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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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無聲
2. 弄到嗚嗚叫
3. 情侶套裝
【一輩子的遺憾】
「少主到了。」有人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冰炎單膝跪在地上，等著白陵然的表弟現身。
「呃，起來吧，我不習慣大家這樣……」一個軟軟的男聲響起，聽起來有些困擾，有些懦弱，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們幫派的少主的強悍可不能以貌取人。
這就是他最喜歡的少主，褚冥漾。
冰炎和其他人聽從指示站了起來，意外的發現今天褚冥漾的穿著和自己一樣，其他人都穿著黑色西裝，只有他和褚冥漾穿著灰色的套裝。
褚冥漾似乎也發現了，便靠了過來，笑笑的指著自己水藍色的領帶，還有冰炎鮮紅色的領帶。
「這樣好像情侶套裝呢。」他的話語中盪漾著盈盈笑意。
「我是你的保鑣，這樣剛剛好而已。」冰炎的身分讓兩者的距離拉開了些，他不敢對少主有非分之想，只要能夠保護他，便足矣。
但他失敗了。
褚冥漾被綁在他面前跪倒在地上，牙關咬的緊緊的，上身赤裸著露出白皙的皮膚，但冰炎可沒有任何遐想的念頭，只因為一把刀在褚冥漾身上一道一道的畫出血痕，弄到褚冥漾眼眶中噙著淚水痛得嗚嗚叫。
冰炎的雙手被緊緊的綁在身後的柱子上，奮力的掙扎在他手腕上留下皮開肉綻的痕跡。他多麼想代替褚冥漾，多麼想拯救他，多麼感到抱歉與愧疚。
匕首在褚冥漾身上劃下一道更深的傷口，他的背部鮮血淋漓，但始終撐著，撐著，沒有投降張嘴告訴敵方白陵然的藏身處。
冰炎心中的恐懼大過於敬佩。
當敵方終於把那隻匕首狠狠的插進褚冥漾的腹部的時候，他的心中只剩下痛苦的絕望，卻因為口中塞滿的布條，而只能發出無聲的吶喊。
褚冥漾被拖走以後，拿著沾滿血液的匕首的人走到他面前，嘻笑著：「他不是你們家少主嗎？你怎麼沒有保護好他？」
冰炎的眼中懷滿著憎恨與殺人的意念，但卻被殘酷的無助籠罩。
他應該要保護好褚冥漾的。
「別擔心，我就好好給你一輩子的遺憾，讓你日日夜夜都有辦法思念你們少主。」
對方邊說、邊解開他的襯衫，然後一筆一畫在冰炎的左胸口上刻上『褚冥漾』三個字。
等到他醒來，他頭痛劇烈且纏繞著繃帶，而白陵然已經用一種絕望的神情坐在他床旁邊的椅子上了。
「這裡是醫院，你的頭部有嚴重的創傷，胸口……」白陵然比劃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悽慘的微笑。
「漾漾不會回來了。」白陵然簡單的說道，但冰炎知道對方的心痛即便再多，也遠遠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對不起。
他想這麼說道，但張開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有眼淚，緩緩延著臉頰流下。
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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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氣溫10度體感溫度-10度
2. 解離症
3. 隔空打炮
【記得我】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你記得發生什麼事嗎？」
不知道，不記得。
他面前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有時是一片的白，有時是花花綠綠的色彩。
「你不記得我了嗎？」
「你小子，竟然不記得本大爺！」
誰？
「你的名字叫做褚冥漾，想起來了嗎？」
「褚……冥漾？」他眨了眨眼，沒聽過的名字。
「對，我們都叫你漾漾，我是千冬歲，他是西瑞。」千冬歲指了指自己自我介紹，然後揮了揮示意著一旁頭髮色彩繽紛的流氓。
「你是本大爺的小弟。」西瑞興高采烈的說道。
「……不是吧？」他──褚冥漾？──遲疑的回道。
千冬歲從他的床邊站了起來，拿了杯水給他後說：「我去找醫生……還有警察。」
說自己是醫生的人告訴他，他患有解離症，卻不肯說其中的原因。
褚冥漾不理解的坐在床上，用手機查什麼是解離症後，好奇著為什麼記不起來自己是誰、發生了什麼事，卻依然記得怎麼用手機，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因為一片空白，而感到恐慌。
「解離症是一種心理上的防衛機制，能保護漾漾不要想起來痛苦的回憶喔！」自稱喵喵的護理師一面幫他換著手臂上的繃帶，一面解釋道。
他並沒有覺得患解離症比較好。
聽說她也是他的朋友，所以才選擇這間醫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間醫院，他只知道自己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擦傷或瘀青，嚴重的還有縫線，痛得要命，但喵喵很溫柔。
警察被醫生帶了進來，開始問他一些事情，但很快的，發現這是徒勞無功。
「對不起。」褚冥漾低著頭再次為了自己的失憶道歉，而警察則被醫生帶往布簾外，兩方開始低聲的爭執，他並不了解為什麼，但他想知道。
最後在他的要求下，醫療方妥協，任由警方告訴他『褚冥漾』經歷了什麼事情，但堅持他身旁要有友人的陪伴，以免他無法承受。
褚冥漾想著醫生多慮了，畢竟他不記得自己到底是誰，發生了什麼事大概也沒有印象。
「我被性侵害？」他不敢置信的問：「但我是男生。」
按照常理，男生不會被強暴吧？
沒有人針對他的提問回答，而警方只是簡單的帶過案件的過程。
他們說大冬天裡，他在一條死巷被發現，身上有許多創傷，下身一片狼藉，人則昏迷不醒，救護人員透過被丟在一旁的褲子裡的證件，才有辦法連絡到因為疫情而被困在國外的家屬，因而找到他的友人。
千冬歲說今天戶外的氣溫是十度，但他覺得病房內的體感溫度是負十度。
褚冥漾想出院，但醫生堅持要再觀察，再觀察，再觀察，至少直到他身上的傷都好起來，至少等到抗生素都打完，他們說只要三天、五天，頂多七天。
第六天，褚冥漾躺在床上，額頭發著燒，他們說他的傷口有感染，因此打抗生素的時間要拉長到兩周，他在深夜裡開始懷疑起醫生的話，更多的是懷疑人生。
他轉頭看向在一旁沙發上的千冬歲，雖然這些『朋友』陪在他身邊，逗他笑，讓他放鬆，但他總覺得心底空空落落的，像有個洞，全世界都填補不了。
除了他的記憶以外，他還少了什麼？
褚冥漾閉上眼，又做了整晚的惡夢，醒來之後，卻一如前幾天一樣，什麼都記不得，這讓他越來越憂鬱。
或許夢中的他一點一滴的恢復了記憶，因為他開始從早上有淚痕進展到半夜會哭著醒來。
如果可以稱之為進展的話。
但他確實開始想起來了，從千冬歲有個哥哥，從西瑞真的是黑道出身，從他有個姊姊在日本留學，從他爸媽因為工作旅居國外。
從他的惡夢。
先是聲音，然後是畫面，然後是感覺。
一點一滴的，他想起自己被強暴的過程。
第十天，褚冥漾喘著氣在半夜驚醒，眼淚從他的眼角滾落，濕了床單。
終於，他的主治醫生坦承這是其中一部份他不同意讓他出院的原因。醫生說解離症會透過重新獲得記憶而消失，但隨之而來的可能是憂鬱或焦慮，因此希望能將他留院觀察。
褚冥漾沒有說話，他不跟任何人說話了，心中的空洞放大，吞噬了他的身、心、靈。
他總覺得自己還有事情沒有想起來。
當晚，他做了一個與以往不同的夢，夢裡他依然尖叫著、拳打腳踢著，卻遭來更多的傷害。他再一次經歷了恐懼、疼痛、害怕與噁心。
然後一個聲音第一次出現在他夢中，一開始十分模糊，但一次一次一次，最後他聽懂了，那個聲音說著：「記得我。」
記得我。
那個人安撫著他，將噁心的強吻變成輕柔的吻，將強迫的狼爪變成溫暖的擁抱，將下身的疼痛變成歡愉的享受。
「記得我。」
冰炎說道。
「在你的夢裡記得我。」
褚冥漾睜開眼睛，第一次因為想起他的聲音、他的長相、他的觸碰、他的溫柔而哭泣。
他想起五年前，他的心跟著冰炎死於一場車禍。
他想起他早已釋懷，但自己永遠愛著他。
褚冥漾向千冬歲與西瑞解釋了自己哭泣的理由，千冬歲沒有說話，而西瑞則是讀不懂空氣般說了一句：「所以你在夢裡和學長隔空打炮了喔？」
千冬歲為此和西瑞大吵了一架，吵到被喵喵趕出病房，這次褚冥漾終於覺得理所當然了，因為從以前到現在，這兩個人都水火不容。
想起『以前』多麼不容易。
褚冥漾婉拒了醫生建議的心理諮商，辦好出院以後跟著友人們離開醫院。
走了一段距離後，他回頭看向醫院，想起冰炎的聲音。
記得我。
褚冥漾知道自己不論經歷什麼，都能得到來自他的救贖。
短到不知道該取什麼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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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是
1. 西裝
2. 背對訣別
3. 吃醋與不安
【短到不知道該取什麼標題】
沙發上，他放下手中的小說，眼淚順著臉頰滴下。
他看著正在哭泣的他，拿起那本剛被翻閱完的書。
《背對訣別》
「你知道我不喜歡你看這種書。」這單單是個陳述句。
他沒有回答。
「準備好了嗎？」他拉了拉合身的西裝的衣襬，在別人眼中看起來更高挑更帥氣了。
「嗯。」他點了點頭，心知肚明今天的場合只會讓他更加吃醋與不安。
他看出他的憂愁，但無能為力。
他們在一起，卻也不在一起。
他們相愛，卻也不能相守。
如果他們不曾相遇。
如果他們不曾相戀。
當初沒有命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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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們之間不需多言
2. 演唱會求婚
3. 背骨囝仔 (壞孩子、叛逆期的青少年等)
【當初沒有命名（一）】
「準備倒數，三、二、一、加油！」褚冥漾戴著耳麥，對著接收的人鼓勵道，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音樂下，燈光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一致喊著同樣的名字。
『大家好！我們是背骨囝仔！』夏碎背著電吉他，在冰炎身旁舉著手，向台下的觀眾宣布演出正式開始。千冬歲拿著鼓棒敲響節奏，喵喵身為keyboard手配合著他，演奏起開場歌曲。
褚冥樣站在台測，望著高中時期組成的樂團，在光耀四射的舞台上演出，誰能想過當初他們團練的地方還是彈貝斯的阿斯利安跟熱舞社借來的場地。
他看著一路辛苦走來的學長和同學們在台上演奏著眾人耳熟能詳的歌曲，每次都帶著感動的情緒。不善於音樂的自己從陪練的朋友，變成幫忙處理器材的夥伴，再來是負責安排小演出的助手，最後是樂團的經紀人。
誰知道從前的他們會有這一日。
但他們也是跌跌撞撞走過來的，路上經歷了風風雨雨，只要成為當紅藝人，不免很多人想要挖掘他們的過去，像是夏歲和千冬歲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還有他跟冰炎之間的戀情曝光。
本以為樂團的名聲會因為他就此毀壞，但沒想到粉絲們異常的支持他們之間的關係。說是什麼，主唱和經紀人多年的糟糠之情，很『萌』？
不管那是什麼意思，只要粉絲們願意接受他們，他就感謝萬分。
褚冥漾望著台上的冰炎唱著歌，心裡還是悸動不已。
演唱會進行了三小時，逐漸到了尾聲，一如慣例，在最後一首歌開始之前，樂團會向觀眾們進行道謝，謝謝他們長期以來的不離不棄，這是不愛說話的冰炎少數開金口的時候。
褚冥漾聽完樂團對台下人們的感激之情，好奇著每次都做為驚喜的最後一首歌會是什麼的時候，突然之間，冰炎的耳麥裡傳出三個字，在廣大的會場裡響起。
『褚，過來。』
褚冥漾愣在原地，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某個後台人員就在他背上猛然推了一把，害他踉蹌地闖進了眾人的視線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眼看冰炎朝他伸出了手，自己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僵硬的四肢快要使他無法正常行走，但經過像是一光年的距離以後，冰炎還是成功了牽起他的手，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下跪。
褚冥漾瞪圓了雙眼，本能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往後台直奔而去，但冰炎的手緊緊抓著他，不讓他有機可乘的逃跑。
『褚。』冰炎低沉的聲音再次喚著他，褚冥漾經過一翻掙扎後還是認命地站在舞台正中間，腦中渾沌的思緒因為驚嚇而緩慢的運轉，但終究得出了一個結論。
冰炎這是要在演唱會求婚啊。
果不其然，冰炎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小盒子，在他面前打開，裡面是一雙銀色的對戒，簡約而低調，此時此刻卻被放大呈現在舞台的布幕上。
觀眾鼓舞、歡呼了起來，然後匯聚成一致的吶喊聲：『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他的眼眶紅了起來，冰炎看了他的反應露出淡淡的笑，最後一次說道：『褚。』
聲音幾乎被台下的起鬨淹沒。
褚冥漾終於笑了出來，一言不發的點頭，伸出左手接受冰炎的戒指，觀眾們尖叫著、鼓掌著，冰炎這才重新站了起來，放他回到後台的布簾後面。
工作人員也一同歡慶著，想必他們也都知道今天的計畫，褚冥漾心中罵著叛徒，臉上卻又真摯的笑著。
『謝謝你們，為大家獻上最後一首歌，』冰炎的聲音平息了台下的歡呼，然後轉過頭，捕捉到他的視線，張開口用低沉的聲線緩緩說出最後一首曲子的歌名：『我們之間不需多言。』
褚冥漾笑著回望冰炎，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點了點頭，聽著樂曲響起，聽著冰炎為他唱的歌。
當初沒有命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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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看A片被戀人發現
2. 貴族男友不習慣邊走邊吃
3. 再也見不到的前夫
【當初沒有命名（二）】
褚冥漾窩在冰炎的沙發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一抽一抽的哭著。
最近不曉得是學院中的什麼在鬧騰，天氣冷得要命，就連黑館都不例外。
冰炎從沙發後方經過，抽走褚冥漾壓著的厚外套的同時，往黑乎乎的後腦上拍了一下。
「看什麼『再也見不到的前夫』，都離了婚了本來就不會再見。」他套上外套，直接把褚冥漾看到一半的漫畫名稱背了出來，他稍早只看了封面一眼，畫風卻讓他差點眼球抽筋。
「學長你不懂，這叫逝去的愛，超好吃欸。」褚冥漾哭鼻子的回答，闔上漫畫在他眼前揮來揮去。
「是嗎？」冰炎挑起一邊的眉毛，下巴揚了揚，示意著地板上一小疊漫畫堆頂部的那本『貴族男友不習慣邊走邊吃』，問道：「那本也是逝去的愛？」
怎麼看都不是。
而且是要邊走邊吃什麼。
他百思不得其解。
「學長你不是要去圖書館，快點去啦。」褚冥漾眼淚還在啪噠啪噠的流，卻有點惱羞的對他下起了逐客令，在他自己的宿舍房間裡，對著他。
冰炎懶的理褚冥漾，只說：「算了，總比你整天打電動到眼睛快瞎掉來得好。」
他叮嚀了褚冥漾記得起來多伸伸腿後，就出門了。
褚冥漾沒注意時間，等到沙發邊未看的漫畫消耗大半後，終於伸了伸懶腰，想起冰炎叫他下來走走的事情。
所以褚冥漾起身，走到電視櫃前，拿起電動搖桿，然後又走回沙發邊坐下，縮回被子裡。
好了，他伸伸腿了，該是在異世界中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褚冥漾打開電視，卻看見一片肉色疊加的影像，連馬賽克都沒上。
該死的大蜘蛛！！牠是怎麼解鎖彩虹頻道的！！
褚冥漾跳了起來踩在沙發上，在心中把重柳族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特別是那隻蜘蛛，更是詛咒牠吐絲時一直黏到自己的八隻腳。
他連忙按下轉台鍵，上一台下一台按，卻怎麼也無法轉台，音量鍵竟然只能轉大聲，無法轉小聲，褚冥漾瞬間覺得絕對是電視在惡搞他，錯怪了那隻蜘蛛。
在電視嗯嗯啊啊的擾亂之下，他紅著一張臉誠心的對蜘蛛與重柳族道了歉，然後掏出米納斯，想著『看我射爆你』的同時，他身後的門打開了。
慘了，以冰炎的視角來看，肯定是他看A片被戀人發現了。
褚冥漾回過頭，手上的掌心雷還筆直地對著電視螢幕，但心靜如止水，只剩下兩個字『完蛋』浮在水面上。
冰炎看也沒看站在沙發上的褚冥漾，只是盯著嗯嗯啊啊的電視，視線宛如要殺人一樣，那電視一抖，自動關閉了。
褚冥漾心底含冤，這年頭就連電視也欺善怕惡，看他之後還砸不砸它的螢幕。
冰炎沒有看向他，自顧自地走向沙發，脫掉厚外套、脫掉上衣，沿路丟在地上，最後光著上半身走到沙發旁拿起一本褚冥漾看完、隨手丟在咖啡桌上的漫畫，然後仰頭看著還站在沙發上的褚冥漾。
褚冥漾看著冰炎的架式，儘管心中大嘆不妙，只能乖乖的盤腿坐下來，然後看著冰炎舉在他面前的漫畫，一臉衰小。
「唸出來。」冰炎低頭盯著他，平靜地說道。
褚冥漾掙扎了一番，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小聲說：「……『學長給我愛』。」
「沒問題。」冰炎計謀得逞的笑了一下，漫畫往桌上一丟，立刻用身體實踐漫畫書名。
褚冥漾決定以後再也不租漫畫回來看了。
當初沒有命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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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芒果乾
2. 穿錯內褲
3. 一發不可收拾了，得好幾發才行
【當初沒有命名（三）】
褚冥漾覺得今天的自己真是衰爆了，一大早穿錯內褲，正面穿成反面，等到上廁所時才發現，還是小便斗長出一張臉出聲提醒他的。
上魔物學的時候拿來當點心的芒果乾被聽說是從亞馬遜熱帶雨林抓來詭異獨眼猴「要」走了。那隻獨眼猴的嘴巴長在頭頂，大大開著露出目測有二十顆虎牙的嘴巴，用一隻眼睛垂涎三尺看著他桌上的芒果乾，他真的不敢把芒果乾收進背包裡，只能拱手讓猴。
回到黑館以後發現大廳被好幾隻兩尺長的蝙蝠佔領了，想也不用想是伯爵的宿舍溜出來的寵物。當他打開大門時，所有蝙蝠立刻轉頭看向他，發出『喀喀喀喀』的叫聲。
喀屁。
心情已經極度不爽的褚冥漾默默撈出他的掌心雷，說道：「米納斯，一發不可收拾了，得好幾發才行。」然後射出好幾個巨型保麗龍膠將所有蝙蝠一一包住，射在牆上、地上、樓梯上，等管家來收回。
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與樓梯上那幾隻瞪著他的蝙蝠，來到他的房門前，猶豫了一下以後，最後敲了隔壁的門。
房間的主人很快地就來應門了，褚冥漾看著眼前的人，嘆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抱住對方，下巴靠在對方的肩膀上，鼻子嗅著淡淡的香味。
「學長，我想你了。」
「嗯。」冰炎輕輕笑了一聲，伸手將他擁入懷中，抱得更緊了。
好吧，他的一天還不算太糟。
第幾個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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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冰漾養羊
2. 冰漾抓獨角仙
3. 冰炎打呼
【第幾個情人節】
近幾年，村莊的孩子們有個不約而同的習慣，總是會在閒來無事的傍晚，大孩子領著還不會飛的小小孩，三五成群一起到山腳處新落成的牧場打發時間。
那個牧場的其中一名主人有着特殊來頭，因此對於很多村民來說是值得敬畏三分的場所，但沒有大人會費心神對小孩解釋其中的緣由，又或者孩子們天不怕地不怕的特質，讓他們只對新奇的事物感興趣，而對長輩們的告誡充耳不聞。
或許正是這樣的緣故，儘管年齡相差甚遠，褚冥漾總是發現自己和前來探險的孩子們相處得十分融洽。
「褚先生，我大姊說你這裡有原世界的『央』，她說『央』最近生了寶寶，是真的嗎？」一個稚嫩的嗓音在他及腰處響起，手腳纖細的孩子拉住他上衣的下襬，淡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耀，映的他雙眼一陣恍惚，看也看不清那孩子的長相。
他只是笑了笑，在漸漸被夕陽染色的草地上席地而坐，將懷裡正在用奶瓶餵養的羊寶寶展現給圍繞在他身邊的孩子們看。
「不是『央』，是『羊』！」另一個稍稍成熟一點的嗓音在一旁糾正，隨後鼓動身後小小的羽翼，略顯急迫的想展現自己的知識：「褚先生，這是羊寶寶對吧？」
褚冥漾讚許的點點頭，然後將手中的奶瓶交給這名最靠近他的孩子：「你想餵餵看嗎？」
那孩子欣喜接過奶瓶的樣子讓他想起故友，儘管對方的高度不到他胸口、臉上沒帶著眼鏡、就連髮色也不同，基本上樣貌一點都不相似，神情卻讓他憶起了許久不見的千冬歲。
他和冰炎幾年前在黎沚的幫助下搬到了這片除了茵茵綠草與蓬勃樹木以外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居住在屬於『翅』的地盤上。翅族是守世界的翼族很細微的分支，少少的族人在山谷之間守著一片碧綠色的湖，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雖與世隔絕，但看來某些消息還是會不脛而走。自從聽說牧場的另一個主人來自原世界，膽怯卻充滿好奇心的翅族往往逮住機會，便會抓著他，對他從原世界帶來豢養的動物指著問東問西，或尋求更多關於原世界的知識。
他懷中的小羊在眾孩子輪流餵養下吃飽喝足後，開始蹬著小小的蹄子掙扎起來，三次差點踢在他的下巴上，兩次正中他的肚子。褚冥漾索性放下小羊，讓牠用顫顫巍巍的四肢站在青草地上，發出咩咩的叫聲，朝不遠處的幾隻成羊跌跌撞撞走去，引起年幼的翅們更加興奮的尖叫。
褚冥漾慢吞吞地起身，將沾黏在褲管上的青草屑拍落。稍長一點的大孩子們依然在他身邊，沒有像他們的弟妹在小羊旁跟前跟後。
視線放去，冰炎佇立在成羊的邊上，撐著牧羊手杖，一頭及腰的長髮披散在背後，幾簇輕靠在臉側，隨風搖曳，像往常一樣帶著不冷不熱的表情凝視著小小孩們，偶爾則會朝他多投幾眼，神情卻溫柔似水。
「褚先生，下個月亮倒映在湖裡的日子是翅追求各自的伴侶並共同歡度的節慶，」一個以人類少女年齡推斷正值情竇初開年紀的翅族扭著編織成麻花辮的白色長髮，精緻的臉泛起淡淡紅暈，微微仰頭看著他時，視線又不時飄向不遠處的另一名少年翅族：「原世界有這樣的日子嗎？」
成年的翅族身高依然只有一米六，面前嬌小的身型令褚冥漾不自覺稍微彎腰，他刻意順著翅族的視線看去，發出沉思的聲音後收回視線，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有喔，我們的說法叫情人節。」
「情人節……」少女翅族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然後歪了歪頭：「是什麼時候呢？」
褚冥漾看著眼前明顯為情所困的少女，忍不住想起年輕時的自己，他伸出手安慰似的拍了拍翅族的頭，說道：「剛好是前陣子，已經過了呢。」
翅族的文化裡沒有日期，只有以月亮與太陽推估時間，就像原世界古早的農業時代一樣。
「這樣啊，那祝您情人節快樂，褚先生。」翅族少女笑咪咪的說道。
「快樂什麼，他可不是你的情人，那句話只有我能說。」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突然之間褚冥漾手中就被塞進一把牧羊手杖，肩也被輕輕的攬住。
「冰炎殿下！對、對不起！」那名少女瞬間從雙頰泛著淡淡彩霞變成滿臉通紅。
天殺的學長，雖然臉皮看起來只是比較成熟但靈魂明明已經老番顛了還要不分老少迷倒眾生。
褚冥漾腹誹著，一面撥開肩膀上的臂彎，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後，露出和煦的微笑說道：「沒事，也祝妳情人節快樂。」
翅族少女連忙點點頭，接著小跑步離開他們，這是一個常見的現象，當冰炎來到他身邊時，翅族的孩子們比較喜歡和他們保持距離。
「怎麼了，為什麼討論到情人節？」
「喔，因為最近剛好是翅族類似的節日的樣子，她好奇原世界的習俗是什麼樣。」褚冥漾無視冰炎的視線，忙著單手從咀嚼他下襬的羊口中解救自己的衣服，漫不經心的提起許久前的曖昧時光：「但反倒讓我想起和學長第一次一起過的情人節。」
「那時候還沒有跟你在一起。」冰炎習慣性冷漠的表情因想起過往，露出一絲絲玩味的笑容，他摸了摸騷擾人的羊頭，溫和卻強制的逼成羊張開嘴，吐出褚冥漾的衣服，然後又因想起什麼而睥睨的看了看褚冥漾：「而且你使用爆符的技能又刷新了下限。」
褚冥漾一邊擰著沾滿羊的口水與草渣的衣襬，一邊第無數次的抗議：「是那次的獨角仙實在太大了好嗎，到底是從哪個星球來的，學長到現在也還沒有跟我說。」
「就算這樣，爆符也應該當武器使用，」冰炎也第無數次白了眼，用食指用力的彈向褚冥漾的額頭：「把它變成跟房子一樣大的飼育箱，真不虧只有你這樣的腦殘才想得到。」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當時他們還住在黑館。簡而言之，一群跟犀牛差不多大的巨無霸獨角仙因為異空間連結扭曲，在寒假期間闖進了左商店街，將攤販的售物衝撞上天，飛的老高，冰炎以『看看過完一個寒假有了多少長進』作為藉口，強迫他一起接下任務，展開在左商店街名留青史的獨角仙大獵捕。
「還不是因為那是什麼貴族養的坐騎，殺掉要怎麼跟人家交代……」褚冥漾捂著泛紅的額頭，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幸好當時他已經對冰炎有足夠的了解，知道放任對方的話，應該捕抓起來的獨角仙肯定有很高的機率會被通通幹掉。
「哼！」冰炎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角，然後勾起微笑。
他們關於這部分回憶的紛爭總是這樣停止下來，因為那天怎麼開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結束。
他們花了一個下午，將五隻巨無霸獨角仙全數送進褚冥漾的飼育箱裡，活脫像夏天到森林裡捕捉昆蟲的熊孩子一樣。冰炎和獨角仙們毫無損傷，反倒是褚冥漾身上處處掛彩。
雖然施個簡單的咒，傷口就完好如初，但褚冥漾因為受到衝擊，像吃了熊心豹子膽般在心中不停重複『想要精神賠償想要精神賠償想要精神賠償』，硬拗著冰炎和他一起去半毀的左商店街另一端，朝聖新開的可麗餅店。
而當時基本上已經寵著褚冥漾的冰炎也由著他，在情人節的促銷活動下，共同點了個雙人份繽紛煉乳草莓香蕉綜合限定口味的可麗餅，儘管冰炎只咬了一口香蕉，剩下全進了褚冥漾的胃裡。
當他們幾乎享用完可麗餅，褚冥漾血糖回升後終於發現自己太任性，連忙將最後一口可麗餅推給冰炎並且道歉。
冰炎接受道歉的方式是咬掉最後一口點心然後親在褚冥漾嘴巴上，順便將嘴裡的食物一起順著舌頭推進褚冥漾因震驚而來不及闔起的口中。
有點噁心，但也有點浪漫。
使人感到心口酸疼又甜蜜的曖昧都在那個充滿煉乳草莓味的吻之後畫下句點，他們之間沒有人告白，沒有任何一方說『請和我交往』，他們順其自然的走在一起，彷彿是天底下最合理的事一般，學習互相信任、學習度過猜忌、學習陪在彼此身邊，這麼走著走著就到了今日。
「學長，前陣子那個，那是我們一起過的第幾個情人節？」褚冥漾一邊安撫著陸陸續續朝他們聚攏的羊隻，一邊挑釁似的用肩膀輕輕撞著一旁不動如山的冰炎。
「重要嗎？」冰炎故作無奈的撇過頭，假裝觀察正呼朋引伴準備踏上歸途的翅族孩子們，一雙亮紅色的眼睛在夕陽的照耀下彷彿是兩顆熊熊燃燒著的火球。
「我好奇，」褚冥漾彎下腰抱起雙腳已經發軟的羊寶寶，一邊將心裡的碎念大聲說出來，他知道這招惹人煩，但總是很有用：「我的記憶力又沒有學長好，一般人類在我這個年紀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就算我看起來再年輕，根本上還是人類，學長你不能歧視人類，這樣很缺德，再提醒我──」
「一百五十八。」冰炎嘆了口氣投降，用力戳了戳他的太陽穴後伸手接過到了他懷裡又開始亂踢亂蹬的小羊。
「喔，對。」褚冥漾和殿後的翅族孩子們道別後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揮了揮手中的牧羊杖率頭帶領羊群返回羊圈，喃喃自語道：「一百五十八了呢。」
那這樣他是幾歲了？一百八十一？還是一百八十二呢？
哇靠，一般人類在他這個年紀早就化成灰了好嗎。
「褚。」冰炎在他身後輕聲喚了喚他，他認得這種語氣，經過了一百五十八年，他知道冰炎並不是總是這麼強大，也會受傷，也會憂心。
「嗯？」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他們倆的影子在被染成橘紅色的草地上拖拉的好長好長，一半的太陽已經隱沒在湖面之下，距離他幾步遠的冰炎身後漾滿了彩霞色的粼粼波光，使得依然俊美的臉只剩下暗色的剪影。
「你後悔嗎？」冰炎摸了摸褚冥樣因想念原世界而帶來的家畜，髮絲隨著動作在微風中飄動，歪著頭淡淡的問道：「後悔和我共享壽命嗎？」
褚冥漾愣在原地，他沒有想到過了這麼久，還會從冰炎口中聽見這樣的問題。
「我知道你認識的原世界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但如果你想念原世界，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理解。」冰炎柔聲說道，一面朝他靠近了幾步，讓他終於可以看清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褚冥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詫異立刻閃現過冰炎的臉龐，褚冥漾又笑著搖了搖頭，終於說道：「我不想回去，我也不後悔。」
他把手中的牧羊杖隨意丟在地上，上前把冰炎手中的小羊放下，然後投入對方的懷抱中，臉埋在冰炎的肩頸處，閉上眼嗅著永遠也聞不膩的清香：「我當然會想念原世界，會想念這裡沒有的東西……但你就是我的家，我哪裡都不去。」
他感覺到冰炎的雙臂也緊緊擁住他，感覺到原本緊張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
過了半晌後褚冥漾放開冰炎撿起牧羊杖，另一手主動的伸向冰炎，等著對方牽起。
冰炎淡定的點頭，眼神又恢復平時的冷靜與銳利，但褚冥漾偷偷笑了笑，深知那神情之後對自己蘊藏的深刻情感。
他們肩並肩走在餘暉下，十指緊扣，朝向已經隱沒在陰影下的木屋前進。
翅族的地盤很安全，而且很平靜，對他們來說都是很舒適的住所。再加上翅族的族長同意只要他能將從原世界帶來的動物侷限在山腳這處，就不會過問動物的種類，因此他也喜歡上這種居住在原世界鄉村的感覺。
喜歡上和冰炎一起共度鄉村生活的日子。
「可是學長，如果你下次再在我們出任務的前一天晚上打呼，我就要離開你了。」褚冥漾坐在圍欄旁邊，借助著光影村的力量點亮四周，拿牧草餵食他養的一窩兔子，望著正將最後一隻羊趕入羊圈裡的冰炎，稀鬆平常的說道。
冰炎喀擦一聲關上羊圈，面無表情的回過頭：「我才不會打呼。」
褚冥漾聳了聳肩，低下頭專注的將牧草揉成小球分給每隻兔子，一邊說道：「我剛開始也以為精靈無時無刻都很優雅，就像賽塔一樣，但學長還有一半的獸王血統，所以也算正常……不過不用擔心，學長的打呼跟他們的比起來已經好很多了。」
隨著一雙腳出現在他的視線內，他面前的兔子全數蹦呀蹦的逃之夭夭，褚冥漾抬起頭正要抗議，就看到眼前出現了惡鬼。
「睡不好是不是，褚？」冰炎雙眼瞇起，惡狠狠地問道，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一隻手揪住他的前襟：「那我就讓你累到醒不來。」
一股惡寒。
「對不起學長我睡的超好的，你沒有打呼，你就算打呼也像在唱歌，我錯了學長對不起──」
「來不及了。」冰炎一個用力就把他從地上拖起來，直接朝屋內走去。
褚冥漾被半拖半拽的拉進家門時終於感到大難臨頭，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連忙陪笑道：「不、不行啊學長，你看看我都一把年紀了，我的腰──」
「你情人節那天還主動在我身上騎呢，」冰炎豪不客氣的趕走躺在客廳地上打瞌睡的柴犬後將褚冥漾推倒在沙發上，直接了當的脫去自己的上衣，露出結實的體格後欺身壓住還在沙發上掙扎的人：「你的腰好的很。」
冰炎溫熱挑逗的氣息撒在他耳殼上，褚冥漾轟的紅了臉，老大不小了卻還是這麼容易害羞起來。
「沒、沒有，那是表面，學長──」褚冥漾又哀號了幾聲，嘴就被牢牢的堵起來。
冰炎意猶未盡的在他嘴上舔了兩下，下半身擠進褚冥樣雙腿之間後邪惡的笑了笑，刻意往前蹭了一下。
「你的『裡面』也還是很年輕啊，褚。」
所以說，不是這個意思啦。
這是褚冥漾暈呼呼的腦袋停止運轉前最後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