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的形象从军师卡面变成了类6箱的那期卡面(成神了外形該改變一下!)(*/ω\*)
边境的春风,终于吹走了连绵数月的寒意。
军营外的草地冒出了新芽,溪边的野花一簇簇开得烂漫,连呼啸了一冬的风,都变得温柔绵软。战火彻底平息,妖兽再未侵扰,百姓扛着农具走出家门,商旅重新踏上路途,这片被龙神与军师守护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
神代类的日子,也变得愈发安稳平和。
他依旧是那个沉稳的军师,只是眉眼间的凌厉少了几分,多了些许温润的笑意。每日处理完军务,他便会烤好麦饼,放在营外那棵老槐树下,有时还会配上一壶新摘的野花泡的清茶,等着那个素白身影悄然降临。
天马司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不再只是远远守护,更多时候会陪他坐上许久。
他们会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看流水潺潺,听鸟鸣阵阵;会在星夜下并肩靠在老槐树上,天马司讲云海深处的极光,讲龙族栖息的仙山,讲千万年里山河更迭的沧桑,神代类则讲人间的春耕秋收,讲军营里士兵们的趣事,讲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欢喜。
类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天马司的衣袖,触到那微凉的布料,心跳便会乱了节拍。他不敢太过靠近,只是贪婪地看着身旁的神明,看着他龙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看着他橙红色眼眸里盛着的温柔,心里满是安稳。
他曾以为,人神殊途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可此刻并肩而坐的时光,让他生出了虚妄的念想——或许,这样的陪伴,能一直走到他生命的尽头。
他是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可只要这百年里,每一日都能见到天马司,能唤一声他的名字,能得到一句轻声的回应,便足矣。
他从不奢求更多,不敢将心底的爱慕宣之于口,只愿以军师的身份,守着他守护的国土,陪着他度过漫长岁月里的一段时光。
可他不知道,天马司的每一分温柔,都藏着难以言说的煎熬;每一次陪伴,都在为那场注定的离别,积攒勇气。
天马司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日渐舒展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欢喜,心中的痛楚便愈发浓烈。他活了万年,见惯了生死离别,却从未如此怕过——怕看着这个满心都是他的少年,从青葱走到垂暮,从鲜活走到枯萎;怕自己永恒的生命,要永远刻着这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记忆,在无尽的孤单里反复思念。
他试过疏远,试着减少现身的次数,可每次看到神代类坐在老槐树下,望着云海痴痴等待的模样,看到他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心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太清楚类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执拗到极致。认定了一件事,认准了一个人,便会拼尽全力,至死方休。
若是自己一直留在他身边,等类老去,等他离世,这个少年,必定会带着对他的执念,走完一生。他会放弃人间的凡俗喜乐,放弃娶妻生子,放弃安稳终老,一生都困在“人神殊途”的遗憾里。
这不是天马司想要的。
他护这片国土,护这人间烟火,更护神代类。他想要的,不是让类陪着他承受永恒的思念,而是让这个耀眼的少年,作为人类,完整地、不留遗憾地过完一生。
离别,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那是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和他们初见的雨夜截然不同,风轻云淡,花香弥漫,是边境最寻常不过的安宁夜。
神代类烤好了麦饼,还特意加了些蜜糖,是天马司偶尔提起的、人间甜腻的滋味。他坐在老槐树下,捧着温热的麦饼,等着天马司出现,眼底满是期待。
没过多久,素白的身影便悄然落在他面前。
今夜的天马司,格外安静。
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垂眸看着他,橙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类从未见过的情绪——有不舍,有愧疚,有温柔,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沉静。
神代类心里莫名一紧,手里的麦饼微微发烫,他站起身,有些不安地开口:“司,你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是他第一次,省去姓氏,只唤他“司”,带着少年人隐秘的亲昵,和心底隐隐的慌乱。
天马司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良久,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凉意:“类,乱世已平,人间安宁,你我之间,也该到此为止了。”
神代类浑身一僵,手里的麦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蜜糖的甜香散在风里,却丝毫甜不了骤然冰冷的心。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天马司,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你……你说什么?什么叫到此为止?”
“我是护国龙神,职责已尽,该回归云海,不再涉足人间。”天马司别开眼,不敢看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语气愈发决绝,“你是人类军师,如今家国安定,你该回归凡俗,娶妻生子,安稳度日,忘了这里的一切,忘了我。”
“我不!”
神代类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天马司的衣袖,却扑了个空,指尖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气。
“为什么突然要走?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陪你守着这山河,你在云端,我在人间,岁岁相伴,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不舍。他从未想过离别,从未想过那个说会应他每一声呼唤的神明,会突然要抛下他。
天马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疏离,那是他刻意装出来的模样,只为让类彻底死心:“人神殊途,本就不该有交集。此前相伴,不过是乱世之中的权宜之计。如今人间太平,你我便该回归各自的轨迹,不必再有牵连。”
“不是的!”神代类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对我很好,你会吃我烤的麦饼,会听我讲人间的事,会陪我看星星看月亮,你明明……”
他明明想说,你明明也在意我,可话到嘴边,却哽咽着说不出口。
他怕自己自作多情,怕这份藏在心底的爱慕,成了神明眼中的笑话。
天马司看着他落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指尖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将他拥入怀中,告诉他自己所有的不舍与挣扎。可他不能,他必须狠下心,只有彻底推开他,类才能好好活下去。
“够了。”天马司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凡人的情意,于神明而言,本就毫无意义。你只需记住,从此往后,龙神不再现世,你我永不相见。”
话音落下,他周身开始泛起细碎的金色光芒,那是龙神要化作神力消散的征兆。
“不要!司,不要走!”
神代类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留住那抹身影,可无论他怎么伸手,都只能穿过那些细碎的光粒。他看着天马司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看着那双橙红色眼眸里最后掠过的不舍与心疼,看着他彻底化作漫天金芒,被风一吹,消散在夜色里。
最后一丝光粒消失的瞬间,风停了,花香也仿佛淡了。
老槐树下,只剩下神代类一个人,脚边是掉落的麦饼,空气中还残留着天马司身上清浅的龙息气息,可那个会温柔应他名字的神明,再也不见了。
他瘫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夜空,失声痛哭。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撕心裂肺,满是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为何前一日还温柔相伴的人,转眼就决绝地离开,不留一丝余地。他守着那个深山雨夜的约定,守着无数个日夜的陪伴,守着心底藏不住的爱意,可到头来,只落得一句“永不相见”。
那一夜,神代类坐在老槐树下,从月落坐到天明,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浑身冰冷,心也彻底空了。
军营里的人都发现,军师变了。
那个沉稳温和、眼底有光的少年军师,一夜之间变得沉默寡言,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阴郁。他依旧每日处理军务,依旧守着边境,可再也不会烤麦饼,再也不会望着云海发呆,再也不会露出一丝笑意。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天马司。
白日里处理完军务,他便骑着马,踏遍边境的每一寸土地,去北山的崖边,去溪边的青石上,去每一个他们相伴过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司”“天马司”,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只有流水,只有无尽的寂静。
夜里,他独坐军帐,看着案头堆积的竹简,看着帐外摇曳的灯火,眼前全是天马司的身影——是雨夜中龙角生光的模样,是月光下温柔浅笑的模样,是离别时决绝消散的模样。
他不肯相信,天马司真的会就此消失。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找得够久,喊得够大声,那个神明就会再次出现,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声应他一句“我在”。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找了一年又一年,从少年走到青年,从青年走到中年,青丝渐渐染上白霜,脊背也慢慢不再挺拔。
边境依旧安宁,百姓依旧安居乐业,可神代类的世界,早已崩塌。
他没有回归凡俗,没有娶妻生子,拒绝了所有的劝说,一生都守在边境,守在这个与天马司相遇、相伴,又失去他的地方。
他守着这片国土,守着天马司留下的痕迹,守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回忆,守着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
五十年过去,他已是垂垂老者,须发皆白,步履蹒跚,再也无法骑马远行,只能坐在老槐树下,望着云海,一遍遍呢喃着那个名字。
七十年过去,他身体日渐衰弱,卧病在床,却依旧攥着一枚早已干枯的花瓣,那是当年天马司来时,落在他肩头的,他珍藏了一辈子。
八十年,九十年,一百年。
他的寿命,走到了尽头。
百年光阴,对于天马司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可对于神代类来说,却是穷尽一生的等待与追寻。
他从十七岁的少年,变成了百岁的老者,一生都在寻找一个消失的神明,一生都困在那场温柔的诀别里,从未走出。
弥留之际,他躺在病榻上,望着窗外的云海,浑浊的金色眼眸里,最后闪过一丝光亮。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唤道:“司……我等了你一辈子……找了你一辈子……你到底在哪里……”
“我不想忘了你……我不要做凡人……我想找到你……”
“就算燃尽我所有的一切,我也要变成神,追上你……”
执念,如同烈火,在他即将熄灭的生命里,轰然燃烧。
他一生的思念,一生的爱意,一生的执念,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他想起百年前北山雨夜,自己对神明说,要陪他守着山河,要永远站在他身边。
人神殊途,凡人寿命短暂,那他便逆天而行,燃尽凡躯,铸就神格!
他让人将自己抬到最初遇见天马司的北山崖边,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该是他新生的地方。
崖边风大,吹起他淡紫色的发丝,他望着云海,脸上露出了百年间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温柔的笑意。
“司,等我。”
话音落下,他点燃了自己的凡躯。
烈火瞬间吞噬了他苍老的身体,焚身的剧痛席卷全身,可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眼神依旧坚定,望着云海的方向,满是执念。
凡躯的血肉,在烈火中燃烧,化作最纯粹的灵力;百年的思念与爱意,成为铸就神格的薪柴;一生的守护与执念,凝成神明的骨血。
火焰越来越旺,直冲云霄,天地间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泛起淡淡的金色霞光。
凡人燃身成神,本是逆天之举,可他的执念太过浓烈,太过赤诚,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剧痛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天马司的身影,看到那双橙红色的眼眸,看到他满是心疼与愧疚的模样。
“这一次,我可以永远陪着你了……”
烈火燃尽,凡躯消散。
当霞光褪去,一道身影缓缓从灰烬中站起。
不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而是回到了十七岁的模样,紫发如昔,垂落肩头,金色眼眸澄澈而坚定,周身萦绕着温和却强大的神力。
他褪去凡胎,舍弃了人类的寿命,以百年执念为引,以一生爱意为媒,硬生生逆天,成了新生的神明。
神代类,终于成神了。
他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触到的是微凉的神肤,不再有衰老的痕迹。他感受着周身的神力,感受着与天地相融的气息,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百年孤寂,百年追寻,百年焚身,终得所愿。
他抬起头,望向云海深处,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跨越百年的思念与坚定。
这一次,他不再是凡人军师,他是神,是可以与天马司并肩,拥有永恒岁月,再也不会被生死分开的神。
“司,我来找你了。”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着云海深处飞去,去寻找那个他追寻了一生,爱了一生的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