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F*初次寫及岩，為了閱讀順暢我有使用ai潤飾、加入詞藻，但整體是我自己寫的！可以接受的話再看！
01.
時差 (Time Lag)
時間： 202X年，冬。全員約 27-28 歲。
地點： 東京，一家喧鬧的包廂居酒屋。
(微大菅.黑研.兔赤.影日.牛白)
澤村與菅原早就到了，澤村正在熟練地幫大家分著小菜，而菅原則在一旁調侃他像個老奶奶，兩人無名指上的對戒在燈光下偶爾閃過溫潤的光。
隔壁桌的黑尾正摟著研磨的肩膀，低聲說著什麼，換來研磨嫌棄卻沒有推開的一瞥。
不遠處，木兔正大聲嚷嚷著要赤葦幫他夾那塊最大的唐揚雞。
空氣裡瀰漫著雖然吵鬧但過分安定的幸福感，除了角落的那一桌。
及川徹坐在那裡，穿著他在阿根廷慣穿的休閒襯衫，即使過了二十五歲，那種輕浮又迷人的氣質依然沒變。他正在跟日向翔陽比手畫腳地說著阿根廷的烤肉有多好吃，影山飛雄則在一旁一臉不服氣地喝著牛奶。
岩泉一坐在離及川最遠的對角線位置。他是被松川和花卷硬拉來的。
「說起來，及川前輩，」日向突然睜大眼睛，好奇地問，「阿根廷那邊的人是不是都很熱情啊？你在那邊有沒有……嘿嘿？」
及川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那種岩泉最熟悉的、無懈可擊的商業笑容。「當然有啊。小不點你以為及川先生是誰？」
他晃了晃手裡的啤酒杯，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談論天氣：「剛去的前幾年真的很寂寞呢。不過後來遇到了一個不錯的傢伙，是當地的隊醫。很溫柔的人喔，還會幫我泡馬黛茶。」
岩泉一握著酒杯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知情的青城老隊友們（花卷和松川）尷尬地交換了眼神，試圖轉移話題，但及川卻彷彿沒察覺般繼續說道：「雖然去年分手了，但他真的教會我很多事呢。比如說——人總是要往前看的嘛。」
----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這句話像一記重扣，狠狠砸在岩泉一的臉上，不留情面。
岩泉一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這五年來，從那次因為「為了不成為彼此的束縛」而爆發的爭吵與分手後，他的時間就徹底停擺了。
他拒絕了所有聯誼，推掉了父母安排的相親。他的床邊甚至還留著及川當年沒帶走的那件舊球衣，洗了又洗，直到布料起球。他像個苦行僧一樣守著這段已經死去的感情，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還在原地，那個說著「我要去征服世界」的混蛋，總有一天會回來確認他還在不在。
結果，原來只有他一個人在守貞。
及川徹不僅征服了世界，也試著去愛了別人。
……
「阿一？」
及川的聲音突然穿過吵雜的人聲傳來，帶著一絲久違的試探，「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
岩泉猛地抬頭，對上了那雙棕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熟悉，卻唯獨沒有他想要的那種「非你不可」的執著。
「……沒事。」岩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驚動了正在互相餵食的牛島和白布。「我去抽根煙。」
逃跑似的衝出充滿暖氣的店內，東京冬夜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岩泉靠在後巷骯髒的牆壁上，手顫抖著點了三次才把煙點燃。
「小岩。」
背後傳來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卻又恨之入骨的聲音。及川跟出來了。
「你還好嗎？剛剛在裡面我就覺得你怪怪的。」及川走近了，身上帶著那股陌生的、屬於阿根廷陽光的香水味，掩蓋了岩泉記憶中熟悉的止汗劑味道。
岩泉深吸了一口氣，煙霧在肺裡燒得生疼。他看著眼前這個變得更加成熟、更加耀眼的男人，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年的堅持就像個笑話。
「及川，」岩泉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那個隊醫……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及川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抓了抓頭髮：「幹嘛突然問這個？嗯……算是吧。很溫柔，不怎麼吵架，也不會動不動就拿球砸我。」
「是嗎。」岩泉將只抽了一口的煙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熄，就像碾碎自己那點可笑的自尊。「那挺好的。」
挺好的。你學會了愛別人，你學會了找一個不打你、不罵你、溫柔待你的人。
只有我，還像個白痴一樣，抱著我們高中時期的承諾，在沒有你的日本，畫地為牢。
「小岩，你……這幾年呢？」及川猶豫著，還是問出了口，「有遇到……合適的人嗎？」
岩泉看著他，看進那雙曾經只映照出自己倒影的眼睛。他想說「沒有」，想說「我他媽一直在等你」，想說「我連想著別人都覺得是對你的背叛」。
但他看著及川坦然的樣子，最後只是扯動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諷刺笑容。
「有啊。」岩泉撒謊了，這是他這輩子對及川徹說過最拙劣的謊言，「我也過得挺好的。大家都……往前看了，不是嗎？」
及川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似乎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就被他完美的掩飾蓋過。
「是啊！我就說嘛，小岩這麼受歡迎，怎麼可能單身。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兩個最熟悉彼此的人，站在寒風中，用謊言和微笑，徹底錯過了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
......
店門打開，喝得微醺的黑尾探出頭來喊道：「喂——你們兩個前任搭檔在那邊敘舊太久了吧！研磨說要切蛋糕了！」
「來了！」及川高聲回應，轉身時，眼眶卻在背光處紅了一圈。
岩泉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心臟像是被挖空了一塊。
原來，比「我們分手了」更痛的，是「我還愛著你，但你已經學會了如何愛別人，還祝我幸福」。
02
2F02
過度禮貌 (Excessive Politeness)
時間： 深夜 11:30。
地點： 計程車後座 -> 及川下榻的飯店大廳。
聚會散場了。大家帶著酒意陸續離開，花卷和松川這兩個「罪魁禍首」早就藉口「老婆在催」和「明天早班」溜之大吉，把送及川回飯店的任務，硬生生丟給了岩泉一。
東京的夜景在車窗外飛逝，車內的氣氛卻像墳墓一樣死寂。
岩泉一坐在計程車的左側，身體緊貼著車門，試圖與身邊的人拉開哪怕一公分的距離。但後座狹窄，及川大腿的溫度還是透過布料傳了過來。
那是他曾經最眷戀的溫度，現在卻讓他如坐針氈。
「抱歉啊，小岩。」及川打破了沈默，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慵懶沙啞，「讓你特地繞路送我。」
「沒事，順路。」岩泉簡短地回答。其實一點也不順路，他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又是沈默。
及川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岩泉的餘光看見及川滑開螢幕，螢幕的光照亮了他精緻的側臉。他在回覆訊息，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岩泉的心臟猛地縮緊。是那個醫生嗎？雖然說分手了，但或許還藕斷絲連？或者是新的對象？
岩泉強迫自己轉頭看向窗外，喉嚨乾澀得發痛。他想問「你在跟誰聊天？」，但他沒有立場。現在的他，只是一個負責送前隊友回飯店的「好朋友」。
車子停在了高檔飯店的門口。
「到了。」岩泉說。
「謝啦。」及川推門下車，站在車門邊猶豫了一下，彎下腰敲了敲車窗，「小岩，不下來送送我嗎？我有東西要給你。」
岩泉付了車資（他不顧及川的阻攔堅持要付，彷彿這樣就能證明他們現在「互不相欠」），跟著走進了富麗堂皇的大廳。
及川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那是阿根廷很有名的手工藝品店的袋子。
「難得回來一次，這是我挑很久的伴手禮。」及川笑著遞給他，那笑容完美得無懈可擊，標準的「及川徹式」營業微笑。
岩泉伸手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及川的手指。兩人都像觸電一樣迅速縮了一下，氣氛瞬間變得尷尬無比。
「謝謝。」岩泉低頭看著那個袋子，感覺手裡沈甸甸的。
「還有……」及川的手又伸進包裡，掏出了另一個稍微小一點，但包裝色調明顯更柔和、更精緻的小盒子。
他把那個小盒子遞到岩泉面前，語氣變得格外溫柔，卻又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
「這個，是給你那個『對象』的。」
岩泉猛地抬頭，瞳孔地震。
及川卻像是沒看到岩泉眼裡的錯愕與刺痛，自顧自地解釋著：「我不知道她（他）喜歡什麼，但這個牌子的護手霜在阿根廷很紅，味道也很中性。既然是你選的人，品味一定很好……希望能幫我跟那個人打聲招呼。」
岩泉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撒謊說自己有對象，是為了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
而及川徹，不僅信了，還貼心地、大度地、像個合格的前任一樣，給他虛構的戀人準備了禮物。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殘忍的體貼。
岩泉覺得手裡那個小盒子燙得驚人，他很想大吼「根本沒有這個人」、「這幾年我只有你」，把盒子摔在地上。
但他看著及川那雙在飯店水晶燈下顯得格外明亮、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眼睛——他做不到。及川在努力扮演一個「大方的好朋友」，如果他現在崩潰，不僅會戳破自己的謊言，還會讓兩人連朋友都做不成。
於是，岩泉一僵硬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個送給空氣的禮物。
「……謝了。」岩泉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機械又空洞，「他……會喜歡的。」
及川眼裡的最後一絲光亮似乎在這一瞬間熄滅了，但他很快眨了眨眼，掩飾過去。「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快回去吧，太晚了，那個人會擔心的。」
「嗯。」
「晚安，小岩。」
「……晚安。」
岩泉轉身走出旋轉門，沒有回頭。他怕一回頭就會看見及川落寞的表情，更怕一回頭看見及川根本毫不在意地轉身上樓。
他站在寒冷的街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兩個盒子，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他守了五年的貞，換來了一份給「假想情敵」的祝福。
還有什麼比這更諷刺的嗎？
而在大廳內，及川徹看著岩泉搭上另一輛計程車離開，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間垮了下來。他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柱上，拿出手機，看著剛剛那條其實是發給媽媽的訊息：「嗯，見到小岩了。他過得很好。」
及川閉上眼睛，把手機按在胸口，苦笑著喃喃自語：
「笨蛋小岩……既然都有了喜歡的人，為什麼還要露出那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啊……」
「搞得我……好像還有機會一樣。」
03
3F03
副作用 (Side Effects)
時間： 聚會後第三天，傍晚。
地點： 岩泉的公寓 -> 及川的飯店房間。
岩泉一剛洗完澡，浴室的鏡子上還掛著水珠。
他赤裸著上半身，盯著洗手台上那個精緻的軟管——那是及川送給他「戀人」的護手霜。
阿根廷產的，馬鞭草與雪松的味道。很乾淨，很中性，像極了及川徹會在球場更衣室留下的氣味。
岩泉鬼使神差地擠出了一點。
「反正也沒有別人會用。」他對著空氣解釋，聲音在狹小的浴室裡顯得格外心虛。
他將乳白色的膏體塗抹在自己因為長期拿球、搬運器材而粗糙的指關節上。雙手搓揉間，那股屬於「及川徹挑選的味道」瞬間包圍了他。
這是一種近乎變態的自我折磨。
用著前男友送給自己虛構現任的禮物，假裝被愛著。
就在這時，放在客廳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垃圾川」三個字。
岩泉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幾天他們除了禮貌性的早安晚安，沒有任何通話。
接通的瞬間，傳來的卻不是那種輕浮的語調，而是沉重的、急促的呼吸聲。
「……小岩？」
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粗糙，帶著明顯的鼻音和虛弱。
「及川？你怎麼了？」岩泉的語氣瞬間切換回以前的「王牌與舉球員」模式，焦急且嚴厲。
「頭好痛……好像發燒了……」及川在電話那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聽起來神智不清，「我想喝水……可是走不動……」
「你在飯店？幾號房？除了你還有誰？」
「3012……只有我……沒有別人……」
「等我，二十分鐘。」
岩泉掛斷電話，甚至來不及把手上的護手霜擦乾淨，抓起大衣和錢包就衝出了家門。去他的尷尬，去他的虛構戀人，現在及川徹倒下了，這才是世界末日。
地點： 東京某高級飯店 3012 號房。
岩泉幾乎是用撞的進了房間（還好及川還有一絲力氣幫他開了鎖）。
房間裡暖氣開得太強，悶熱得讓人窒息。及川徹蜷縮在巨大的雙人床中央，整個人燒得滿臉通紅，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你是笨蛋嗎？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搞垮？」
岩泉一邊罵著，動作卻無比輕柔。他熟練地探了探及川的額頭——燙得嚇人。
「水土不服加上時差，還敢喝那麼多酒。」
他把及川扶起來，餵他喝了水，又從便利商店買來的袋子裡拿出退燒貼，貼在那滾燙的額頭上。
及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焦距有些渙散。
「……小岩？」他喃喃自語，像是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你也太慢了吧……阿根廷的救護車都比你快。」
「閉嘴，省點力氣。」岩泉坐在床邊，正準備起身去弄濕毛巾，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滾燙的手抓住了。
及川的力氣不大，但手指扣得很緊。
他把岩泉的手拉向自己，似乎是在尋求某種支撐，或者是某種安全感。
接著，及川愣住了。
他吸了吸鼻子，眉頭微微皺起。
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馬鞭草與雪松的味道，從岩泉的手腕上傳來。
那是他千挑萬選，送給岩泉那位「戀人」的味道。
及川混沌的大腦遲鈍地運轉著。
啊，是那個護手霜的味道。
小岩身上為什麼會有這個味道？
是了……一定是他在來之前，正和那個人在一起吧？
或者是那個人剛剛幫他擦的？
甚至可能……他們剛剛有過親密的接觸，所以才會沾染上那一身味道？
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擰了一把，痛得連發燒的暈眩感都被壓了下去。
「……好香啊。」及川扯出一個難看的虛弱笑容，聲音沙啞，「小岩身上……有那個人的味道呢。」
岩泉一僵住了。
他完全忘了自己出門前幹了什麼蠢事。
那股他用來自我安慰的味道，現在成了「罪證」。
「……嗯。」岩泉無法解釋。他只能硬著頭皮，任由這個誤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出門前……剛好擦了。」
及川鬆開了抓著岩泉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他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真好啊……這麼急著趕過來照顧前搭檔，你家那位……不會生氣嗎？」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進了岩泉最愧疚的地方。
根本沒有那個人。沒有人生氣。
只有一個像傻瓜一樣的岩泉一，為了守護一個破碎的謊言，聽著自己最愛的人，用這種羨慕又酸楚的語氣，談論一個不存在的幽靈。
「……他不會。」岩泉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轉身走進浴室去搓毛巾。
在水流聲的掩蓋下，岩泉看著鏡子裡眼眶發紅的自己，狠狠地把那雙充滿香味的手伸進冰水裡，用力搓洗。
直到皮膚泛紅，直到那股該死的、昂貴的、代表著「祝福」的香味淡去。
而在臥室裡，高燒的及川徹縮在被子裡，眼角滑落了一滴滾燙的淚水。
----原來，被愛著的人身上，是會有味道的。
----而我身上，只有飯店消毒水和孤獨的味道。
04
4F04
破綻 (The Crack)
時間： 隔天上午 10:00。
地點： 及川的飯店房間。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刺進昏暗的房間。
及川徹醒來的時候，感覺頭雖然還有些重，但那種燒得渾身滾燙的感覺已經退去了。
他轉過頭，看見岩泉一正坐在床邊的扶手椅上，雙臂抱胸，睡得正沉。岩泉身上的大衣皺巴巴的，眼底還有淡淡的青色，顯然是照顧了他一整晚，直到清晨才勉強睡去。
及川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軟得一塌糊塗，緊接著又湧上一股巨大的酸澀。
明明都有戀人了，為什麼還要對前男友這麼好？
----這種溫柔，太過界了啊，小岩。
這時，門鈴響了。
岩泉猛地驚醒，條件反射地彈起來：「誰？」
「大概是客房服務……或者是花卷他們。」及川沙啞地說，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
岩泉按住他：「你躺著。我去開。」
門一打開，果然是花卷貴大和松川一靜。兩個人手裡提著便利商店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寶礦力水得、果凍和幾罐熱咖啡。
「喲，聽說我們的阿根廷大明星倒下了？」花卷一進門就開啟了嘲諷模式，但眼神還是往床上瞟了一眼，「還活著吧？」
「托福，死不了。」及川虛弱地比了個勝利手勢。
松川把熱咖啡遞給岩泉，看著他那一臉疲憊的樣子：「岩泉，辛苦了啊。你這守夜的樣子，看起來比病人還憔悴。」
岩泉接過咖啡，灌了一大口，藉此掩飾自己的心虛：「這傢伙半夜燒到39度，差點就要叫救護車了。」
氣氛看似緩和，這原本只是一場普通的探病。
直到及川徹說出了那句話:
及川看著岩泉，眼神裡滿是歉意和隱忍：「小岩，既然花卷他們來了，你就快回去吧。」
他頓了頓，用一種雖然虛弱但刻意讓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你在這裡待了一整晚，家裡那位會生氣的吧？快回去解釋一下，別讓人誤會了。」
空氣突然凝固了。
正在拆飯糰包裝的花卷停下了動作。
正在喝拿鐵的松川眉毛挑得老高。
岩泉一拿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想開口阻止，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哈？」花卷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的疑問詞，轉頭看向松川，又看向岩泉，最後看向一臉認真的及川，「『家裡那位』？誰？」
及川愣了一下，以為他們不知道，便體貼地幫忙圓場：「哎呀，就是小岩現在交往的對象啊。你們不知道嗎？也是啦，小岩這麼低調……」
「噗——咳咳咳！」松川直接被咖啡嗆到了，咳得驚天動地。
花卷則是把手裡的飯糰往桌上一扔，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某種看破紅塵的「無語」。
他走到岩泉面前，用看著外星人的眼神打量著這兩個人。
「等等，及川，讓我確認一下。」花卷指著岩泉，語氣極其荒謬，「你說……這傢伙？岩泉一？有交往對象？而且還會因為他在這裡過夜而生氣？」
「……難道不是嗎？」及川看著花卷的反應，心裡隱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小岩親口跟我說的，而且我都送了禮物給——」
「有個鬼啊！！！」
花卷終於忍不住爆發了，直接打斷了及川的話。
「這傢伙這五年來過得比苦行僧還慘好嗎？！」花卷指著岩泉的鼻子，開始無情地揭底，「別說女朋友了，連條母狗都沒帶回家過！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看你的比賽重播，假日就被我們拉去居酒屋喝悶酒，喝醉了還要抱著酒瓶喊你的名字——」
「喂！閉嘴！花卷！閉嘴！」岩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慌亂地衝上去想要捂住花卷的嘴。
但松川已經在一旁神補刀，悠悠地說道：「及川，你是不是時差還沒調回來腦子壞了？上次聯誼，岩泉可是用『我還在等一個去阿根廷的混蛋』這種理由，把人家女孩子當場氣哭的。」
轟隆。
及川徹覺得自己的大腦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呆滯地轉過頭，看向正和花卷扭打在一起、滿臉通紅試圖滅口的岩泉一。
那個說自己「過得挺好」的岩泉。
那個收下護手霜說「他會喜歡」的岩泉。
那個身上帶著護手霜味道的岩泉。
原來……全部都是假的？
「小岩……？」及川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不可置信，以及即將噴湧而出的狂喜與憤怒。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花卷和松川識相地停手，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抓起外套。
「啊，我想起來我車沒停好。」松川棒讀。
「對對對，我也要去……去幫忙看車。」花卷附和。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坐在床上的病號及川，和站在床邊、臉紅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的岩泉一。
岩泉依然保持著剛才阻攔花卷的姿勢，尷尬地僵在原地。他的謊言被拆穿得連渣都不剩，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
及川慢慢地掀開被子，不顧自己還有些虛軟的雙腿，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岩泉。
「沒有對象？」及川瞇起眼睛，氣勢逼人，儘管穿著睡衣，卻像是發球前的魔王。
岩泉把頭撇向一邊，咬著牙不說話。
「守貞？」及川又往前走了一步。
岩泉的脖子都紅了。
「看我的比賽重播？」及川走到了岩泉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拳，「還把聯誼對象氣哭？」
「……囉嗦！閉嘴！」岩泉終於崩潰地吼回去，自暴自棄地承認了，「對啦！沒有！沒有對象！我他媽就是個笨蛋，一直被困在原地走不出去，想讓你放心才撒謊的！滿意了嗎？垃圾川！」
岩泉吼完這段話，胸口劇烈起伏，等著及川的嘲笑。
但他等來的不是嘲笑。
一個滾燙的懷抱猛地撞了上來。及川徹狠狠地抱住了他，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裡。
「嗚……太好了……」
耳邊傳來及川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的，濕濕的。
「真的太好了……我還以為……我真的把你弄丟了……嗚嗚嗚……笨蛋小岩！大騙子！既然沒有人，為什麼要收下我的護手霜啊！害我昨天晚上哭得像個智障一樣！」
岩泉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他感受著懷裡這個人熟悉的體溫，聞著那股屬於及川的味道，終於緩緩抬起手，回抱住了那個還在發燒的笨蛋。
「誰叫你要送那種東西……」岩泉的聲音也哽咽了，他把臉埋進及川的頸窩，「既然送了，我就只能自己用了啊……」
「那是送給情敵的！不是送給你的！」
「現在是你送給我的了。」
陽光灑在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上。
誤會解開了，雖然過程慘烈又尷尬，但至少這一次，他們再也不用假裝客氣了。
05
5F05
秋後算帳 (The Reckoning)
時間： 復合後的當晚。
地點： 及川的飯店房間（岩泉已經不想回家了，因為花卷和松川還在傳訊息轟炸他）。
房間裡的氣氛從早上的「核爆尷尬」轉變成了現在的「劫後餘生」。及川的燒已經退了大半，精神也好多了——好到足夠開始「審訊」犯人。
岩泉一坐在床邊削蘋果。他的動作很專注，彷彿手裡的不是蘋果，而是一顆待拆的炸彈。他試圖用這種機械性的動作來逃避及川那兩道灼熱的視線。
「所以——」及川盤著腿坐在床上，背後墊著兩個枕頭，手裡把玩著那條罪魁禍首護手霜，語氣悠揚，「小岩這五年來，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皮斷了。」岩泉低聲罵了一句，手裡的蘋果皮斷成了兩截。
「回答我嘛，小岩。」及川湊近了一點，臉上帶著那種勝利者的壞笑，「花卷說你把聯誼對象氣哭是怎麼回事？說詳細一點給及川先生聽聽，讓我也開心一下。」
岩泉放下刀子，把切好的蘋果塊塞進及川嘴裡，試圖堵住他的嘴。「吃你的蘋果！那是花卷誇大其詞！」
及川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卻不依不饒：「那喝醉了抱著酒瓶喊我的名字呢？這個總不能是誇大了吧？畢竟小岩酒品一直都很差。」
岩泉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反擊。
「那你呢？」岩泉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盯著及川，「你不是說有個『很溫柔的隊醫』嗎？還會泡馬黛茶？」
及川的笑容僵了一秒，眼神游移了一下。「呃……那個嘛……」
「真的有這個人？」岩泉瞇起眼睛，逼供的氣勢拿出來了。
「有是有啦！」及川大聲辯解，但聲音明顯虛了，「但是……但是我們根本沒交往那麼久！大概就兩個月吧？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及川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而且跟他接吻的時候，我腦子裡想的都是你打我的樣子……根本進行不下去嘛！所以我很快就提分手了！」
這次輪到岩泉愣住了。
「……哈？」岩泉一臉難以置信，「你想著我……打你？」
及川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因為只有小岩會那樣對我啊。其他人都不敢罵我，也不敢打我，所有人都對我很客氣、很崇拜……無聊死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因為太想念前男友的拳頭而分手的。」岩泉扶額，雖然嘴上吐槽，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那你呢！」及川猛地抬頭，不甘示弱，「你這五年真的都在守活寡喔？這可不像那個『男子漢』岩泉一啊。」
岩泉沉默了片刻。他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即使分開了五年、隔著半個地球，卻依然佔據了他全部心神的人。
「因為誰都不像你。」岩泉嘆了口氣，說出了那句埋藏了五年的真心話，「不管遇到誰，我都覺得……不是這個人。不是這個會叫我小岩、會跟我吵架、會把球托得那麼完美的混蛋。」
「而且，」岩泉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覺得，如果你回來了，發現我身邊已經有了別人，你一定會笑著祝福我，然後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我太了解你了，及川。」
及川愣住了。
是的，他會。如果岩泉真的有了幸福，他絕對會笑著離開，絕不拖泥帶水。就像這次送護手霜一樣。
「所以……你就為了留個位置給我，一直單身到現在？」及川的眼眶又紅了，這次是因為感動和心疼。
「算是吧。」岩泉拿起一塊蘋果自己咬了一口，「雖然被花卷他們說成是『苦行僧』很丟臉，但現在看來……」
他看向及川，眼神溫柔而堅定：「……值得了。」
及川吸了吸鼻子，突然撲過去抱住岩泉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蹭來蹭去，像隻撒嬌的大型犬。
「嗚嗚嗚小岩我好愛你……以後我不准你再對我說謊了！就算你想揍我也不准說謊！」
「好，不說謊。」岩泉輕輕拍著他的背，「但我還是會揍你。」
「沒關係，小岩的拳頭也是愛的表現！」及川破涕為笑，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鬆開岩泉，舉起手裡那條護手霜。
「對了，既然誤會解開了，」及川的眼神變得有些曖昧，指尖輕輕摩挲著岩泉的手背，「這條『定情信物』還是要好好利用一下吧？畢竟這可是我特地挑的，味道很好聞喔。」
岩泉看著那條護手霜，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想幹嘛？」
及川笑得像隻偷腥的貓，湊到岩泉耳邊，低聲說道：
「你的手因為這幾年一直訓練，變得很粗糙吧？身為二理髮，手感可是很重要的。今晚……讓我幫你好、好、保、養一下？」
岩泉的臉再次爆紅。他知道及川口中的「保養」絕對不只是塗護手霜那麼簡單。
「……你還是個病人。」岩泉試圖掙扎。
「我已經好了！多虧了小岩的『愛心看護』！」及川理直氣壯，「而且流了那麼多汗，我現在想洗澡……小岩幫我？」
看著及川那雙亮晶晶的、充滿期待（和慾望）的眼睛，岩泉一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這個人手裡了。
「……只准擦手。」岩泉做出了最後的抵抗。
「嘿嘿，那要看氣氛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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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F07
7F07
❗❗警告，本篇可能會偏搞笑，請斟酌服用。❗❗
❗❗警告，本篇可能會偏搞笑，請斟酌服用。❗❗
❗❗警告，本篇可能會偏搞笑，請斟酌服用。❗❗
❗❗別說我沒說過喔❗❗
事後清晨的災害控制 (Damage Control)
時間： 隔天上午 11:00（退房極限時間）。
地點： 及川的飯店房間 -> 大廳櫃檯。
岩泉一站在浴室的鏡子前，臉色比昨天誤以為自己有情敵時還要難看。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脖子和鎖骨。那裡原本應該是乾淨的健康小麥色皮膚，現在卻像被蚊子大軍集體攻擊過一樣，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紅紫色痕跡。特別是喉結側邊那一塊，鮮艷得彷彿在對世界宣告：「看！這裡被狠狠吸過了！」
「及、川、徹！！！」
岩泉發出一聲怒吼，抓起洗手台上的牙刷杯就想往外扔。
及川徹正穿著浴袍坐在床上，一臉神清氣爽地滑手機，聽到怒吼聲，他探出頭來，臉上掛著無辜又欠揍的笑容：「怎麼啦小岩？昨晚不是還很熱情地叫我名字嗎？一大早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你他媽是屬狗的嗎？！」岩泉指著自己的脖子衝出來，「咬成這樣我怎麼出門？今天中午還要跟那群傢伙吃飯！」
「哎呀，」及川眨了眨眼，視線落在那些痕跡上，滿意地點點頭，「這可是我的傑作。這是在幫你擋桃花喔，小岩太受歡迎了，得蓋個章才行。」
「蓋你個大頭鬼！」岩泉崩潰地翻開行李箱。
不幸的是，他這次來東京只帶了簡單的圓領T恤和帽T，根本遮不住那慘烈的脖子。
「圍巾。」岩泉抓起昨天那條圍巾，雖然現在室內暖氣很強，戴圍巾看起來像個神經病，但總比暴露這些「戰績」好。
「小岩，在室內戴圍巾很奇怪喔。」及川好心提醒，一邊慢條斯理地換上襯衫，「大家會以為你感冒了……啊，不過你昨天確實照顧病人『太操勞』了，說不定身體真的很虛？」
「閉嘴！再說一句我就把你埋在東京灣！」
岩泉把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三圈，把自己包得像個木乃伊，只露出一雙充滿殺氣的眼睛，然後一把抓起背包：「走了！退房！」
地點： 飯店大廳。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岩泉一在前，及川徹在後。一個包得密不透風步履匆匆，一個容光煥發春風滿面。
岩泉只想趕快把房卡丟給櫃檯然後逃離現場，但他顯然低估了損友們的「關懷」程度。
「喲，這不是我們辛苦了一整晚的岩泉大媽媽嗎？」
這聲音如同地獄的召喚。岩泉僵硬地轉過頭，看見花卷貴大和松川一靜正坐在大廳的沙發區，手裡拿著免費的檸檬水，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岩泉咬牙切齒。
「因為怕你們這對剛復合的笨蛋情侶睡過頭，錯過午餐啊。」花卷站起來，視線像雷達一樣掃射著岩泉，「不過看這情況……嘖嘖。」
松川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包得像粽子的岩泉，又看了一眼後面笑得花枝亂顫的及川，發出了靈魂拷問：「岩泉，現在室內溫度26度。你戴著那條羊毛圍巾，不熱嗎？」
「我感冒了。」岩泉硬邦邦地回答，「被某個白痴傳染的。」
「哦——感冒啊。」花卷拉長了音調，跟松川交換了一個「我不信但我就是要玩你」的眼神。
四人走向櫃檯辦理退房。櫃檯小姐接過及川的房卡，露出職業微笑：「及川先生，請問昨晚使用的小吧台飲品和……付費備品，都在這裡結帳嗎？」
岩泉的心臟漏了一拍。付費備品？什麼備品？
及川卻面不改色，甚至有點得意地拿出信用卡：「對，一起算。」
櫃檯小姐敲打著鍵盤，最後印出帳單：「好的，確認一下，兩瓶礦泉水，還有一組……保濕潤滑護理套組。一共是……」
空氣突然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
站在後面的花卷「噗」地一聲噴了出來，趕緊摀住嘴。
松川則是挑了挑眉，用一種敬佩的眼神看著岩泉的背影。
岩泉一整個人石化在原地。他想起來了，昨晚那條護手霜後來「不夠用」，及川這混蛋確實伸手去床頭櫃拿了飯店準備的那個……那個該死的盒子。
「咳。」岩泉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燙到可以煎蛋了。他不敢回頭，不敢看櫃檯小姐，更不敢看背後那兩個人渣。
手續終於辦完了。岩泉抓起背包轉身就想跑。
「等等啊小岩！」及川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順手——真的只是非常順手地——幫他整理了一下那條有些鬆脫的圍巾。
這一整理，悲劇發生了。
圍巾被扯開了一個小角。
就在那一瞬間，花卷和松川精準地捕捉到了岩泉脖子上那顆紫紅色的、新鮮出爐的草莓。
「哇喔。」花卷發出了驚嘆。
「哇喔。」松川跟著複讀。
岩泉手忙腳亂地把圍巾摀回去，但已經太遲了。
「原來這就是『感冒』的症狀啊。」花卷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看來病毒很兇猛呢，專門攻擊脖子。」
「而且看起來戰況很激烈。」松川摸著下巴點評，「難怪需要用到『付費備品』。岩泉，辛苦了，真的很辛苦。」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岩泉終於崩潰了，他在大廳裡低吼，引來路人側目。
及川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掛在岩泉身上，毫無悔改之意：「哎呀，花卷，你們就別笑小岩了。他臉皮薄，昨晚已經哭過好幾次了——唔！」
岩泉一記手刀狠狠劈在及川的側腰上，成功讓這位阿根廷二理髮閉了嘴。
「走了！」岩泉不想再多待一秒鐘，拖著半殘的及川往門口衝去。
背後傳來花卷和松川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走出飯店大門，冷風一吹，岩泉覺得自己臉上的熱度稍微降了一些。他看著身邊雖然喊痛但依然笑得一臉幸福的及川徹，心裡那股羞恥感慢慢變成了一種無奈的縱容。
「小岩，」及川突然湊過來，小聲說，「下次我們會記得自備護手霜的，飯店的太貴了。」
「……及川徹。」
「嗯？」
「今天午餐你請客。還有，你死定了。」
「遵命！只要是小岩，要殺要剮都可以～
」
陽光下，兩個身影打打鬧鬧地走遠。
雖然脖子上的痕跡很尷尬，雖然被損友笑了一輩子，但看著身邊這個人真實的笑容……
岩泉一拉緊了圍巾，嘴角在圍巾底下偷偷勾起了一個弧度。
----唉，算了，丟臉就丟臉吧。
----反正這個麻煩鬼，終於回來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