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紙鶴
1F「妳聽說了嗎？宵崎公主最近一直在折千紙鶴」
「聽說了 好像是有人說……只要折滿一千隻病就會好」
兩名下人站在長廊角落低聲交談著
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與憐憫
「妳們事情都做完了嗎？」
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兩人嚇得一顫
連忙轉過身
真冬正站在那裡
淡淡地望著她們
「抱、抱歉！我們現在就去」
看著兩人慌忙跑走
真冬輕輕嘆了口氣
轉身朝房間走去
「咳…」
房門才剛推開
映入眼簾的便是堆滿整個房間的千紙鶴
桌上、地上、床邊——
幾乎所有能放東西的地方都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紙鶴。
而被圍在中央的奏正抱著紙張
一臉驚慌地看著她
真冬沉默了幾秒
忍不住扶額
「……我才出去兩天而已 房間怎麼變成這樣？」
她環顧四周
又皺起眉
「望月小姐沒來嗎？」
「有、有來……只是我叫她先回去了。」
奏小聲回答
隨後低頭看著手中的紙
「因為我聽說……只要折夠一千隻千紙鶴，病就會好。」
真冬愣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少女明顯憔悴的模樣
微微俯下身
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那也不能不睡」
「妳怎麼知道我沒睡……？」
「黑眼圈很重」
真冬淡淡地說
「看起來就不像有睡」
奏有些心虛地別開視線
真冬安靜了一會兒
忽然開口
「……不過」
「我聽到的版本不是這樣」
奏疑惑地抬頭
真冬望著她
語氣平靜
「我聽說 折完一千隻千紙鶴後——」
「病會轉移到自己最喜歡的人身上」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奏整個人僵在原地
手中的紙張緩緩滑落
「怎、怎麼會……」
這時，門外傳來瑞希的呼喚聲
「真冬——該出去巡視了喔！」
真冬站起身
臨走前又看了一眼仍愣在原地的奏
「明天見」
隔天
真冬推開房門時
腳步微微一頓
昨天堆滿房間的千紙鶴全都消失了
整個房間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望向坐在床邊的奏
「……奏，千紙鶴呢？」
奏低著頭小聲開口
「我丟掉了……」
真冬微微皺眉
「為什麼？」
下一秒，奏的眼眶瞬間紅了
「因為……因為妳昨天說……」
她聲音顫抖得厲害
「會把病轉給最喜歡的人……」
眼淚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我不想讓真冬生病……」
「我不要妳因為我受傷……」
話音未落
她便哭得喘不過氣
肩膀不停顫抖著。
真冬怔住了
她安靜地望著眼前哭得狼狽的少女
胸口像是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半晌
她才伸出手
將奏輕輕擁進懷裡
「……好了」
她低聲安撫著
「不哭」
「我不會有事的」
奏縮在她懷裡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雙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像是深怕一鬆手
她就會消失一樣
離開房間後
真冬輕輕將門帶上
她靠在門邊
終於鬆了一口氣
……幸好
幸好奏相信了
她低頭望著自己的手
神情難得浮現一絲疲憊
再這樣下去不行
她不能讓奏繼續這樣折騰自己
——她的身體，已經承受不起更多了
外出
2F「拜託 就一下就好」
奏輕輕拉住穗波的袖子
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懇求
穗波露出為難的表情
「真冬大人有交代 我絕對不能讓妳出去」
「就一下下就好」
奏低著頭聲音變得更輕
穗波沉默了一下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好吧 只有十分鐘」
原本還有些失落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好耶」
花園裡的空氣很安靜
陽光落在花叢上
奏蹲在地上 一朵一朵地挑著花
小心地把花梗繞在一起
做成一個簡單的花環
「穗波 這個給妳」
她把剛完成的花環遞出去
粉色玫瑰和白色茉莉交錯在一起
穗波愣了一下
然後露出溫柔的笑
「謝謝 很漂亮」
奏點點頭
又低頭繼續挑選花
這一次 她挑得更仔細
像是在找什麼特別的東西
「宵崎公主 我們該回去了」
穗波突然開口
奏抬起頭
「為什麼 十分鐘還沒到」
穗波的表情有點僵
「真冬大人和瑞希小姐往這邊來了」
話音剛落
她就拉住奏的手
快步往回走
「望月小姐」
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兩個人同時停住
真冬站在不遠處
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們
「我想請問一下 妳和奏為什麼在這裡」
奏有點慌
還是把手中的東西小心地遞了過去
「我看到花開了 所以請穗波帶我下來」
穗波立刻往前一步
擋在奏前面
「對不起 是我自作主張帶宵崎公主出來的」
真冬沒有立刻說話
她的視線落在花環上
又看了一眼穗波頭上的那一個
過了幾秒
她輕輕地笑了一下
「沒事」
「下次要提前說一聲」
奏明顯鬆了一口氣
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不過 這個月不准再出來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奏愣住
剛剛的輕鬆像是被收回去一樣
「真冬妳真的很嚴格欸」
瑞希在旁邊笑著開口
真冬看了她一眼
「瑞希 這裡不關妳的事」
「欸 這麼冷漠的嗎」
瑞希笑得更開了
像是在故意逗她
奏低頭看著手中還沒完成的花環
指尖微微收緊
最後什麼也沒說
只是把花抱在懷裡
小聲地應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