1111L 鯊魚：
凱撒就算了，你也做個人吧！
全文完
本刊實體於2024.4.10發行，已完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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