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ngrila@Shangrila

[我的英雄學院│白麥相] 夢境 [G]

Shangrila@Shangrila

灰燼

1F
夢境,共5F
非英時期,相澤山田23-25歲的時間線,是腦補非法英雄的產物。
白相40%、麥相50%、白麥10%(大概)

夢境

睡吧
去夢裡找他
讓那朵白色的雲接住你
如果你在夢裡掉下來
也沒關係
雖然我的捕夢網
滿是空隙
至少還能網住
遍體鱗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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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grila@Shangrila

光源

2F

2-光源

-相澤視角、第三人稱-

白麥相背景,共四個篇章,麥相、白相為主,白麥約10%(大概),篇名標的是該篇主要的人。

相澤和山田成為教師前的時間線,是腦補非法英雄的產物。OOC有。

(以下正文)

↓

↓

↓

鬧鐘聲響起,沉睡的人皺著眉頭睜開眼睛,偌大的窗塞滿陽光,刺眼的白衝進眼眶,相澤在不是自己的房間醒來,他拉上窗簾,回到自己的房。

自己房間的格局與剛才的房間的不一樣,只有一扇氣窗,除此之外沒有光,這間房間原本要當儲藏室,是在他強硬要求下才變成自己的房間。

屋裡只有他一人。他忘記過多久了。

他的同期兼室友離開的三個月內,他開始會到他的房間睡,卻又每天被太陽亮醒,再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是他跟山田合租的公寓。

開始一起住大概是兩年前的事,他正式獨立後不久,山田有一次到事務所找他,便向他提議。

雖然他不需要被照顧,但能有山田在旁邊,他是安心的。

決定同居的起因是一個意外導致兩人留宿在事務所,那天整個東京籠罩在巨大的颱風裡,奔騰的雨勢太大又太急,讓他們都濕了個透頂。任務結束後山田在路上遇到他,看見他的傷勢後在雨中突然把他抱得好緊,緊得他無法呼吸,不知過了多久山田才尷尬地鬆開他,他們就這樣回到屋裡避雨。

後來躺在他身邊,兩人靜默無語,輾轉難眠,相澤才發現,那是高中後他們第一次一起過夜,畢業後的距離在那幾年變得好遠,山田已經忘了他的習慣,也快忘了他喜歡或討厭的東西。

不知怎麼地,他有些惴惴不安,因此山田提議一起住時,反常地沒多想就答應。

一起生活後,事情起了一點變化。

他原本不喜歡太亮,不需要光,接到任務就出發,回到住處就躺進睡袋裡。

對他來說,生活是活著就好,工作是能抓捕越多敵人越好,這是他能力所及的最好,他就該這麼做,雖然也許會有無可避免的傷亡找上門,但他還是決定走在這條路上,這樣就好,其他都不重要。也不需要。

只是自己出乎意料的容易被影響,山田又一次擾亂他的生活,每次下班回到家裡,屋內總是燈火通明,晚餐是千奇百怪的異國料理,屋裡充滿嘈雜的聲音。

奇怪的是他並不討厭。

就像高二那年,一道名為白雲朧的亮光一樣混亂刺眼,卻又那麼順理成章,帶著他往前。

高中他們三人總是一起。

上課一起、吃飯一起、闖禍一起。

他們一起約定的夢想,好遠又好近。

那個夏天,現在回想起來,是於自己而言過於鮮亮的過去,不是他這種人該擁有的回憶。

生命中的兩道光,有一道永遠留在八年前,不會再寫下去。

而另一道光,則一直不慍不火地跟著自己,他其實很慶幸,同時也擔心再一次失去。

他和山田認識這麼久,從來都沒讓對方知道知道心裡的感受,一開始他們還提,他們還想白雲,但幾個月後相澤開始轉移話題。他在山田不知道的時候已經下定決心,反常地打斷所有提及白雲的可能性。山田也不是一開始就希望相澤融入人群,那時他也碎了一地,無暇顧及。

後來相澤知道山田想幫他,也知道山田對他的感情,但他從來不曾回應,雖然感謝,但也止於感謝,更多的那些,他覺得自己不該也不需要釐清。

此舉導致山田一直以為自己的努力沒有用。

有一段與白雲不曾言明的過去,相澤不確定山田是否知道,只是在白雲走後他不認為有再提起的必要。其實也因為相澤消太不知該如何說出口,從前天真的自己以為他們會一直在那裡,因此一直沒提。

現在則是絕口不提。

相澤自顧自地認為,做不到的事就別開始,放不下的過去就讓它留在原地,但他也不該耽誤山田的時間。

於是那天的提議又被他回絕,他以為山田會像往常一樣一笑置之,結果山田卻因為他的拒絕而崩潰,最後兩人都再一次掉回痛苦的從前。

相澤憶起那天從喉嚨裡吼出的,野獸一般的哀鳴。二次拒絕一起回到雄英的邀請後,山田突然之間朝他發火,過去沒敢揭的傷疤在幾分鐘內被扯得鮮血四濺,相澤也被挑起,刀刀見骨地說出那些根本不該說出口的話。

「不准提他!」白雲的名字是他那天崩潰的起點。

「我偏要提,你以為只有你很難過,你以為你們比較近?你根本不知道!對,我知道你根本不在意我,相澤消太,但至少我們當初是三個人一起,我不知道白雲當初跟你說了什麼但我確定你現在把自己關在暗巷地底他絕對不⋯」

「我沒有不在意你!我也不需要你們可憐我,我不是需要被撿回家的貓咪。而且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他會不會開心!因為他死了⋯山田陽射⋯你根本不知道⋯」

「你就這麼在意他,就沒想過活人的感受?」山田看著相澤跟自己一樣扭曲猙獰的臉,他心如死灰,沒能聽進相澤一開始的辯解。

「什麼感受?」

「仗著我絕對不會不管你,覺得沒有必要回應我,好像只有我需要這段破爛關係的該死的感受。」

「我沒有!我剛剛說⋯」

「你已經做了。」

「山田⋯我⋯」

「一次也好,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可以跟你合作?」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可以跟我說?」

「你就沒想過問我的感受?」

「我⋯」相澤啞口無言,房裡的暖氣運作如常,卻從左胸口開始竄開冰寒,直至四肢百骸。

「我不會再逼你了。」

後來他就這樣放山田走。

那個寒夜下著大雪,他沒能說出任何有用的東西,也沒追出去。

山田也需要他,為什麼自己沒有發現。

不。他有發現,他只是不想面對。

相澤知道,就是因為知道他才不能回應,原本有些後悔答應一起住的決定。只是後來就像溫水煮青蛙般習慣了有他的生活,沒能及時止損是自己的失誤。

回想他們的爭執,他才發現其實山田一直都知道。

山田知道他與白雲更為親近的過去。

都知道,還是陪了他這麼多年嗎?為什麼從來沒告訴自己?

啊⋯因為他們一直避開這個話題。

互相顧忌的兩人把真心擱在淺灘裡,像離水的魚,漸漸失去氧氣。

他不是沒想過要提,只是有太多事情無解,不說明白傷害到的是山田,說開來受傷的還是山田。

放不下的自己要怎麼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的好意。

他做不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

山田走後,相澤以為自己只是回到獨自一人生活的時期。沒想從那天起,只要回到這個黑暗無人的家裡,無力感就會湧上來,大概還是能活下去,這就是他原本的生活,沒什麼好難過的。

沒問題的。他可以像以前一樣不在意。

他不在意。

然而人的習慣總是這樣溫柔又殘忍,蠶食鯨吞整個公寓,屋裡屋外都是山田的足跡。不再自己播放的音樂,不再需要妥協的晚餐,不再出現的聒噪聲音,全部,都在提醒他失去的事實。

怎麼可能不在意?

他知道,山田一直用他的方式陪著自己,雖然有些煩人,卻也沒有真的強迫他做任何事情。只是提議罷了,山田根本不強硬,一直以來,相澤的所作所為才是真的封死山田提起過去的權力。

自己為什麼不能多努力一點呢?為什麼自己不能試試看呢?

他的手撐著後悔的自己,好像只要鬆手,就沒辦法再爬起,明明痛徹心扉,眼睛卻乾得閉不上也睜不開,他已經麻木得沒辦法為同樣的事情掉淚。

凜冬漸歇,即將跨入春天,距離他們吵架過了快一個月,某天回家時他發現吧台上有食物,看來是某個沒回家卻還是放不下他的人買的。

剛好就在那幾個月,他又沾上一些人和事,每次遇見更多人,他都再一次想起山田,那個總是多管閒事的人的臉。

相澤一邊把食物歸位時,一滴眼淚滴上檯面,然後是越來越模糊的視野。

他以為他不會再哭了,原來他早就動搖,只差給出答案。

如果他不要那麼強硬,山田就不會離去。現在想想也是活該,他釋出的關心和善意那麼多那麼密集,再有毅力的人也會彈性疲乏。

雨停了,不知道多久沒有抬頭看天空了,相澤仰望那片晴空萬里,還有那些他工作時總是避開不去看的人們的笑臉,終於下定決心。

走在平時不會踏足的道路上,相澤撥通了香山前輩的電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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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grila@Shangrila

破鏡

3F

3-破鏡

-雙方視角交替、第三人稱-

相澤總是做著同樣幾個夢。

其中一個是夏日炎炎中的回憶,像第一批收成的脆桃,帶著酸澀卻甜香的氣味,夢裡他總是盪著鞦韆,盪向無邊無際的天。只是這個場景,他最近比較少夢起。

另一個夢則是在找尋著什麼東西,一開始是在大雨中,後來也曾出現家中和校園的場景,他哪裡都翻遍了但就是沒看見他要的物品,而相澤也總在醒來後就忘記。

二月雪停後,雨不知怎麼地下了整個月,和冬天的雪混合,濕滑泥濘的路面像地獄一般難以前行。相澤看著反光的地面,映著灰霾的天,想著到底什麼時候放晴,他懶得打傘,乾脆就讓雨淋。走在一座小學旁邊,想起一些久遠的記憶。

他想起自己不當老師的原因,因為那是始於一個故人的提議。

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天,前幾分鐘的事而已,自己細心而善於觀察的性格,被白雲挖掘出來,一遍又一遍,他已經被誇獎過太多次,幾乎都要倒背如流,當天的白雲說他適合當保育員或老師什麼的他壓根不在意,不是說好要開事務所了嗎?這人怎麼三心二意。

沒來得及問,就再也沒機會問起。

那年的自己有許多不解和崩潰。相澤想著,那人總是這樣自說自話,結果卻先走一步,這都算什麼東西?把人從低谷中拉出來就丟在半山腰,自己到底該攻頂還是下山去?

為什麼偏偏是你?為什麼是我活下去?

該往前的,該當英雄的人,是你才對,白雲。

當時拿著那副殘破的護目鏡,碎片嵌在手心,腦中揮之不去他的笑顏,他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前進。

儘管數不清多少次這麼想,後來他還是往成為英雄的路走去,因為他不想忘記。他想要相信白雲告訴他的「你很強。」「消太很厲害。」「只要想做,就可以。」

幻覺也好,失真也罷,他那天孤身一人到做到的事情,他決定要一直做下去。

雖然煎熬,但相澤總是在夢裡一次又一次被白雲肯定,於是醒來後他就可以再一次上火線完成他獨自戰鬥的願。

明明這樣很好,這樣才對,為什麼山田還是這麼擔心他呢?直到一年多前他都是這麼想的。

他不知道在自己忘掉的其他夢境裡面,是山田把他拉離黑暗的夜,在夢裡崩潰尖叫時,夢中的山田總會喊他的名,他會在夢裡陪他,直到天明。

只存在於虛空中的安慰,但他超乎預期的依賴夢裡的他出現。只是他弄丟了會這樣做的人,山田走後他又開始做噩夢,這是他為什麼開始到山田的房間睡的原因,潛意識告訴他也許這樣噩夢會少一些。

這麼做之後,渾身冷汗醒來的頻率的確減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熟悉畫面,還有自己哭喪的臉。尤其從發現山田默默帶回的東西哭出來那天起,夢裡的自己變得很難控制眼淚,聽見他的聲音時不行,看著他的眼睛時不行。山田並沒有出現在家裡,他指的是夢裡。

夢裡的山田陽射,大多是在等待自己翻箱倒櫃地尋找一個不存在的事物。而總是在他後來哭喪著臉時抱著他,不過他們看不見彼此的表情。

他想像中的山田只是圈緊他,告訴他沒關係。然後他會哭得更兇、更起勁。他並不曾在現實中這樣哭過,這是只有在夢裡能做到的事情。

相澤不知道那人確實無數次都要破門這麼做,也不知道那人總是在房門外面承受他的崩潰情緒。

他只知道夢裡的名字從一個變成兩個。他不確定是哪個場景開始交錯在一起?也許在天台?也許在公園裡?也許是瓦片石堆或是體育館裡?他好幾次都差一點要想起要問山田的問題,和他想找回的東西。

無奈已經碎掉的東西不可能拼回原狀,夢總會在他要找到的前一刻醒來。

而他的室友依舊沒有回來。

漸漸地,清醒之際,自己不免想起那些接連回去學校的人們,望著他們的身影,彷彿在提醒他,是時候該回去。

突然有種被丟下的錯覺,心被無形的線扯著,為什麼呢?為什麼他們都能回到那個舊地。難道走不出去的自己很懦弱嗎?選擇當地下英雄就不對嗎?為什麼一定要回去那裡?

他沒發現自己心裡其實也有個聲音想回去。

這個想法最近越來越清晰。

他的夢,源自於九年前的那裡。如今他回到舊家時,時不時還是會翻找著那副白雲遺留的護目鏡。只有殘存的片段記憶,印象中自己在現場拾起後,就完全記不清發生什麼事情,他後來生了場大病,隱約記得自己有把東西帶離,放在床頭過了幾天。

只是病好了之後,卻發現那些碎片不見蹤影,後來想想也可能是當天過於衝擊導致記憶混亂也說不定,會不會留在現場了?他無法確定,無論如何苦思也沒能得到答案。

相澤從沒想過要問誰,他怕一開口就會崩潰。後來拖著拖著,一過就是九年。

時至今日這件事在他的心中仍是一團謎。

-

禮物麥克風在學校裡,看著學生說笑著與他擦肩而過時,偶爾會想起一些事情。熟悉的,曾經沾染在自己身上的記憶和氣味,畢竟這裡是校園。他能理解抹消為什麼不回來,因為回憶偶爾會重得他喘不過氣。

一天,他在辦公室和同事們約好晚點要去唱歌,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在他幫一個根本不可能去的人回絕後,看見午夜時分回到辦公室,想到了什麼的禮物麥克風回到座位上。

打開抽屜,他把今天要麻煩學姐轉交的東西拿了出來,因為知道今天抹消要過去午夜時分的事務所,於是請她幫忙一件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看著盒子,隔了太久他也是在最近才開始想起意外發生那一天的畫面。在此之前他總是打斷自己的回想,也因為每次都被抹消帶過這一切,因此沒能好好面對。

面對那噩夢一般的場景。

事故發生的當下他趕到現場,站在瓦礫碎石之間,焦急迫切地尋找兩位同期友人的身影,祈禱著奇蹟,看見有個倒地的人沒事後鬆了一口氣。

回頭卻是地獄。

他並沒有見到白雲生前最後一面,等他看到時,已經是天人永隔的白夜。

然後他再次回頭,看見解決完敵人的抹消,有些過度亢奮,口中喃喃碎唸著什麼,臉上還掛著任務成功的笑顏。

山田陽射感覺到血液的溫度彷彿在一瞬間降到冰點,反差混亂的畫面讓他發不出聲音,他不明白發生什麼事情,但有件事他很確定。

一切已經很糟,但還不是最糟,因為相澤消太還不知道後方的狀況。

看相澤的反應就知道他還沒看見,他恨不得馬上敲暈他,不要讓他靠近身後的血腥,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於是相澤回頭之後的那張臉,映在他的瞳孔,將他再一次撕碎。

他第一次知道雨打在身上可以沒有感覺。

不接受白雲離開的相澤病了幾天,因為他們那天站在雨裡不曉得過了多久,因為暴雨狂灑導致他們根本分不清是黑夜還是白天,沒人去拉他們,直到山田發現相澤握著護目鏡碎片的手出了血,他才把人拽進室內。

那個動彈不得又濕透的同期定定站在他面前,死死瞪著地面,連發動個性的巨響也喚不回,他只好用力扯他的手,然後他就這樣跪在他面前,痛哭失聲,直到筋疲力竭。

靜靜流淚的自己撇開頭不去看。沒想過那日以後也沒機會再看見他的淚。

發高燒的人在家休養了三天。他去過相澤家一次,就待在他身邊不發一語。完全記不清當初是否說了什麼,也許什麼都沒說。

回到學校的兩人才發現,白雲總是將兩人連接,如今他們兩人像被抽走核心的橋樑,潰散成碎片,他們站在兩邊,沒人碰得到對面。相澤忘了要哭,也忘了要笑,他記憶中的笑臉永遠沒有往前;自己成為禮物麥克風的時間也開始遠遠大過於山田,他不能安靜下來,因為一安靜,鼓膜與聽骨們就寂靜地發癢,搔癢得要將人逼瘋。

後來升上三年級,身為學生的他們有太多事要擔心,就這樣,丟失了太多東西的少年們還是硬著頭皮往前,直到畢業。

數年過去,山田一直沒告訴相澤,是他拿走了那副他放在床頭的護目鏡,後來相澤也沒問起,只是很常在拜訪他家時,看見他在房裡翻找東西。

看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毫無方向的人,他雖然心疼,也有些有罪惡感,但他是真的希望相澤忘記。他希望他們都忘記。如果不忘記,那他們這輩子都要被困在那裡。

反正相澤消太也有太多事情沒說清。

只是雖然這麼希望,但夜深人靜時,他總是在失眠的時候看著那堆想過無數次要丟掉的東西,最終還是無法捨棄那些碎片。

他想過,自己也走不出去,那他又哪來的臉要相澤回來這裡。

走不出去就算了吧,是時候該物歸原主,如果把這個交還回去,也許相澤反而能看見他一直以來假裝沒有的情緒。看不見也沒關係,至少他自己現在要先把這塊大石頭放下。

山田掙扎一番後,起身走向對面的辦公桌。

-

相澤上週撥通電話後,一開始是想問香山前輩在學校當老師的事情,後來又想問問禮物麥克風有沒有和她聯繫,只是無論哪件事都開不了口,最後只能用小壽司的問題搪塞過去。

小壽司是那隻白雲撿到的貓咪,後來一直養在午夜的事務所,牠成了他們之間唯一和過去連結著卻不會被他排斥的話題。

聊著聊著事情就被被帶往自己無法掌控的地方去,拗不過香山的邀請,隔天中午過後,相澤半推半就地去了她的事務所一趟。

一踏進辦公室貓咪就衝了上來,已經被養得又胖又壯,撲了他滿懷。

自己好像一兩年沒過來了,雖然學姐幾乎每週都會傳照片給他,但實際見到還是覺得很不現實。

「小壽司也太胖了吧。」

聽見自己名字的貓叫了一聲,舒服地窩在他懷裡,一點也不怕生。

抱著虎斑貓時,學姐突然遞來一袋東西。

裡頭是一個黑色的細長紙盒,突然之間,他的心跳得很快,通常他不會這麼著急,但看著那個盒子,他心裡馬上浮現一個畫面,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想的東西。他的眼角抽搐著,伸手拿出東西。

指尖快速繞開繩圈,一邊反駁自己卻又無法控制地希望是他心裡想的東西。

果不其然,盒子裡是那副碎掉的護目鏡。

於是混亂的記憶突然有了顏色。

山田把他拉走,從他手裡拿下東西的畫面。所以後來護目鏡也是他拿走的,但為什麼在現在還他?

當初他想過這個可能性,拿走這東西,看起來像是山田希望他忘記。

但一直沒能丟掉這些殘骸的也是山田。

他跟自己一樣啊!跟自己一樣在用其他方式消化那件事情。

沒能丟掉,因為山田了解,那是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因為是對他們來說彌足珍貴的記憶。所以九年來,雖然不曾告訴他,卻一直收在身邊。

會不會他其實在等自己有一天問起。

他從來不知道山田是怎麼想的,那天之後山田卻還是沒有棄他不顧。

是時候該說對不起,或至少說個謝謝。

自己該坦承一點,儘管他不承認,但他在家裡所有異常的行為都在暗示自己,他就是希望山田回到自己身邊。

等他回想的時間,貓咪主人又說了許多學校的事情。

山田的事情。

還有山田死活不說但她也大概猜到他們吵架的事情。

「山田一早拿給我的。」

「心情看起來不是太好。」

「這個在這裡拆開沒問題嗎?」

「你們要是吵架,有人會傷心哦。」

他讓香山自說自話,直到聽見關鍵字。

「死人才不會傷心。」他有點無奈地回話。

「我是說我會傷心。可愛的後輩吵架我當然會傷心吧?抹消磁頭!怎麼對前輩那麼失禮。」午夜時分打趣地回,沒去顧忌陷入回憶的人。

「啊⋯我要走了⋯」

「幫我跟他說⋯說謝謝。」

這是相澤最後擠出的努力,雖然有限但已經跨出第一步。

後來他還是沒答應當老師的事,不過明顯已經在考慮,對此學姐沒催也沒放棄,表示下週三她會再聯絡。

煩死了,到底要不要答應。

此刻的抹消看著跑到窗面刨抓雨滴的貓咪,一個奇異地想法在他腦海中成形。

看著落地窗外連日的豪雨,相澤在心裡許了個不可能的願,幼稚又沒道理,但如果不是這樣,他很難心甘情願地說服自己。

他決定。如果下週三是晴天,就給自己這個機會。

反正這個多雨的二月,乾燥的日子還沒有超過三天。

-

不確定又過了幾天,解決了幾個荒謬又混亂的事件,甚至又救了一隻貓咪。

怎麼總是貓啊?

看著那隻流浪貓,以及聚集在熟悉的的咖啡廳的人們,一群人和他閒話家常,記憶突然之間重疊在眼前。

好懷念,從前也有過這個畫面。高中他們三人,偶爾還有學姐,總是在天台聊著不著邊際的天。

風突然吹開窗簾,露出一角剛才還沒有的藍天,吸引了他的視線。

抹消走到室外,看見了好不容易放晴的天,湛湛清空,只有幾片雲彩,是一片與前些時間的陰暗潮濕南轅北轍的藍幕。

他看得出神,想起他聯絡午夜時分的那日好像也是因為看見晴天。

閒聊之間,咖啡店老闆問了他禮物麥克風最近怎麼都沒過來,看來有人當老師前忘了道別。

「他都不想念我這裡的拿鐵嗎?真難過。」

「他不是都喝黑咖啡嗎?」脫口而出的相澤趕緊又住嘴。

「黑咖啡是你的,抹消磁頭!禮物麥克風都買黑咖啡給你你還以為他喜歡喝黑咖啡啊喂?失格的室友。」

他從來不知道山田喜歡喝拿鐵。

「我做一杯,你帶給他吧!順便幫我打聲招呼。」

相澤聽完剛要回絕,老闆以為他們還住一起,他正要解釋,好巧不巧這時候手機又來電。

他看見螢幕上的畫面。

糟糕。

相澤消太忘了今天是星期三。

看著頭頂現在變得無一絲浮絮的天,上週他在心裡立的願此刻重回腦內。

自己擲的硬幣,現在在肯定的那邊。

一團混亂後手裡已經握著一杯拿鐵和一杯黑咖啡,還有電話那頭一群人歡聲雷動的嘈雜喧鬧。

聲音之大,讓他差點沒聽清電話裡出現的熟悉聲音。

「山⋯」相澤欲言又止,這時咖啡廳老闆突然湊近他的電話,

「喂喂,禮物麥克風!好久不見呀!還記得我是誰嗎?啊,我有讓抹消磁頭⋯⋯⋯」

相澤把多嘴的人推開後決定放棄搭話,只是看回手裡的東西,準備掛電話前又回心轉意,說了句含糊其詞的話。

「不說了⋯要去巡邏了,『公園』明天拆遷,我要去支開那些街頭藝人。」

聽起來是打發人的話,只是他故意把地點說得大聲了些。

就一天,他願意勇敢一點點。

提著咖啡,回事務所撈走那副前幾天收到的護目鏡,抹消的身影逐漸淡出那片青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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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grila@Shangrila

鞦韆

4F

4-鞦韆

白相R15注意⚠️

白雲相澤的過去捏造。OOC有。

東京的一個角落裡,喝著黑咖啡的長髮男人眼下染著疲憊的淡色墨圈,他打開手機向警察機關回報著任務訊息。

手機一震,他赫然發現一則終於跳出視窗,等了三個月的消息,他回覆得有些促狹,但內容的用字仍寡淡鎮定。

已經是下午,下了班的他悠悠地晃進一個準備拆掉的舊公園裡,黃昏時分的夕照刺眼無心。

跨過施工封鎖線,拉長的人影走過去,勾過一個鞦韆,吱嘎的聲音輕輕,晃動的夕影不停。

相澤思索半晌,坐了上去,融進橘紅的背景,彷彿他本就該在這裡。

他坐著。

想著。

快睡著了。

有些模糊的記憶在半夢半醒之間闖進腦海裡。

高中那年夏天,是相澤消太被那顆豔陽吸引的季節。

那頭青白色的亂髮,略黑的膚色,爽朗的性格和明亮的眼睛。

他大笑的聲音,那些大而化之的決定,他摟他和搖晃他身體的力道,他莫名湊近蹭他卸下布條後的頸。

一點一滴。

都嵌在心裡。

像沖洗底片一樣,濕透後一格一格被晾起,慢慢顯影。

這裡,是他們的共同回憶,公園裡的他們一開始是兩人,再變成三人一起,最後又變回兩人,只有相澤消太一直在這裡。

夢裡是某次的實習。

那天白雲在疏散民眾時,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迎敵,卻被敵人用蠻力丟出去而差點砸上建築物,相澤順利用捕縛布把自己拉離威脅,但因為花了太多時間思考對策,抓捕犯人時反而錯估距離,犯人險些逃出生天。儘管職業英雄們即時補救,告訴他全身而退已經是萬幸,但他還是自責又挫敗。

聽著相澤妄自菲薄的雜念,他的搭檔白雲倒是毫不在意,他覺得消太已經很努力,只是總想太多而已。自己也老是因為衝動而有誤判局勢的問題,但他還是樂觀積極。

實習後的他們走在路上,暑假的下午,小學裡沒有人煙。回家的方向,兩個街區外有個公園,平時總有下課的孩子,但今天空無一人,他們後來總在那裡盪鞦韆,白雲一直是盪得又高又遠,反過來相澤總坐著、晃著,腳尖都不知有沒有離地。

又是氣餒的一天,相澤晃著腳丫,閉上了眼,聽著白雲滔滔不絕說著明天要去山田家看新租的電影。

他虛應故事著,腦袋還想著實習的挫敗畫面,沒注意到身後有個人躡手躡腳地向他靠近。

「消太。我要推囉!」白雲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左邊的鞦韆,他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騰空,隨後盪向天際。

「咦⋯等等⋯喂。」突然的失重感讓他緊閉雙眼。

「消太,看天空,有飛機。」

白雲推得用力,相澤盪起墜落的幅度漸增。

午後的風拂過臉,髮絲被吹起,盪得太高時,天空好像失去距離。

相澤把自己坐挺,看著劃過天際的飛機雲,看著日復一日蔚藍的天,現在離自己有點近。

失重的時候,煩惱,好像變得比較輕。

「消太,你相信我嗎?」

「什麼⋯?」

「抓住我試試看。」他指的是剛剛他沒能抓到敵人的事情。

「可是⋯」如果他掉下來把自己摔爛怎麼辦?如果他害白雲受傷怎麼辦?如果⋯

「我會接住你!」白雲的聲音將他的躊躇打斷。

「校外不能擅自使用個性。」

「那消太就要努力一點了!我們速戰速決!」他笑得陽光又傻氣,讓相澤失語。

「快點,就到最高點了。」

「相信你自己!」

於是他像被催眠一樣把自己拋出去,轉身後用布條將作勢往反方向逃跑的白雲拉向自己,抓到了!

只是他忘了收力,他們就這樣撞在一起,為了不要受傷落地,白雲還是用雲接住了兩人。

等到足夠接近地面,相澤消除了白雲的個性,原本是要警告白雲不准再違規,但赫然想起為了消除他的雲自己也用了抹消的能力。

無奈著白雲的衝動卻又因為剛剛的成功而有些開心。相澤解開布條,準備拉起白雲。

「你看吧!你很厲害!」

白雲躺在水泥地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把相澤又拉向自己,他踉蹌後跌進他懷裡,白雲抱住他,彷彿自己本來就是要這樣做,他在相澤耳邊大聲疾呼。

「消太真的相信我。我好開心!」

驚訝之餘,相澤臉紅了。

他被晃肩晃得暈,白雲沒發現他的異狀,甚至捧著他的臉,笑得燦爛,原本想推開他的人被笑聲感染,自己也笑了起來,他就這樣趴在他身上,任白雲揉亂他過長的髮。

大概是那天,那一刻,一份無以名狀的悸動敲亂了自己的心。

後來白雲大他一些的手拉著他,相澤就這樣任他拉著自己,走在那條回家必經的路上。

他很常拉他的手,但不是這樣。

不像被拉去食堂吃飯一樣,也不像闖禍後要被發現那樣。

這次他們並不需要趕,也不用逃,就只是牽手。

但為什麼要牽手?

他沒問他。

就跟他走吧。不管去哪都行。

他那時是這樣想的。

情竇初開的兩人,無法說明的激動情緒,只要走得再快一些,就會滿出去。

-

拉著手回家後,白雲向他借了浴室。

相澤的家裡總是沒人,父母自他有記憶以來就總是在工作出差。他很常自己一人在家裡,今天也不例外,大概直到晚餐時間結束都不會有人回來,於是也習慣了一個人處理所有事情。

坐在浴室外的相澤,腦袋還有些混亂,沒去想白雲為什麼不回自己家,明明只是腳程十分鐘的距離。

只是平時毫無波瀾的心底浮現一個想法。

他想和這個人待久一點。

回味著方才一路牽手回家的事,還有在公園過多的肢體接觸。

能不能,再久一點。

相澤正想著,就看見白雲大搖大擺的走出浴室,又是一絲不掛,相澤看得出神,紅粉色的花從頸子開上耳根。

「好看嗎?」

失神的人被問得一驚,剛要把浴巾砸到他身上,白雲卻早一步拉過相澤圍在脖子上的毛巾。

好近。

灰藍色的眼睛。

熟悉的、自己身上的肥皂香氣

「消太,是喜歡我嗎?」白雲湊在他耳邊說,一隻手指繞過他的耳廓,留下一圈濕氣。

拿著浴巾的手微顫,相澤雙眼垂瞪著地面,眼睫眨得飛快。白雲絕對能感受到他的耳朵很燙,與平時冰冷的體溫不同,赤裸的心跳讓他說不出違心之論,於是欲言又止。

見他毫無動靜,於是他抬起他的臉,

「如果消太也喜歡我,這樣⋯可以嗎?」

等等⋯也?

這樣⋯是哪樣?

他的拇指輕碰他顫抖的唇,相澤發不出聲音,心臟已經快要敲破胸骨,雷鳴一般的巨響一次次炸亂他的腦袋。

血色的唇碰了一下他的臉,再來是耳朵,脖子,最後是嘴。

鼻樑的貼布越來越近,那片細長的白色就要撞上自己時,他閉上眼睛。

柔軟、帶著浴室的水氣,濕潤的觸感貼上來,冷熱交替的感受倒錯得詭異。

高中男生交出的初吻像小雞啄米似的,毫無技巧,卻擾人心弦。

相澤想退後,想逃走,但最後他沒有動,他果然貪戀白雲的氣息。

這是⋯喜歡?

他根本沒想過這種事,或者該說,他不覺得有人會喜歡自己,儘管白雲的種種行徑都表明對自己的過度在意,但他以為只是出於保護弱小的大愛而已。

「還是⋯消太喜歡山田嗎?還是學姐?根本看不出來消太喜歡什麼吶⋯剛剛你讓我牽了好久耶!我還以為是我。」

突然霹靂啪啦出現的其他人名,讓人更加混沌,等相澤緩過來的時間,白雲先拿過浴巾擦乾濕髮,靠在浴室門上,他看起來有些失落,卻又不是太懊惱。

「你喜歡⋯我?」相澤用殘餘的思緒吐出問句,資訊過載的自己就要短路了。

「我以為你喜歡⋯呃?女生⋯以為只是⋯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太沒用了,所以你們才⋯那什麼⋯同學之間的大愛⋯」

「欸?消太是這樣想的嗎?」白雲心想,喜歡男生女生?那種事怎樣都好,喜歡了就是喜歡了。話說消太是說『我們』耶,消太也看著山田嗎?明明山田也很在意你吧?只是沒說而已,但告白這種事只能本人自己說啦!這點常識他還是有的。

他並不介意其他人告白,三個人在一起也很好吧?

都是自己喜歡的人們啊!

只是偷跑的自己好狡猾啊⋯

因為現在的他真的好想好想,把這個鮮紅欲滴的人摟進懷裡。

「你看。」

他拉過他戴著半截手套的右手,放到自己的心口。

好快、撞得好用力、手心好癢。

相澤想,那是跟自己一樣的心跳。

白雲有些害臊,他愛笑的眼眯了起來,上揚的眼角紅得好好看,相澤第一次看他露出這種表情。

該死,他起反應了。

回過神,相澤已經被拉進熱氣蒸騰的浴室裡,對面的人更過分的親了上來,高溫的口腔幾乎要將他燙傷,本就混亂到不行的腦袋糊成一團,他們交換著唾沫,沒輕沒重的咬著唇沿,舌尖在來回試探後,也不分你我地糾纏在一塊,兩個人都忘記要呼吸,相澤反而是先發現的人,他拍了拍白雲漲紅的臉龐,鬆口留下一點縫隙。

額頭相碰,一深一淺的兩雙眼,眼底都是煞不住的焦急和渴望。

真的。好喜歡你。

沒人說出來的字句,卻早就傳達出去。

「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耶⋯」聽起來是煞風景的話,但其實是想緩解爬了滿身的浮躁心情。這麼說的同時,白雲一隻手往下移到相澤想遮掩的那處,拉開拉鍊。微微充血的青澀事物暴露在空氣中,白雲裸著的身體將他壓在爬滿水氣的浴室牆上,開始用手滑動莖身,讓僵著身子的人溢出少許清液。

「為什麼要⋯哈⋯啊⋯白雲⋯怎麼」相澤的腦袋浮現太多矛盾,這是在做什麼?他是從哪裡學來這種事情的,腦袋從剛才就打結了,一直沒跟上當下發生的事,他咬緊牙關,看著白雲下一步把他的柱身貼上自己的,做著這個年紀的青少年偶爾會關起房門做的事情。

只是正常來說,不會兩個人一起。

白雲的手比他大,掌肉厚實,手指帶繭但手心滑膩,雖然力道有些粗魯,但畢竟是同個性別,怎麼套弄都不會不舒服到那裡去。

快感在血管裡胡亂衝撞著,好熱、好舒服、怎麼辦?

相澤死死咬著下唇,不想發出更多丟臉的聲音,他把自己埋在白雲肩頭那塊凹陷處,緊閉雙眼難耐的喘起粗氣。

不知幾分鐘過去,他的雙腿開始緊繃,手臂攀上白雲厚實的背肌,還矮白雲一截的他踮起腳尖讓自己貼得更近,身體是騙不了人的,他很渴望他的膚觸。

狹小的浴間水氣氤氳,聲色綺麗。

情慾的音律灌進相澤的耳裡,鮮活的香豔畫面對渾身血氣的十幾歲的男孩而言太過刺激,雖然看似無慾但相澤並非都不了解。

越羞恥只是讓他越興奮,一隻手被白雲拉下去,他終於睜眼,看著那握在自己手中脹得通紅的東西。

好燙、好硬。

一起手淫的快感很奇異,他忍不住想看他的表情。於是往上尋到白雲輕皺的眉眼,鼻樑的OK繃脫落了,鼻下的嘴和他一樣大口大口地呼吸,呼著熱氣的雙唇淋漓,像沾著糖蜜,相澤被他的表情蠱惑,主動地咬上去,腰也無法克制地往前挺,沐浴在快感中的兩人渾身濕淋。

啊⋯不行了。

「呃⋯白⋯嗯⋯嗚⋯」

沒過多久,他蹭著那隻大手的性器失控地射出東西。

他早白雲一步去了,平時不怎麼處理的慾望積了太久,黏了兩人滿手腥白的液體。

相澤尷尬得不行,但白雲只是用更多的吻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沒有空隙去猶豫,他隨即包覆上相澤略為細瘦的手指套弄自己,在害羞又脫力的人耳邊發出難耐的呻吟。

「消太⋯唔⋯消太⋯哈啊⋯」

甜膩的呼喚漫進耳裡,相澤隨即感受到一股股暖流從手指之間滿出去,沒能接在手裡的東西濺上相澤還未更換的髒衣,黑白分明,滿室淫靡。

雙雙滑坐到潮濕的地板後,兩人眼中閃爍著不知所措的光影,卻依舊靠著彼此喘息。

爾後,這段沒拒絕也沒答應的關係,他們卻漸漸默契,總在實習結束後用各種藉口待在一起,有時在浴室,有時在相澤房裡。

那個暑假,他們就這樣往曲折不羈的方向一路奔去。

儘管是羞赧的記憶,卻是相澤少數不會難受得醒來的夢境。

-

餘暉散盡後,另一個人坐上空著的那個鞦韆,長腿晃著,及肩的金髮披散開來。

睡得有些沉的相澤被鏽鐵的摩擦聲吵醒。

消失幾個月的人終於出現在他身邊。

「學姐告訴你了⋯」他揉了揉眼睛,剛答應校方的請託回雄英任職,只是他沒能拉下臉告訴山田,最終只能彆扭的告訴前輩。

「不盪鞦韆來這裡幹嘛?Eraser head.」山田沒正面回應他。

「就⋯過來看一下。」

「下個月要拆掉了嘛。以前你們好像很常⋯」山田又下意識住嘴,他等著他轉移話題卻又覺得自己不該那麼委屈。

「嗯。陪我一下吧。」相澤只是忽略他提的從前,遞出另一支橄欖枝。

山田呆站在原地,他怕自己聽錯,卻又怕錯過這個機會。

如果,能稍微靠近這個人一點,大概就是今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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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grila@Shangrila

撥雲

5F

5-撥雲

最後一篇。

OOC有。

冬末初春,山田回到那間公寓,車子終於能停回地下室,不用再走進老家那一片泥雪將融未融的草皮,黑雪在踩踏之間困進鞋底,詭異違和的膠著濕爛,那感覺新鮮得噁心。

他的腳跟輕叩在停車場乾燥的水泥地面,等待副駕駛座的人前來。

那一天在那個舊公園,相澤要他回家,雖然彎彎繞繞,卻讓他無比欣慰,這人總算接受他的靠近。

「老闆給的拿鐵。」相澤遞出那個袋子。

「只有你會在下午還喝咖啡。我會失眠。」

「老闆說早上喝是提神,下午喝是助眠。」

「什麼歪理?」

「愛喝不喝隨你便。」

他們又坐了一會,不發一語,直到相澤意識到自己應該開口。

「今天要回去嗎?」

「回去哪裡?」

「回家。」

「我每天都回家。」

「我說東京都墨田区横川3丁目⋯⋯⋯⋯」相澤念出一串地址,山田氣得打斷。

「相澤消太⋯你⋯」剛覺得這個人可愛一點,現在他要收回前言。

「回⋯我們家。」相澤消太把頭埋在手心,終於吐出他想聽的字句。

「嗯,回我們的家。」山田陽射很快就答應,面對這個人,自己還是習慣無條件的包容。沒辦法,誰讓他是相澤消太?

時隔多日終於一同坐在沙發上,儘管山田知道,還不是時候談起他們的過去,但至少相澤已經願意跨出那一步,練習走回校園裡。

「這個。謝謝你幫我收著。」相澤不知從哪拿出那個黑色眼鏡盒,他沒問山田拿走又歸還的原因,只是默默將東西收回自己房裡。

「是幫『我們』收著。」等他回到客廳,山田糾正他。

人回來了,他也希望相澤正視自己的另一個目的。

雖然機會渺茫,但不問白不問。

「願意當老師了,那順便在一起怎麼樣?」

「我考慮一下。」相澤繼續嘴硬,心裡早就默默同意,這幾個月的反常讓他知道這人之於他,儘管不是普通戀人那般,也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真的要追本溯源,大概從同居開始他就沒把這個選項排除在外,不然當初也不會這麼輕易答應住在一起。

自己一直比想像中容易動搖、容易妥協。

其實今天也是山田第一次問他吧?山田的臉皮沒想像中厚,這人大概是覺得今天不會被拒絕才提的。他根本在不知不覺中讓他淪陷,會不會其實口口聲聲說的那些道理,都只是想騙自己和他在一起。

他兀自疑惑著山田的動機,想不出個所以然。

「哦!那我要走了。你慢慢想!」山田作勢起身,相澤被打斷思緒,難得錯愕的人拉住山田的袖口。

山田露出得逞的表情,他坐回他身邊,見相澤沒有推開他,於是得寸進尺地癱靠上去,手指繞著他的頭髮時,相澤終於轉向他,雖然皺著眉,但兩只漆黑如墨的眼中終於容下他的臉,他抓緊時間步步進逼,等到能感受到對方的吐息撲上臉之際,靜悄悄地把距離縮為零。

相澤沒有逃避。雖然他很僵硬。

也許這是夢,但山田不介意。

揉開他緊張的眉心,終於妥協的人讓他銜著乾澀的唇來回了幾次。相澤偷偷睜眼,看見山田拿掉眼鏡後輕闔的眼,最終在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笑。

山田的吻是咖啡的味道,他之後會記得,這人習慣喝的是不甜的拿鐵。

「相澤『老師』,這好像是我的初吻哦。」

「沒吧?學姐喝醉的時候把我們都親過一輪了。」

「那個不算啦!你很煞風景欸!Eraser head.」

「反正相澤老師還有Eraser head你都是第一個叫的,計較那麼多。」突然想起這個巧合,於是相澤想用這件事賭他的嘴。

「That’s Right!!!!Aizawa Teacher!!!!!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後輩了。」

「發什麼神經?」

「叫一聲前輩來聽聽,不然之後不告訴你辦公室印表機的password。」

「你一天不告訴我印表機的密碼,就一天不讓你親。」

「喂你!欸?⋯⋯咦⋯⋯⋯?咦!!!!!!!」

相澤拐彎抹角地答應,發現腦袋打結的人終於意會過來後,久違地笑出一排皓齒,山田幾乎要哭出來。

他起身洗澡去,留下那人待在沙發,浸淫在喜悅裡。

只是沒想到洗個澡出來,要哭出來的人會變成自己。

「相澤消太,解釋一下吧!」

山田拎著兩件布料,站在浴室門口,一件是他的,一件是自己的。順帶一提,他笑得很賊。

收拾整理房間時,山田在這個三四個月沒回的家,自己房間的床沿撈到一條不是他的內褲,以及自己皺成一團的襯衫。

「該死⋯」相澤消太頭痛欲裂,他以為他有收好,這陣子過得昏天暗地,每天一大早房間換來換去讓他根本沒注意到這些東西。

「我拿去洗⋯」

「不是那個問題!」「你想著我⋯?」

「我沒有⋯」

好吧。他有,但只有一次。還是兩次?

「不可以說謊哦!你是要為人師表的人欸!」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相澤的耳朵和臉已經紅得接近爛掉的蘋果色。

「誠實一點啦⋯幾歲的人了。」

「我超級超級喜歡你的,我都想著你⋯⋯⋯」

不不不!不要這麼誠實沒關係,而且不是誠不誠實的問題。

相澤話聽到一半就摀著耳朵要回自己的房間,結果山田從身後一把抱住他。

「換我去洗澡,不准先睡著。My darling .」他的唇貼上蓋著耳朵的手,暴力的音波跳過空氣直接震達耳骨。

相澤聽完只覺渾身雞皮疙瘩都浮起來,他好像沒理由拒絕,卻如坐針氈。

話說回來,自己算是哪一邊?

算了,交給山田,他真的好累。

後來他還是睡著了,醒來看見的已經是山田深閨怨夫的臉抱著他狂蹭的畫面。

一夜無夢的人有些抱歉地笑出來。他好久沒這麼輕鬆自在。給了山田一個敷衍的安慰擁抱之後起身準備,他今天立刻要去雄英討論合約,因為有人怕他反悔。

嚐到甜頭的山田也認命的起床,把咖啡泡好,再拿出三明治換掉相澤消太包裡的能量果凍,他們整裝待發,前往未來的新篇。

坐在山田的車上,他看著車窗外下著太陽雨。雖然不知道等等會不會又滂沱起來,但相澤已經不那麼煩躁。

看著身旁的人,他的心中有很多感謝。

結束的過去,並不是不好,只是這幾年相澤消太過得太過壓抑而侷限,他自己也有發現,等的只是一個契機將他往前推,剛好山田的離開提醒了他,自己是多麼幸運又愚蠢,才想起後來這些年,有很多人一直在他身邊。

最常出現的人就是山田。

總是山田、還是山田、一直是山田。

十年前受傷時是他在身邊包紮碎唸;沒有意願參與的班級事務是他幫忙回絕;他努力充滿活力的樣子,讓他感覺一切似乎沒有變。雖然相澤一直把自己推向空無一人的那邊,但山田不讓他走。

每一次他以為山田終於要放棄,結果看起來他是低估了人類的毅力。

他的生活在不知不覺中被這個人充滿,連習慣都被摸得透徹明白。

幾年過去,以山田為首的太多人都默默守護著自己,於是他也願意再相信一次,他早就放棄的那些事情。

他們可以一起回到那個地方,雖然還有很多害怕面對的過去,但他想練習把過去的碎片一一拾起。

雖然夢裡還是會哭著坐起身,想抓住什麼東西,只是不可能抓得著,因為那是回憶。

但現在他不用一個人面對,因為現實中,山田會打開他房間的燈,靜靜坐在他身邊,如果無法呼吸時也會攬過他的肩,拍他的背,噩夢中緊緊繃著的身體可以鬆懈下來,可以哭出聲音,聲嘶力竭的抽泣也沒關係,有人會用力將他越摟越近,越抓越緊。

閉口不談的回憶也無妨,他們可以一起靜靜等待,等外頭的曙光升起,黑夜會從水平線開始碎裂。

碎成淺淺的晨色,碎成清澈的藍天,就算時不時雨落,也許在不經意的某天,會迎回陽光灑滿的晴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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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grila@Shangrila

海(番外)

6F

海

番外

春夏交際的天幕時有陰霾,幸運的是今天天氣不錯,黯濁的水色便明亮起來,山田特意要相澤穿短褲拖鞋,這樣才能踏浪戲水,相澤雖然滿口抱怨,卻也沒拒絕。

這是相澤消太入職的前一天,山田在午後把那個不出門的人拖了出來。相澤說不用他操心,當老師比英雄安全多了,有什麼好緊張,但山田可不這麼想,看著資料還沒開學就堆了整個客廳,之後肯定要變本加厲,他得想個辦法想讓這人放鬆下來。

所以他們才會來這裡看海。

坐在細軟的白色沙灘,相澤坐在浪尾也觸及不到的遠方,看著山田散在海風中的金髮燦燦,那人不斷回頭向他招手,要他脫了鞋過來。

相澤沒有馬上起身,而是遠遠地看,他想起從前有些深刻的錯,還有一些問題沒能走過,然而這人總是彷彿沒事一樣,繼續和他相處。最近的生活起了一些改變,源自於山田,相澤的感謝與歉疚雜糅成混沌的鉛球壓在胸口,隨著時間流逝,疑問總是困在心頭。看著水花拍濕了山田的膝窩,那人越來越往水裡走,背影在雲層與陽光的交錯下忽明忽暗,相澤突然沒來由地擔心這個人會被漲潮吞沒。

他於是朝他走去。

「山田。浪變高了,你後退一點。」已是下午四點,夕陽尚未要落下,但天空已經是霓虹一片,潮水也慢慢溜上淺灘。

「才到膝蓋而已,幹嘛?你擔心我?」看相澤終於走過來,他於是牽起他的手,開始拉著人沿著海岸線走。

「沒有。」相澤靜靜走在他身後。

「幹嘛?剛剛在想什麼?」山田看相澤表情有些複雜,好像想說些什麼。

「就⋯有點納悶。」

「為什麼你要一直陪我?」

「我到底有哪裡值得你這樣做?」

山田停下腳步,好像早就想過他會這麼問。他沒過太久就開口。

「就是想這麼做。暫時想不到為什麼。」

相澤不滿意這個答案。

「你的意思是你喜歡陪一個陰沉又無趣的人生活?」

山田搔了搔頭,他確實有一些話想說,只是說出來相澤大概無法理解,但既然他都問了,他也沒理由不說。

「相澤啊⋯你喜歡貓咪對吧?」

「嗯。」

「你喜歡貓咪,是為什麼呢?」

「因為⋯就⋯呃⋯可愛?」

「那如果不可愛你還喜歡嗎?」

「欸⋯?」但是貓咪不會不可愛吧?

「那如果一隻貓不可愛又會搞破壞,你還會喜歡嗎?」

相澤想了一會,點了點頭。

「應該。」

「但我說過我不是貓咪。」他想起他們之前吵架時,曾脫口說出自己不是流浪貓的蠢事。

「我知道,我也沒那麼喜歡貓咪。」

「喂。」

「所以我說的是你。相澤消太。」

「雖然你說自己陰沉又無趣,你也確實不懂生活,又常常掃興,還對我很壞。但是你很認真做每一件事。不像我總是三分鐘熱度,你只要決定了就會堅持到底。你可以看到我看不到的事情,每一件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你總是說自己不是能讓人放心的英雄,但其實你很可靠,你總是能讓大家冷靜下來,讓大家安心。」

相澤靜靜地聽,直視水平線的眼看不出情緒,聽著自己的好與壞被一一列舉,他與其說是害臊,更像想要反駁山田。

「就算是這樣⋯」相澤本想說他這樣根本是自虐,雖然自己需要他,也喜歡和他一起的時間,但總還是覺得這人該找個好相處的人陪在身邊。

「對。這些是你的優點,但不是我陪著你的原因。」山田打斷他,繼續說下去。

「就像你喜歡貓咪一樣,你就是喜歡,貓咪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就算他會抓花你的衣服和臉,就算他會朝你哈氣,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優點,所以缺點就都無所謂。」

「所以不是選不選的問題,我從來都不需要選。因為我就是願意對你做這些事情。」

那張戴著墨鏡的臉笑得璀璨,反著光線的海又通透起來。

「相澤。雖然你很少說喜歡,也從來沒有說愛。但是我們可以練習,直到習慣。我總是有很多事情想做,但現在想想,我更想陪你一起過。如果你也願意,那我們就一起生活。」

「所以不要逃走。」

「嗯。」聽完後半段的相澤終於被堵住嘴,不再反駁他的論點,說到底,他只是不相信山田身邊的人必須是自己。

看著終於不再懷疑自己的人,山田把人輕輕摟過,在額頭吻了一口,相澤的臉上終於泛起該有的害羞。他們任由腳下的沙被浪來回帶走,就這樣站在淹過腳踝的鹹水中,靜靜等夕陽沉沒。

謝謝你。

山田陽射。

你也是,我的英雄。

踏上歸途,相澤看著拉著他走的人,在心裡許諾。

有一天,他要親口對他這麼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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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grila@Shangrila

消憂寐(新刊印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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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會收錄25篇曾經放在脆上的短文,還有夢境改寫(去年的短篇)以及我一直想寫的相澤flashback paro,總共50篇。把寫過的東西整理在一起的時候,因為時間剛好可以串聯,就越放越多篇了。每一篇都會標註視角以及時間點,可以分開看也可以連起來。第一次出本寫得蠻亂的,定位只能算是Web合輯。

一開始設定是相澤中心本,但後來寫一寫也不那麼單純,中間讓山田說了不少話,白雲的比重較多存在於過去,中間有用其他方式讓他出場,總之還是影響著後來的他們。通篇都是日常,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劇情。簡介的話,就是從三人變成兩人之後的分合聚散,學生時期的青澀回憶,遭遇災變想遺忘的糾結,還有真的忘了的遺憾。內容大概是這樣。

印調到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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