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真正的隊友(2)
21F傷口沒有消失
但有人願意陪它一起慢慢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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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舞台]
「哈!哈!不愧是大明星劇作家,創作效率極高的我,昨天剛得到靈感,今天就給大家捎上新作了!!」
司拿著一沓紙手舞足蹈,帶著輕快的舞步,將劇本送到每個人的手中。
「哇!好大本呀~依舊筆記滿滿呢!」
司寫的劇本總是這樣,會用詳盡的背景說明,來幫助演員理解劇情、角色本身。
「辛苦了,司。」
寧寧看一眼劇本,發現即使是趕製出來的,司依舊用螢光筆幫大家把角色的台詞畫好了。
‘有點不敢面對司到底熬到幾點呢⋯⋯’
寧寧沒開口,也會有其他人開口的——
類的目光從手機移開後,緩緩看向司:「司君。」
「嗯!」司精神抖擻地應道。
「昨天⋯⋯嗯,或許是今天吧?睡了幾個小時呢?」
聽類直接說「今天」,估計是看過生命徵象偵測儀測出來的結果了,司深知瞞不過儀器,所以一開始就老老實實——
「四小時!然吾精神滿滿是也!」
寧寧摸著額頭,頭痛道:「這傢伙又來了。」
「司君又要爆炸了嗎?」笑夢拿了顆抱枕抱在手上,明顯是司往哪睡她就往哪放。
司大聲道:「誰要爆炸啊!!!抱枕拿開!」
笑夢笑歸笑,抱枕依舊沒拿走。
以「先讀新劇本」為由,排練並沒有馬上開始。
四人圍成一圈,或盤腿、或跪坐在舞台上,靜靜地讀著司趕製出來的成果。
五分鐘後,司晃了一下,便直接往後倒。
笑夢拋出的抱枕,精準地落在司的後腦勺。
「⋯⋯果然爆炸了。」
「但大概很快又會跳起來吧。」
「有可能哦~」
三人互看一眼,笑了出來。
他們繼續靜靜讀著劇本。
果不其然,司很快又醒過來了。
卻被大家壓回去,表示現在是強制休息時間。
「怎麼連類跟笑夢都開始講『強制休息』⋯⋯睡覺這種事,哪是說要睡就能睡著⋯⋯」
今天沒有眼罩,但司一樣沒掙扎多久就睡著了。
卻少見地,睡得很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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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亢奮地在屬於Wonderlands x Showtime的奇幻舞台上演出,鎂光燈灼燒著肌膚,讓呼出的氣溫都有些滾燙⋯⋯
司看著眼前的寧寧,準備講出台詞,視線卻開始扭曲——
司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努力提振精神,說出:「佩斯恩——」
——
——聲音⋯⋯
隔好多層膜⋯⋯
「霍、霍普!?你——」
看不清臉,但——
寧寧模糊的聲音,似乎?
參雜著陌生的什麼⋯⋯
驚⋯⋯恐,嗎?
確定,她在喊司劇中的名字。
名字後說什——
——
想聽清楚。
挪了一步。
要靠近——
再一步。
再近些就能⋯⋯
⋯⋯軟綿綿的,好像——
——
「咚。」
——斷了。
聲音、畫面、時間。
還有舞台。
都斷了。
像在切換投影片。
已經在不知道來了多少次的醫務室,驀地映入眼簾。
「司君,身體感覺怎麼樣?」
司張口,喉嚨卻像是砂紙般粗糙、乾澀。
他趕忙低下頭,掩住嘴輕輕咳了幾下。
「先別說話好了,喝口水吧。」
「你睡很久了,確實該補點水。」
好不容易緩過來,終於能發出點聲音了。
「演出還好⋯⋯」
每個人都撇開眼神。
沒人願意看司。
——真的,搞砸了啊。
演員猝倒⋯⋯感覺要是鬧大,會很可怕吧?
已經能想見網路論壇炸成什麼樣子了。
說不定還會有影像記錄。
司想拿手機,卻發現它不在口袋裡,ㄧ也沒被放在床頭櫃。
剛伸出手要拿自己的書包,就被笑夢擋住手。
「司君,先好好休息吧?有什麼想知道的,我們可以晚些再跟你說。」
她的眼中流露著哀求。
連笑夢都是這個反應的話⋯⋯
情況,大概是真的很糟糕,幾乎無法挽回了吧?
觀眾群起恐慌?還是Wonderlands x Showtime、菲尼克斯樂園被炎上?
還沒想清楚,也還沒問出一個結論,眼前又開始溶解、收縮,再膨脹。
笑夢扭曲的臉,眼珠變成紫色、突然又變成金色。
頭髮被拉得長長時,忽粉忽綠,還會變成金粉漸變、藍色、橘色、淺粉、淺棕⋯⋯
「哥哥⋯⋯」
誰?她不該在這裡——
「司前輩⋯⋯」
「司先生⋯⋯」
腳踝被很多聲音抓住。
沈重⋯⋯
不對,全亂了套了。
要沉下去了——
吸入的是沼澤泥濘。
一點也不現實啊。
不能⋯⋯呼吸。
對,是假的吧?
但為什麼——
別拉了——
——畫面重新清晰了起來。
眼前站的是⋯⋯笑夢?
「呼⋯⋯哈⋯⋯」
司努力喘著氣,隱約還覺得氣管、肺腔沉甸甸的。
調整好呼吸後,司才發現,他們在菲尼克斯樂園的摩天輪上。
‘什麼⋯⋯情況啊?為什麼會和笑夢一起搭摩天輪?’
「飛得好高呀~」
‘把演出搞砸了,得好好道歉啊⋯⋯’
司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好像,道歉的話會⋯⋯會怎麼樣⋯⋯
「哦!已經看得到了呢!」
笑夢指的方向,司再熟悉不過了,是——
欸?
是奇幻舞台,但被工地鐵皮圍了起來。
Wonderlands x Showtime佈置的各種造景、提供給觀眾擺拍佈置都——
——都消失了。
「奇幻舞台⋯⋯沒有人了呢。」夕陽下,笑夢依舊笑著,但那個笑容⋯⋯
司沒辦法跟著笑起來。
「那我們就再辦演出吧,像最初的時候——」
「還是⋯⋯算了吧。」
「欸?」
「司君看到舞台外的圍牆了吧?今天特地搭摩天輪上來,就是要見奇幻舞台最後一面,然後就⋯⋯⋯」
「就該要,說再見囉!」
夕陽下⋯⋯說再見?
為什麼要這樣?笑夢明明⋯⋯明明最怕夕陽⋯⋯最不喜歡離別⋯⋯
「為什麼要這樣?不是很重要嗎?不是很喜歡嗎?而且⋯⋯而且這不是跟爺爺的約定嗎?!」
啊。
不小心太大聲了。
‘明明笑夢⋯⋯才是最難受的人。’
司懊悔地低下頭,卻聽到笑夢輕輕呢喃。
「但是⋯⋯因為我任性地說要表演,大家⋯⋯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還害司君倒下了⋯⋯對不起。」
「⋯⋯」
⋯⋯才不是。
‘為什麼要跟我道歉?’
司問不出口,他最後只乾乾地擠出一句——
「真的,要放棄嗎?」
笑夢含著眼淚,努力抿著嘴笑:「⋯⋯嗯。」
笨蛋。
司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罵笑夢太傻了、要帶她去找慶介和晶介——
腳底一空,胃部被高高地吊起般。
墜落。
司猛地一踢,他緊閉雙眼。
再次睜眼時,摩天輪、晚霞已經消失了。
剛結束那恐怖的下墜,他的膝蓋還有點痠軟。
眼前的人馬上讓他感受不到膝蓋的異狀。
是寧寧。
冷清的樓梯間,幾乎沒有什麼光照進來。
但司清楚看到了,寧寧臉上沒有血色,冷汗涔涔。
「都是⋯⋯我的錯。」
Wonderlands x Showtime曾經強大勇敢的歌姬,彷彿又回到機器人沒電的那日。
她顫抖著手,似乎想抓住司的衣角,但又停在那不敢繼續往前伸。
司接住她的手:「不,不是妳的問題,是⋯⋯」
「我明明!」
寧寧發出尖銳的吶喊。
冒著汗、濕漉漉的手猛力一甩,似乎想要掙脫司無條件的諒解。
司說不出話,但他沒把寧寧的手放開。
「我明明就在你旁邊,我明明每天都看著你,為什麼還是沒有發現?為什麼沒有反應過來?明明跟你對戲那麼多次,應該最熟悉你的狀態⋯⋯我有說錯嗎?」
不該這樣的。
為什麼一個一個,都要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
「但看見你倒下,我卻⋯⋯我卻⋯⋯」
一個畫面突兀地閃過。
那是寧寧驚惶的臉。
而她看向的,正是扮演「霍普」的司。
司那時應該牽起她的手,讓故事走向圓滿結局。
但他倒在地上,迎來最壞的結局。
她的嘴不停地顫抖,好像斷斷續續說了很多話,卻全都沒發出聲。
沒能扶住司,也沒能馬上即興演出。
觀眾開始竊竊私語。
一雙又一雙的眼睛,開始放大、旋轉,再放大。
越來越黑。
跪倒。
眼角餘光看到這幕本不該在台上的類和笑夢衝出來救場,觀眾的議論聲卻越來越大。
大聲得能撕裂顳葉⋯⋯不。
是整個大腦都被雜音絞得細碎。
整顆頭像被過度充氣的氣球,填滿那些聲音——
錯愕、不解、驚恐、慌張、懼怕。
等到重新安靜時——
奇幻舞台⋯⋯沒有人了。
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司,和面無表情的類和笑夢。
看著灰暗的舞台,司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開始大叫——
他握緊⋯⋯握緊那雙濕透了的手⋯⋯
是誰的⋯⋯?
「是我的問題!!寧寧只是被我嚇到了⋯⋯只是⋯⋯因為我倒下⋯⋯因為我沒撐到結局⋯⋯因為⋯⋯」
司凝視著眼前的黑。
心裡卻蒼白無比。
說越多,越是——
——司垂下手。
「司君。」
連你也要⋯⋯
「我不會說是誰的錯的。」
司抬頭,看向他深深信賴的天才導演。
「類⋯⋯」
「我想了很久,最後覺得⋯⋯」類微微一笑,直直地看著司。
別⋯⋯別這樣。
不要,也露出這種表情。
不可能的。
那可是神代類啊⋯⋯
‘無計可施什麼的,留給我這種笨蛋就夠了⋯⋯’
司發出了一個音節。
「不⋯⋯」
類卻開始說起司每個字都聽得懂,湊在一起卻完全不懂的話。
「司君最初才是對的,發展網路影劇,就不會這麼痛苦呢⋯⋯我們,一起往這個方向,試試看吧?」
錯了吧?
大錯特錯!
「你的夢想⋯⋯」
不是說希望能跨越所有隔閡嗎?
最精彩的、能讓大家笑起來的表演呢?
為什麼⋯⋯平常裝滿道具、機關的口袋,現在空落落的?
「夢想這種東西,我可以自己定義。我現在的夢想,就是用網路影劇重新開始。」
‘你要不要,照照鏡子?’
看著類的臉,司就知道他夢想根本不是這個。
他最喜歡親眼看見觀眾的笑容。
他應該⋯⋯
「你應該走向真正的、更盛大的舞台啊!」
「類!!別繼續——」
——
——啪嚓。
「這是⋯⋯」
老電影般黑白的色調。
看起來⋯⋯是神代家的倉庫。
所有人都在。
類、寧寧、笑夢。
不知為何,司馬上就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了。
是失去奇幻舞台,開始籌備網路影劇的他們。
類說,因為之前的風波,這陣子需要避風頭。
角色就像是拋棄式面具。
靠著妝造,他們變換無數張面孔。
誰說的呢⋯⋯說⋯⋯
「這也是一種演技鍛鍊」,但說著這話的人,臉上沒有半點真實的笑意。
連本有的音色都要捨棄掉。
司開始沒辦法聽聲音認出誰在對他說話。
‘好久⋯⋯都沒聽到了⋯⋯’
聽到,什麼?
Won⋯⋯Won什麼?感覺不是以前的隊名?口號嗎?
問笑夢,只會得到無聲的哀傷笑容。
一切都,都不太對⋯⋯對吧?
這幾個人,不該這樣的⋯⋯嗎?
笑夢偶爾會對著菲尼克斯樂園的新聞發愣,被發現後不再掖著藏著了,她只是淡淡地說:「好像在讀歷史課本呢。」
寧寧用截然不同但相當動聽的歌聲排練,聲線裡沒有感情的流動,她的表情⋯⋯除了「麻木」,無法用別的詞形容。
類還在做道具,地板上一如既往地亂糟糟的,但天花板上沒有半顆氣球。除非有人問,否則他不會說自己的發明有什麼效果、能變出什麼花樣。
司呢?
‘我⋯⋯變成什麼了?’
確認自己是否存在般,司的兩隻手緩緩撫上臉。
溫熱的。
隱約能感受到⋯⋯頸動脈的搏動。
撲通,撲通。
『其實你啊,一直都知道吧?』
討人厭的聲音。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只是不敢講出來而已,真好笑。』
撲通撲通。
給我閉嘴!安靜啊!!
『天馬司,你⋯⋯』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吵死了!!!
『是所有人的囚籠。』
撲通撲通!通通通通通!!
與其這樣,不如——
他開始狂奔,跑得很遠、很遠,跑進深深的黑夜。
剛開始跑起來,還能聽到若隱若現的——
「司君!!!」
「別離開啊——」
「司?!」
挽留、追逐著他的腳步聲,密密地響起。
但還好⋯⋯
跑越遠,聲音越小。
在一切都安靜了下來時,喘著粗氣的司,肺部很疼、很重,好像一晃就能甩出污濁的東西。
甩出跟身邊一樣很暗、很暗的濃黑。
一個人,都沒有了呢。
⋯⋯太好了。
「忘了我吧。」
唯有遺忘,才能得到解放。
不能困住潛能無限、有大好未來的人啊。
對,這是天馬司能給的最佳解⋯⋯
嗯?天馬司?
⋯⋯誰啊?
想不起來。
那就代表⋯⋯不重要吧?反正得到了啊。
最好的,答案。
躺下身,縮成一團,抱緊自己的膝蓋。
他想起了不知道是從哪聽來的歌。
⋯⋯拿來當安眠曲吧。
什麼歌都好,他還記得⋯⋯
曾經的囚籠,很容易入睡。
睡吧,就像童話故事裡的反派。
別被勇者吵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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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舞台]
笑夢放下劇本,憂心忡忡地看向睡在一旁的司。
「都讀完劇本、交換想法了,司君怎麼還沒醒呀~」
「而且⋯⋯」寧寧安靜地靠過去仔細觀察:「流了好多汗,是發燒了嗎?」
類看了看手機:「體溫是正常的⋯⋯但有一點我有點在意。」
「剛剛,心跳很快啊。」
「是在做惡夢嗎?」
因為剛剛讀劇本讀得很專心,三人只有把耳朵分出去留意狀況。
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司也沒說半句夢話。
眼角餘光也沒有看到司有什麼掙扎的動作。
他就只是靜靜躺著。
但現在仔細一看——
「眉頭,皺得很緊啊。」
「要叫醒司君嗎?」
「我記得⋯⋯喚醒做惡夢的人要特別小心,不然他會受更大的驚嚇,進而產生自我防衛機制。」類看了一眼時間後補道:「而且⋯⋯考慮到司君的體質,破壞完整的睡眠週期,可能也會有點負擔。」
「但這樣應該可以。」類緩緩握住司的手,再示意寧寧、笑夢可以跟著做一樣的事,或是節奏規律、輕柔地拍司的肩膀。
「等他自己醒過來吧。」
剛說完這句話,就聽見司的嘴邊,溢出細碎的聲音。
很輕。
幾乎像呼吸一樣。
斷斷續續的旋律從夢囈間漏出來。
笑夢:「司君在⋯⋯唱歌?」
睡得很不安穩的狀況下,他的呼吸時快時慢,讓幾個模糊的音節⋯⋯湊出了節拍。
越聽越覺得,這應該,真的是某段旋律。
「不是很確定⋯⋯但是在唱歌沒錯⋯⋯」寧寧側耳,試圖聽清司的聲音。
沒有歌詞,只有雲霧般輕盈、微冷的哼唱。
很安靜,靜到有點寂寞。
像夜晚。
旋律不大完整。
聽來聽去,他們終於發現——
司前面哼的是個完整的段落,但現在只是不停、不停地重複其中一句。
像卡住的唱片。
同一段旋律循環往復,唱完一次,就唱第二次、第三次⋯⋯
過一陣子又重新開始,順順地唱到剛剛重複的地方。
像是碰到反覆記號。
越聽越覺得⋯⋯
「這段旋律⋯⋯」類輕輕說:「是不是有點耳熟?」
他用穩定的氣息哼了一遍剛剛聽到的調子。
唱完一遍,寧寧跟著加入。
笑夢也在中間開始哼了起來。
不知道哼到底幾次,笑夢突然「啊」了一聲。
「卡拉OK!」
「笑夢君是說⋯⋯」
「那部電影?!」
久遠到讓人反應不及的記憶,猶如當頭棒喝。
放在司身上的手依舊沒有拿開,他們相當艱難地提起手機、單手打字。
剛剛他們一起哼唱的歌曲,在其中一個人的手機響起。
「找到了⋯⋯」
他們頭靠著頭,仔細看了看那段旋律的歌詞,想知道司在唱些什麼——
「我已無法回頭,你已經離開了我。」
「我心中一陣悲淒,我不敢再繼續跟著你。」
「每次我抬頭看見你的幻影,我會朝向黑夜奔去,找尋真正的自己。」
「關於你的全部記憶,依然在我心中。不斷發光、閃耀無比。」
讀完歌詞,沒人能說出一句話。
誰都不敢隨意讓場面緩和。
司反覆唱的是——
「我會朝向黑夜奔去。」
握著、拍著司的三隻手,突然不約而同地,有點想加重力道了。
向黑夜奔去?
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
我們,會跟著一起跑。
司醒來後,發現自己被夢中遠去的幾人團團包圍。
第一時間說不恐慌是騙人的,但——
笑夢靠在床邊睡著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相比於因入睡而降低的體溫,笑夢握住司的手很溫暖。
寧寧的左手手搭著司的肩膀,輕輕用悠緩的節奏一拍、一拍。她的右手則在滑手機,隱約能聽見手機放出小小聲的音樂——似乎是在觀摩聲樂技巧?
但寧寧平常是個耳機不離身的人,這時不戴耳機,意味著⋯⋯她必須聽見外面的聲音。
類在看劇本,輕輕笑了一聲,喃喃自語:「這段如果讓司君⋯⋯」
他順勢抬眼看向司,卻剛好發現司醒了。
「司君醒啦。」
「早安啊,大明星。」
⋯⋯很想吐槽現在太陽都下山了,要講也應該要說晚安。
‘但好像⋯⋯有偶像說『無時無刻都要說早安才是最棒的』?’
司憋住吐槽,看了一眼時間,發現自己睡三個小時了。
今天的排練直接告吹——不得不慶幸,今天主要的安排是讀劇本、收取回饋——現在要吃晚餐都嫌晚了。
對啊,都這麼晚了?!
「你們⋯⋯怎麼都還在這裡?」
寧寧露出關懷笨蛋的表情:「還不是因為某人做惡夢。」
「我才沒⋯⋯」
「司君!」突然醒來的笑夢蹦起來大喊。
司被嚇了一大跳,膝反應般地大聲應道:「呃?!在!!!」
「剛剛,一直皺眉頭!」笑夢講了個明明白白的陳述句,一點辯解的空間也沒有。
‘嘛⋯⋯畢竟做了個可怕的惡夢啊。’
「呼呼~司君不用太在意,這段時間很有收穫哦,觀察紀錄十分有趣。」
「啊?」
四個人開始吵吵鬧鬧的當下,司懸著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沒有人失去夢想,沒有人必須離開。
一個都沒有。
大家、夢想都在。
各種軟硬兼施下,司終於承認自己做了惡夢。
但他不願意提自己到底夢到什麼。
對現在的他來說,再回憶一次剛才的內容都是一種耗損。
陪著司醒來的幾個人都沒有繼續追究,他們只是隨性地討論起惡夢成因——
務實派寧寧如是說:「是在奇幻舞台上睡得不安穩吧?」
於是畫風由務實往物質急轉直下。
「簡便的折疊床果然不如醫務室的病床⋯⋯應該要把司君帶去醫務室的。」類看起來有點懊惱。
現在對自責相當過敏的司馬上否定:「不不不,排練要緊啊。今天真的是巧合——」
「唔⋯⋯還是請哥哥們買一張好床放在休息室呢?」
鳳家的大手眼看著又要一揮——
「聽人講話啊喂!!!而且這是把休息室當成什麼了啊!」
看司大吼大叫,重新打起精神了,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非必要的話,司幾乎不提自己的過去。
所以沒人不知道司走過了多少、不知道該怎麼幫司把惡夢驅散,但至少——
醒來的時候,不會再讓他孤身一人了。
現在,他們想陪司一起走下去。
啊,應該要說——
一定會的!
用12000%的信心保證!!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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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次真的是結局了。
打起後記,有種不大真實的感覺。
我居然真的把這篇文寫完了呢!完結撒花!表演一個天女散花!!˚‧(๑σ ωσ ๑)·˚₊
最初的創作動機之前提過了,就只是想幫自己解饞、看看「嗜睡症」在司、在WxS可以激蕩出什麼火花。
那時天真覺得寫個三四萬字就差不多好收了,結果一寫一發不可收拾,寫完正文還意猶未盡想寫番外,最後⋯⋯
十一萬字!?!
(而且現在才發現,居然湊了個整數,剛好二十篇?!)
把這恐怖的數字告訴兩個月前的我,我大概會笑著說:怎麼可能?而且寫那麼長誰會看!
現在的我只覺得:好累,但寫完好爽快!!!
寫文時的我,總是覺得自己只是個負責搭背景板、設定框架的讀者。
當一切都架設好,角色們就會自己在裡面動起來,長出自己的血肉、活出自己的生命。
所以看著追更的大家的留言,我也好像看到了邊打字邊吐槽的自己,特別親切呢!
唔⋯⋯有想過要跟正文後記一樣談談理念、聊聊彩蛋,但可能因為從四月底到現在開始就在大量輸出(學業、同人都是),現在反而詞窮了(?!
這次就留一些空白給你們好了。
看完這篇的你,如果從這篇文獲得了一些什麼,那真的是我的榮幸。
有想要說些什麼、聊什麼,都歡迎在下面說說話,我會好好讀完、認真回應你們的。
最後的最後,還是想再次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
能看到這行字、收下我感謝的人都是狠角色,您們啃完了十一萬字欸!真的是一本能把人的頭砸得很痛的書欸(什麼標準啊喂)
謝謝你們耐下性子,陪我一起看到《直到最後一盞燈暗下》的結局。
燈從來不是只有一盞。
當一盞燈暗下時,其他燈會繼續亮著、為他守著光。
——直到那盞燈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