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a@Mika

[Dr.STONE新石紀│淺霧幻/石神千空/幻千] 『落。語/雨』 [普]

Mika@Mika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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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語/雨』

前言:

這本書的靈感來自於淺霧幻是一個擅長運用「話語」的人。

在原作中一開始的形象本身就是個飄忽不定,用花言巧語驅動人心的人。

我想嘗試將這種特質與日本傳統藝術「落語」結合。

落語師僅憑隻字片語,便能讓觀眾墜入虛構的境地。

這與側重對話、吐槽與炒熱氣氛的相聲(漫才)不同,落語更傾向於一種對於「因果」與「人情」的單人演繹。

我筆下的淺霧幻因為在石化前便看透了演藝圈與世界的荒蕪,而選擇成為一名徹底的「旁觀者」。

他對人類的良善感到絕望,僅僅在高處冷眼觀察著世間的喜怒哀樂。

季節設定於春後夏初的「梅雨」。

雨,是從天而落的(Falling)。我試著將「語」與「雨」構成雙關,讓劇情的流動與雨季的陰鬱緊密相扣。

我將本作中的幻稱為:「落語幻」。

他與原作中那個圓滑溫和的幻有所不同,是一個我重新詮釋、更為冷冽的幻。

若能將「原作幻」與「落語幻」視為不同的存在來欣賞,我會感到非常高興ㄉ。

由於內容風格偏向灰暗,涉及部分壓抑的情緒與佔有慾,可能產生違和感或心理不適,請觀看者斟酌閱讀。

此文章較多描述為我自己的各種想法,所以自我的部分會很強烈。

若無法接受或不想觀看的人,建議是不要看這一系列。

與司帝國的戰爭結束會是落語篇的結束。(前半)

龍水加入到寶島篇之前會是落雨篇的部分。(後半)

目前是這樣設定:

落語篇-劇情線為主,感情為輔

落雨篇-感情線為主,劇情為輔

預計2026/08/15會在NICE上發布此文章作為新刊。

若對本文有興趣可以當天來支持我。

新文章會第一時間先傳脆或噗浪。再來才是這邊。

脆上偶爾會有小短文,所以也可以追蹤或偶爾來看看。

脆/噗浪:@sxaz8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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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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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石化後的世界,蔥鬱的森林強行吞沒了人類的演化過程,文明及娛樂掩埋在這些充滿原始生命力的動植物之下。

觸手可及的不再是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唯利是圖的節目製作單位,或是那足以灼傷視網膜的舞台燈。
那些被投射在螢幕上的一舉一動,隨著人類這大規模的石化,徹底失去意義。

看來,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並不需要所謂的觀眾。

淺霧幻是被司喚醒的。

他與司曾有一面之緣,在那個充滿了變數、金錢與虛偽慾望的可笑表演上。

「哎呀,這不是......司小弟嗎?」

幻巧妙的挑動了面部肌肉,讓驚訝與懵懂浮現在那張蒼白的臉上。他慣性的將自己偽裝成一名弱者,像是開啟了一場滑稽的序幕。

「我還記得我在表演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儘管眼底深處依然是一片荒蕪的冰冷,但他已經準備好開始新的演出。

沿著前往司據點的山徑,沿途能看到不少被司復活的人,無一例外,全是那些體格強壯的戰士。而幻那體格略顯單薄、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的身影,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很清楚自己的體格不在司的「標準」之內,然而,這正是幻感到有趣的地方。

司需要的是他的大腦,是他那個能將黑說成白,將死人說成活人的舌頭。

只要有司的力量作為靠山,他在這個世界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可司還是太天真了。

淺霧幻在沿途聽著司口中那所謂的「純潔烏托邦」。那種捨棄老人、只留下年輕人的理想。

在幻聽來簡直是一齣拙劣至極的童話劇。

他原本以為,司這座由理想搭建的池子,在被丟入石頭後能掀起改變命運的漣漪;可現在看來,那不是清澈的池子,那是攤散發著腐敗氣息、深不見底的泥沼。

石頭落進去,甚至連一絲水花都沒有激起。

這換句話說也不過就是包裝成烏托邦的貪慾嗎?

「哎呀呀……純潔的世界嗎?」

幻用紫色的袖口輕輕掩住嘴角,發出一聲極細微,近乎嘲弄的笑聲。

司小弟,您這齣戲的排場可真大。

只是這座台上,主角太多,觀眾太少;人人心中藏著的是把鏽蝕的刀刃,卻還要裝模作樣地演一齣太平盛世。

那不是烏托邦。

那叫落語。

話說的再圓滿、再幸福,最後終歸是要落下的。

途中的空氣愈發悶熱,那些戰士們眼底閃爍的野心,幻明白。

無論這個世界如何重組,只要有人類存在的地方,就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純粹。

隨著司走在泥濘的路上,腳步輕盈的像是隨時消失的幽靈。

他對於司的理想毫無共鳴。他只想看著,當這個華麗的美夢在最後碎裂在泥沼中時,那充滿領導魅力的司,究竟會露出什麼表情。

*

司並不在乎眼前這個舉止輕浮的男人是否真心效忠。

在石化前那場節目中,幻是那個負責炒熱氣氛,用舌燦蓮花博取觀眾歡心的小丑。可司當時看穿,這個男人的熱情就像是表面那層面具,眼底深處的淡漠使司明白。

這個男人與自己很像。

同樣對人性不抱期待。司好奇過幻為何能在混濁不堪的演藝圈悠遊自如,卻並不真正關心。

只要結果是一致的,他不在乎幻的想法。

幻審視著司,那種瘋狂又荒謬的理想。他敏銳的觀察出另一個名叫冰月的男人,與司的理想既相同卻又些微不同,若說司是為了理想而帶著慈悲的殘暴,而冰月就是全然的瘋子。

不,他們都是瘋子。

幻在心裡發出無聲的唏噓。

石化前的人類為了名利演戲,石化後的人類為了世界觀演戲。

「沒問題、沒問題~ 只要是司小弟的請求,我一定會辦得漂漂亮亮的。」

幻笑著應許,紫色的袖口輕輕掩蓋住因為悶熱而感到有些厭煩的嘴角。

他不在乎司或者冰月的理想,也不在乎人類是否滅絕或復活。

他只是在等待一個能讓他覺得「有趣」到值得入戲的瞬間。

哪怕那個瞬間,可能會伴隨毀滅。

*

赤腳踩在濕潤的土地,泥濘的泥土及不知名植物纖維,彷彿透過腳底那層脆弱的皮膚,侵擾著淺霧幻的神經。
在這個蠻荒的原始世界裡,並沒有條件去講究一雙精緻的鞋。
比起用粗魯的藤蔓綑綁足部、進而影響行動的速度,赤腳也許是目前最理想的選擇。

現在他的周圍只有無止境的樹木以及擾人蚊蟲,他不需要維持和藹可親的樣子。

幻那對細長的眉毛往中間聚集,他微瞇起雙眼看著彷彿巨大迷宮的蔥鬱森林。

這裡如同米諾淘洛斯所建立的華麗宮殿,曲折、陰險且充滿未知的危機。

那迷宮的深處,究竟是救贖世界的珍寶,又或者是醜陋的米諾淘洛斯?

幻在心中冷笑。對他而言,現實往往諷刺許多。
多數時候,迷宮的盡頭什麼也沒有。只剩下無盡的荒蕪。

隨著他撥開層層掩蓋的芭蕉葉,原本滯留的空氣,隱約傳來不屬於森林的氣味。

那個氣味雖然與記憶中稍微不相同。

細火慢熬、油脂與澱粉交織的濃郁香氣,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原始世界中。

幻穿著深紫色長袍,影子彷彿與一旁的樹影融合,他微微瞇起眼,屏息注視著眼前的景象
。
那是一個拉麵攤。

具有原始樸實風格的現代拉麵攤。

這狀況就如同畫風突變般荒謬,卻真實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拉麵?

在這個由死神與怪物統治的迷宮深處,不是枯朽的白骨,也不是什麼虛無。

而是一碗冒著熱氣、足以溫暖胃部的拉麵?

幻那張習慣偽裝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無法防禦的空白。
他瞪大雙眼看著。

這算什麼?
這個時代搞出這種「文明的奇蹟」,簡直比荒誕的劇本還要不入流。

可是,那個香味如同被強行打開的潘朵拉盒子。好奇心正一點一滴勾起他早已枯竭的慾望。

幻開始隱約期待。

眼前千空那潭看似清澈的池水,當投入石頭時,究竟會是如司那般無趣的腐爛泥沼,又或者是能夠掀起華麗漣漪?

【備註/名詞解釋】

  • 註1|落語:日本傳統的單口相聲藝術。表演者僅憑一把摺扇、一條手帕,以對話形式演繹故事。其核心在於最後的「落(おち)」,意指故事的結尾、翻轉或笑料包袱。
  • 註2|米諾陶洛斯(Minotaur):希臘神話中居住在克里特島迷宮中的牛頭人身怪物。文中以此隱喻未知的危險與森林的錯綜複雜。
  • 註3|潘朵拉的盒子:源自希臘神話,意指因好奇心所引發的連鎖效應。文中用來形容拉麵的香味喚醒了幻壓抑已久的文明慾望。

  • 啊!好看我想買嗚嗚嗚 文筆好好,製造神秘感使人想讀下去,詼諧諷刺的幻總感覺比起脫離原作更像是本人視角再那麼憂鬱一點。 好希望自己文筆能和大大一樣的境界啊 +10
  • @今天在北極 我會好好收藏你的留言的😭你這則留言我反覆看了好多遍…… 尤其是你提到幻「比起脫離原作,更像是本人視角再憂鬱一點」,這句話讓我特別開心,因為我一直很在意自己有沒有抓住角色的感覺,也花了很多心思去拿捏。 很謝謝你願意留言,也謝謝你喜歡這篇,希望之後也能繼續寫出讓你想讀下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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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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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荒謬的劇本,荒誕無比的表演。
如同愛麗絲追尋兔子掉進了洞穴,因為吃了餅乾而變大縮小;又或者是落語裡的冒失鬼,將路邊的無名屍誤認成自己的朋友,還拉著活生生的朋友跑去認屍痛哭。*1

那個味道是騙不了任何人,彷彿有著看不見的繩子牽引,但誰能夠確定那是象徵救贖的光而不是垂下地獄的蜘蛛絲?*2

穿著簡單布料的村民,從他們手上的繭、皮膚受損的狀況和原始的肢體動作判斷,他們是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住民。雖然不曉得在人類石化事件之後他們是如何在這3千多年間繁衍並生存下來。

可在人群之中,有個少年特別顯眼。

個子不算高,體格略顯瘦弱,雖不如自己的白皙卻不像是原本生活這裡的人。
最重要是那個頭髮也太違反物理原則了?
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白色頭髮部分。 

這是石化後留下的,也許跟石化前曾漂染過髮色有關,裂痕與髮色的異變,或許就像文明殘留的詛咒

。
無論如何,那個人應該就是司所說的石神千空。
也許淺霧幻對於人性感到無法信任,可他不可否認的佩服這個石神千空。
據司所說,他獨自數秒數而活了下來。

整整三千七百年。
那是多麼漫長又枯燥的時間。

路過那棵大樹時,幻曾撫摸著樹上的刻痕。
那種深入樹皮的力度,精準的年月日。若真的是眼前這個少年刻下的,那會是多麼用力、多麼強大的信念才能支撐著他。

幻的數學並沒有很好,但他知道那是個漫長的時間。
這超越了靈魂轉生的輪迴*3,長得足以跨越青銅時期到石化事件前的整個文明過程。

難怪自己醒來時一切都如此原始。
還要聽司小弟說那可笑的理想烏托邦。

淺霧幻細緻地整理了自己的深紫色長袍,指尖剝去了衣角沾上的殘葉。
對他而言,在正式入戲之前整理儀容是必須的,這不僅是他做為一個演員是基本的專業修養,也是他區隔自己與這些原始住民的文明邊界。

他緩緩的離開幽暗的樹影,踩著無聲又輕快的步伐,臉上是已經開演的精緻面具。
眉眼彎彎,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看似溫暖卻毫無溫度的弧度。

他自然而然的滑入了排隊領取食物的人群之中。

周遭村民們的嬉鬧以及喧嘩聲,傳入他的耳裡,過大的音量讓他恍惚之間彷彿還在現代。
雖然那並不可能。

接過香味濃郁的拉麵,他坐在石頭邊,距離村民們一段距離不近也不遠。開始享用著。

很久沒有吃過這麼粗糙的麵食。
不只是因為石化的時間。

在石化前也許吃下的最後一口食物是冷掉的便當或者是微苦的咖啡。

幻已經有點不記得了,因為每天塞進胃裡的東西都大同小異。

就連現代生活也很難讓他真的吃到熱騰騰的食物。
他曾經以為他習慣了僅能維持生命的食物,但胃部那急迫想要吞下這食物的反應。
他知道這頓佳餚的存在。已經衝擊到他以往認定的食物。
就算現在這碗麵並比不上華麗的美食。

「這可真是,讓人懷念到想哭的味道呢。」 幻低聲念著。
在還未這麼有名之前,或許也曾吃過這麼一碗麵吧。

時間太久了,久到連他這種擅長記憶台詞的人都不記得了。

「哎呀呀~假如有冰涼的可樂,那就更完美了呢~」
像是露出馬腳、又像是試探。幻用那種輕浮且帶著劇院腔調的口吻。說出了只有同為現代人才會懂得、如同咒語般的名詞。

*

稍遠的村民們還一無所知,幻清楚的知道當他說出來後空氣那細微的變化。

當他說出口後,空氣中溫馨和樂的伴奏戛然而止,而緩慢出場的是懸疑詭譎的配樂。
幻維持著和善地微笑,即便那雙眼眸深處,正流露出審視一切的深藍色底蘊。

轉眼間,幻被三個人影封鎖了所有退路。

他們身上的肌肉線條與其持握武器的熟練姿勢判斷,這些戰士不亞於司復活的那些現代人,或許他們擁有在森林中與巨熊搏鬥的蠻力。冰冷的寒光在周圍交錯,彷彿能隨時貫穿他的喉嚨。

但淺霧幻表現的游刃有餘。
這可不是盲目的豪賭,身為優秀的心理術師,不會將自己放在無法把握的處境。
就像某種階級制約的博弈,最強大的棋子可以吞噬一切,卻可能被最微小的棋子剋制。

在這些人眼中,此時的幻究竟是一個人,又或者是一支軍隊?他們無法把握與判斷。
更何況,他們眼底可是比司小弟那群人還要來的天真,那種天真浪漫可是無法遮掩的。

「哎呀呀~不用這麼緊張~我只是恰好路過的普通人而已呢~」
幻優雅地抬起手,拍了拍長袍上不存在的灰塵。 

那雙沒有笑意的眼睛裡,這場戲劇正要進入高潮。

*

究竟是落入了什麼陷阱,才會讓自豪於掌控人心、操演戲劇的心靈術師,淪落到這麼狼狽的狀況?

淺霧幻粗重地喘著氣,蒼白的額頭布滿了因為勞動而滲出的薄汗,幾縷白色髮絲黏在頸邊。

石神千空,絕對是個邪惡至極的男人。

在幻的預想中,他應該如同優雅的死神,坐在高處的觀眾席,悠哉地看著這個男人的死期緩慢且充滿藝術感的到來。
現在卻被困在大太陽底下。
就因為那句「既然吃了拉麵,就要付出相對應的酬勞」這句比死神咒語還要邪惡的勞動剝削,囚禁他這個現代人。

幻甚至感覺或許司小弟那邊還可以混個軍師之類的職位,根本可以不用這麼勞累。

他用袖子擦了遮擋視線的汗水,心裡想著。
好啊,千空小弟。這筆帳我可要記清楚了......

「這不是幹得不錯嘛。那麼,大樹和杠還好嗎?」
千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哎呀,真有趣。

「這點不用擔心吧,小千空?畢竟大樹小弟的體力可是無底洞呢~」

淺霧幻悠然地轉過頭,正對上千空那紅色的眼睛。千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那種眼神不帶情緒,卻銳利的想要看透幻臉上的假笑。

但這怎麼可能看穿呢?
而千空身側,那名拿著石製武器的女孩正在警戒著。

淺霧幻知道千空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聽信自己什麼自己剛復活就路過之類的鬼話。

嗯哼。
那就看看小千空能給我什麼驚喜了吧~

坦率的說明,如同死神降臨時,給予那可憐之人的選擇一樣。

千空這邊有「科學」,有「熱騰騰的拉麵」,未來或許會有更多文明的東西,而代價會是付出這句身體所產能的價值或勞動力;而司小弟那邊,雖然原始烏托邦沒有什麼文明享受,但憑他的手段,絕對可以過得原始又輕鬆。

幻毫不誇張的清楚一件事——
自己的一句話可以定千空的生死。

就算不用司出馬,或許只要幾個部下出馬,這簡單原始又和樂的村落也會因此消失......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當那個雷雨中的閃電擊中鐵棒的時候,淺霧幻親眼看到奇蹟的發生。
彷彿那個降臨在馬廄中的神蹟*4,又或者是無路可逃時那分開的大海。*5
不,不像故事中那樣誇張。

這只是科學而已。

幻在雨中看著千空欣喜的拿著成功導電的鐵棒。

這種規格外的劇本,身為一個優秀的演員,若不留下來看著完美謝幕。
那可就太失禮了呢,小千空。

淺霧幻在心裡說著,他沒注意到自己表情因為這盛大的表演而鬆懈了些許。
他用袖子摀著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眼神中的算計和陰險,似乎被欣賞所替代。
深藍色的眼眸,仔細的看著那個因為成功而開懷大笑的少年。

這是他看過瘋狂,也最荒謬的劇本。

而他,想要成為這齣戲中,唯一的「特等席」觀眾。
看著這個落入洞穴的愛麗絲,究竟可以帶給自己多大的樂趣。

【備註/名詞解釋】

  • 註1|冒失鬼認屍:出自古典落語經典名篇《粗忽長屋》(そこつながや)。講述一個極度冒失的人把路邊的無名屍誤認成自己的好朋友,甚至硬把活著的朋友拉到現場認屍,最後連那個活著的朋友都被搞糊塗,看著屍體大哭說:「那如果是你躺在這裡,那我又是誰?」的荒誕故事。
  • 註2|地獄的蜘蛛絲:源自日本芥川龍之介的小說《蜘蛛之絲》。佛祖釋迦牟尼看見地獄裡一個罪人曾因救過一隻蜘蛛,便垂下一根蜘蛛絲想要救他脫離地獄,隱喻微茫的救贖希望。
  • 註3|靈魂轉生、青銅時期:文中以此對比漫長的三千七百年時間跨度。
  • 註4|馬廄中的神蹟:源自《聖經》,指耶穌基督在馬廄中降生的神蹟。
  • 註5|分開的大海:源自《聖經》摩西過紅海的故事,上帝展現神蹟將海水分開一條生路,隱喻絕境逢生、震撼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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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三幕

4F
第三幕

他不是沒有過這麼天真的時候。
在自己早已模糊的兒時回憶裡,他也曾盼望著奇蹟能發生,夢想能實現。
俗話說日本有八百萬神明,但在石化前為止的人生中,祂們不曾出現過。

他站在一旁,看著科學王國僅僅只有幾人的居民,不自覺的輕撫過胸口。只有自己知道體內的器官與他人不同,但那又如何?

當銳利的刀刃刺進身體裡,一樣會死亡。

曾經在學校做過實驗,他也曾因為自己彷彿天生會攏絡人心的操縱感而沾沾自喜,卻依舊阻止不了父母決絕的離婚。

他們總是要求他能體諒,但又有誰能夠體諒他。

流下的眼淚和那承諾會再見面的話語,到頭來,也不過只是會讓鼻子變長的謊言而已。*1

他不記得自己相信過多少次能夠與他們再一次相遇,他也曾經對此抱持過希望,甚至不惜乞求了無數次。

神明沒有聽到聲音。
祂們像是無動於衷。

也許是祂們過於忙碌,就像那曾說過會再見面,卻再也沒出現過的父母一樣。

*

與石神千空坦白自己來自於「司帝國」的身份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永遠只會忠於自己。
他既不認同司的理念,又對於千空那「復活全人類」的想法感到毫無真實感。

他彷彿自己踏足兩方陣營的交界線,卻不屬於任何地方。

此外,他還得像個一般人類一樣,為了基本的生存問題感到煩惱。
不過相較於石化前,現在已經輕鬆許多。
不用思考演出的方式,不用擔心違背製作方的權益,更不用違心的同理任何人的想法。
石化之後,不論是司或者千空的地方,一切都非常單純。
以勞動換取報酬、每個人各司其職。這裡不存在複雜的金錢利益,也沒有那些包裝精美的現代謊言。

*

不過,眼下的狀況的確是挺麻煩的。

幻用袖口摀住半張臉,細長的眼眸在陰影下靜靜觀察著眾人。
對於司那一方的絕對武力而言,小千空這邊的戰力實在不夠看,體力上毫無優勢。也許只要冰月或司其中一人,就可以將這個科學王國占為己有。

他大可以直接告知司「千空還活著」。
但說實話,儘管他自認自己難搞又陰險的存在。心底卻不希望看到真正的傷亡。
他曾與那個善良如同小動物的杠,以及熱血過頭的大樹聊過天。
他們的眼神,如同石化前義演時看到的那些孩子一樣,清澈的讓人無法直視。

扣除那些狂熱崇拜司的戰士以及捉摸不透的冰月,大多數被復活的現代人其實並不樂意看到傷亡。
不論他們在石化前是警察、軍官,又或者一些力氣大叫囂著崇拜司的普通人。

石化事件,也許可以稱得上是人類史上的巨大分水嶺。
不少人認為復活是奇蹟,或者神的旨意。

真是可笑。

神明不存在,那只是人類面對荒謬現實時產生的異想。
在沉睡了數千年的時光中,沒有痛覺、不會飢餓,只有無盡的漆黑。

幻很清楚,自己是被司所復活的「特殊人才」,而源頭也是司是從千空這邊找到了復活的方法。
他也知道司底下有一部分的人其實並不忠心。但很顯然,司自己並不在乎。

因為司需要的是勞動力與武器。

司無法說服千空留下,顯然他們的理念背道而馳。

*

幻雖然協助實驗,但更多的是說服其他人幫忙,畢竟口才可是他的專業。
而千空或許是默認了這件事,安排給他的工作並不會太過於複雜或繁瑣。

畢竟,現在還處於互相觀察的階段。

幻看得出來,即使千空對他這個「司帝國間諜」抱有戒心,但在科學面前,千空卻坦蕩的令人驚訝。
每當幻試探地詢問那些艱深的實驗步驟,千空總是會用現代人的說法毫無保留的解釋。
而幻會將這些複雜的科學原理,轉述成村民能夠聽懂的話。

但幻並不是無償的。

他在累積自己在千空身邊、留在這個科學王國裡無可取代的重要性。

*

幻偶爾會觀察周遭的人,這是他的習慣。
他第一眼會觀察外在特徵,走路姿勢以及手部的習慣。
觀察對於幻而言是一種樂趣。也能讓自己更加融入一個群體。

司,那個強大且毫不猶豫行動的人,體格結實又不只是單純的四肢發達而已,司與冰月或許是那一方最強大的兩人。而其他人因為石化前的職業關係,又分成許多不同的部門。

是的,比起單純的現代人復活,司依照能力將人分門別類。
雖然司說著對於現代守舊社會的厭惡,可自己卻還是利用了類似軍隊體制的編制方式。
人就跟商品一樣。
編號,分發。
有用的留下、無用的淘汰。且毫不猶豫。
淺霧幻會看到那些破碎到看不出器官的碎片。
一想到那些都曾經是活生生的人就感到令人作嘔。
或許司善於用這些方式迫使人們為他賣命,明明他自己也是看不慣這種方式的人。
司會將每個喪命的人都為他們建墓碑,且會記住他們每個人的名字。或許是司在內心深處的仁慈。
可讓人類死去後才記住他們,對那些死者而言又有什麼用?
比起一個人永遠的記得死去的自己,幻更渴望在活著的時候,有人與他一起對抗這荒蕪的現實。
畢竟,人死後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

是什麼能讓一個人對同樣事物的想法產生改變?難道就是那個號稱適者生存的石化事件嗎?
悲傷的過往即使是讓人能夠同情,可這實在是一個幻無法因此同理的過程。

或許幻此刻待在千空這邊,也許是想從千空這裡獲得些什麼。
以現在階段還能夠選擇,區別於司的其他方法。
這不僅是身為淺霧幻的選擇,更是作為一個「人類」的抉擇。

從杠和大樹那種純粹到愚蠢的信賴,以及司那種不惜一切抹除千空的態度。
幻隱約察覺到。
或許千空,是那個真正值得寄託希望的那個人。

看不見的神明並不存在。
那麼,眼前這個守著固執的承諾,試圖復活全世界人類的千空呢?

淺霧幻常常觀察千空。

他總是自然的待在千空的周圍,靜靜的看著。
相較於司,石神千空有趣的多。

可以從他的腦袋中說出任意的科學術語,以及那些不可能再此時出現的事物。
不論是礦石或者動植物,那些周遭不起眼的東西,他都能分析的頭頭是道。
而幻最多只能分析能不能吃而已。

司會用自己的價值觀去決定人數和人才。
可千空不同,他永遠會將自己放在主要隊伍裡。
幻知道科學是嚴謹的,他對於科學的態度或許就跟一般現代人一樣。
了解,但不多。

而千空不同。
幻可以從他的態度,以及對待科學的方式了解。
他是真的熱愛科學,或許是有一些信念,又或者因為理想。
千空成為了一個熱愛科學的人。

千空不會無謂的說那些不合現實的東西,所以他所說出來的話,往往是真實的。
不論是礦物的形成或者自然現象。
所以千空可以不因為體格的弱勢,在這個原始世界生活著。

千空的心靈或許是富足的。
或許他石化前有滿足於他要求的父母,或者無論如何能陪在他身旁一起瘋狂的人。

能夠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世界中,為了理想而前進的人。
他的夢想似乎依舊存在著,他不畏懼現實的殘酷,也從不認為人性本惡。
他利用了人類持有的好奇心以及貪婪,利用各種科學與這些單純的村民們交換著勞動力。
千空很聰明,他不像一些天才一樣高高在上。
他深知自己一人是無法做到所有事。他看穿自己弱勢的點,卻運用技巧讓其他人心甘情願為他賣命。

很蠢,但很好。
為了一個想法不顧一切的往前邁進,完全不擔心眼前遇到的究竟是懸崖或者熔岩。
看起來像是滑稽的騎士,為了擊潰那個不停旋轉的風車。*2
可誰又知道,他其實是在與名為「世界毀滅」的惡龍搏鬥呢?

那些看似輕易成功的實驗過程,千空究竟花費了多少枯燥的時間,消耗了多少素材才能夠完成的。淺霧幻並不清楚。但他知道,這場戲的主角已經從司變成了千空。

誰能夠真正去定義千空究竟是在打倒那可笑的風車,又或者是他眼裡真實存在的巨龍。

而淺霧幻察覺。
他的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渴望,想要看見這個劇本的結尾。

【備註/名詞解釋】

  • 註1|鼻子變長的謊言:源自經典童話《木偶奇遇記》(Pinocchio),主角小木偶皮諾丘只要說謊,鼻子就會變長。文中以此隱喻父母承諾的虛偽。
  • 註2|滑稽的騎士與風車:源自西班牙文學名著《堂吉訶德》(Don Quijote)。主角堂吉訶德沉迷於騎士小說,將原野上的風車幻想成面目可憎的巨人並對其發起衝鋒。文中以此隱喻千空的行為在旁人看來或許荒誕不經,但其背後的信念卻極其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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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四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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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石神千空?他是個有趣的人。

若此時有記者或者任何人對淺霧幻提問,他大概會是露出那副熟悉的招牌微笑,輕浮地說著:「小千空~?當然很欣賞呀~真的真的~」

這不是客套話,也不是為了博取關注的場面話。

在石化前,淺霧幻可以說得上閱人無數。不論是虛假的為了出名而在節目上喊著深愛孩子,私下卻曾將其隨意拋棄的偽善父母;也應付過無數個面相溫和、實際卻將人性視為數據及消耗品的冷血導演。

因此,石神千空是淺霧幻眼中純粹到不行的「異類」。

儘管用「純粹」去形容這個滿腦子都是科學複雜公式的蔥頭少年有點怪異,但這讓幻想起那些他曾去醫院或孤兒院義演時見到的孩子。
他們好似沒有煩惱,明明眼前的生活已經夠苦了,卻依舊微笑地面對所有事情。

這對於淺霧幻而言很難理解,畢竟他原本就是想脫離困境而選擇可以賺大錢的演藝職業。
雖然後來成名了,但也只是從「對金錢的煩惱」轉移到「演藝圈的明爭暗鬥」罷了,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千空很不一樣,依照體格與身體素質判斷,千空也許也才十四、五歲。

在幻的記憶裡,這年紀的孩子都在做什麼?
或許是在悶熱的教室中,吹著一點都不涼爽的電風扇,汗水浸濕領口,聽著沒有頭髮的老師教導著那些出社會後根本派不上用場的知識。
他們或許是昏昏欲睡,或者對未來感到迷茫吧。

但千空呢?幻在腦海中試圖想像穿著學生制服的千空。
他是那種會認真上課,還可能抓到老師邏輯錯誤的乖小孩吧。

依這幾天對千空的觀察,或許這科學近乎偏執的天才,在學生期間一定讓老師們又愛又恨。

或許他在科學部分,所擁有某種「特權」。
例如會有一個隨時供他瘋狂實驗的專屬實驗室。可能在那個年紀,別的孩子還在為了學業或青澀的愛情煩惱時,他就已經和那些複雜的化學反應約會了。

當時小千空第一個問題會是什麼呢? 

淺霧幻慵懶的換了一隻手撐住腦袋,幾縷髮絲順著手指滑落到肩膀。
也許是石神村此時的安穩,才讓他有閒情逸致去思考這種無聊的問題。

當年那些孩子們的夢想是什麼呢?
畫家、警察、老師?
小千空的話,或許會毫不猶豫地說出「科學家」或「太空人」吧。
那種宏大到不可思議的職業。

但在這個連仰望星空都感覺奢侈的原始世界,這個少年真的打算徒手造出火箭嗎?
這不是已經有文明基礎的現代,而是一切文明都將從頭來過的世界裡。
他打算親手碰觸那遙不可及的夢想嗎?

幻用袖口遮住半張臉,嘴角像是嘲笑般勾起。
但幻沒注意到的是,他此時的表情,早已不像當初那個覺得少年的行為荒誕不經。
他所嘲笑的,或許並不是千空的夢想。
而是當時也曾也荒謬過,最終卻失敗了的自己。

*

淺霧幻總是觀察著千空。
或許美其名是「被監視的角色」,因此淺霧幻很自覺的待在千空所看得見的地方。
他善用言語幫助千空解釋那些艱澀的名詞,表現的既熱心且無害。

千空的眼神屬於銳利且微微上挑的,這種人通常代表著有自信且冷靜。
對事物敏銳、善於觀察,且永遠保持懷疑。

對幻而言,這種人最難被欺騙。

面對這種隨時都在思考、探討因果關係,就連時間都可以準確計算的人,不論哪一種謊言都容易露出破綻。
即使幻能輕易地捏造事實,也知道對千空這種人說謊,是非常不符合效率及成本的行為。

所謂「話術」 的成功,除了幻自己本身對於人心的了解,還取決於聽者。
謊言就像是蜘蛛正在編織一張巨大的網。
先用幾句無關痛癢的真話定下無數支點,接著在你看不清的盲區中,反覆訴說著細碎的邏輯。
每一根絲線,都纏繞在自我懷疑和虛構的現實之中。
當獵物發現自己在蛛網中,被那具有韌性的蛛絲纏繞時,就算想掙脫可能也為時已晚。有些獵物會垂死掙扎,有些則是看透了命運而放棄抵抗。

謊言不會馬上定下生死,而是將其包裹、束縛,並在適當的時機,收穫那因為謊言而成的果實。

但面對千空,幻並不採用那種循循善誘的被動模式。
因為那對千空而言沒有效果,他選擇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

「真話」。
幻選擇說真話。這或許這難以相信。

對於其他人而言,幻是個騙子。不管他說什麼,別人都會對幻所說出口的東西產生質疑。
這是就像是心理學上的「塔西佗陷阱」。*1

無論說什麼話,別人都會猜測真實性時,那麼「誠實」就是最佳的工具。
石神千空是個極度聰明的人,他可以輕易拆穿語言中的陷阱。不論幻如何說謊都會被察覺。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說謊。
他自遇到千空為止,所說的話都是真話。
不論是自己由司派過來的間諜身分,自己的職業,自己擅長的武器。
淺霧幻幾乎沒有一句謊言。
他看起來就像普通人一樣坦蕩且人畜無害。

只不過,稍微留了一點「底牌」。
那就像是明著打場撲克牌。
牌組是真的,花色和數字也事先給對方檢查過。
可幻就這麼當著千空的面,將原本那清晰可見的排組,用那雙纖細的手掌輕輕地蓋上。

「小千空真是貪心呢~人家都把牌給你檢查過了喔~」

幻露出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眼底滿是樂趣的看著對方。
他享受著這種「拋出真相、卻讓對方無法精準定位」的混亂感。

小千空會露出什麼表情?
一臉凝重像是在構思著化學實驗的表情?
又或者是挑著眉,發出那種事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不論是哪一種,這不是相當有趣嗎?

以往這種高難度的樂趣,在那些容易被欺騙的人是玩不了的。
這場精彩的博弈,只能和聰明的人玩。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織網」 ?

只不過將謊言轉換成了真話。在那張由真相編織的網裡,千空那聰明的大腦肯定會為了反駁各種可能性而無止盡的自我解釋。
而那些解釋,最終只會將千空自己越纏越緊。

石神千空沒有完全信任淺霧幻。
但他沒有選擇。

【備註/名詞解釋】

  • 註1|塔西佗陷阱:政治學與心理學名詞。指當某個體或組織失去公信力時,不論其此後是說真話還是假話、做好事還是壞事,都會被大眾視為謊言與惡意。文中指幻深知自己身為間諜與騙子的標籤,因而反其道而行利用「全盤真話」來構築讓千空起疑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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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五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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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時間如同按下加速鍵般快速流逝。

幻看著千空從基本的鐵塊製作出燈泡,季節也即將迎來冬季。

他從村民們套出了不少話,但對他而言,與那些單純的村民對話,總比不上與千空對話來的有趣。

直到某次,西瓜帶著一點興奮與疑惑,是一種類似於想要製作驚喜卻又不想被發現的神情,悄悄的找上了幻。

「幻哥哥!西瓜、西瓜有點事情想要問幻哥哥!」西瓜不安的搓著手,圓滾滾的頭盔晃動著。

「嗯~西瓜說吧?是什麼事呢~」

幻微微彎下腰,語氣中透露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親切及寵溺,至少在這枯燥的科學進展中,能有別的事情做也不錯。

「千空的生日!是哪一天呢?」像是鼓起勇氣,西瓜湊到幻的耳邊小聲問著。

「小千空的......生日?」幻重複了一次。
他看見西瓜慎重的點點頭,那清澈的眼神中閃爍著某種光芒。

「千空喜歡什麼東西呢?西瓜和村子裡的孩子們都很喜歡、很喜歡千空。如果有人在出生的那一天,村子裡的人都會一起慶祝!西瓜和村民們有商量過了,他們都願意幫助西瓜!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千空的生日是哪一天,也不知道千空喜歡什麼。」西瓜張開雙手,努力呈現那種「非常喜歡」的樣子。

幻感覺在那個瞬間,他好像從這些單純的居民上看出了什麼。

他原本可以隨便說個日子,又或者用「小千空並不在乎這種事」來敷衍過去。但他看著西瓜,看著那單純且毫無條件的信任時。

幻感覺他內心鬆動了。

像是封存已久的齒輪開始轉動。

千空不在村子裡的時間很少,基本上除了實驗室和附近能採集素材的區域以外,千空幾乎沒有離開過村落。
幻知道他是在避免會遇到司那群人。畢竟可能除了自己以外,村子周遭還有其他眼線。

就在西瓜意外的帶到了會發光的礦石,那如同夜晚在手中閃爍的星星。
如同魔法一般讓千空停頓的科學路線又往前邁出一大步。

千空有了必須要出遠門的理由。

這是個好機會,幻幾乎是半推半就地協助了村民們給予千空的驚喜。

雖然幻不想承認,但或許......

淺霧幻比起自己想像中的,更加了解石神千空。

天文台。
雖然荒謬又顯得粗糙,幻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座建築一一地成形。
他只是相當粗略的說了一些連他這種普通現代人都稍微知道的一些原理,而化石卻直接造了一個天文台。

不只化石,西瓜、琉璃、琥珀......所有的村民們,都放下手上的工作,全力的將這個龐然大物搭建出來。

幻並沒有動手,在場的任何人都比他更懂得如何利用木材,因此幻只是出一張嘴而已。

距離千空回來還有一些時間,而龐大的天文台在短短幾天就完工。

這是群眾同心協力就馬上完成的東西嗎?

幻在已完工的建築底下往上看著。

最頂端的地方,甚至還插著不知是誰畫的火箭圖案旗幟。

隨著階梯爬上去,最上方是一個不算小的空間。
角落放著簡易的桌椅和櫃子,村民們或許預料到千空未來會長時間待在上面。
窗戶做成可向外推開式,在下雨時也能隨時闔上。這裡還沒有接電,只是先放了千空之前製作的簡易蠟燭。
幻已經可以想像到桌上或者角落或許會堆滿千空畫的各種設計稿。

他的視線轉到那架望遠鏡。
與幻記憶中的望遠鏡差不多。化石在製作時,幻曾幫忙測試過幾次,在調整焦距之類的至少還算是順手。
雖然不確定對於那個挑剔的千空來說算不算精準。

等到了夜晚,千空被帶回村子。
琥珀宛如給予驚喜一樣遮住千空的雙眼,一行人推桑著千空到達了天文台。

淺霧幻並沒有在眾人之間,他故意落在不遠處,這彷彿像是兩個世界。
一個明媚且充滿希望又和樂融融;另一邊的自己依舊隱藏於黑暗,就像他還在台下觀看著這一場歡樂的戲劇表演。

他看見遮住千空眼睛的布條落下時,那雙紅色的眼眸裡閃過得不可置信。

或許小千空正用著那自信又欽佩的表情說著:「你們這群傢伙,還不賴嘛。」
然後下一秒,就當場示範那個望遠鏡如何使用之類的。

淺霧幻在天文台底下觀看著,他已經不再習慣前往光芒中心的人。即使自己是促成這個光線的一員。

他不禁開始思考—— 也許思考著所有事情。
千空的事情,這個村子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
當時在穿越過森林時那看到拉麵的想法。
又或是不久前電燈在這個黑暗的世界中點亮的那一刻。

幻始終認為,自己能相信的永遠只有自己。
雖然現在依舊這麼堅定地認為。
但......

幻將手縮進寬大的袖子內,聽著上方歡樂的話語。那天真浪漫的氣氛,如同石化前,放學後擦肩而過的那些學生。

他任由夜晚的涼風吹過兩旁,白髮隨之飄盪著。

*

對於千空而言,太過於明顯了。
這種程度的天文台和望遠鏡並不是現在這個世界的人能夠憑空製造出來的東西。
就算千空認同鉻的好奇心以及化石的手作能力。

這不可能沒有那個男人的幫助。

千空判斷著,在這些村民中,千空想起以前青梅竹馬們的和樂場面。
他巡視周遭一圈,沒看到那個心靈術師。
千空不知道這個以往不斷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為何現在完全消失。

在送走了這些熱情的村民後,千空站在望遠鏡旁。
側頭一看,就像夜晚裡閃爍的星星一樣。
他發現淺霧幻的那一側白髮因為月光而反射。
千空沒有出聲,只是從上方看著幻。

看著幻的手縮進那個寬大的紫色冬季長袍中,
看著他因為寒冷而吐出的白色霧氣。
看著他緩緩的跟隨著眾人回去屬於幻自己的屋子內。

千空認為淺霧幻這個人不能夠完全相信。
他雖然無法專業且精準的可以判斷人心。

但依照這幾個月以來的觀察及試探,雖然簡化自己的話語而進行轉述。

淺霧幻這個人並沒有說謊。

有時千空會注意到他長時間的凝視他人,眼底的瞳色依照幻的思考或角度而細微改變。
呼吸及說話頻率也會因為幻的情緒有些微小的變化。
雖然不明顯,但千空有發現到。
當幻在思考時,左側眉毛會上揚0.5度。
當幻在吃到美味的食物時,眼睛會下垂1度。
算計或準備說話時,手會揚起,像是拿著什麼物品般露出他纖細的手腕。
千空曾比對過,或許淺霧幻這傢伙比自己還要瘦弱,雖然他的身形隱藏在寬大的長袍內。

可有時候,千空會注意到幻露出某一種表情,對他而言,這已經超越了他所分析的觀察模式。
千空石化前也很少在周圍的人看到那種表情。

也許是年齡的差距,又或是經歷的不同。
千空並不明白。

*

淺霧幻回到自己的住所,其實也只是夜晚可以休息的地方。

或許是自欺欺人吧。
他這麼想著。

經過了數日,在手機那荒謬且龐大的物體成功做出的那一刻,整部戲劇彷彿進入了最高潮,潛入以及戰爭,不可避免的出現,那就像一場遊戲的魔王,當你拿上最好的武器,集結夥伴們,要去討伐那個大魔王。
村民們雖然充滿期待,但幻從那些神情裡,讀出了掩飾不住的惶恐和不安。

戰爭,不論是哪個時代的人,都不會想親身經歷。
畢竟那不是失敗後可以重來再來的遊戲,而是真實存在的傷亡。

幻知道千空最大的煩惱是這個,要讓一個孩子真的研發出什麼殺傷力武器實在太困難了。
尤其是他知道千空或許親眼看見石化的人類在司的面前,破壞石像的樣子。

有個人殺了一個人。
這或許不是千空思考的。

有個人在自己面前死了。
他的心裡會是這麼想吧。*1

幻知道千空每次獨自在實驗室中,在天文台上。那個總是緊鎖著眉,思考事情的樣子。
或許他正在思考能再不大規模的傷亡之下,保障任何人。

若是自己有好的想法可以干涉這件事嗎?

若自己的參與或許能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

或許就像幻自己曾說的,石神千空是在「關愛」 中成長的孩子。

所以他才能夠在破裂的石像前,依舊固執的做到自己想要的事。

*1補充:

這兩句話雖然相似,但我想表達的本質完全不同。

「這個人殺了一個人。」這句話的重點在於司的行為及罪惡。

「有個人在自己面前死了。」這句話重點在於千空無法拯救的無力感。
這段並非在說明死亡有多麼恐怖或是誰殺了誰。
而是「千空眼睜睜看著生命的流失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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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六幕

7F
第六幕

彷彿奇蹟一般,這正是淺霧幻最無法相信的部分。

舊時代的人類依舊留下了東西。就封存在千空的父親,石神百夜的墳墓中。

雖然後來知道並不是親生父子,但那種年長者給予千空厚望的深刻情感,依舊錄製在那張小小的玻璃瓶製成的唱片中。

幻聽著唱片機傳出樂觀又豪爽的聲音。

就算沒有看過長相,也會覺得是個非常溫暖的人。

淺霧幻驚訝於能在這片荒蕪中聽見現代人的聲音,令他感到不可思議 。
但他可以從中清楚的知道。

為什麼千空會成為「這樣子」的人。

對事物保持希望,為了信念往前邁進。
不論環境多麼惡劣,不論腳底下是多麼泥濘。
以及,那份對千空毫無保留的、深沉的相信。

百夜先生他們身為太空人,也許剛離開地球不久,就親眼目睹了全人類石化的過程。

還來不及沉浸於悲傷之中,又著手準備那些為後世能夠恢復文明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百夜幾乎是將一切寄託在千空身上。

沒有任何遲疑,百分之百的相信。

他相信自己的兒子,絕對會在不知道多久後的未來醒來,找到自己的留言,進而拯救全人類。

淺霧幻感覺自己自從遇到石神千空之後,不斷地看到那些奇蹟出現。

當那悠揚的歌聲從簡易的唱片機傳出時。

這怎麼能不讓人感動。

幻的心底發出微弱的聲音。

國際巨星莉莉安的歌聲跨越了數千年,連風都彷彿安靜下來。

一心尋找,那面於困境的難題。
寸步難行,卻邁步向前。
從零開始且無所畏懼。
因為無法知道,所以相信自己。
只要相信一切,就會帶來改變。

淺霧幻不是天生冷血的人。
凡是有溫度的人類很難不為此而撼動吧。
尤其是經歷了如同世界末日的災變後,竟然還有人為了未來而留下任何東西。

百夜相信千空。
這不是疑問句,是既定的事實。
百夜相信千空會從石化中甦醒,會一步步的重建起文明。
就算自己再也看不到小千空的成長,再也無法真正的對話;不像石化的人類可以再次復活,而是跟遵循著生物的規律,經歷真正的生老病死。

幻無法想像那是個多大的覺悟。
百夜幾乎放棄了所有表達思念的方式。
只留下那些給千空恢復文明的線索。
用千空懂得的「科學」 ,將那些東西保存下來。

而現在,那個被寄託希望的少年,就站在他面前。
用自己的雙手,在這片廢墟中重建文明。

幻感受到類似當時西瓜所表達純粹的「喜歡」。
此刻,他在百夜的話語及莉莉安的歌聲中也感覺到同一種悸動。
心臟在胸腔內微微震動。
一股酸澀從身體內部像是要淹出來。

幻注意到千空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可以肯定千空並沒有哭。
千空是個極度理性的人,他不可能在這個場合浪費自己的眼淚。

在那充滿鬥志的歌聲結束之後,村民們像是忘卻了戰爭的慌恐以及煩惱,這首歌的確帶給他們希望以及不畏困難的勇氣。

對於鉻或琉璃他們,一定覺得是個奇蹟之聲吧。
若不說是科學,說成「神的語言」,恐怕大家都會輕易相信。

現在一切都消失了,那些曾經存在過的美好。

那些曾經是人類休閒娛樂或者信仰,一步步靠科學所創造的娛樂項目。
對於他們這些現代人是隨處可見且觸手可得。

手機一打開,就可以與相隔大半個地球的人聊天。
打開電視,可以觀看各地的電影。
翻閱書本,可以看見人們所想像中的幻想世界。

在石化事件之前的人類,曾經擁有過無數的事物,如今它們都因為時間而消失。
但它們依舊存在。
存在於人類的心中。

那是多麼宏大的理想。
而千空向所有人保證,他會讓那些東西能夠重新出現在現實中。

「保證。」
這是在經過社會的歷練後,現代人最需要避免的詞彙。
沒有人可以為任何事情做保證,除非他有絕對的自信。

幻知道千空從不說謊。
就像千空曾說過的。

一百億%的肯定。

「小千空因為將村民捲入戰爭的罪惡感,也因此消失了對吧。」
幻用只兩人聽到的語氣說著。
雖然回應的是千空那不以為然的冷哼,逕直走進了還處在感動情緒的村民們之中。

但在千空的紅色眼神看著自己的那一刻,幻知道自己說對了。他可以保證自己的猜想無誤。

莉莉安的歌聲讓幻思考。
在眾人歡呼雀躍的同時,他的大腦沒有停止運作。
不像千空在思考科學的層面,幻思考的是人心。

在以前,幻覺得人類是種既期望他人能順從自己、而真正順從時又會因為他人的懦弱而厭惡的生物。
人類是矛盾的,沒有完全的善良。
或許孩子算是例外,但成年人,往往都會將自己的真心關在格子裡。
他們表現出來的,是希望別人看見的樣子,但卻不是自己真正的樣子。
這讓人感到虛假,卻又十分安全。
因為只要跟別人一樣,那自己就不會是顯眼的目標。
在演藝圈裡,溫柔無害的小白花往往底下是腐爛且充滿刺的根。
每個人都隱藏著真心,每個人都渴望被理解,卻又害怕被看見全部。

而現在。
淺霧幻覺得。
或許。

或許能為此做些什麼。

這個念頭突然出現,讓他有種被自己看透的無措。
他以往所協助千空的,僅僅是將千空當成遊戲內的主要玩家,而自己是做出選擇的那個人。
幫或不幫對幻而言沒有差別,他只是厭倦同樣的道理要解釋很多次。

可這次他是「主動」想要做些什麼。
以往的荒謬可能是說小千空的科學,而此時的荒謬的卻是自己。

他轉過身,那一刻彷彿想通了,他幾乎快要大笑出聲。
但他忍住了。至少在這麼多人的場合自己做不到。
他將袖子遮住不自覺地上揚的嘴角,眼神是融合對自我的自嘲,以及一絲釋然。

原來如此。
不是什麼對奇蹟的渴望,也不是那種對文明的嚮往。

雖然那些的確迷人又懷念。

這太瘋狂了。
他竟然想要一個才十五歲的科學笨蛋,去賭上他這輩子最謹慎的安全。

幻隔著人群,將視線凝視在千空的背影。
他想要見證這個創造科學的男人。看著他用那雙手,把所有不可能變成理所當然。

他的心臟跳動的有些急躁。但他知道自己迫不及待。
這輩子,或許曾經有過的那種焦躁的興奮感。
不是為了看透他人,而是為了「相信某個人」。

幻放下袖子,臉上的假笑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帶著真心溫柔的平靜。

這已經超越了幻所想像的投資。
這是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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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七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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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

幻不打算再欺騙自己的真心。
他已經那樣子度過了無數年。

曾在那個霓虹燈及燈光閃爍的現代社會中,他彷彿隔著一面透明的玻璃牆,冷眼觀察著別人的一舉一動,並藉此判斷自己必須用什麼態度、什麼語氣與對方互動。

他永遠保持著微笑。雖然不是什麼提議都照單全收,卻總能給出讓雙方都妥協的雙贏策略。
簡單而言,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好商量,有底線,對人和善。
是的,這對於現代社會沒有什麼不好。那是一種安全的生存方式。
基礎的利益往來、記得對方一些小細節,適時的給予一些小恩小惠。
幾乎就可以讓整個社交活動順利。
幻一直使用這種方式安穩的度過無數年。
直到突如其來的石化,以及在這個原始的世界中甦醒。

擅長的心理學在這個世界無效。
因為就連最基本的生存都必須拼盡全力,哪還談得上什麼理想。

這幾天村子裡的人空閒之餘,就會去轉動唱片機,去聽那個跨越好幾千年保存下來的美妙歌聲。
淺霧幻因此想到一個提議。
他幾乎翻遍了腦中所有相關的計謀或者心理學知識。

有時他覺得為了這種事而努力思考的自己有些愚蠢。
但每當他看到那個在天文台上,使用望遠鏡看著星空的千空時。
他覺得他的提議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勝算。但是需要千空的協助。
只要兩人聯手,或許可以達到更高。

以往,淺霧幻幾乎是被動式的協助村子。
不論是解釋那些難懂的科學,又或者是其他人請求幻的幫助。

而這一次,他是主動的。
在天文台下,心臟鼓動著。他深呼吸著,他感受到自己指尖的顫抖。
他知道,那絕對不是因為興奮。

那是一種,太久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的害怕。
無關乎年齡及社會經驗。
曾經自己早已放棄表達自己想法的方式。
現在卻要將這個想法說出口。

因為那是一件無法預知後果的事情。

依照自己對千空的判斷,他會答應自己的提議。
但如果沒有呢?
就算有百分之百把握。
但萬一事情不如預期呢?

雖然淺霧幻在心裡反覆思考著。
不斷的否定卻又肯定。
但他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爬上階梯,經過下方正在呼呼大睡的鉻。

接著,看見了那個少年。
那個背影是堅強的,背部挺直,眼睛直視前方。
就像第一次見到他那時一樣。
也像聽到百夜的留言,向村民們保證的那樣。
自信、不畏困難。

是的,石神千空就是這樣子的人。

「你想說什麼。」少年沒有回頭,他像是知道淺霧幻會上來一樣。
「哎呀~小千空總是這麼敏銳呢~」試圖讓語氣平穩,幻切換了一種模式。
此時,他不是在底下的觀眾,他跨上了舞台。

「只要利用莉莉安的歌聲,再加上那兩支發明出來的手機,就能讓司帝國從內部輕易地四分五裂。 」幻頓了頓繼續說著。
「但這不是一個、相對溫和的提議,若有神明的話,或許我們兩人會因此下地獄呢~」
淺霧幻說著,他意識到自己使用了「我們」這個詞。
說出口後的瞬間他停頓了一秒,卻又繼續說著。

石神千空並沒有被幻的語氣嚇到,他像是勾起興趣般,順著接住幻的下半句話。
「神明並不存在。說來聽聽吧,心靈術師。」

神明並不存在。
是的,以科學的角度,很難確認那種力量是否存在。
但幻知道自己的提議,將會使一些人的夢想破滅,又或者是褻瀆死者等問題。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將會運用科學的力量,將這場戲完美的演下去。

那是一場顛覆戰場的騙局。
不是欺騙一兩個人,
淺霧幻在利用已故者所留下的話語,宛如坐在台上開始表演的落語師。
手拿著千空製作名為「科學」的扇子,開始了淺霧幻專屬的演出。

淺霧幻將手伸起,試著抵住自己的喉嚨。
就算許久都未使用過這種聲線

他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開口時,不是屬於淺霧幻那略為低沉、充滿算計的聲音。
而是一個優雅,帶著國際巨星莉莉安特有的聲音。
他將作為「偽莉莉安」,欺騙司帝國的人們。
這世界上還有美國的救援隊活著,而準備拯救其他人。

這就是利用莉莉安在他們心中無可取代的地位吧。
利用死者所留下的僅存物品,給予他們虛假的希望。
也許會因此而下地獄也說不定。

「雖然並沒有真的非常相像,但是透過這個音質劣質的喇叭呢?再怎麼說,我們可是有「真正的」莉莉安的歌聲呢~」幻咳了幾聲,說著。
以前他可能還會猶豫各種狀況而採取更絕佳的方案。
但現在沒有比這個更加適合的方法了。

現在各種時間分秒必爭,面對司帝國必須搶先一步,才能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不然等雪融的話一切都會來不及。

至少,地獄裡不是只有淺霧幻。

原本讓這個罪惡就讓舊世界的兩人承擔就好。
鉻偏要來插一腳。

這個生存於這個時代的熱血科學家。
就像個不怕老虎的小獸,偏要去危險的區域逛一圈。

也只能答應了,不然能怎麼辦。
看著鉻執拗又真切的眼神。
或許他是幻無法用假話欺騙的第二個人。
鉻無條件的信任,就算事情在他的大腦中無法完全理解。

他們阻止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先不論他們還在被觀察中。
這種計畫本來就不該讓其他人加入。

*

聽著後方山林的爆炸聲,淺霧幻、鉻以及岩漿前往司帝國。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路程。

那是在村落的千空,使用特殊的簡易科學,大約是類似空包彈之類的爆炸物。
引起焰的注意,然後讓她暫時分心,使得幻他們能順利出發。

途中是膽戰心驚的,畢竟依靠與千空聯絡的摩斯密碼可以知道,他們的行蹤不可能不被發現。
但只能裝作沒有任何狀況發生。
幻讓步伐精準的控制在前進的路上,又同時知道敵人的接近。

...— — ...
..— —... .

幻的手按壓著按鈕,低頻的逼逼聲使氣氛有些緊張。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他慶幸自己有將這些摩斯密碼背起來。
他清楚以千空的腦中,可以快速地計算距離。
雖然他們在踩著雪地前進,幻卻覺得他們彷彿走在鋼索上。
只有他知道手心早已出了汗。

那與行進距離或運動量無關。
幻極少將自己暴露在如此脆弱的位置。他永遠有準備自己的下一步。
可現在他只能指望千空。

..— — —... .
— —....— . .

這不是幻所習慣的狀況。
但他知道自己只能克服。
畢竟箭已經架在弦上,什麼時候發射只是時間問題。
拖得越久,對他們就越不利。

— . ....— . .
. .— — —... .
. .— — —..— —
接收到了千空的回應,幻的嘴角輕輕勾起。
透過摩斯密碼,他已經知道千空他們就在附近。
雖然在冬季,可汗水從他額頭滑落。

他讓鉻將假的天線作為誘餌,要準備釣起名為焰的粉色大魚。

*

進展得很順利,魚兒被裝進華麗的水族箱內。
幻沒有跟著村民們一起歡呼,他匆匆的看了千空一眼。
隨後撇開視線。

現在不是停下慶祝的時候,就算背後沒有了敵人,而真正困難的卻是往前的部分。
正當他們到了司帝國的領地,他們壓低身體隱藏在草叢之中。

那種氣氛與在石神村完全不同,或許因為司帝國都是現代人所組成,雖然感覺像是鬆散的軍隊,可軍隊還是軍隊,不會因為他們安逸的衣食或輕鬆的態度減弱了他們的氣勢。
尤其是還有一些很厲害的人們存在著。
例如,那個可以輕鬆聽到遠距離聲響的西園寺羽京。
幻雖然周旋於司帝國之中,但對於所有人都保持著不遠不近距離。
畢竟當時他們可沒有時間可以徹夜暢談那所謂的理想。

而且現在幻在司帝國已經被烙上了背叛的印記,現在求和根本不可能。

他們是秘密行動,這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而當他們經過了那一排排的石像。
鉻被數量龐大的石像嚇到,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只要毀掉他們一隻手或一個部位,他們不就對我們造成不了麻煩了嗎?」岩漿壓低聲音說著。
天真如岩漿,真不愧是弱肉強食的原始人思考。

這是可以成功的。
假如事先毀掉石像的手腳,不論會不會復活都不會對科學王國造成影響。

若真的能有這麼狠就好了。

『啪!』

幻的手火辣辣的痛,那是他阻止岩漿用手上的武器破壞石像的制止。
他希望自己可以冷眼旁觀,他甚至知道雖然極端但是個非常好的方法。

但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為了活著可以無情的看著一個生命在面前消失。
就算還只是石像,還未迎來復活的那一天。
但他們也曾活著啊。
或許他們有他們的家人,朋友,伴侶。
他們有為了生存下去的意義,心中曾懷有夢想。

難道就因為立場的不同,就可以隨意的收割對方的性命嗎?

幻曾希望自己如同劇目裡的死神,又或者是運用詭計大賺一筆的普通人類。
那種拍拍手說一串咒語,死神就可以消失不見,被厄運纏身的人可以獲救。

但幻終究不是死神。
幻的手指在顫抖,但不完全是因為疼痛。

「哎呀呀,雖然這個方法很好呢~但還不需要用到那種血腥的程度啦~」
輕浮的說著,幻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也不應該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幻的眼眸垂下,只是往前走著,讓岩漿和鉻安靜的跟在自己身後。
任由那些無法言語的石像佇立在原地。

或許這就是司的強大之處,或許是因為他曾經在舊世界被殘忍地拋棄,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毀壞石像吧。

這不是唯一的方法。
就算機率微乎其微。
他,石神千空。
一定可以找到更適合的方式。
幻在千空的實驗中看到了名為「科學」的奇蹟。
也正是因為千空,他才不怕後果的走到如今不是嗎?

那麼,就不該在此刻停下。
  • 好喜歡老師的作品!期待8/15可以去支持!
  • @軒軒軒軒 謝謝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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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八幕

9F

第八幕

周遭是一片荒蕪,這裡本來就不會有人特地過來。

這裡是石神千空的墓地。

土質過於堅硬,他們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將電話藏進去。挖掘時敲擊到石頭的響亮聲響,引起了監視者的注意。

看著腳邊的箭矢,幻一行人也許早就被發現。

他們隱藏在雜草中,幻很清楚,他們不是因為草叢有多安全,而是被對方逼迫而隱藏的位置。

這並不是個適合躲藏的地方,因為只要稍有動靜,聲響就會非常巨大。

有可能在移動的過程中,對方早就靠聽覺鎖定。

羽京像是一隻獵鷹正在高處觀察著他們。

該怎麼做?

有什麼辦法?

淺霧幻作為洞悉人心的心靈術師,現在這個處境可以說是完全沒用。

他的手在顫抖、努力的維持呼吸。雖然岩漿提出了使用鉻當誘餌的策略,但對於現階段而言並不會取得太大的作用。

重點是現在幻必須要趕快回去,畢竟主要演員不在,這齣戲完全演不了。

鉻像是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將隨身攜帶的電池丟了出去。

接觸到乾燥的草叢時,所產生的靜電使得雜草開始燃燒及佈滿濃煙。

「超不妙啊!不得了啦!」鉻大喊著跑了出去。

濃煙遮擋了視野,聲音干擾了羽京的判斷。

這正是絕佳的時機。

鉻將自己作為誘餌,讓幻可以趁機跑回去。

淺霧幻顧不得鉻和岩漿說些什麼,他將身上的籃子放下,頭也不回地往石神村跑去。

快!要再更快!

必須在大樹他們將人帶到電話前抵達。

幻感覺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大腦因為缺氧而陣陣發麻,腳的動作越來越遲緩,他們已經將大部分時間浪費在躲避羽京上,每耽誤一秒,這場賭上一切的騙局可能在起跑點就宣告結束。

當幻終於回到石神村,他知道現在自己肯定狼狽到極點,畢竟奔跑的過程中還不小心跌倒。

他這一生還沒這麼狼狽過。

「小、小千空~ 我第一個要勸服的人是誰呢?」

裝作鎮定的樣子,但他敏銳的發現,看見自己身影的那一刻,眾人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赤紅的眼神望了過來,有種曾被孩子崇拜的感覺。幻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這種無聊的過去消散。

他深呼吸讓自己平靜,邊靠近千空邊整理自己的衣服。

琉璃這時機靈的遞上溫水。

在簡單的道謝後,將溫水一飲而盡,淺霧幻足夠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就算他的手腳還有傷口,衣服還有髒污,但不否認他接下來要華麗的開場。

千空正在思考著。他沒有詢問為什麼回來的只有幻。

依照千空的思考,他們兩個在司帝國就像是兩個原始人毫無威脅,且司深知他需要誘餌來引導千空一行人自動走進陷阱裡。

千空與幻在電話前等待著。

幻還未休息多久,電話打了進來。

這說明大樹那邊可能已經準備好了。

幻深吸一口氣,指尖抵住喉嚨,眼神在瞬間切換。

*

幻一直覺得千空的運氣真的很差。

為什麼隨便找的人可以是忠實粉絲,為什麼復活了人類最強司、讓自己陷入巨大危險。

若以千空的科學是必然的話,那千空的壞運氣可能也是某種神秘引導。

粗糙的電話內傳來妮琪的聲音,對於將那首歌聽過數萬次的忠實粉絲而言,淺霧幻的模仿根本是班門弄斧。

專輯量,三圍。

淺霧幻思考要怎麼瞞天過海,他甚至也只有在電視上看過莉莉安。

他幾乎求救式的看向千空,只見千空正用堅定的眼神望向遠方,手指豎起看起來是他專用的思考方式。

「超過六千萬張。」

幻不知道千空怎麼計算這個數字,但他也只能相信。

沒有猶豫,幻所演繹的莉莉安將數字完美說出,但在三圍的破綻還是讓妮琪認定了幻就是個騙子。

數字沒有出錯,但重點是失算了一個國際巨星對於粉絲的善良謊言。

千空與幻幾乎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

明明是還在寒冷的季節,手心和額頭卻還是因為緊張和壓力出汗。

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做?

自詡是一個善於說話的人,但此時他的腦袋彷彿一片空白。

「撥唱片吧。」千空冷靜地說著。

「我用發條提高了音質,比起騙人,我寧可用科學賭一把。」

當音樂從喇叭傳出去。

那是文明留下的希望,就連不認識的人都會為之感動,更何況是對忠實粉絲而言,現在這個音樂可以算是救贖了吧。

妮琪臣服的不是幻的談判技巧、不是科學。而是那再也回不去的舊世界。

面對妮琪開出的條件,千空卻僅僅只能保證這個唱片完整的保存著。

太笨拙了,若說著類似舊世界其他的歌也能復原之類的鬼話,或許成功率很高。

但想也知道,石神千空是100億%不會對科學說謊。

他一直是這樣子面對一切的男人。

淺霧幻正看著這個與妮琪談判的千空。

眼神堅定的訴說著想法,還是那個復活全世界的荒謬理想。

但幻知道這不是夢想而已。

眼前這個少年是真的可以做到。

因為,因為他是石神千空啊。

幻沒有注意到自己總是凝重的神情此時緩和了下來,他的臉上不再是各種算計的成年人。

若其他人在場,或許連遲鈍的琥珀都可以察覺到幻身上的變化。

幻習慣性的將袖子遮住嘴巴,不是因為即將脫口而出什麼台詞。

他只是下意識隱藏住自己的笑容。

或許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溫和的望著那個笨拙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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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九幕

10F

第九幕

交由一個忠實粉絲來評斷聲音的擬真度,是個很好又非常實際的決定。

千空與幻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提議。

即使為了接下來的備戰模式非常的忙碌,其中包含岩漿回來後,帶來鉻被抓走的消息。每天幻還是會與妮琪通話,以確認莉莉安聲線的正常及完美。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在這件事情上,千空幫不了任何忙。

壞掉的機器可以修理,未知的科學可以實驗。但淺霧幻的聲音,那種利用聲帶肌肉的顫抖和肌肉共鳴,只能由幻一個人做調整。

千空意識到,這對於淺霧幻來說絕對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尤其是他注意到每天晚上,當自己結束工作,恰好經過幻的屋子時,總能聽到幻在反覆練習的聲音。

千空有時候會觀察幻。就算他知道自己也正在被觀察著。

他看不透淺霧幻。

打從這個男人出現在科學王國,對於『淺霧幻』這個人,就像是一條未知且解不開的方程式。

他當然知道這個大名鼎鼎的人,就算自己並不是那麼了解娛樂圈,在石化前甚至還曾說過這傢伙寫的心理學書籍「根本毫無科學意義,100億%是垃圾情報」。

一個光是靠話術和手法在演藝圈混得風生水起。

他以為淺霧幻是那種貪婪,攀附權貴的男人,而後面觀察又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幻平時不會特別主動去與人相處,但必要時總會出一份力。

會將村民所贈與的東西放在口袋,隔天或許就在幻的小屋內看到放在某個位置;會自然地將自己所說的艱深科學理論,轉述成其他人聽得懂的語言。

在那之前是杠或者其他人會這麼做。

但幻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是:幻不用過多的解釋,甚至能在自己說出口前,就把東西說完並且連人員都分配好。

雖然對於其他人並沒有特別接觸或靠近,但是在村民狀況不好時總能第一時間察覺。

千空知道自己在陷入科學的過程中,很常會遺漏某些重要的事情,而且是身為領導者或者村長的自己必須處理的。

但有時候突然回過神來,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的平靜。

彷彿這個男人將一切都擺平一樣。

一開始千空會有點無措,雖然這個詞並不這麼精確。

但只要前後推理其實可以知道前因後果,只是淺霧幻這傢伙將事情解決了而已。

千空承認自己確實有依賴著他嗎?

需要更多時間和事件去驗證這個結果。

千空將這件事情放在腦海的深處。

*

在鉻不在的時間裡。

眾人為了拯救鉻及戰爭前的準備,已經有絕佳的方式。

車輛。

幻在聽到這個提議時,優雅如他的腦袋還是愣了幾秒。

或許他遲早會漸漸習慣這種接近超現實的提議。

他輕輕晃動腦袋,髮絲順著動作晃動。

自然地接下了屬於他的解釋工作。

幻並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看穿了千空製作巨型車輛的目的。

千空想帶所有人一起去。

不只是那些擁有武力的年輕人們,而是連同其他人一起。

或許千空擔憂著將人留在石神村的危險性所做出的評估。

這是千空的思考方式。

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所有人,以達到所有人可以生存的地步。

但這個工作量太大了,考慮的事物變得太多,他不得不將設計往『更堅固與輕量化』的極限去逼迫。這種過載的思考不僅無法保護所有人,還會因此讓自己陷入危險內。

隨著備戰的日子逼近,入夜後的氣溫依舊微涼。村民們在白日繁重的勞作後早已沉沉睡去。

只剩下巡邏的腳步聲,以及天文台上那未熄的火光。

千空坐在椅子上,藉著燭火及月光寫著更改數次的設計稿,從動作及微表情可以看得出來,他正處於理性邊緣的焦躁狀態。

幻端著茶走進了千空的天文台,他將茶杯放在千空右前方,坐在千空的不遠處。

他姿勢端正,就算是沒有椅背,也坐姿挺直。

右手拿著杯側,左手自然地托著杯底,姿勢優雅得像是品鑑著名貴的茶葉,雖然此時是在一個簡陋的環境裡。

「你沒辦法帶上所有人,小千空。」幻將杯子放在桌上,他的視線沒有看著千空,彷彿只是隨意的說出一句話。

千空在幻說出口時停頓了幾秒,「我知道。」千空將筆放下,一手拿起茶一飲而盡。

幻坐在一旁,安靜的將剩下的茶喝完。

有時候幻總覺得,與千空相處像是某種舊世界電腦遊戲。

作為單獨與千空在同一個空間的幻,就像在玩遊戲時所跳出來的好感度選項。

留下來,或者安靜的離開。

幻偏著頭看著千空,從眉眼到手部的動作,與自己剛才坐下前並無不同

他將千空與自己喝完的杯子放回托盤中,優雅的撩起下擺正要起身時。

「   」

幻聽到千空的呢喃,其實聽不清楚,因為幾乎小聲到聽不見。

「小千空?」

「沒什麼。」千空說著,他將空白的紙拉回面前,拿起筆開始寫著幻不了解的算式。

幻端著空的茶,正準備離開時,他轉頭看著這個如平常一樣執著又果決的背影。

不。

幻心裡突然浮現這個念頭,他停下了腳步。

他仔細看了千空的背影。

他走了回來,將托盤再次放在桌子不遠處。

千空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那赤紅的眼眸中,少見地閃過一絲錯愕。

幻裝作不在意的對千空淺淺一笑,順勢坐在剛才的位置。

「啊~我不想回去面對妮琪的特訓呢~稍微讓我在小千空這邊偷懶吧~」

他用著一貫輕浮的話語說著,語氣中帶著自己無法察覺的寵溺。

千空看著他,那錯愕很快地消逝,像是從來沒有過一樣。

他嗤笑了一聲,轉了轉手上的筆。

「騙子。」

「謝謝誇獎~」

幻自然的拿走桌上千空剛才放在一旁的寫滿化學式的紙張。

「既然不用了我就拿走囉~」這不是在確認,而是直接這麼做。

「隨便你。」千空看了一眼紙上的東西,隨意地說著。

當晚,幻藉著月色離開了天文台。

千空從上方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月光如同舞台上的表演燈,籠罩在幻的身上。

他默默地吹熄了桌上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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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格處由於網路上的呈現方式沒有達到我預期的效果,所以只是空白的。

但若是書本上會有字。

但不會影響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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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十幕

11F

第十幕

石神千空的弱點非常明顯,而這也將會成為對付千空的手段。

而司作為一個聰明人,他不可能不了解這一點。

就算司被號稱『人類最強高中生』,他令人敬畏的可不只有那一身武力。

沒有相當的聰明才智也無法成為一個領導者。

拯救所有人。

這是千空從始至終的理念,而這將會成為制約他的枷鎖。

司很清楚,千空不可能不去拯救鉻。

幻在心裡分析著現在的情況,他清楚千空也知道這件事情。

這也是為什麼千空現在處於忙碌又煎熬的高壓狀態。

就算不帶上所有人一同前往,他們還是要找到適合他們的作戰方式。

若無法用武力取勝,就只能用智力。

什麼是只要看起來具有威脅性,能讓戰爭在一瞬間結束的東西。

紙張。

當千空提出這一點時,幻思考了一下就想明白。

畢竟他曾經看過類似的東西。

紙張很薄,甚至無法阻擋任何物品,但只要它很多層黏在一起,那將會堅不可摧。

千空用科學去證實了這一點。

幻已經逐漸的知道千空的科學邏輯,或許不會像一開始那樣感到荒謬,但還是跟不上千空的思考能力。

但再怎麼,那依舊是紙,只能夠虛張聲勢而已。

*

命運有時候神奇得不可思議。就在戰車即將完工的緊要關頭,鉻居然奇蹟似地自行回到了隊伍內。這傢伙不僅自己研究出了能夠溶解植物的化學溶劑,還僥倖逃過了司帝國的追捕。

簡直就像是心有靈犀一樣,千空與鉻在同一個時間內,各自獨立完成了相同的科學實驗。

車輛的打造以及準備戰爭的時刻,越來越多司帝國的戰士們,在幻的聲音和莉莉安的歌聲下叛變。

但最終還是無法逃離被羽京發現的事實。

對於聲納員這種對聲音極度敏銳的職業而言,謊言或許根本無法隱瞞太久。

慶幸的是,事情比想像中更加和平地解決了。

且依照羽京的說法,千空當初與大樹及杠分別時,交代給杠拼接石像的重大任務。

「不會讓任何人死去。」

以戰爭而言宛如童話故事的條件。

雖然千空本來就以這個為出發點行動,這其實算不上什麼苛刻的要求。

羽京的願望,又何嘗不是人類最終底線呢?

或許羽京也並非被千空的理想所折服,就如同他自己說過的。

他只是一個渴望著所有人都能活下來,不讓任何人死去的自私又貪婪的人類而已。

當一切準備就緒,趁著司與冰月這兩個最強戰力不在的空檔,正是奪回奇蹟洞穴的最佳時機。

他們的人數足夠抵擋剩下的人。

運用了音響炸彈的聲波,以及攻擊組的戰力,奪取武器且運用手上的物品將其擊敗。

他們以不流血為目的,達成了控制住場面的方式。

原本一切都按照計畫完美進行,直到——羽京從高處被擊落。

羽京宛如在空中被狙擊的鳥兒,當他從樹梢上墜落時,鮮血因此浸濕了他的衣服。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上的雙方一時間都無法輕舉妄動。

那兩個瘋子來了。

他們不同於其他戰士的顧慮,尤其是他們眼神中充斥著瘋狂。

冰月將長矛拿在手上,語氣自然地像是剛見面的寒暄。

感覺令人毛骨悚然。

千空手上的化學材料因此打破,現場又陷入了僵局。

原本把握了節奏的科學王國再一次被壓制。

幻感到背後發涼,事件發生的太快了,他甚至無法斷定羽京的受傷程度。

他在傾斜的戰車裡,被冰月無情地揪出來。

被欺騙的眾人才發現,根本沒有什麼莉莉安,沒有什麼美國拯救。

但他們也無法回去站在司帝國那一側,人們深知司對背叛者的厭惡。

戰鬥組的人搶先上去與冰月和司爭鬥著,顯然無法用原本扮家家酒的方式對決,畢竟羽京的受傷已經成了事實。

冰月與司是一定會造成傷亡的敵人。

幻趁著冰月被琥珀與金狼兄弟糾纏,而司和千空正在對話的過程中,快速去確認羽京的狀況。

慶幸傷口雖然深卻沒有傷到重要的器官。

幻不敢輕舉妄動,只做了緊急處理。

情況與之前的並不相同。

之前千空用計讓司認為自己死亡,是因為沒有其他的方式。

而現在他們有所有人。

有科學王國,有厲害的村民們。有互相信賴的人們。

還有他們所帶來的其他科學物品,和剛搶下來的奇蹟洞穴。

幻內心無比焦躁,他看著眾人與那兩個可以說是怪物的敵人戰鬥著,他此時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現在只能夠用科學的方法了。

幻看著千空,而千空看起來確實也只能這麼做。

原本準備了硫磺和碳為了製作火藥的材料,在剛才意外的被打破。

還能有什麼辦法?

幻這時懊惱著自己對於科學的不熟悉。

他幾乎掏出了自己身上的所有魔術材料,希望能因此幫助千空。

但再怎麼說,幻身上也不可能準備出硫酸這種危險的物品。

幻發現鉻不在,他迅速的對洞口外的人員做了初步的審視,鉻也不可能參與戰鬥。

而鉻帶回來了小半罐的硫酸。

那是一開始為了掩人耳目、虛張聲勢,用來假裝是「科學王國第一發砲彈」的化學材料。

再結合千空隨身攜帶、含有甘油的肥皂。

這個不起眼且隨處可見的東西,即將變成扭轉情勢的重要武器。

硝化甘油。

千空製作出來的最後武器。

就連不熟悉科學的幻都知道,這玩意的殺傷力會造成多大的傷亡。

它的威力甚至比一般火藥還更加巨大。

只要感到稍微晃動、摩擦,撞擊或者溫度上升。那敏感的化學物質就會快速地爆炸。

就算之後以作為醫學是不可或缺的奇蹟藥物,而現在它就是個不可控的易燃爆炸物。

是的,製作的目的不是為了要炸飛所有人。

而是為了拯救所有人。

現在唯一的難題,是如何在不給予任何物理刺激的狀況下,讓這份危險物品安全地抵達敵營。

幾乎是靈光一現。

幻拿出了先前從天文台沒收的千空的設計圖稿。

幻用紙張摺出了紙飛機,據說是最穩,且能夠飛最遠的摺法。

幾乎是玩笑般,此時身處奇蹟洞穴內的三人,神情都無比認真。

他們沒有人覺得在一個危急時刻掏出紙飛機是一個荒謬的決定。

當沾上液體,乘著風飛出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架輕巧的紙飛機,直到它在碰觸到樹木的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可怕轟鳴。

原本可能還有人認為不可控的因素不會造成更大傷亡,但羽京的弓箭讓這點僥倖蕩然無存。

科學王國取得了最終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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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十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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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幕

真的是最終勝利了嗎?

幻看著不少司帝國的戰士們放下手上的武器,總覺得內心還是有些不安。

他不是不相信千空,也不是不信任科學的力量。

又或許是身為成年人的第六感。

總覺得無法真正放下心來。

幻知道現在還不是真正的勝利,畢竟目前的局勢,充其量只是處於『暫時休戰』的狀態而已。

他知道千空與司也無比清楚這一點。

千空與司達成共識。

以復活司的妹妹為交換條件,換取司帝國的停戰協議。

幻在一旁聽著,一瞬間理解了所有事情。

為什麼司明明是個對於人類的貪婪最為厭惡的人,會在復活後想成立烏托邦。

為什麼明明這麼討厭金錢權貴的人,會去打那些充斥著金錢與作秀的商業格鬥賽。

為什麼司會需要這麼一大筆錢,不惜做出自己最不喜歡的事情。

千空一語點破了原因。

為了妹妹。為了家人。

幻曾在節目上與司見過面,他知道在演藝圈裡,對於司這種自帶光環,且有節目效果的人是多麼的好利用。

當時幻還以為是類似於女朋友之類的角色。

原來是妹妹嗎?

千空無法保證,但他100億%不會用科學說謊。

幻看著司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接受了這個提議。

一路上,司緩緩的說著他的想法。

羽京提出疑問:「為什麼要做出這麼恐怖的事情呢?」

而司只是說明著。

或許幻能夠理解司的做法。

其實獅子王司與石神千空很像。

只是他們所思考的方向不同。

獅子王司,他可以說是不喜歡爭執,貪婪等所有負面的東西。

他主要是想要篩選。

篩選那些適合存在的人。若是全部的人都拯救,貪婪的人依舊會掌權,而弱勢的人一樣被欺負。

於是司自己成為那個背負著殺人而選擇篩選的人。

而石神千空,他就是個執意要復活全世界的人。

他承認著人類的貪婪,不論是老人小孩,他全部都要拯救。

幻身為一個熟知心理的心靈術師,他其實也無法真正確定哪個方法是正確的。

就算他選擇了千空這一方,他的內心還是正在質疑著,尤其是他也知道司所擔心的關於人性的問題。

那是人類從古至今可能無法解決的矛盾。

幻沒有說話,他靜靜的聽著司的自白。

但至少現在並不是決定對錯的問題,也許時間會給這一切帶來解答。

找到了未來,並復活了她。

這對於司而言已經是最好的方式了吧。

但幻還是覺得很不安,他沒有告知任何人。

他試圖在心理說服自己,事情已經解決。

戰爭的收尾工作從來不是輕鬆的,尤其是將司帝國的人與科學王國結合在一起。

獅子王未來復活之後,幻因為要善用自己的口才而暫時與千空他們分開。

或許科學王國以及司帝國人員的矛盾及解釋讓幻傷透腦筋,讓幻暫時沒有餘力思考更多。

直到,再一次看到司和千空時,看見流著血綁著繃帶的司,以及狼狽的千空。

幻的大腦一片空白,袖子底下是正在顫抖的手,他試圖讓表情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不是結束了嗎?不應該會有人受傷的。

幻在協助止血及救治的過程中,聽了琥珀以及鉻所知道的所有過程。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就連一旁的羽京都敏銳的感受到不同。

但幻隱藏的太好了,其他人還以為只是幻太過於擔心,畢竟幻一直都是默默的幫助大家的人。

幻作為具有影響力的人而言,他安撫著這一晚被驚擾的所有人。

他確認了千空和司的傷口,理解了事情的經過,確定了冰月和焰的看管狀況。

一如他常做的事情一樣。

他是一名心靈術師,他負責安撫人心。

不能因為其他事情而動搖。他最後安撫著西瓜和未來。

幻幾乎是有條不紊的做著他應該做的事情。

真是麻煩。

幻在心裡想著。

他知道自己袖子底下的手正在微微顫抖著。

他甚至不想回憶起看到滿身是血的司和狼狽的千空模樣。

這對於千空不是一件小事。

幻協助著千空忙前忙後,看著千空製作出凝血劑,製作出針線縫製傷口。

千空像是往常一樣熱衷於科學那自信的笑容總是在千空臉上。

小千空正在救司。

幻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因為千空不會讓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死亡。

所以那笑容是真實的,可眼底的害怕也是。

千空提出了冷凍的方式。

暫時的急速冷凍,試圖減緩各種病變或者問題,等到有石化的方法,將司石化後復活。

這似乎是個很完美的想法。

可幻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名少年心底的害怕。

千空的大腦或許充斥著成功率和%數,正在不停地轉動著能夠找尋絕佳的方式。

這一切都在幻的眼裡。

夜裡,司再一次因為疼痛而昏迷

幻和千空沒有驚擾其他人,他們緊急的更換著繃帶,做緊急處理。

直到司再一次睡著,溫度及脈搏至少是穩定的,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幻看著千空轉過身體清洗著毛巾,他知道這個少年這幾天為了這件事情感到壓力或情緒到了極限。

「......小千空。你該休息了。」

幻開口著。

他其實也在猶豫。他不確定自己能給予千空什麼幫助。

「我知道。」

千空低聲應道,可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改變。

幻動了,他在心裡做出了決定,就算他不確定是否正確。

但他想這麼做。

他緩慢地走向千空,憑著略高一些的身高優勢悄悄靠近。

幻沒有說其他的話,他輕輕地從背後擁著千空,將頭靠在千空的肩膀,他可以聞到千空身上淡淡的草藥味。

千空在受到觸碰的瞬間身體顫抖了一下。但他並沒有推開。

幻感受到懷裡男孩的沉默,他拉住千空的手,讓他面對自己。

千空被轉了過來,他沒有哭。

可想而知,一如往常的倔強男孩。

幻此時沒有演戲,臉上不是那熟悉的面具。

他眼底是清冷的深藍色,嘴角微微的笑著,似溫和又冰冷的看著面前被自己抓住手臂的千空。

他擁著千空,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

聽到千空因為動作而倒抽一口氣,感受到微微的掙扎,但最終還是沒有推開。

千空的氣息亂了一瞬,又慢慢恢復,像是不擅長擁抱似的輕拉住幻的衣服。

「放開。」千空悶悶的說著。

幻拍了拍千空的背,輕柔的摸了摸他的頭。

「小千空的判斷能力下降了呢~」幻說著,輕浮的語氣像是開玩笑一樣,但千空聽出語氣中帶著冷冽的感覺。

幻抱著千空,往洞穴內的簡易床鋪走去,這具看似纖細的身體,本質上終究比千空還要再強壯一些。千空無比深刻地體會到了這點。

抱著千空倒向床鋪,好在狹小的單人床上面鋪滿了獸皮及落葉,不至於讓兩人撞疼。

幻一手抱著千空,另一隻手抓著另一側的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休息。」

用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幻說著。

黑夜中,他一下又一下,溫柔且規律的輕拍著千空的背。

在這個充滿藥草和血腥味的洞穴深處,那個倔強的紅瞳,像是放棄般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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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第十二幕

13F

第十二幕

像是沒發生什麼事情一樣。

千空每天照常細心地為司清潔與護理傷口,而幻像是助手一樣協助著。

千空與科學組的人討論著各種冷凍庫的建造,幻在一旁調節著大家的情緒,有時幻也會去與未來聊聊天。

他們默契的沒有討論當晚發生的事情,不論是千空或幻,看起來都像正常一樣。

這幾天,幻穿梭於奇蹟洞穴以及石神村附近。

意外的感到一絲久違的輕鬆。

他當然知道司還沒真正脫離險境,依舊處於一個高壓的緊張階段。

但對於幻而言,現在這時候已經比當初那個與司帝國對立,或者還處在新世界迷茫的狀態好太多了。

這讓幻在對人處事上顯得有些餘裕。

雖然不會到想像中那麼和藹的親切程度,但大家都感覺到一些細微的變化。

尤其是對石神村的村民而言。

「幻哥哥有給孩子組說故事喔!」西瓜挺著胸膛,自豪地說著。

「呼呼,幻有幫老朽做電池呢。」化石笑呵呵的摸著鬍子說。

「你說那個蝙蝠男?上次有個司帝國的在背後對琉璃姊說三道四,簡直要氣死我。然後他好像對那個人說了什麼話,隔天那個人就跟我道歉了。」琥珀擦了擦汗,一邊扛著木材一邊說著。

在這個混亂的戰爭收尾中,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覺中感受到幻獨特的溫柔。

在冷凍庫即將完工的前幾天,千空因材料短缺而與鉻去尋找適合的材料。

空曠安靜的山洞內,只有躺在石床上的獅子王司,以及留下來照看著的淺霧幻。

「你變了很多......淺霧幻。」司淡淡的說著,低沉的語氣中是往常的冷靜。

幻無法想像一個肚子開了個洞的人可以心平氣和地說話,或許獅子王司真的是一個異類。

「小司司真會開玩笑~我一直都是自私的利己主義者呢。」語氣一如往常地輕浮,幻揮動著袖子,輕鬆地說著。

「嗯。說的也是。」由於正仰躺著,司其實無法真正看清他的神情,但幻還是無比自然地走上前,停在司能輕易看清的視野範圍內。

「......那就麻煩你了,未來的事,還有其他的。」司繼續說著,或許是他知道已經昏迷很久的未來,復活後很長時間是由幻協助開導的。

幻像是被形同交代遺言的話語刺激到一般,語氣變得明顯不悅。

他挑剔的揮一揮石床邊緣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小司司和小千空,總是抓不到重點呢~」

「我厭倦了照顧一群長不大的小孩知道嗎?小司司。」

幻幾乎苛刻的露出少見的薄情那一面。他冷著臉,從寬大的袖子伸出手,指著司的臉。

「照顧未來,那是你身為哥哥的工作,既然對未來愧疚,你就該自己去找她,而不是隨便找個自私的人託付責任。」

「......我,但我……」

「你,自己去承擔。懂嗎?」幻冷冷的打斷他:「用你那個像是非人一樣的意志力想想辦法。現在可是已經石化後的新世界,可沒有舊世界那種無聊又貪婪的人存在。」

司沉默了一瞬。

這與他記憶中、或是大家平時所見那個八面玲瓏的幻大不相同。

或許是演戲,又夾雜了真心,他並不清楚現在的幻究竟是哪一個,好像他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這個人。

他一開始在石化前的節目上看過這個輕浮的男人,游刃有餘的帶著虛偽的親切感。還以為只是那種極為勢利的人。

但實際上並不是如此。

畢竟幻可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說謊的人。

「嗯。我知道了。」

司簡短回覆著。

他意識到,這場對話本身並不是在討論責任的對錯。

而是幻不允許任何人將那本該屬於自己的生命責任,隨意的轉移給其他人。

或許幻和千空一樣,只是用不同方式逼他「自己活下去」。

隔天,冷凍裝置完工。

他們並沒有讓其他人透露具體的實行時間,或許只有身為唯一家屬的未來知道而已。

當幻帶著未來來到洞穴時,司已經結滿冰霜躺在石棺內。

未來趴在冰冷的容器旁,流著淚卻無比堅定地述說著自己會等待哥哥的誓言。

幻在一旁安撫著未來,直到情緒緩和後,才體貼地帶著未來離開洞穴。

山洞內,只剩下千空一人。

他背對著所有人,獨自在一旁整理著工具。

幻在送走未來後折返回來。他沒有打擾對方的思考,只是協助收拾殘留的器具。

幻修長的手指輕撫過桌面,將那些試管或者器皿收進籃中。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被迫停止時間,這是多麼沉重的一件事情。

這一次的冷凍,千空用一種近乎玩笑的說法說是對司「殺死自己一次」的回禮。

而幻只覺得,那只是男孩之間不願明說的賭局。

他知道千空並不好受。

不只是當下的無能為力,也可能是對自己「復活所有人」信念的動搖。

就算石化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那百分之一仍然存在。

幻整理完最後一件物品時,他正考慮著讓千空獨自一人,而轉身準備離開時。

千空站在他面前。

少年沉默不語的低著頭,往前一步,額頭靠在幻的胸前。

沒有其他動作,千空就只是靠著。

胸膛感受到對方的重量與有些凌亂的呼吸,還有微微顫抖。

他輕輕拍了拍千空的背,就像那天夜裡一樣。

短短的幾分鐘後,千空離開了幻的胸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揹起竹籃,手拿好另一個籃子。

「小千空,下一個發明要做什麼呢~」幻輕鬆的接過千空手中的東西。

「啊啊。畢竟要找到石化的根源啊。那還用說嗎?」千空自信的說著。他眼底重新燃起了熟悉無比的光芒。

幻自然的跟在千空身側,聽著千空滔滔不絕的想法。

船。

一艘足以橫跨半個地球,去征服未知大洋的鋼鐵巨獸。

或許在這個還處於原始時代的世界看來,無疑是個荒謬的決定。

但他相信,也許千空真的能製作出來。

為了復活全人類。

(落語篇完)

  • 嗚嗚嗚嗚嗚—— 好看,老實說,幻最後一點點的變化,感覺逐漸向原作,接上軌道 那對千空的希望真的好燃(我在雞皮疙瘩中) 大大到底如何走到這種境界啊! +10
  • @今天在北極 謝謝你再次留下評論🥹 其實我一直都是以「救贖」作為他們兩人的核心,所以即使幻一開始偏離了原作一點,我也希望隨著故事慢慢走下去,他會一點一點地回到大家熟悉的幻。(雖然可能行為上還是冷冷的 也很高興最後千空帶來的希望有傳達出去! 真的很謝謝你一直願意讀,也留下這麼溫暖的心得🥹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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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落語篇結束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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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 MIKA。

【落語篇】在這裡正式告一段落了(劇情篇完結)。

接下來是【落雨篇】(情感主線篇)。

關於【落雨篇】

時間軸背景: 承接原作動畫第三季,從「龍水篇開始」到「寶島篇出海前」的這段梅雨季節。

篇章走向: 本篇將會以「幻千」的感情線與心理拉扯為主,雖然會帶到一點主線造船劇情,但更多的會是兩人在新世界局勢變動下的情感質變。

連載進度: 網路上預計會釋出 2~3 篇作為試閱內容,其餘的完整章節(預計 10~12 篇,每篇約 2000 字以上)將會全數收錄在實體書本中。

8月Nice場新刊販售資訊

這次的8月新刊,沒意外的話將會是 【落語篇 + 落雨篇】合輯。

因為單單是已經釋出的落語篇,字數就已經達 3 萬多字,加上落雨篇後,整本書將會非常厚。

截稿目標: 預計於 7/20 前將全書撰寫完畢。

印量調查: 6月底~7月初會釋出正式的印調表單,再麻煩有興趣前的大家幫我填寫。

⚠️ : 本書採取精準預估制。預計只會列印【印調數量 + 5本】作為現場備量,售完即絕版,未來將不會再次印刷。

預估金額: 約 NT. 350 左右(依最終總字數與排版頁數微調)。

場次販售: 8月CWT場次上除了這本新刊外,現場還會有【冬雪】的本子寄攤。本次亦開放場次現場面交。

有任何問題可以留言或者在噗浪,Threads上私我。

感謝觀看到現在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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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落•語/雨-落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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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語/雨-落雨篇

當雨落下。

或許,任誰都會因此感到些許煩躁吧。

很多排好的事情被擱置,繁瑣的勞作也無法處理。

但若轉個想法。

與那個人也如此近距離地待在同一個空間裡。

潮濕的空氣中,除了泥土及雨水的氣息,還有那個人身上的淡淡的化學氣味。

在密集的雨聲之外,還能聽見他的碎語呢喃。

觀察著他,那一如既往地溫柔凝視他人的紅色眼瞳。

真羨慕啊,這是忌妒嗎?

不,也許。

只是為此有點期待罷了。

第一章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落幕,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這期間,司帝國與石神村舉行了幾次說明會議。雖然名義上類似於戰後的大型協商會議,但好在不論是村民或者司帝國的戰士們,最後都欣然加入了科學王國。

淺霧幻作為溝通的橋樑,每天游走在處理複雜的人心和大大小小的衝突中,可謂是煞費苦心。

幸好羽京、或者其他善於調解的人也會在旁適時地幫忙協助,這讓這讓幻的工作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沉重。

只要一有空間,他還是會習慣性地待在千空附近。

也許千空早已習慣了這個心靈術師神出鬼沒的存在。

這種相處模式對於幻而言是輕鬆的,因為比起其他人來說,千空是他早就花費大量時間觀察且徹底了解的人。

但不曉得哪天開始,幻還是在心底悄然產生了些許異樣感。

尤其是當千空與他那兩位跨越了三千七百年時空的青梅竹馬——大樹和小杠聚在一起時。

那種感覺就像無形卻又清楚的界線,明白地劃分著「他們」以及「其他人」。

或許......這是身為一個成年人看著熱鬧的孩子們時,那種欣慰、以及夾雜對年輕人美好感情的期許吧。

就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或許還隱藏著別的、那些不太體面的想法。

在原本的科學王國裡,唯二擁有舊世界現代技藝以及常識的人,便是幻和千空。

所以那時候的幻並不感到擔心。

而現在,周圍的現代人多得可怕。而且還出現了遠比他更加了解千空的過去、懂得千空喜好的人存在。

這很合理不是嗎?

畢竟在一開始的合作,就只是作為一個「共犯」而互相協助而已。

每當大樹和小杠興致勃勃地和千空討論著什麼時,而千空難得露出真心放鬆的傲慢笑容時,幻總是無比自然地退後一步,將空間留給這親密無間的少年們。

幻總是「恰好」因為某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離開。這種基礎的謊言對幻來說就像是呼吸一樣輕而易舉。

既不會讓氣氛尷尬,又不會讓無所適從的自己尷尬。

也許更多的是想要守住那無聊的,可以稱得上成年人的體面吧。

「幻,怎麼了嗎?」

迎面走來的西園寺羽京,恰好擋住了幻離開的腳步。

羽京揹著長弓,那對聲音極其敏銳的耳朵,像是聽到了不遠處正討論的火熱的千空三人組。

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們的感情看起來很好呢。不是嗎?」

幻有些無奈地在心裡嘆氣,他用袖子擋住自己的嘴,臉上卻完美地展現出眉眼彎彎的笑容說著:「是呢~畢竟是經歷過世界末日的青梅竹馬嘛,感情不好才奇怪吧~」

「不過,幻也跟千空很不錯吧。」羽京側過頭,溫和的目光看著幻那張不露出一點破綻的笑臉上,「畢竟當時談判的很好呢。你們相當有默契。」

聽到羽京的話語,幻只是優雅地晃了晃身形,語氣一如既往地輕浮。

「哎呀~不過就是小千空太耿直了~」他既沒有否認關係很好這個說法,但也沒有承認。

因為他太清楚了。

在石神千空那個裝滿科學公式,且不斷思考怎麼拯救全人類的大腦裡,自己或許只是一個,配合默契的「共犯」 而已。

千空推測出那道讓全人類石化的「綠光」發射的起點,實際距離或許會跨越半個地球。

這對於舊世界常識的人很好理解,在沒有任何現代交通工具的石之世界,想要跨越太平洋,靠走路是不可能的。

在空中技術尚未起步的狀況下,天空的不確定性太高了。

唯一的選擇就是走水路。

千空打算造船,使用水運。

這項提議對於石神村的村民來說算是不難理解,畢竟石神村本來就是靠海維生的海洋民族。他們對於船隻和河流並不陌生。

但是造船或許容易,但駕駛船卻並不簡單。千空急需一名優秀的船長,最好是連同帆船到現代船隻都能輕易上手的人。

先前獅子王司為了拓展勢力,挑選並復活的人幾乎都是偏向純粹武力的戰鬥組,大約只有身為聲納員的羽京,稍微能與航海沾上邊。

而石神村雖然親水,但也只是擅長近海捕魚的一般居民。

科學王國目前沒有具備航海知識的人才,這對於他們要遠航的想法是非常危險的。

看似風平浪靜的大海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危機,這點就連最普通的村民們都非常了解。

由於先前被焰所炸毀的奇蹟洞穴,他們的復活液也不多,可不能盲目地隨便復活一個人。

七海龍水,據南說的,性格惡劣但卻是數一數二的人。

作為七海財團的少爺,據說是個性格頑劣的紈絝子弟,絕對的既得利益者。

尋找石像的過程很順利,在泥土及碎石裡挖出不少菁英人士,而南還在說明著七海龍水的無數缺點。

沒有一絲猶豫,千空將那瓶珍貴無比的復活液,豪爽的倒在那個石像上時,一切快得根本來不及阻止。

站在人群之中的淺霧幻,將千空的一舉一動看在眼底。

實際上,他也沒打算阻止。

這不是......滿有趣的嗎?

其實幻並不用跟隨戰鬥組的人來這個泥濘的野外。

但當他藉由「若是麻煩的人也許需要談判吧~」這種體面無比的理由,很輕易地說服了所有人。

雖然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想法而已。

他只是,或許只是單純的不想被劃分在「界線之外」而已。

但那個理由也是真實的,幻並沒有說謊。

相較於其他人對於龍水性格的擔憂,幻和千空是唯二覺得無所謂且期待的人。

隨著石化外殼的剝落,那個傳聞中狂妄的財閥少爺,高舉著的手打了一個響指。

張開那充滿野心和慾望的雙眼,如同勇者降臨般彰顯著自己。

幻整理了一下袖口,拍去衣襬沾上的泥土。

看著那名剛甦醒的男人,巧妙地微調了臉部表情,調整成精明且和善的模樣。

他自然地將手放進袖子內。

像是接到了那名為談判的委託。

他往前一步。

或許......接下來會滿有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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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落雨篇-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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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七海龍水,那個被復活的財閥少爺。

「哈哈,世界又再度是我的了!」

伴隨著一聲清脆、自信又無比張揚的響指,那個男人在連衣服都還來不及穿上時,就展示著自己那桀傲不遜、唯我獨尊的態度。

當周圍的其他人還在思考且懷疑,復活龍水究竟是不是一個錯誤時,幻已經在腦中開始構思著結論。

他並不覺得這是一個錯誤。

首先,若是依科學王國目前最迫切需要的能力來看,七海龍水比任何一個人還要優秀,那沒有理由不復活他。

再者,關於態度的話,目前確實展現得過分自傲與狂妄。

但依照幻閱人無數的經驗,這種高調的人通常有兩種可能:若不是那種剛出社會、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的無知少年,就是對自己的能力有極佳的自信。

聽南先前的描述,雖然「紈褲子弟」 或「極度任性」 聽起來像是前者。

但在他復活並開口的這短短幾分鐘的過程裡,幻可以斷定,七海龍水最有可能是屬於後者。

第一,他甦醒說的第一句話,展現對這個世界的好奇,以及對自我存在的確認。

第二,他發現有人救了自己,讓其他人向他的管家「法蘭索瓦」 領錢,且不限定資產。

緊接著,靠著無人回應以及地理狀況馬上了解了「文明毀滅、舊世界資產歸零」的現實。

龍水當下說的是「七海財團和我的資產」。他並未對文明的毀滅有任何惋惜,反而是很有自信的說明接下來想要獲得的全部。

甚至在南遞上衣服後,他先是誠摯的感謝,且為他赤裸的樣子對在場的女性感到抱歉。

對於善於剖析人心的幻而言,這幾分鐘的接觸,就足以清楚分析七海龍水這個人。

七海龍水的自信,並非來自於財閥背景,而是來自於他的能力,他能清楚的分開家庭以及自己。

他知恩圖報,對錢財有著無底線的貪慾,但卻不盲目於於過往的輝煌。

對未知以及世界感到蓬勃的好奇,且擁有強烈的行動力想要滿足他的慾望。

最重要的,是在於多麼原始的環境下,他對於女性依舊保有紳士的風度。

這不是什麼無腦的紈褲子弟。

他是一個由教養、野心,以及絕對實力所成就的男人。

*

七海龍水是個不折不扣的聰明人。

幻與龍水對話後得知的結論。

他不是像千空那種對於科學的聰明。

而是對於人與人的利益以及價值。

這讓幻隱約想起以前在演藝圈的時候,那種充滿計算和鬥爭的感覺。

雖然龍水很明顯並不是卑鄙勢利的人。

其實談判的過程中,幻根本沒有花費太多口舌,畢竟龍水是個聰明人。

不論激將法或者故意示弱都無法取得太大的用途,這個男人想要的東西非常明確。

以航海為代價,龍水想要獲得石油的使用權及壟斷。

而且龍水相當的了解他自己的談判方式是合理且不可替代。

這個傲慢的男人,不會做出愧對自己的舉動。

想到這裡,幻露出一抹微笑,那不像是對待千空或者其他人時帶著的清冷卻溫柔。

以南或者其它現代人來看,或許能夠更加清楚。

那是屬於商人之間,才會展現出的精明笑容。

「呀~復活就獅子大開口呢~真是非常有遠見呢,小龍水~」幻悠悠地說著,自然的晃到龍水附近,用只有彼此能聽清的音量調侃著。

「哦?你倒是在接受得很快啊。」

龍水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說著,眼底是屬於商人的審視,他挑了挑眉:

「魔術師?」

「是心靈術師呦~」幻笑得像是狐狸一樣。

「應該不單單只有心靈術師而已吧。」

「哎呀~小龍水也不只是船員吧。」

「哈哈,真有意思。」龍水聽著,忍不住發出豪爽的笑聲。

「呵呵,小龍水也很有趣呢~」

幻自然地接著。

整段對話或許對其他人來說一頭霧水,但對於幻和龍水來說,資訊量足夠了。

回到了石神村,龍水彷彿自然地融入其中,他狂妄且自信,但卻不自傲。

他甚至憑藉著自己無數次的航海經驗,在設計圖稿中加入了許多極具專業性的建議。

龍水在看見千空主導的帆船半成品時,精確無比地對其設計與實力給予稱讚,卻同時點出了現階段無法跨越半個地球的事實。

「可惡!那傢伙也太誇張了吧!真令人羨慕!」

陽看著龍水坐在躺椅上,悠閒的喝著村民的獻上的飲品,享受著服務,簡直舒適的像個有錢人。

「畢竟~小龍水可以推動科學王國通貨的一大幫手呢~」

幻在一旁說著,表現得一點都不慌張。

實際上,不只是幻,就連千空對於龍水可說是壟斷通貨這件事,並沒有半分緊張。

倒不如說,這很適合讓他們藉此聚集人力。

畢竟,「貪婪與慾望」向來是驅動人類最完美的天性。

在安排由鉻、琥珀與羽京組成的探索組,長途探查過周遭地理環境後,如今的日本地形與千空記憶中的地圖差距大得嚇人,千空為此冷靜地解釋,這完全是因為源於長達數千年的地殼板塊運動,期間或許也有無數次劇烈的火山爆發。

為了能修正且直觀的觀察地形,千空想到了以「天空」作為觀測點。

既能夠高處觀察地理環境,又藉由琥珀這種視力極佳的人也可以快速的判斷位置而不迷路,或許也可以因此找到「石油」。

而這時,貨幣起到了極佳作用。

幻熟練無比地在一旁煽動著其他人,藉由「若我們找不到石油,那麼手上的龍元就沒有意義了呢~所以大家一起來幫助小千空吧~不然手上的龍元可是會變成廢紙喔~」

利益驅動行動力。將慾望轉化成勞動力,不就是絕佳的永動機嗎?

看著短短幾分鐘就被幻徹底點燃,開始瘋狂投入勞動的村民們,一旁的七海龍水在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有些不敢置信於千空和幻兩人對於人心和群體心理學的掌控力。

對幻而言,這其實並沒有什麼道德層面的問題。

村民們願意且給予勞動力並獲得對等的金錢,千空利用勞動力製作跨時代的新物品,龍水則提供金錢並推動市場運轉。

這在經濟學上,形成完美的良性閉環。

熱氣球的空中計畫意外地簡短。

不用幻過多解釋就連不用大腦思考的陽都看得懂。

作為手工藝社的杠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從植物纖維變成布的過程雖然簡單但實際極其繁瑣,這期間,幻再次運用「賺取更多龍元」作為誘因,讓其更多人加入。

且就算無法變成熱氣球的布料,也讓杠製作成華麗的服裝飾品。

這對於沒見過華麗衣服的村落居民以及想要新衣服的現代人都是強大的吸引力,而杠所製作的華麗程度,也讓龍水這個有錢人陷入了「買買買」的揮霍風潮中。

就算他反應過來也為時已晚,千空和幻不僅藉由販賣衣服不費吹灰之力地獲得了足夠建造熱氣球的布料,甚至還反向收割,將龍水手中大半的「龍元」給名正言順地賺了回來。

這段期間的發展快速,快得近乎不可置信,就算科學王國正以一種瘋狂的進度朝著和平又忙碌的日常前進,幻和千空兩人的相處,依舊像往常一樣。

一個人靠科學製作東西,另一個人說服其他人協助。

然而,龍水作為一個清楚市場變化的精明商人,「觀察」 是他擅長且時常做的事情。

就算他不如幻那樣以人心為主的深刻且細緻的探討,但龍水的優勢,在於他是以利益下去驗算。

這看似一成不變的忙碌日常中,龍水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淺霧幻的能力似乎不只有表面上看到的心理學及談判技巧。

瞬間審視情勢的反應能力、真假難辨,卻輕而易舉驅動人心的舌頭;以及在不同群體之中,能夠依照每個人的喜好及弱點,隨時改變說詞與氣場的轉換能力。

這些能力,或許單獨拆開來,科學王國其他人多多少少也可以做到一兩點。

但組合起來就不一樣了。

在龍水那雙商人眼裡,淺霧幻,不單單只是千空身旁一個好用的「輔助型人才」,而是「能憑一己之力,改變通貨流向的重要人物。」

龍水張揚起自信的笑容,他對著遠處的幻高舉著右手,打了一個響指。

對七海龍水而言,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得不到』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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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落雨篇-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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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當千空與幻待在同一個空間時,他們並不是無話不談,卻也沒有想像中的尷尬。

千空在思考的過程中,幻會關注著千空,適時的提出詢問及看法。

就像以往的那樣。

當千空感到口渴時,桌上總會恰好放著一杯茶水。他甚至不曾觀測到幻是什麼時候離開、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而當幻因為要處理事情而離開時。

通常千空顯得無所謂。畢竟現在沒有人可以對別人造成傷害。

但有時在無意識反覆驗證科學做法時,身邊總是少了一個聲音。

千空不確定這種狀況,是不是因為少了淺霧幻的附和或協助所導致的。

就算現在的鉻或者其他人,已經可以漸漸地跟得上自己所描述的科學原理。

現在對於熱氣球及船的進展,其實趨於穩定。

幻時不時會去司帝國的那一側觀看各種進度,所以他不在千空身邊的時間變長了。

這很正常,淺霧幻並不是屬於千空的部下,幻有他必須要做的事情及責任。

千空拿著設計稿。

他知道幻在另外一側協助杠的服裝事業,鉻在與化石處理一些基本的科學問題。

他不知不覺地走向實驗室,裡面空無一人,只有用完且清潔過後的玻璃瓶。

他下意識地看著放在櫃子上的托盤。

又走了出來,並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他甚至有些疑惑自己怎麼往實驗室走。

但這無傷大雅,也許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接著,他找到琉璃,討論著關於石神村的東西,他看到一抹紫色,稍微遲疑了一瞬,在走過去時才發現是別的村民,不過只是衣襬顏色相近而已。

他隨口敷衍了幾句便讓村民離去,但他腦海裡總是不斷思考。

他現在究竟想做什麼。

千空皺起眉,像是思考著什麼嚴重的科學問題。

其實並沒有,他知道自己不是會浪費時間的人,不論是剛才走進實驗室的行為,又或者是追上去的舉動,一定是有目的。

一定有原因,但那個原因是什麼?

我在找什麼嗎?

千空突然覺得,他可能自己正在尋找某個東西。

那東西不是科學,不會永遠待在同一個地方;對現階段的進度沒有幫助,需要做到的事情不會因為那個東西而改變。

他有些無措,這不是他熟悉的狀況。因為那個完全不知名的變因讓他少見的對於事情感到煩躁。

不論怎麼驗算,手上的設計稿都是完美的狀態。

但那個永遠算不出的煩躁感,千空並不曉得。

而這一切,在幻忙完事情、重新回到千空身邊後,那股煩躁就像是一開始就不存在似的,瞬間煙消雲散。

在布料製作完成,巨大的熱氣球宣告著文明又往前一步。

這是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幾乎每個人都想上去看看。千空作為主導者,自然是一定登上熱氣球的人員其一,但載重有限,藤籃裡頂多只能再容納兩個人。

為了決定剩下的人選,淺霧幻從懷裡掏出撲克牌,他宣稱要使用最公平的方式讓所有人一同參與。

「小龍水~也抽一張吧。」

幻拿著蓋著的撲克牌,而有一張牌微妙的稍微突出一些。

正當周圍所有人、連同龍水都以為幻打算放水讓龍水抽中時,上面的花色不是什麼鬼牌,反而是張普通的梅花三。

「哎呀,真是可惜啊~小龍水沒有抽中呢~」

幻微微一笑,露出了眼底那一抹深藍,他在沒有洗牌的狀況下,讓自己也抽了一張。

「哎呀~真是糟糕,我居然自己抽中了呢!真是困擾呢。」幻皺起眉,懊惱地說著。

「哈?你不要,這可是唯一在石化後第一次上天空的機會耶。」千空附和著。

聽著千空使用這麼刻意、彆腳的語氣幫自己搭建舞台,幻用袖子遮住那透露出的真心笑容。隨後,便心領神會地跟著配合演出。

「哇!聽起來真好呢~但該怎麼辦呢,我好像有點怕熱氣球呢~」幻說著,眼底溫和的看著與自己演戲的少年。

眼睛一轉,當幻看著一旁拿著梅花三的龍水,眼神內變成屬於商人的精明與算計。

「哈哈,既然如此,就讓我來代替你飛吧!」

龍水高聲大笑,豪爽地打了一個響指,順勢用貪婪且野心的強大語氣,將剛才沒抽到鬼牌時,那不易察覺的顫抖給巧妙地掩蓋過去。

「但這畢竟是看運氣的抽鬼牌,好不容易抽中的,可不能隨隨便便免費讓給小龍水吧~」

最終,千空與幻從龍水那裡狠狠敲了一筆龐大的資金,而龍水也夢寐以求的拿到屬於機會的鬼牌。這是一場完美的雙贏。

雖然其他人很清楚這就是幻的計謀。

正當還在猶豫要誰當那個幸運的第三人時,鉻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身上狼狽的樣子遮掩不住這個年輕科學家的野心。

作為一個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心的人,鉻聽著千空講述著科學及世界的奧秘,他當然渴望能與這個世界的真相能靠近一些。

地球是圓的,遠處的東西會變小,人類真的會飛行。種種的問題籠罩在他的大腦,千空說的科學讓他期待,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親眼看見。

幻微微一笑,將蓋著的撲克牌遞給鉻。

毫無疑問的鬼牌。

鉻靠著他對於想要探索這個世界的毅力,真的抽到了鬼牌。

至少大家看來是這樣。

*

第一次飛行是緊張且感到期待的。

幻在跟隨著三人走到熱氣球附近,他的眼神快速的瀏覽過三人,就算有龍水這個能駕駛各種工具的奇才在,他還是會擔心。

也許是那身為年長者微不足道的擔憂,他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

直到他第三次不自覺的望著那個少年的背影。

龍水經過幻的身邊,彷彿閒聊般說著:

「應該不是怕熱氣球吧。」

「你在說什麼啊,小龍水。」幻恢復了原本的狀態,敏銳的回答著。

「不,也許不只是熱氣球吧。」

龍水壓低帽沿。

「你剛剛看了三次。」

「確認設備的人是我,確認燃料的人是千空,確認籐籃的人是鉻。」

「但你的視線一次都沒停在熱氣球上。」龍水分析著。

「所以呢?」

「而你剛剛的風險評估很奇怪。」龍水繼續說,他的眼神沒有離開過幻的反應。

「熱氣球、燃料、天氣、繩索。」

「這些你都沒看。」

「你只是在確認某個人的位置而已。」龍水說著,語氣自然地像是看透什麼一樣。

而他身旁的幻用著袖子遮住嘴巴,在聽到「某個人」的時候,眼神透露出龍水沒看過的冷冽。

那絕不是平時那個善於說服他人的心靈術師會有的眼神。

龍水在心中微微揚眉,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個總是笑面迎人的男人臉上,捕捉到如此充滿防備的冰冷。

「我是在確認安全喔~」 下一秒,淺霧幻露出微笑,彷彿剛才只是龍水眼花一樣。

「是嗎?」龍水看了他一眼,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彷彿已經得到了驗證。

「小龍水總是想太多呢。」幻的笑容沒有變,眼底的深色彷彿證實著這點。

那一瞬間,千空突然看向龍水與幻的方向,也許是因為剛好逆風,他沒有聽清兩人的對話。

但依照千空的觀察,或許不只有講述熱氣球那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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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落語篇·番外·千空視角(一)

18F

落語篇·番外·千空視角(一)

第一次見面時,就覺得這個人一定是司那傢伙派過來的間諜。

這不是多餘的懷疑或者推測,是100億%的事實。

先不論衣服在石之世界的磨損程度,光是比自己強壯不了多少的身體,根本不可能一個人在這個原始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千空一眼就看穿這個保持笑容的男人,他一定是熟知現代常識,屬於舊世界的人。

而且他那張臉孔有些熟悉,或許是自己在石化前曾經評論過,那個寫著荒謬心理學的作者。

淺霧幻,千空還記得這是他的名字。

雖然他誠實的說明立場,就算不用大腦思考也知道說的是真的。但每當看到他露出那種笑容,總覺得心裡產生出某種自己研究不透的違和感。

千空並不相信第六感,那種非理性探討的議題確實是自己的盲區。

淺霧幻還是歸類在待觀察卻暫時可以信任的範圍內。

千空對於淺霧幻的認知,僅止於表面上能觀測到的數據。

他從不主動去探討對方的內心世界,那種軟科學的課題對他而言過於繁瑣複雜。

幻總是一副保持著笑容的樣子,千空並不想將人心想得過於邪惡,但幻讓他很疑惑。

除了開頭的那句話之外,淺霧幻幾乎是說實話。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但就算反覆推敲了無數遍,對方根本沒有欺騙自己的理由。

這或許是淺霧幻那個所謂的心理學理論。

千空以前其實看過類似的書,在小時候瘋狂吸收各領域知識的時期。

但最後他並沒有深入研究。

對千空而言,科學有趣太多了。這倒不是對心理學這種軟科學有什麼偏見。

只是千空更喜歡科學而已。

他說的是實話嗎?

淺霧幻說的是實話。

畢竟沒有對自己說謊的理由,推測他也是個聰明的人,對自己說謊非常不利。

直到那個夜裡,看到這個男人與村民合作而製作的天文台。

「禮物」 ,雖然百夜或者大樹及杠他們,在石化前也是會給自己生日禮物。

但這是在世界石化、一切歸零重啟後的石之世界。

千空從沒想過自己可以收到禮物。

聽著村民們的祝福以及給予的期望,千空知道這些善良的村民會接受自己,接受科學這個令人振奮的事物。

他是怎麼推測自己的生日的?

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的東西?

他又怎麼讓其他人能夠製作現在幾乎完全用不到的天文台?

千空的腦中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但他注意到,當他在高處看著底下那個男人時。

淺霧幻就像只是安靜的等待著,他沒有加入村民的慶祝,也沒有獨自回小屋。

甚至,也沒有往上看。

從千空這個俯瞰的角度看著他。

那個表情並不是平時帶著違和感的神態。

眉毛的角度趨於平穩,嘴角與其說是有笑容,不如說非常的淡。

嘴角上揚的弧度,大約比平時偽裝的假笑低了2度。

那是平靜且真實的表情。

但似乎是在想什麼,千空注意到幻微微皺眉。

「幻哥哥有幫西瓜喔!」西瓜拉著千空的衣角,小聲地在他耳邊說著。

「幻哥哥拿著樹枝在地上寫了很多東西,他的表情跟千空在做實驗一樣認真。」

寫東西,那就應該是「計算」 。

或許他在哪裡看過了某個數字嗎?

不清楚。

千空看著那個用寬大袖口再一次遮住半張臉的男人,但他會記得這件事。

(落語篇·番外·千空視角(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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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落語篇·番外·千空視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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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語篇·番外·千空視角(二)

被擁抱是什麼感覺。

以前也曾被百夜擁抱過,也被衝過來的大樹擁抱過。

在悶熱的天氣肢體接觸時滿不舒服的,但總體而言不算太討厭。

千空通常不會拒絕或者推開,他知道這是他們與他人相處的方式。

但他不理解淺霧幻。

千空與他人的肢體互動,大多只是搭肩,或者必要時可能會拉住手臂之類的。

這點琥珀或其他夥伴很常做。

這會讓千空產生類似於大樹那般安心與信賴的踏實感。

但他知道淺霧幻不是這樣。

淺霧幻似乎很巧妙的沒有跟任何人過多的接觸。雖然偶爾可以看到他蹲下或者低頭與西瓜說話,但他也不只一次看到他閃過銀狼或者琥珀的拍背與其他接觸。

雖然千空無法百分之百地斷定,幻究竟是「有意」地「恰好」避開,還是真的只是偶然撫過衣角,但至少,對方在社交上從未讓任何人感到難堪。

淺霧幻身上的氣味有種即將要下雨時,聞到的臭氧氣味。

當背部靠上來,千空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的抗拒。

也許只是因為這是不熟悉的味道或姿勢。

當下他不確定該如何反應。

被迫轉了過去,其實幻的手沒有多用力,但或許這是第一次感受到,淺霧幻皮膚透露出的低溫。

也許因為當時是在瀑布旁的洞穴中,溫度本來就比較低。又或者是天氣的影響。

石神千空正在被淺霧幻擁抱。

靠近他的脖子,千空知道這是人類脆弱的地方,自己也曾被司扭斷過脖子。

白皙的皮膚,一股以前寺廟或者薰香那種煙燻的草本氣味。

太近了,千空意識到這個距離遠遠低於正常距離。這不是他熟悉的、如同百夜或大樹那樣的擁抱。

雖然他知道自己可以直接推開,但司的石床就在幻身後,若突然推開造成的後果千空並無法確定。

千空感覺幻的手異常平穩。

他知道淺霧幻並不是屬於力量型或者有巧勁的人,但此刻在背後的那雙手,用穩定的頻率輕輕拍打著自己。

他現在是把我當小孩嗎?

千空想著,很久以前百夜曾這麼一邊抱著他、一邊輕拍著他的背。

直到自己被抱著,且躺在那簡陋的床板上。

千空發現淺霧幻比他想像中的有力氣。也可能是自己太弱了,畢竟連琥珀都可以輕鬆的扛著自己逃跑。

千空試著拉住幻的衣服,或者推開他。但並沒有用。

千空只能認命地閉上眼睛,畢竟現在休息並不是一件壞事。

他覺得自己肯定會睡不著,畢竟他從沒有跟一個人這麼近距離的躺在同一張床上。

而也許是淺霧幻的類似心理學或者其它方法,總之,當千空最後的意識快要消散時,他聞到了一種淺霧幻的氣味。

在清冷的臭氧與煙燻的草本氣息之中,一點微弱的花香。

是白桂花,又或者紫羅蘭?

應該沒有這麼重要了。

(落語篇·番外·千空視角(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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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Mika

《落.語/雨》表單宣傳-8/15NICE2場

20F

安安!

新石紀新刊《落.語/雨》表單。

CP:幻千 🪭🚀

因為是落語幻所以我用扇子當符號!可惜只有紅色的。

請有興趣的人幫我填寫表單!

https://docs.google.com/forms/d/ ... yutWuLauSw/viewform

還有自己設置簡易的落語網站,可以來看一下。

https://ajar-femur-518.notion.si ... 08ba718c707ff7c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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