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不死川實彌夢女] 珍愛 [G]

　　夜空陰沉，月亮高高懸掛，冰冷的月光像雪一樣落下，鋪滿大地。

　　朝松珍坐在廊下，捏著雪白衣角，和服上細緻秀麗的梅花，忘情盛開。

　　媽媽今天回來得好晚……

　　她想，無意識摳著手背上的傷痕，指腹被黏稠的血液塗成紅色，視線飄移，輕輕落在院子中央，那翠綠的赤松上。

　　月光被雲擋住，印下濕冷的黑影，一陣風，吹動青碧的枝葉，發出沙沙聲，為這個寧謐夜晚增添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黑色房間裏，身後傳來一股濃烈的風聲。

　　是媽媽回來了嗎。

　　朝松珍心想，側過身體，欣喜轉頭，髮絲飄動。

　　「碰！」

　　雖然僥倖避開了要害，但伴隨更強烈的風，朝松珍還是被甩在庭院那顆挺拔的松樹上，皮膚擦出血痕，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踫！」

　　赤松原本朝著天空，徐徐展開的枝葉，在突如其來的災難中被折斷，簌簌落下，匯聚成地上，一潭濃綠的眼淚。

　　那猛烈的衝擊似乎也吹散了雲層，在寒冷的月光下，比雪還要蒼白的是志津失去理智的臉。

　　看清楚面容的那一瞬間，朝松珍什麼都想不到，只有一陣茫然的心跳聲在尖叫。

　　志津的速度很快，但似乎也因為這過快的速度，沒辦法精準的掌控身體，動作有點變形。

　　在她又要撲過來的時候，朝松珍盯著那雙顫動的豎瞳，試圖忍住自己的恐懼，讓身體別再發抖。只先從樹上撐起，確保等一下可以第一時間逃開。

　　志津衝過來了。

　　二、一。

　　「碰！」

　　她嬌小的身體卡在樹枝間，因為衝擊力而和那些枝條糾纏在一起，赤松劇烈搖晃，斷裂的劈啪聲不斷響起。

　　朝松珍匆匆看了一眼，就向室內跑去，試圖尋找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希望能堅持到志津重新恢復理智。

　　小腿上傳來灼燒似的痛感，溫熱的血液順著皮膚流淌，途經刺痛不已的腳踝，最後成為殞落在地，一條蜿蜒的小河。

　　和服上的白梅紋樣，在經歷一連串風波之後，被赤松粗糙的樹枝割裂，沾著血跡，成為破碎的落花。

　　甩上拉門，珍跌跌撞撞地穿越走廊，試圖在雜物間找到適合的位置時，不遠處就傳來拉門被破壞的聲音，她只能再繞去臥室，匆匆帶上自己的小刀。

　　一雙血跡斑斑的小腿蹭過被褥，雪白的棉被上沾滿紅色足跡，留下碎裂的衣角跟灰塵。

　　來不及了，不死川志津橫衝直撞的身影已經逼近，朝松珍只能就地一滾，付出自己雙腿被抓傷的代價，讓她衝進牆角的櫃子，連帶撞破了拉門。

　　「志津女士！您還好嗎！請清醒一點！」

　　在東躲西藏的間隙，朝松珍試圖思考，為什麼志津會變成那樣，又為什麼會緊追自己不放。

　　顯而易見的是，既然會選擇自己，那一定是自己身上有著足夠有誘惑力的東西。

　　不然怎麼會是自己呢。

　　而且，朝松珍感覺小腿上的血液汩汩流出，在疼痛中呼喚身體主人的注意。

　　她看向動作幅度加劇的不死川志津。

　　你是長女，要保護大家，可以的，忍耐疼痛，忍耐痛苦，忍耐恐懼，現在，跑起來。

　　被求生意志佔滿的腦子劃過一串話，朝松珍刻意多等幾秒才向外跑去，甚至用左手沾了腳上的血。

　　她右手緊緊握著小刀，一邊跑一邊臨時拆下的衣服，割成布條將刀緊緊綁在自己手上。期間不少次劃傷手，溢出的新鮮血液泛著猛烈香味，順著夜風飄向志津。

　　「志津女士！我……要開始跑了！」

　　好在東京郊外的貧民區，仍是一片崎嶇的小路，為朝松珍爭取了不少時間。

　　她喘著氣，在巷弄間穿梭，在寧謐的夜晚側耳傾聽，從不死川志津風一般的速度與喘息聲中判斷，自己要繼續跑，還是能在原地稍微喘息。

　　才一小段時間，她身上的傷就增加了不少，錯估距離的代價如實反應在身上，雪白和服幾乎要變成淺淺的粉紅色，下襬也生長了一片鮮豔的紅梅花。

　　但她已經逐漸抓到訣竅，只要不死川志津繼續這樣保持下去，朝松珍相信，只要再等一會兒，就能好好溝通了。

　　朝松珍看著冷漠的月亮，這樣虔誠的相信著。

　　繼續跑吧！很快就會天亮的。

　　朝松珍聽見後面傳來風聲，深吸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身體，繼續奔跑起來。

　　或許是太累了，朝松珍總是聽到不死川實彌呼喚的聲音，她無力辨別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只能祈禱他乖乖待在屋子裡睡覺。

　　等姐姐說服志津女士，你的媽媽就會回去了。

　　朝松珍只要想到這一點，就好像能從乾涸的身體裡榨出餘力，繼續面對這似乎永無止境的夜晚。

　　最後是怎麼迎接黎明的呢。

　　朝松珍握著小刀，肩膀傳來劇痛，但比那還要吸引注意的，是倒臥在自己懷中的不死川志津。

　　刀上沾著血液，傷口就掛在不死川志津身上。

　　在苦苦堅持過月夜，在血與淚中不停奔跑，跌倒無數次，忽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大概是透支了後半生所有的幸運才在鋒利的指甲下討到生機，終於堅持到了得來不易的清晨。

　　朝松珍低著頭，注視著懷裡的人，瀏海遮住光線，只能看到不死川家的媽媽被自己刺了一刀的，冰冷身體。

　　薄霧般的日光灑落下來，肩膀上的傷口，湧出熱血，把肩頭梅枝染成赤紅。

　　懷裡的嬌小身軀，似乎是被那汩汩的血液，照耀得溫熱起來。

　　朝松珍摟著志津，在精神恍惚間感覺她的身體變得輕盈，好像靈魂被抽走，飄進了日光中。

　　在一片混亂的思緒中，朝松珍看到面前出現了兩雙熟悉的小腿，連帶著她精心縫補過的衣角。

　　來不及抬頭，黑色身影就撲上來，朝松珍不由自主抖了一下，然後，聽見玄彌尖銳的聲音。

　　震耳欲聾，幾乎要將她的前半段人生一同轟碎。

　　「殺人兇手！姐姐、殺了媽媽！」

　　她下意識，把視線移向實彌。

　　不死川實彌，安靜的，什麼都沒有說。

等到再次回神，已經舉著匕首刺向襲來的手掌。

　　朝松珍看著顫抖的手臂，連帶著那閃亮的刀光都變成晃動著的火炎，義無反顧插進男人掌心。

　　「呃啊啊啊！」

　　跌坐在地，陌生的街景，千篇一律的目光。朝松珍舉著匕首，血在刀身上流溢著，隨著她的動作滴落在地，像火星一樣飛濺。

　　「不要，不要靠近我……」

　　小女孩身上還穿著血跡斑斑的和服，雪白的梅花紋路已經髒得看不清楚，衣襬沾著乾涸血痕，碎成一片一片。

　　但雜亂毛躁的頭髮在晃動間，露出了清麗脫俗的面容。

　　大概是那稚嫩可憐的外表，脆弱恍惚的神情，讓男人產生了糟糕的念頭。

　　但被小刀刺穿掌心之後，那瞬間的恐懼轉化成暴怒，看著小孩子蜷縮成團的身體，他的怒火像被澆上一層令人得以肆意妄為的烈油。

　　男人彎下腰。

　　來不及反應，細微的風聲從身後襲來，然後是全身的劇痛。

　　他倒在地上，視野被一張鮮紅的天狗面具佔滿。男人不死心，罵了幾句，站起來，背影顯露出明顯的倉惶，匆匆忙忙跑走了。

　　朝松珍聽見聲音安靜下來，才微微睜開眼，下意識掃視四周，搜尋最佳逃跑路線。

　　她注意到面前的身影，厚重又帶著一層陰影。

　　就像那個日光朦朧的早晨。

　　小女孩不由得發起抖來，掙扎著後退。

　　那個黑沉沉的影子在不遠處半蹲著，頭上的天狗面具帶有新鮮刻痕，寬厚粗糙的手放在膝蓋上，另一隻貼著地面，聲音蒼老，卻又蘊含力量。

　　「你要喝茶嗎？」

　　他背後露出一張同樣充滿恐懼的臉。

　　朝松珍眨眼，狹小視角裡是那張死白的小臉，惶恐的藍眼睛，還有跟自己一樣亂糟糟的頭髮，肩膀上似乎也一樣沾滿灰塵。

　　徬徨的身軀、痛苦的內心，好像仍有一塊被觸動了，有東西從中重新生長出來，試圖保護誰。

　　就算要變得支離破碎。

　　她靜靜看著那張臉，勉強勾起嘴角，撐起身體，露出細微的笑容，點點頭。

　　戴天狗面具的老人慢慢站起來，姿態仍然筆挺，但朝松珍從太陽光下，看見他雪白的頭髮。

　　碰咚碰咚碰咚碰咚碰咚碰咚！

　　身體很沉重，空蕩蕩的胸口中只有一顆碎裂的心臟在尖叫，明明已經走了很久很久卻又被拉回那個黎明，腳底腳踝小腿肚的傷痕都被重新割開流出滾燙鮮血。

　　啊，肩膀好痛。

　　朝松珍全身無力坐回地上，幾滴冷汗順著臉頰滑下來，如同花瓣一樣，墜落到泥土裡，好像要就這樣死去了。

　　「你、你還好嗎？」

　　那個小男孩跑過來，也蹲在地上，輕輕地問。

　　他臉上仍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害怕，還有更多的茫然。

　　「他救了我。」

　　小男孩似乎有些遲疑，但還是再問了一次。

　　「你需要幫助嗎？」

　　這一刻，朝松珍像穿透了湖泊，從粼粼水面看見兩張臉。

　　同樣心碎的痛苦的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臉。

　　三人坐在路邊的攤子上，朝松珍死死盯著被送上來的茶，拿到之後迅速推到自己這一側，遞給小男孩要他看住這杯茶。

　　朝松珍再次確認路線。

　　小男孩低下頭開始觀察茶了。

　　老人還是戴著天狗面具，不說話。

　　三人僵持了一會兒。

　　行人走走停停，沒有人對這桌安靜的客人投以視線，而剛剛目睹了事情起承轉合的人，也只留下一點微弱的目光。

　　一陣風吹過，掀起朝松珍的衣角，她抖了一下，看見翠綠的樹葉被吹下枝幹，跌進一旁的泥土裡。

　　老人終於說話了，他拿出藥膏，語調平靜的問。

　　「你要不要上藥？」

　　朝松珍繃緊的神經被擊中，因這句突如其來的關心，鬆懈了一瞬間，隨後湧起疑惑跟不安。

　　旁邊的小男孩也轉過頭來，又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馬上低頭看著茶杯。

　　「您說……什麼？」

　　朝松珍難以抑制自己的疑惑。

　　是不同的策略嗎，難道藥膏裡面有奇怪的東西嗎，為什麼突然這麼說，媽、媽媽……媽媽說過不可以太相信陌生人。

　　小女孩的腦袋裡塞滿了緊張跟不解的情緒，淡綠色的眼睛盯著鮮紅的面具，試圖從中發現不懷好意的證據。

　　「你的腳受傷了，需要治療，如果一直拖下去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老人只是平淡的說明，並把那盒藥膏輕輕推向朝松珍。

　　「老夫是鱗瀧左近次，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哪裡。

　　有哪裡可以接納我嗎。

　　小女孩看著那盒藥膏，小腿上早已風乾的傷痕，一瞬間變得滾燙。陷入迷茫，眼尾下垂，悄悄地紅了。她抓著和服袖子，破破爛爛的布料沾滿血跡跟灰塵，已經從漂亮的雪色變成可憐兮兮的灰色。

　　一雙小小的，年幼的手，刻劃著許多痛苦的痕跡。

　　「要不要來老夫這裡。」

　　戴著天狗面具的人，又開口了。

　　朝松珍抬起頭，看著日光從他雪白的頭髮上滑過，一片葉子輕飄飄地停留在他肩膀，白雲的羽織顯得如此和藹。

　　就這樣吧，不會再更糟了。

　　朝松珍，鬆開了和服袖子，手伸進衣服裡握住小刀，指腹緊緊貼著刀柄上的松葉圖樣，看著鱗瀧左近次點點頭。

　　就算真的發生什麼了，我應該也可以，拖住這個人，讓那個孩子逃跑吧。

　　小女孩滑動眼珠，用餘光看那個專注地，凝視著茶水的小男孩。

　　後來，三個人一起上路了。

　　朝松珍堅持自己走，在看著前方路途的過程中，她恢復了一點理智，開始試著思考。

　　在休息時，她帶小男孩到小河邊整理儀容，稍微清理了各自的衣服，和身上的灰塵跟血跡，露出雪白的臉。

　　從早晨走到夜幕低垂，鱗瀧左近次站在一座山前，終於停下腳步。

　　老人看著兩個孩子，指向遠方隱沒在林間的小木屋說。

　　「這裡是狹霧山，老夫就住在那邊。」

　　在連綿的山與樹林下，淡紫色的黃昏照著小路和田地，安靜寧謐的世界裡，有一束炊煙升起來，清閒地飄在空中，窗戶透著隱約的橘黃色光暈，顯得小木屋格外溫馨。

　　「鱗瀧師父！」

　　當鱗瀧左近次帶著兩個孩子熟悉環境時，林間跑出一個肉粉色頭髮的男孩，他看見有陌生人來，緊急停下腳步，繃起臉，做出正經的模樣。

　　鱗瀧左近次頷首，將三個孩子一起帶進屋裡。

　　在鵝黃的燭光下，四人面對面跪坐，淡紫色暮光伴隨著樹影，從欄杆外照進來。

　　肉粉色頭髮的男孩跪坐在鱗瀧左近次身邊，兩人姿勢如出一轍，端正中帶著力量。對面的黑髮小男孩跟朝松珍則儀態優雅。

　　「這是錆兔，他在這裡隨我修行，跟你們一樣。」

　　鱗瀧左近次說，對面的兩個小孩不免因如此簡短的話語，露出疑惑的表情。

　　「老夫是鱗瀧左近次，擔任鬼殺隊的培育師。

　　鬼殺隊的成員約數百名，是未受政府正式承認的組織，自古以來便存在於世，時至今日仍在執行獵鬼任務。

　　培育師分佈在各地，以各自的方法培養劍士。」

　　鱗瀧左近次看著兩個小孩，天狗面具覆蓋了他的神色，對面的稚嫩臉上浮現出的表情，充滿了惶恐不安。

　　「鬼吃人，擁有極強的力氣和肉體再生能力。你們兩個都經歷過鬼，應該都知道這種生物帶來了多少傷痛。

　　鬼殺隊正是為了結束這個局面而存在的。」

　　鬼。

　　是鬼嗎，原來是鬼啊。

　　朝松珍想，她感覺那些話語穿透了腦海，剪去了自己的雙腳，意識像雲一樣，漂浮。

　　「姐姐她……」

　　從餘光中瞥見小男孩，海藍的眼中流出了洶湧淚水。朝松珍想試著安慰他，但身體像被雪淹沒了，冰冷得完全無法控制，只能盯著前方。

　　紅色的天狗面具在視線中變得模糊。

　　那些話語落下，腦海閃過破碎的畫面，血紅的月亮雪白的日光懷抱裡冰冷的身軀耳朵裡炙熱的怒吼平靜的街道嘈雜的商店斑斕的人群空茫的心跳，都在那一刻全部凝結成，死亡。

　　朝松珍耳鳴著，在現實的間隙看見模糊的臉龐，又在下一刻陷入難以掙脫的泥沼，回到不遠處的過去。

　　穿透那些閃爍的顏色，那天剩下的記憶，只剩下自己用雙腳，支撐無力的身軀前往母親工作的地方。

　　看見封條的瞬間，三三兩兩聚集的人群也竊竊私語著，將噩耗全數灌進腦海，和遲遲不肯接受的空無的內心。

　　昂貴高潔的和服被血澆灌，蜿蜒的紅穿透每一根繡線，結出令人心碎的果實。

　　「鱗瀧先生，請讓我也跟著您訓練，加入鬼殺隊。」

　　朝松珍說，她俯身行禮，呈上敬意。

　　當額頭碰到手背的瞬間，才發現皮膚早已被淚水浸濕，變成冰涼的一片雪地。

　　「我……我還是，想要保護別人。」

　　朝松珍哽咽著，任由眼淚從眼眶逃脫，順著手背流下，溫熱的液體沾在指縫間，就像那天緩緩經過身體的血一樣。

　　卻遠比那更輕盈，更深邃。

　　身旁傳來相同的聲音，那個小男孩也俯身行禮，用同樣哽咽的喉嚨說著同樣的話。

　　鱗瀧左近次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自己的訓練很累很苦，而且加入鬼殺隊後，死亡如影隨形。

　　兩個小孩仍保持著動作，沉默的表達意願，由內而外，散發著濃郁的堅定。

　　「如果明天，你們能在中午前下山的話，就跟著我訓練吧。」

　　在隔天，兩個小孩艱難地通過了測試。

　　在開始正式訓練前，鱗瀧左近次先帶兩個孩子去買了新的衣服。

　　為了方便活動，加上不想弄髒鱗瀧左近次借給她的衣服，朝松珍就穿著原本的和服在山裡奔跑。

　　雖然身體跟精神都十分疲憊，肩膀、小腿連帶腳踝也一直刺痛著，運動起來更是從骨頭深處都漫上連綿不絕的疼痛。

　　但她還是持續奔跑著，拖著兩條累贅的腿，燃燒自己般穿越樹林與陷阱，不時被擊中，跌倒，喘一口氣站起來，繼續往前，跌跌撞撞的下了山。

　　那件雪白的梅花紋和服被月光釀出血色，被尖銳風聲割得支離破碎。又在流浪的路上增添了泥沙與塵埃，佈滿陷阱的山林，則為不堪重負的布料加上了最後一根稻草。

　　幾經波折後徹底報廢，只剩下被腰帶蓋住的地方，還勉強保留著雪白，跟一點血液暈開後殘留的粉紅。

　　等通過了測試，朝松珍才換上向鱗瀧左近次借來的和服。紅底粉梅的和服有種歲月的味道，但保存得非常良好，看起來就像是昨天才從店裡買下。

　　簡單整理了自己的儀容，兩人站在院子裡，等著師父帶出門。

　　鱗瀧左近次帶著兩個小孩去到遠處的城鎮，購置新衣服的同時順便補充生活用品。

　　他用一隻手抱著朝松珍，讓小女孩坐在自己的手臂上，避免她傷痕累累的腳踝，因為路途遙遠而再次受創，另一隻手則牽著富岡義勇，確保這個小男孩不會走丟。

　　鎮上的居民都很熱情，在看到這個戴著天狗面具的人時，紛紛邀請他進來店裡坐坐，不時調侃他又帶了新的孩子出現。

　　三人先去了和服店，這個城鎮雖然規模不大，但店裡的和服卻有著許多花樣。鱗瀧左近次先問了兩個小孩，得到同步的搖頭。

　　他看了幾眼，買下四件和服跟搭配的黑袴，兩套竹紋、兩套青海波紋，分別給了朝松珍跟富岡義勇。

　　鱗瀧左近次將包好的衣服背在身後，帶著兩個小孩子繼續採購食材了。

　　朝松珍看著他，老人的選擇速度很快，幾乎是剛剛掃過，就知道要買哪樣，拿到的食材看起來格外新鮮。

　　朝松珍將目光放到食材上，動了一下身體，轉頭請鱗瀧左近次將她放下來。

　　腳踩到地面後，朝松珍接過大包小包的東西，自己提著，動作因為受傷的腳踝而有些歪斜。

　　「接下來要去前面的醫館。」

　　老人看著朝松珍說。

　　似乎是見過大風大浪，醫生十分鎮定的結束了診斷，並沒有對朝松珍腿上，明顯淒慘過頭，又拖了一段時間的傷口表現出疑惑。

　　「嗯……肩膀貫穿，好在沒有傷及鎖骨，小腿割傷與踝部扭傷。還有肝氣鬱結，心神失養。

　　肩膀跟腿上的傷比較好治，按時服藥，盡量不要跑動，靜靜休養一段時間就好。

　　肝氣鬱結的部分，我教你幾個穴位，日常按一按，疏通情緒。」

　　等待醫生教學結束，拿了藥，坐在旁邊的鱗瀧左近次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回到了狹霧山。

　　接下來是漫長的訓練。

　　錆兔繼續原本的進度，鱗瀧左近次在屋外教導男孩，富岡義勇經過一開始的不適應後，身體漸漸跟上了進度。

　　而朝松珍因為傷勢頗重，又沒有及時處理，拖了一段時間，不得不在屋內靜養。

　　在這段時間，三個孩子在朝夕相處中，漸漸變得熟悉起來，雖然在第一晚，他們就交換了姓名，互相有了粗淺的認識。

　　但彼此間，仍然有些微妙的隔閡存在，不過在這安靜到有些沉默的山林裡，因為沉重訓練和靜謐環境，讓孩子們之間的情誼，迅速發展起來。

　　而朝松珍雖然正在休養，尚且無法劇烈活動，但她熟練的承擔了家務與煮飯的工作，讓自己在還不能訓練時也有貢獻。

　　同時，也讓自己忙碌起來，希望用充實的生活，稀釋那些仍然疼痛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