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同人--以一首歌曲作為藍本的同人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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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乃橋論的禁忌推理x憂國的莫里亞蒂】滾滾紅塵(鴨乃橋論x一色都都丸+阿爾伯特x威廉+麥考夫&路易斯)(上)
——威廉生日(?)賀文
——本文與《【歌曲同人】滾滾紅塵(論都+福華)》有部份關連,先看《滾滾紅塵(論都+福華)》會更佳
「都都、都都,我們到杜倫了!」
論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略為低沉的嗓音通常沒有什麼起伏,但都都丸卻能從中辨認出他雀躍的心情。縱然仍極度睏倦,對於論感到趣味的事,都都丸總是忍不住想馬上回應,他驀地睜開眼睛,隨即看到窗外美得讓他禁不住驚呼一聲的景像。
火車即將進入杜倫站前居高臨下,古色古香的山城風景一覽無遺,中世紀的教堂與城堡神聖而優雅。都都丸並不是第一次來到英國,卻是首次聽說杜倫這個地方。在論提出希望到杜倫逛逛以後,都都丸查閱過一些旅遊資料,但網上的圖片,都不及親眼目睹的美景讓人驚嘆。
兩人下了火車,走過古樸典雅的拱門石橋、橫越平靜優美的河水,每一道景色都如同油畫般迷人。都都丸一邊在心裏感謝論提議來到這美麗的古城,一邊卻放不下心裏的疑問:按照都都丸對論的了解,論並不對這種富有歷史文化的地方感到興趣,因此都都丸不禁懷疑,他是否又像之前一樣另有目的?然而不像福爾摩斯博物館,都都丸可從來沒聽說過杜倫這地方跟福爾摩斯有什麼關連。
用力思考之際,都都丸又打了一個呵欠,睡眠不足之下腦袋都變得遲鈍了。
昨夜兩人下榻於倫敦的旅館,經歷睡不好的長途機程跟在福爾摩斯博物館的事件以後,本該身心俱疲很快入睡。確實論躺下不夠十分鐘就發出平穩的鼻息,都都丸倒是獨自輾轉反側,無法安眠。
一如以往兩人查案期間,就算旅館房間裏有兩張睡床,論還是會按照自家習慣睡在地板上,都都丸早已見怪不怪。但由於這趟旅程打著"旅行"名義,都都丸訂的房間有著比平日出差時寬敞得多的睡床,獨自一人躺在陌生的床上,身旁的空間顯得過於空虛,他竟難以自制的開始胡思亂想。
結果早上出發時,跟昨天一樣,論精神奕奕,而都都丸呵欠連連。從倫敦到杜倫的火車上補眠近三小時,卻還是睡眼惺忪,兩天沒好好睡過的都都丸像夢遊般跟著論往前走。
「哇啊!」
古舊的石坂路凹凸不平,都都丸一下子沒留神幾乎被絆倒,幸好當刑警訓練出來的反射神經讓他勉強平衡住。論注意到搭檔今天精神狀態不佳,難得體貼地一手拉起都都丸略為冰涼的掌心,二話不說就牽著他繼續走。
他們走過人來人往的杜倫市集,各式攤位琳琅滿目,論卻沒有展現一點興趣駐足。他帶領都都丸沿著石坂路一直上坡,直到抵達山丘頂端,也是有千年歷史的杜倫城堡入口。這座曾是軍事要塞的城堡,從十九世紀中期便由杜倫大學接管成為學生宿舍。由於正值大學暑假期間,學生都放假去了,城堡開放予一般遊客入住及參觀。通過莊嚴的塔樓,走過青翠的草坪,進入宏偉的堡壘,兩人放置好行李(包括論前一天在福爾摩斯博物館買的大量紀念品),論就胸有城竹地牽著都都丸的手穿過一道道長長的走廊和狹窄的樓梯。
最後論的腳步停在學生用的圖書館木門前,他喃喃自語:「如果我當年報考這家大學,一定已早早找到那本筆記了吧⋯⋯」
都都丸再也沒法藏住心中的疑問:「難道這裏也有跟福爾摩斯和華生有關的物品?」
論沒聽見都都丸說出口的心聲,他急不及待地轉向圖書館入口的一旁,用興奮的腳步攀上樓梯。穿梭於諾曼式的建築中,論走的是"那個人"曾走經的路,直到抵達目的地都完全沒迷路。
被逼跟上的都都丸感困惑也無可厚非,因為論忘了告訴他,除了初代福爾摩斯外,關於他的祖先,論還嘗試了解過初代的莫里亞蒂。
那已是都都丸於無人島失蹤、再平安回來之後的事了。論與世界偵探聯盟合作,致力揭發M家犯罪真相的期間,接觸得到不少資訊。初代莫里亞蒂的事蹟,距離現今已逾百餘年,對於調查的影響微乎其微。論是少數會認真對待的偵探。
在他的眼中,謎題是沒有時限的。論用手上的資料為初代莫里亞蒂做了犯罪側寫,然後他在網上一個出售古代文書的交易平台,找到了一份描寫杜倫大學校園生活的可疑筆記。撰寫筆記的"那個人"相當用心,如果這是一起案件,足以被形容為"完美犯罪"。所有的證據都被處理好,他大概以為沒誰能聯想得到故事的主角,那名杜倫大學的數學教授,就是初代的犯罪王——威廉.詹姆斯.莫里亞蒂。
必須來杜倫走一趟——這是論得出的結論,目的當然是要證明他無人能及的推理實力。
根據筆記的記載,威廉便曾經在論和都都丸如今身處的城堡暗角,悄悄地接受他的哥哥莫里亞蒂伯爵對他的生日祝福。
正當論雙眼發出閃光,差一點便按捺不住,自信地大笑起來時,都都丸的聲音令他重回現實的正軌。
「這裏也跟福爾摩斯的奇案有關嗎?」
儘管不至於芬老師般,伸出手進行菲涅克觸診,看論對著拱門後那幅平平無奇的石牆時而靠近、時而遠離,沉醉於鉅細靡遺的觀察,都都丸的直覺告訴他,這並非一般的觀光。他有點後悔,於出發之前沒熟讀柯南.道爾的著作。即使不是正式的案件,如果他能為論提供他察覺不到的線索,讓論眼前一亮就最好不過了。
要是論於此時對都都丸提出考驗,問他對於眼前這個隱秘位置、記錄者到底如何突破視野的死角去窺視,都都丸一定高興地接受,卻又想到焦頭爛額。
論突然想到另一個或許都都丸能幫他解開的謎團。「你認為我父母為何走在一起,都都?」
名偵探福爾摩斯和犯罪王莫里亞蒂,兩個家族本來便站在世界的兩邊。一邊是犯案的罪犯,一邊是揭發罪行的偵探。儘管如此,兩邊總會有所交集。那可能是案發的現場,也可能是證人的身邊。論的父母相遇,然後互相吸引,最後還有了二人的愛情結晶。
是什麼契機令他們走在一起?最先表白的是哪一方?論的父母都比較隨性,論不期望會從他們口中得知答案。況且更加觸及他那顆尋根究底的心的,是兩人如何克服一切的顧慮,對彼此敞開心扉。
「我怎可能會猜得到原因!?我只見過你爸爸一次,你媽媽的話,我也只能從來信了解⋯⋯」突然被問及戀愛的話題,都都丸顯得慌忙失措。
論是明知都都丸不了解他父母的前提下,拋出一道與現況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的。任都都丸再遲鈍,都能看穿論別有用心。不過於福爾摩斯博物館的時候,都都丸已自作多情了一次,這次決定不再輕易上當。
論的確是準備打聽都都丸的想法,計劃未有成功,他也不打算掩飾自己的失望表情。其實論亦沒認真想過與都都丸發展什麼關係,若要他當下說出口,他只想都都丸往後一直待在他身邊。對於凡事都充滿自信的論而言,唯獨這一點他沒信心不被都都丸拒絕,所以才鬧彆扭地一直試探。
只是害怕被拒絕,已叫人卻步,論很難想像世代對立的父母,以至於他所讀到的初代莫里亞蒂——流傳於杜倫大學的,是威廉和他哥哥禁斷的愛情傳說——怎樣面對重重困難,仍能以他們選擇的形式,留下讓論羨慕的故事。
面對因聽不到想要的答案而呆愣得像靜止畫面的旅伴,都都丸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也許都都丸不夠聰明去憶測論的真正煩惱,他卻似乎懂得什麼說話能點亮論的心情。
「不過我很感激你的父母,論!」都都丸由衷地說,「如果他們沒有在一起,我也不會與你遇上。」
不僅如此,要是論當年選擇入讀杜倫大學,都都丸便不會於論管理的公寓,找到頂著一頭海藻、眼神黯淡無光、被禁止辦案的那個偵探。
所有事情都是透過選擇才有後續。回想兩人首遇的一天,是都都丸選擇不放棄,堅持帶上萎靡不振的論到案發現場,他們才開始"傀儡偵探"的合作關係。
論也可以做出選擇,就在這個杜倫大學鮮為人知的一角,讓都都丸知道他的想法。
「都都,我⋯⋯」
「這裏有人呢!是不是什麼景點?」此時幾句英語的對話傳來。有另一組的觀光客來到,與論和都都丸不同,他們大概是無意中從正常的參觀路線走偏了而已。
縱然說話被打斷,論卻沒想像中不悅。他早早質疑那份初代莫里亞蒂秘史所記載的這個地點,根本不是絕對的視角盲點。躲於此的論和都都丸被發現後,挑起了論繼續探究的興致。
「我們來冒險吧,都都!」論情緒高漲地說完,便拉住都都丸的手跑離現場。
歌:陳淑樺 詞:羅大佑
起初不經意的你 和少年不經事的我
紅塵中的情緣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
想是人世間的錯 或前世流轉的因果
終生的所有 也不惜換取剎那陰陽的交流
來易來去難去 數十載的人世遊
分易分聚難聚 愛與恨的千古愁
本應屬於你的心 它依然護緊我胸口
為只為那塵世轉變的面孔後的翻雲覆雨手
「長官,請您批准我下星期放假一天。」
路易斯一臉正經的向上司麥考夫請求。自從接手M的工作以來,路易斯幾乎天天加班,擔憂下屬身體的麥考夫好幾次說要讓他放假,都被路易斯以手上工作未完成為由拒絕。因此這次路易斯主動要求假期,不免引起麥考夫的好奇心。
稍為推理一下,不難猜想路易斯的行動跟他生死未卜的兄長有關,麥考夫以難以察覺的幅度微微皺眉,不著聲色的回答:「放假當然沒有問題,但為了確保下屬安全,我有必要知道你的行蹤。」
「我想回杜倫一趟。」路易斯並沒有隱瞞之意,「下星期就是威廉哥哥的生日了,今年還是沒法親身為哥哥慶生,但我希望為哥哥做點什麼。」
麥考夫回憶起前任M也總是一有假期就跑去杜倫,無論工作多累多忙,阿爾伯特都一定會坐上好幾小時的火車前往探望弟弟們。可是對現在的路易斯來說,即使回去杜倫,他深愛的兄長早已不在那裏了吧。麥考夫想更了解路易斯的計劃,卻又擔心自己是否僭越了作為上司的權力範疇。
沒想到路易斯似乎看透麥考夫的想法,主動舉起手上的筆記本,和盤托出:「這是我寫給哥哥的禮物,跟華生醫生的小說不一樣,它記錄了關於哥哥真正的故事。請放心,這個故事跟哥哥作為犯罪卿的身份並無任何關連,任何人讀了也不可能得知這是犯罪卿的過去。」
路易斯非常敬重才智過人的麥考夫,與其對他隱瞞行動,不如徵詢他的意見。「麥考夫先生,如果您希望向後世流傳一個秘密故事,您會把它隱藏在哪呢?」
「你想聽我答案的話,就讓我跟你一起去杜倫?」
路易斯對麥考夫的話有點驚訝,但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兩人就這麼一起坐火車來到杜倫。
【鴨乃橋論的禁忌推理x憂國的莫里亞蒂】滾滾紅塵(鴨乃橋論x一色都都丸+阿爾伯特x威廉+麥考夫&路易斯)(下)
——阿爾伯特生日賀文
春季學期即將完結,學子們要不在熱烈討論假期怎安排,要不為了搬回家開始收拾。這是莫里亞蒂教授於杜倫大學授課的第一個年頭,這個學期結束後,他也準備搬回倫敦的宅邸。只不過於整理行李之前,威廉尚有最後一個計劃要在大學進行。
今天是4月1日,在杜倫大學收到的履歷表上,是這名貴為伯爵家次子卻申請入職教授的天才數學家的生日。他沒對大學的人坦白,這個日子,以至乎他的身份,都是跟真正的威廉.詹姆斯.莫里亞蒂借來的。知情的夥伴們一般都不會在4月1日為他慶祝,然而若有其他人於這天為他送上生日祝福,莫里亞蒂教授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情緒。
今年卻不一樣。
「我申請的假期已獲批了,四月份可以停留杜倫。那段日子你方便嗎,威爾?」年輕的莫里亞蒂伯爵一直對於他弟弟工作的地方深感興趣,他還特意為此放下軍隊的職務,這叫威廉難以拒絕。
「路易斯,麻煩你跟我來這一趟了!」得到威廉的答允後,阿爾伯特把末弟也邀請過來。
抵埗後,阿爾伯特並沒有先到旅館休息。幸得路易斯主動提議由他去安排運送行李和處理入住的事宜,阿爾伯特便無後顧之憂,直接由火車站前往杜倫大學。
起初莫里亞蒂伯爵並不打算運用他的權力和地位,可是一身高級西服、頭頂紳士帽的裝扮實在顯眼。於得知親臨的貴族是本校有名的新晉教授的哥哥後,阿爾伯特獲准自由穿梭校園之內。他甚至得到一張手繪的路線圖,協助他在偌大的大學範圍裏,以最短時間抵達威廉的所在地。
原來,威廉的學生知道教授今天生日,在學生宿舍的共用空間為他舉行了一個慶祝派對。可惜當阿爾伯特到達時,威廉已離開了。但彼此錯過,並非單純由於遲來的參加者趕不上活動流程——學生們仍未送上生日祝賀,莫里亞蒂教授便不見了。在場沒誰答得上威廉的去向,正確而言,沒誰目擊他步出過共用空間的範圍。
這無疑是一起事件。他的弟弟在眾多認識他的人聚集的地方,不留痕跡地消失了。然而,阿爾伯特並沒有特別緊張,因為他大概猜到策劃這場表演的人是誰,他比較在意背後的目的。
完成初步的調查後,阿爾伯特於腦內整理好杜倫城堡內有人目擊過威廉出現的地點,剛好這個時候路易斯前來會合,他便與末弟分頭搜索。
最後兩人各自繞了城堡一圈,一邊找一邊調查,但無論是威廉的下落抑或他消失的原因,都未見突破。
「威廉哥哥似乎不想被找到呢!」路易斯輕嘆。
果然,路易斯跟阿爾伯特一樣,早已確定威廉的失蹤是按威廉自身的主意。要是估計威廉遇上了什麼危機,大學方面,以至他的親弟弟路易斯,一定會比現在更慌亂。
阿爾伯特想看看,對於威廉不讓他們找到的原因,路易斯是否也已有一點頭緒。「每年的今天會令你痛苦難過嗎,路易斯?」
十一年前的今天,是路易斯和他的親哥哥正式成為莫里亞蒂的日子。那一天是"威廉"的生日,也是他們三人執行完美犯罪把"威廉"的身份奪過來的日子。
「會的。」
阿爾伯特聽後臉色一沉。任他如何美化當天的罪行,他的委託依然為作為共犯的兩位弟弟帶來不幸。
察覺到長兄似乎對自己的回答產生了誤會,路易斯緊接補充,「大概是最初的時候吧,那是傷口的痛,之後更多的感受是慶幸。」
儘管路易斯不會在4月1日為威廉哥哥慶生,不過有時候他也會跟他提起,若不是十一年前的這一天,貧民出生的他們也不能為理想走得這麼遠。
那麼威廉呢?
「我猜威廉哥哥跟我相反。」路易斯如是說。
於是不願走的你 要告別已不見的我
至今世間仍有隱約的耳語 跟隨我倆的傳說
來易來去難去 數十載的人世遊
分易分聚難聚 愛與恨的千古愁
「年輕的數學教授預計,於這個日子、在大學這種公開場合下,假如讓伯爵找到他,他首先會對他說的,必然是生日祝福。
哪怕是於人前用來掩飾的謊言,伯爵視他為他真正的弟弟,為兒時的他帶來被認同和接納的安心感。可是當年與他一起犯下共同罪行的男孩已成長,他對這位血緣上不相干的哥哥抱有手足以上的情感。再三強調他們之間的兄弟關係,只會令他認清心跡不可能被允許而感痛苦。
於是數學教授策略了一場高明的尋人遊戲,來防止與伯爵兄長碰上面。可惜事與願違,在一個一般學生甚至教識員也未必知曉的隱密處,伯爵一臉從容地現身他眼前。
開場白般的生日祝福,也像這場遊戲勝出的宣言。不過伯爵知道,他聰明的弟弟才是遊刃有餘的一方,有心的話,他是不會露出破綻被找到的。而計劃"輸掉"的年輕教授,已準備好接受他對伯爵的傾慕只會是一場苦戀。
若要打破這項既成事實,行動是最有說服力的方法⋯⋯」
穿越收藏和展示多幅藝術畫作的通斯托爾走廊,到達與杜倫大教堂風格一致的諾曼禮拜堂。回到城堡的大廳前,再經過那組古老的迴旋黑色樓梯。論的雙腳跟腦袋一樣高速運作中。
只要把那本筆記上的這條路線重頭走一遍,再套上十九世紀時期的杜倫大學歷史資料,論便足以推測初代的莫里亞蒂如何掩人耳目,實行他的小把戲。
然而,能夠完美地隱藏行蹤,單憑一個人是難以做到的。首先他必須熟知大學裏不同人於那段時間的行程,其次是讓部分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間接提供協助。
更多人會覺得,筆記所記載的神操作背後,還存在著一個對教授忠誠度高的內應。內應的人選當中,認為是他的親弟弟路易斯的呼聲最高。
論卻不贊同。
路易斯的確有可能知悉威廉兄長的全盤計劃,不過當論按照筆記的描述重組事發經過後,發現計劃中根本無須像路易斯這種內應。勉強要說的話,初代莫里亞蒂需要他的弟弟幫忙洩密,他才可以於最後得到他那位伯爵哥哥的答覆。
「論,等等我!」能夠減慢論的思考和步伐的,除了在數個有名的景點遇上擋在他前面的另一組觀光客,便是偶爾跟不上的都都丸。
他調查自己M家那邊祖先的事、筆記本的事、杜倫城堡內的一堆謎團⋯⋯論全都沒跟都都丸交代。之前提及初代福爾摩斯與助手華生的曖昧關係時,都都丸已表現抗拒,論這次忍住了極度渴望與都都丸分享謎底的心癮,對於莫里亞蒂教授的戀情隻字不提。
回到城堡出入口前的庭院,論已再沒下一個需要實地考察的地點,都都丸開始嘟嚷起來。
論於是馬上想到新的謎團,「都都,如果你是這所大學的教授,要從這裏憑空消失,你會怎樣做?」
如果只是把焦點放到那個不可能的計劃,論還是可以與都都丸討論的。他隨即把初代犯罪王是這所大學的教授、有人有心隱藏他真正身份去流傳故事的事,一一告訴都都丸。
不用說,都都丸聽後相當佩服,這便是M家擁有過人才智的始源,想不到會應用於犯罪以外的事情上。
論卻有除此以外的結論,「你覺得與人關係不好的人可以做到嗎?」
若要利用大學裏的人為他製造不在場證據,像米洛或愛麗斯那般用死亡去威迫他人就範是一種方法。威廉卻選擇了更迂迴曲折的操作,這似乎說明初代的莫里亞蒂的不一樣。
「雖說這可能是操控人心的技倆,我卻認為初代莫里亞蒂很大機會是一名義賊!」
詹姆斯.莫里亞蒂除了是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宿敵,他是數學教授的設定,出現於所有與柯南·道爾著作相關的介紹裏。另一個廣為人知的說法,說初代的犯罪王擁有雙重人格。若說他犯案時心狠手辣、在大學裏卻給人和藹可親的印象,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論突然提起M家的祖先是杜倫大學的教授,甚至是電影橋段中,那類劫富濟貧的義賊,都都丸只感到資訊量過多,堵住思路。更何況這麼短的時間,論於每一個地點都來去匆匆的,面對逾百年前被精心鋪排的線索,根本不足夠都都丸專心研究。不過都都丸也有他一套的推理方法——
「如果這是你得出的結論,聽上去也挺可信呢!」都都丸選擇相信的不僅是論,還有他認識M家的人當中,也有不是為了享受別人的痛苦而犯案的類型。
能夠探究初代莫里亞蒂犯罪以外的一面,本來已叫論興奮雀躍,現在得到都都丸的支持,進一步證明他帶都都丸來杜倫的決定正確。
「你能多相信我一次嗎,都都?」
突然被論一本正經地問到,害得都都丸的神經都繃緊起來。論應該一直清楚都都丸對他的信任,無論是被栽贓成"血的實習事件"的犯人,抑或被米洛邀請上郵輪之旅時那關鍵的一槍,都都丸從未動搖。論要刻意強調,就算都都丸已不會往錯誤的方向想,還是讓都都丸感覺奇怪。
「我相信你啊!」好不容易給了答覆,換來的是論掏出手機,比目前為止任何話題都更激昂地說,「這家店的炸魚薯條超讚的!」
像被出其不意地擊倒,都都丸啞口無言地讀著論手機上,那篇杜倫美食推介竟然來自黑糖蜜愛好者的群組。
「這絕對是論這次到訪杜倫的真正原因!」都都丸如此深信。
「當伯爵結束親吻、微笑看著弟弟那一刻,數學教授知道自己終於完成了最完美、也最失敗的犯罪計劃。」
麥考夫合上手上的筆記本。窗外一片片田園在火車車速下呼嘯而過,麥考夫盯著這些風景沉思好一陣子,才終於把視線收回,把筆記本交還坐在他對面一臉認真的人。
「麥考夫先生,你看起來並沒有很驚訝呢。」
「畢竟阿爾伯特也曾是我的下屬,他跟弟弟的事,就算不明說我也猜中一二。」麥考夫冷靜回應,但聰明如他,卻還是有想不明白的事:「事實上我確實很驚訝,路易斯你會想把這些事情紀錄下來。」
「雖然跟事實不符,但哥哥作為犯罪卿的事跡,已由華生醫生紀錄下來。以柯南.道爾小說的受歡迎程度,那些事跡必定能名傳千古。然而,哥哥們之間無法訴諸人前的感情,卻終有一天在世上消失,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路易斯握起拳頭,神情堅定:「我一定要改變這件事。」
「就算你把那些事紀錄下來,不向誰發表的話,也毫無意義。」麥考夫嘴上這麼說,敏銳如他早在心裏分析個明白。他注意到路易斯的筆記本並非書寫在一般紙張上,而是用上特殊製作的織紋紙,這種紙張不易腐爛,能夠保存上百年甚至更久。這代表著路易斯預計,在百年之後將會有人刻意探求這個秘密。
路易斯故意在文字中隱瞞阿爾伯特跟威廉與犯罪卿的關連,那麼,會在百年之後對兩名平凡男子的情事感到興趣的,是誰?既有極高才智足以掌握路易斯留下的線索、又有動機去尋找莫里亞蒂家過去事跡,這樣的人,麥考夫只想到一個答案。
路易斯很快和盤托出,「我希望延續威廉哥哥的血脈、跟阿爾伯特哥哥大人的名號。如此下去,終會有莫里亞蒂家的後人了解到哥哥的傳奇故事。這就是我作為莫里亞蒂家一員的責任。」
同樣一直背負著福爾摩斯家對皇室責任的麥考夫嘆一口氣,「就算以後夏里那小子真的回來了,看他對華生醫生結婚的反應就知道,未來延續福爾摩斯血統的責任也只能由我完成吧。」
這下倒是讓路易斯感到吃驚,他想再說什麼之際,卻瞄到窗外風景,兩人已抵達杜倫。
兩人下了火車往大學方向走,話題回到麥考夫這趟旅程的緣由,「麥考夫先生,輪到你告訴我答案了。你認為這本筆記應該放在哪裏呢?」
「你不是已決定要把它放在杜倫大學圖書館了嗎?」麥考夫反問。即使阿爾伯特和威廉的感情在這個年代是一種罪行,社會對於罪惡的觀念並不是永遠固定的,熟知社會發展和文化研究的麥考夫推測,在一二百年之後,同性之間的愛情在英國也許不再是罪惡,路易斯的紀錄說不定只是隨處可見的文字而已,尤其是在大學這個觀念總是最前衛的地方。
「你向我查問意見,並不是為了要聽我的答案吧?」麥考夫明知路易斯早已下了決定,卻還是提出跟他來一趟杜倫。
「我會成為你的共犯。」麥考夫從路易斯手上接過裝有筆記本的紙袋。「莫里亞蒂家不能跟這件事有任何關連的話,這個傳說,就由福爾摩斯家來散佈吧。」
滾滾紅塵裡有隱約的耳語 跟隨我倆的傳說
從杜倫城堡下坡,步行五分鐘左右就到達論提及的炸魚薯條店。透過落地玻璃窗可看到餐廳內已將近滿座,都都丸想趕快進去時,論卻把他拉到用餐區旁邊的外賣櫃枱。
論看來不打算在餐廳用餐,都都丸只好隨他一起加入等待外帶食品的人龍。等了好一會才輪到他們點餐,然後滿手拿著食物一直走,終於在靜謐的河岸邊找到一張長椅,得以好好坐下。
不愧是遠近馳名的炸魚薯條店,連外賣盒子都製作得非常精緻,印上了杜倫古城美景的畫像。看著論開心地打開盒子的模樣,都都丸舉起拍立得相機咔嚓一聲,想留住這一刻的記憶。他不禁想像,論的M家祖先是否也曾坐在這棵樹下,抑或在那亂世之中,他們並不曾有過如此幸運地悠閒共度的時刻?
都都丸正想伸手查看拍出來的照片怎樣,卻不小心幾乎弄翻放在腿上的食物盒子。他忍不住抱怨:「雖然這裏景色很美,但明明這餐廳也有提供堂食,我們在那裏吃完就好啦。」
「怎麼可以,要是在店裏把我的黑糖蜜加上炸魚薯條,也對店家太失禮了吧。」
都都丸聽後一臉愕然,他花上片刻才敢相信這並非他的幻聽。儘管經歷很多事情後,相比起都都丸最初的認識,論的確變得為人設想了,可是碰到論最愛的黑糖蜜,都都丸難以想像他竟然可以退讓。
他當然沒想過論之所以不在狀態是與他有關,但也不改他對論的關心。剛才於杜倫大學,論帶都都丸圍繞了差不多整個杜倫城堡一周,似乎在搜索什麼,卻又不見收穫。都都丸想打聽他是否破解了什麼謎團,論卻總是避而不談。雖然論一路維持冒險的亢奮情緒,都都丸不排除他或多或少對於杜倫大學此景點有點失望,才無法平常面對他最愛的黑糖蜜。
另一個可能性,哪怕機會比較低,論說不定是由於人在異鄉、水土不服,以致身體不適。細心觀察,論確實在冒汗,前髮下的眼神也有點游離。都都丸開始緊張,當刑警的習慣叫他伸手檢查求助人的呼吸和脈搏。不用說,論還好好活著,那麼接下來便要看看他有沒有發燒。
把礙事的前髮撥上去,眼前一張讓人懷念的臉,都都丸只從菊叔給他論以前的照片時仔細看過。都都丸有一剎愣住,他本來預期論會是一副痛苦扭曲的表情。然而,除了一臉難以啟齒,論的五官像當年閃閃發亮的。被他雙眼直勾勾地盯住,竟叫都都丸臉紅耳赤。
另一邊廂,很近,論意識到這已超過都都丸能接受與他最近的距離。與其下一秒即將被不明不白地推開,論寧願他向都都丸表白後才被拒絕。論就是為此才把食物帶離餐廳的,現在恐怕是開口的時機。可惜不對——
「很美的畫面呢!」氣氛被打破的情形似曾熟悉,同樣是鮮有途經的路人,響起的同樣是英語。不同的是,這次除了景色,他們似乎還看見長椅上的亞洲遊客,以及兩人正處於重要時刻的坐姿。
雙方眼神對上,他們對論和都都丸微微點頭後,便若無其事地遠離優美的河岸。如此一來,都都丸便更加確定,在他們的眼裏,他和論到底算什麼。
「都都,你記得餐酒館事件那次大火中,我提過——」
「我當然記得!」都都丸急著打斷論的話,用的是不願聽論再說下去的聲量。
他怎會忘記,那天被困在熱烈燃燒的餐酒館中,他們本以為凶多吉少。論擔心他們死後被當成夫婦偵探,要都都丸放開攙扶著他的手。
「這次我們真的被人誤會了呢,哈哈!」苦笑的同時,都都丸把食物盒子由腿上放到他和論之間的長椅。
這看似方便兩人以各自的方式品嚐,事實卻是,都都丸用炸魚薯條把論拒絕了。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