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uid_97041

[Dr.STONE新石紀│龍千龍] 我們的新世界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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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 致歉

*有原作捏他/架空

*以原作已經彼此動心為前提

*節奏抓的很差致歉

「大家又要好的一起出來玩,真是太棒了!」雀兒喜雀躍地喊道。

「不如就當作你們第二次蜜月旅行吧?」羽京溫和的笑著,望向一旁的新人。

「那可不行!這次是屬於大家、屬於所有人的蜜月旅行!」大樹的聲音一如往常的宏亮。

「大塊頭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來自千空的吐槽。

傍晚時分,珀爾修斯號緩慢航行在橘紅色的大海上,巨大的科學船上只載了十幾個人,大家在甲板上歡樂的嚷嚷著。香氣四溢的一盤盤烤肉由法蘭索瓦端出,大家就像電影裡的水手一般,在甲板上席地而坐,將飯菜圍在中間,手持酒杯,吵吵鬧鬧的好不快樂。

「再次恭喜你們結成連理,大樹、杠!」金髮的船長高舉酒杯,站在大家圍成的圓圈中間。「我們終於又聚在一起了,乾杯!」

眾人歡笑著舉起酒杯,平靜的海面映著模糊的日落,涼爽的海風拂過每個人的頭髮,曾經一同冒險的回憶也浮現在腦海中。當時所有人都藉著信念緊密相連,為了千空的意志,為了未來科學的復興而奮鬥。而現在大家雖然分散在世界各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卻透過科學的力量保持聯繫,扶持著逐漸甦醒的世界搖擺向前。

「法蘭索瓦的手藝還是一樣好呢!」雀兒喜美滋滋的吃著手上的肉串,一邊讚嘆。「真是變態好吃捏!」

「雀兒喜最近都在世界各地奔波,繪製新世界的地圖,已經好久不見了呢。」羽京露出溫和的笑容。

「喔喔!這個烤肉真是太不妙了!超級不妙的啊!」阿銘雙眼放光的吃著烤肉。「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阿銘小弟的口頭禪,好久沒聽到了呢。」幻拿起手邊的可樂,輕輕啜飲。

「哈哈!今天真是難得,所有人都能聚在一起,畢竟每個人在世界復甦之後肯定都忙得要命吧!」龍水豪邁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就是說啊。」

「百分之一百億是奇蹟呢。」

就這樣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晚餐時光,眾人在月色的陪伴下進入了酒後餘興的階段。

「大家輪流表演點才藝吧!」龍水打了個響指。

「我我我!我先來!」雀兒喜在這種場合顯然如魚得水。「30秒內背出世界上195個國家!」

「好多字、好恐怖的說!」西瓜聽得頭昏眼花。

「哼哼,那我就來表演一下酷女孩的舞蹈。」露娜硬著頭皮站起,表演了一段芭蕾,一邊尋找台下的某個人。

「小露娜居然會跳芭蕾嗎?!」

「嘛,小時候學了一段時間。」露娜撥了撥頭髮。「咦,千空呢?」

眾人聽見露娜的問句,疑惑的望向四周。

坐在旁邊的幻突然想起方才瞄到的,往船裡走去的身影,然後看向龍水,露出一抹壞笑。

「龍水小弟、龍水小弟…」幻迅速摸到龍水身邊,湊近他的耳朵小聲地說。

「?」見龍水正要出聲,幻連忙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剛才千空小弟好像往下面走了哦!」

「這樣啊,」龍水有些疑惑。「喂!露娜———唔!」幻急忙摀住了他的嘴,小聲又急切的跟他說「龍水小弟,去找千空小弟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龍水望著幻,沈默了一下。

幻這麼刻意不讓別人發現千空的行蹤,又讓我去找他…

千空現在想必是不想一直待在這種場合,忙著去搞科學或者休息了吧…

既然心靈魔術師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好吧,我這就去。」龍水笑了笑,轉身走向船艙的門。

「噢噢!下一個換我!」幻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轉移過來。「淺霧幻的魔術秀,為大家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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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水走進船艙,並沒有看見千空。

「 …… 」龍水走進駕駛室,檢查了裡面並沒有千空的蹤跡。

只是去上廁所也說不定…

龍水一邊走一邊回想,方才自己忙著帶頭玩樂,並沒有特別注意千空。

千空會在這種時候退場並不令人驚訝,畢竟已經鬧了將近一個多小時。龍水想著,一邊推開了倉庫的門,這裏以前是擺放雜物以及實驗室車的空間,現在則是多了一張焊在牆上的大桌、一張沙發,和一些零碎的家具。

千空就站在裡面,唰唰地在一大疊草稿紙上書寫著。

龍水走進房間,把門帶上後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胸前。

「…有什麼事嗎,船長大人。」龍水能從千空的聲音裡聽出些許疲憊。

「不,沒什麼事。」龍水答道「露娜發現你不見了,幻讓我下來找你。」

「…嘖…那個心靈魔術師…」千空沉默了幾秒,才嘀咕道

「嗯?幻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筆書寫在紙上的唰唰聲。

龍水望著千空,千空的背影看起來很累。

……

「時空機的計算,照理來說有whyman 老師的協助,可以無視掉時空跳躍所帶來…..」千空忽然開口。

「…最大的問題是能源,採集月壤所費的時間成本太高,濃度太低了…」

千空開始面對著草稿紙滔滔不絕講起他正在計算和思考的時空機研究,而龍水只是坐在一旁聽著。

「….在紙上計算出來的僅是概算,但可以合理推測月壤所含有的我們需要的成分濃度只有不到…」千空講得滔滔不絕。

…

…

好詭異啊這個氛圍。

從剛剛開始,千空就一直面向桌子,完全不轉過頭來,自顧自的講個不停。千空這個人,在表露感情的時候總會藏起自己的表情不讓人看到,而像這樣拼命講話則是千空不知所措時的反應。

龍水太了解千空了。

「…千空。」龍水出聲叫了千空,但千空只是停下了滔滔不絕的嘴,並沒有轉過來面對龍水。

龍水站了起來,走近千空。

「怎麼了?」

「有我在旁邊會很不自在嗎?」

「….啊啊,那倒沒有——」

「你在說謊。」龍水指出

「…才不是呢。」千空依舊背對著龍水。

「千空。」龍水又叫了一次「你需要休息。」

「你昨天開了三場會,晚上肯定又熬夜調整時光機了吧,因為昨天正好新進了一批從世界各地來的需要的礦產,我有說錯嗎?」

「然後不巧地,又碰上今天大家好不容易約出來碰面的日子,你自然不會拒絕,難道不是嗎?水手的直覺可是很準的。」

「直覺什麼的,一點都不科學——」

「千空。」龍水強硬的打斷千空。

「你需要休息,我很確定。」

龍水伸手小心的扶上千空的肩膀,沒有讓千空的筆跡亂掉。趁著千空停下動作,龍水直接把千空翻了個面,讓他面向自己。

然後,他看到的就是千空的嘴角正上揚著微微抽動。

太近了,笨蛋。

千空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龍水看著眼前的千空,忍不住想笑。

「噗…你那是什麼彆扭的表情…」

「你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某種令人興奮、卻醜到不行的畸形物種。」

「哈啊?那是什麼爛比喻——」

「噗哧…」

「嘖,算了,既然是船長大人的命令的話。」見他這麼笑感覺莫名火大。

「哈哈!千空,仔細一看你都有黑眼圈了呢!」

「是是是,所以說我現在就要去休息了——」一大塊布料突然裹上了千空的身體,是龍水的披風。

「你這傢伙在做什麼…」千空被龍水安置在沙發裡

「快睡吧,首席科學家。」龍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沙發是單人座,一個人要躺著確實略顯困難。於是龍水站在一旁看著千空,千空也很乾脆的閉上眼睛坐在沙發上睡覺。

然而過了十分鐘,千空還是輾轉難眠。

「哈哈!千空你這是作息完全失調了。」龍水打了個響指,把昏昏沈沈卻睡不著的千空嚇醒了。

「呵呵…大概吧。現在可是晚上十點呢。」千空疲憊的說。

龍水把千空從椅子上拉起來,自己坐下之後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千空坐上來。

「 ? 」千空滿臉都是大寫的問號。

「相信你的船長吧,千空。」龍水把千空拉過來。

千空已經疲憊到沒力氣做多餘的爭辯了,只好順從的坐進龍水懷裏跟他面對面。

然後龍水把千空摟進懷裡。

千空先是有點抗拒的,後面發現下巴靠著龍水的肩膀倒是蠻舒服的。

「…這是什麼原理?龍水大老師?」千空在龍水耳邊咕噥著。

「誰知道呢。」千空聽見龍水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耳根酥酥麻麻的。「快睡吧,Dr.stone。」

「…誰讓你這麼稱呼我的?」

龍水發出輕笑,然後拿掉了帽子的那顆金色大腦袋就垂下來,靠著千空的肩膀。

…該死,他怎麼不知道七海龍水笑起來還會發出那種像在調情的聲音。

千空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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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神千空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不會應付七海龍水了。

從前的那種默契好像變了質,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還是從前那個心有靈犀、默契十足、一起環球冒險,一同復興世界的新世界雙人組領袖。

但是跟龍水獨處時,千空偶爾會感到不知所措。

有時候,當七海龍水笑起來,他那張揚的眉眼會瞇起來,露出一點點牙齒笑著,尖尖的虎牙會露在外頭,然後他深邃的眼眸會映出石神千空的模樣。

那時,千空心裡似乎湧上一股從未接受過的情感,一種用邏輯解釋不了的東西。而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求知慾。

那究竟是什麼?

從不知何時起,千空在腦袋運作的間隙會開始無意識的探討自己的內心,探討內心對千空來說,是一件浪費時間且沒有效率的事,因為人心無時無刻都在改變,而且不管怎麼想,都會得到「這是大腦分泌的荷爾蒙造成的影響。」這個解釋。

從前的千空只要明確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好了。想要了解科學,想要了解世界上的一切,想要再多看一點。然後千空就會一頭栽進自己喜歡的事物。

但七海龍水不一樣,千空想。

如果自己真的喜歡七海龍水,就無法說明為何在出現這個想法後自己會這麼抗拒。他並不想成為七海龍水的戀人然後愛的死去活來。

越是深入思考,在跟龍水獨處的時候就越尷尬。

以前的千空或許可以允許自己在冬天很冷的時候坐在七海龍水懷裏藉著他的體溫和披風取暖而不感到害躁,或者和七海龍水一邊在夜空下肩並肩散步,一邊聽龍水說他從前在世界各地的冒險,而不會生出複雜的情感。

但現在千空面對龍水只能陷入無盡的思考,甚至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好。

這真是糟透了。

隨著收服whyman 開啟的新世界而來的,是對七海龍水越來越不確定的感情。這讓一向有話直說的千空陷入糾結,所幸七海龍水也不閒,不會天天往千空工作的研究所跑,所以大多數時候千空可以專心造他的時空機。

現在問題來了。

前幾天,淺霧幻來實驗室探班的時候,石神千空忍不住向他問了七海龍水的聯絡方式,結果在他的一番追問下不小心透漏了一點自己最近正對龍水感到困擾的消息。這對一個經驗老練的心靈魔術師來說,顯然馬上就能在心中推斷出一個結論。

不管那是什麼,他顯然是誤會了。千空想。

於是在他再三解釋和要求下,心靈魔術師答應不會洩漏出去。

結果這個狡詐的心靈魔術師,馬上就在幾天後大家的聚會中,讓龍水去找千空,為兩人製造了絕佳的獨處機會。

他給整這麼一出,千空感覺自己頭都痛了起來,表情管理什麼的直接做不好了。

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七海龍水這個幾個禮拜不見、卻總在他空閒時間浮現在腦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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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神千空醒了。

被開門聲吵醒的。

睜開眼,千空只覺得奇怪,身體特別暖,一轉過頭,發現有無數雙眼睛正從門口往內看。

肩膀好重,千空機械的轉頭。看向他肩上那顆沉甸甸的金毛腦袋。千空看看抱著自己熟睡的龍水,又看看門外的人群,最後冷靜的抽離龍水那暖爐般的懷裏,取下披風,站起來拉伸了下筋骨,最後擺出招牌的挖耳朵姿勢。

「啊啊,大家都在啊?」千空一臉慵懶的望向門口。「有什麼事嗎?」

此時的淺霧幻就站在人群最前方,汗流浹背。搞砸了,完全搞砸了。淺霧幻在心裡發出無聲的尖叫,明明自己好不容易給他們兩個製造機會了,卻還是敗給了好奇心,在準備溜下樓看看情況時被視力超好的琥珀小妹發現了,結果大家都一起跑下來了,超不妙!

不過淺霧幻當然不會表現出來。

「啊~千空小弟~大家很擔心你所以就下來了~~」幻換上一貫的笑容「咦?龍水小弟也在這裡?」

啊啊,還真敢說。千空心想。不就是你這傢伙叫他下來的嗎?

剛睡醒的龍水揉了揉眼睛,從沙發上站起來,戴好帽子,披上披風,精神抖擻的打了個響指。「哈哈!大家都在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眾人不約而同地對眼前充滿即視感的場景表示無語。

「千空和龍水到底是什麼關係??」雀兒喜頭上冒出了一堆問號。

「是好朋友吧!好朋友抱在一起睡覺也是很正常的!」大樹爽朗的下了結論。

不,完全不正常吧。眾人在心裡吐槽。

「不,難道大樹小弟你會和千空小弟抱在一起睡覺嗎?」幻想著既然都變成這樣了,就順理成章的推波助瀾下去吧。

「不過在造船的時候,也會看到千空和龍水坐在一起討論吧?」阿銘想起很久之前的冬天,自己路過時看到千空和龍水在樹下討論造船的事宜,兩個人當時一起窩在龍水的披風裡。

「啊啊,那時是因為有暖爐的室內被一堆醉漢塞滿了啊。」千空掏掏耳朵,滿不在意地說。

「哈哈!因為弗朗索瓦做了燒酒嘛!」龍水爽朗的笑了笑。「反正是冬天,工作效率約等於沒有!我後來也有進去喝呢!」

「喔?千空你為了效率甚至能跟另一個男人激情相擁嗎?」岩漿一臉竊笑。

「激情的成分為零呢,難道不是嗎?」龍水轉向他,打了個響指。

「真的是這樣嗎?千空和龍水兩個人可是在宴會上特地跑下來抱在一起睡覺哦?」琥珀瞇起眼,露出玩味的笑容。「真是可疑啊。」

「你在胡說什麼啊?這完全是誤會——」千空有些不耐煩的反駁。

「千空需要睡眠,而我只是盡到自己的責任,關心我的船員而已。況且千空還是世界首席的科學家Dr.stone,身體可不能出了什麼閃失,難道不是嗎?」龍水的說詞十分理直氣壯。

兩個人默契絕佳的一起辯論,真讓人無從反駁。淺霧幻看得心急如焚。這兩個人明明私下氣氛那麼好的說。倒是趕快全部講開來為新世界第一篇八卦新聞提供素材啊!這次缺席聚會的北東西南小妹肯定會很想要的。

「但是千空和龍水都是男孩子哦?」銀狼有點無法跟上話題。「兩個男孩子在一起有什麼好的?」

「銀狼小弟,愛情是不分性別的呢~」

「1mm 都不會是愛情啦!」千空無奈的抗議。

「好啦~大家也看夠了吧~」淺霧幻笑臉盈盈,開始趕人。

「這個時間點,是該睡覺了呢。」羽京牽起已經半夢半醒的西瓜。

「說的也是呢,明天起不來可就不好了。」琥珀走上前把西瓜抱起來。

阿銘打了個哈欠,轉頭離開。妮琪和杠帶頭走向女生的床間。陽、岩漿和其他人也陸續離開。最後房間裡只剩下千空、龍水還有幻三個人。

….

「船長大人,能幫我們留出空間嗎?」千空嘆了一口氣,雙手叉腰。

「哈哈!沒問題。」龍水打了個響指,瀟灑的轉身離去。

淺霧幻臉上掛著一貫的笑容,內心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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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了滾來更新(^^)

5F

「心靈魔術師,不是我說你啊…」千空面色陰沉。

「咿咿!千空小弟好可怕!」淺霧幻趕忙賠不是。「千空小弟你聽我解釋…」

千空嘆了口氣。「都說了,你誤會了,我跟龍水不是那種關係。」

跟那什麼的戀愛連1mm的關聯都沒有,他只是不太會跟龍水相處,僅此而已。

淺霧幻收起臉上玩笑的表情,換成較為認真的模樣。

「千空小弟,要是你真的不擅長跟龍水小弟相處,又是怎麼在剛認識那麼短的時間內和他成為交心的戰友呢?」

「龍水小弟再怎麼說也是五智將的一員,是科學王國可靠的盟友,甚至算得上是科學領袖千空小弟你的心腹哦。一向效率至上的千空小弟你肯定不會讓相處起來不自在的人待在身邊吧。」

「在我看來,龍水小弟可是說是科學王國裡跟千空小弟數一數二合得來的人了,然而千空小弟你現在卻說不擅長和他相處。」

「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麼了?是不是有什麼改變了呢?」

千空微乎其微地怔了怔,不發一語。

是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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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淺霧幻分別之後,千空獨自坐在床上思考。船上的寢室在擴建之後,改掉了所有人一層疊一層節省空間的設計,換成每間最多四人,兩張上下舖的設計。

此時千空唯一的室友大樹正窩在對面那張床的下舖呼呼大睡。千空盤腿坐在這邊的上舖,嘆了口氣。船身忽然一傾斜,千空一個不注意就躺在了床上,千空望著眼前的天花板,煩躁的揉了揉腦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還是直接去講清楚吧。」千空咕噥著。千空頓時感覺自己應該早點這麼做的,都不像自己了。

千空翻了個身,試圖延續剛剛的睡眠,但是一想起龍水那溫暖的身軀就感到渾身不對勁,睡也睡不著。

正常人會這樣毫不猶豫的抱著別人睡覺嗎?不,龍水那傢伙算是正常人嗎?

跟自己做了許多思想辯論之後,千空的意識搖搖欲墜、模糊不清。卻隱約聽見外面的聲音,走廊傳來腳步聲。

「…嗯,說的也是….照著本來的航路…」是龍水的聲音。

千空昏昏欲睡的腦袋又開始緩慢運作起來。

說起來龍水那傢伙應該沒打算睡覺,所以剛剛才會靠在自己身上瞇了一下。想到這裡,千空突然有一秒覺得剛剛自己心中那些多餘的想法很羞恥,但立刻也就把它們拋之腦後。就在這時,海浪打得船身傾斜了一下,千空被稍微震了一下後本就睡不著的腦袋更清醒了,順勢就直接爬起身來,走出房間。

他在船長室裡找到了龍水和他的管家。

「還不睡嗎?」千空問道

「哈哈,身為船長,我有確保大家夜間安全的義務。」龍水手上端著一杯熱牛奶,一旁的法蘭索瓦手中盤子上還有另一杯。「簡單來說就是守夜。」

「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千空接過法蘭索瓦遞來的熱牛奶,沒多想為什麼法蘭索瓦會準備兩杯。

「睡不著嗎?」

「差不多就是那樣吧。」

「哈哈,那我們去甲板吹吹風吧。」

「…也好。」

這是一個晴朗的夜晚,星星和月亮在缺少光害的天空中綻出光芒。海風徐徐,流過兩人之間的間隙,帶來一絲寒意。新世界的天空要比從前的乾淨,像是眼鏡被擦去霧氣,抬起頭,目之所及之處總是一片耀眼的星河。那是千空嚮往著的,追尋著、並且持續注視著的,亙久的、神秘的、令人為之癡狂的廣闊。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只是在那寬廣的夜空下沈默。在夜空的陪伴下,千空感覺似乎比較沒那麼不自在了。

呼吸著寒冷的空氣,千空的鼻腔裡早已充滿海風鹹鹹的氣息。在那久遠的從前,為了適應海上生活而身心俱疲的救世主,如今已經習慣了被海洋環繞的景色,被大海襯出的夜空也別有一番風味。千空轉過頭,注視龍水的側臉,船長的金髮微微飄動,在一個幅度的晃動間,千空的視線就對上了琥珀色的眼眸。

想起剛剛的思緒萬千,千空猶豫不到一秒後開口。

「喂龍水,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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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久遠的從前,千空幾天前剛把當下最後一瓶復活液用在他們要尋找的神級船長七海龍水身上。復活後的龍水也很快便瞭解情況,並馬上加入了船隻的製造工作。

「千空,關於船隻的結構,有些事情想跟你討論。」龍水最近天天都往研究室裡跑,手上要跟他們的科學領袖千空商量的事有一大堆。歷經幾天的相處,千空就有意無意的發現自己其實和龍水挺合得來的,相處起來很輕鬆,討論也很有效率。千空隱約感覺到,龍水雙眼中注視著的新世界,跟自己心之所向的大概也大差不差。

當下的千空並沒有想這麼多,只是接過龍水手中的圖紙,隨著那有著深藍記號的指尖開始一場討論。龍水靠得有些近,或許是天氣漸漸涼了,千空能隱約感受到他身上的體溫。而在討論完成時,龍水的手臂突然扶上他的肩膀。或許是因為他們才剛認識兩天,又或者是龍水好像對誰都這樣大剌剌的,千空口中的那句「太近了啊喂」硬生生卡在喉頭沒發出來。直到後來下雪了,造船事宜不得不暫停時,跟龍水一起窩著取暖討論的千空並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漸漸習慣和這位金髮船長間獨特的距離感。

寶島上,千空帶著所有人的希望逃過了覆蓋全島的石化光線,和荊棘玩起你追我跑時,他深知自己該做什麼——他們的計劃還未完成。如果是那個人的話,一定能馬上理解的…。不知為何,想起龍水在洞穴裡馬上理解情況的那自信的眼神,千空心中就有了堅定不移的、運籌帷幄的自信。

邊跑邊胡亂丟東西的千空一邊暗暗祈禱,等下可千萬要打中那尊石像,對於瞄準並不拿手的千空來說,在海哭之崖的邊緣看見那頭金髮,確實心安了不少。

千空當然不會把那種奇蹟般的默契和那份心安當作什麼特殊的感情,最多也只能算是在3700年後的世界,奇蹟般的找到了知己…

只是,曾經有個小小的想法在千空腦袋裡萌芽過。

對於當初找到的是七海龍水這件事,千空其實感到無比慶幸。

家境不凡的七海龍水但凡石化光線發生時正在其他國家旅行,或者開著他的帆船在海上逍遙自在,哪怕千空他們用盡所有手段,也不可能找到七海龍水的石像。這也算得上千空為數不多的幸運了,少年坎坷的路上,常被逼得必須賭上一切,能一路進行到最後其實可說是非常幸運。眾人意志的力量導致了這個奇蹟般的結果——石神千空不會相信這種熱血的說詞,卻會肯定所有人都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

在某個早已記不清何時的,在海上搖晃著的夜晚,石神千空曾經想過,要是當初復活的不是七海龍水,恐怕除了自己的負擔會更加承重之外,那些奇蹟般的配合、環環相扣將會全都無法進行。

要是他們復活的是一個能力不大的船長,駕駛熱氣球將會變得困難,找不到石油。又因為沒有造出精準比例的模型船的能力,導致最後千空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較小的船隻,這會導致出海的人數大大降低,在各種勞力作業上都會受到侷限,也會導致留在本土的人口變多,在千空等人出海的時候,本土起爭執的風險將會提高。

更不用提寶島上那些救下西瓜以向千空他們傳遞訊息的瞬間判斷力,短時間掌握古早無人機的學習力,以及馬上理解情況並做出行動的能力。千空與他人並肩作戰的過程中,從未遇過如此可靠又契合的隊友,他們的磨合幾乎不需要時間,志向又如此相似,千空無法否認,與七海龍水的相遇或許是在這殘酷的現實中,為數不多的幸運。

千空總是對所有事物說著「真是感激不盡啊」,卻在此時莫名對七海龍水的出現感到深深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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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龍水想要石神千空。

從復活那刻起,看到了千空手上的滴著黃色液體的空瓶子,和他背後的幾個人,以及周邊景色判斷,世界尚未復興,已經復活的人數大概並不算多。

這些人此刻復活自己的目的,無非是想要他的能力。在看到其中一位美女遞來的服裝中包含一頂船長帽後,七海龍水更加確定了。

七海龍水擁有非常強的環境適應力,在與千空相處的過程中,馬上確定了千空跟自己是非常契合的兩個人,默契絕佳,意志相同,他在千空眼裡看到了那大到拯救全世界的慾望,於是一拍即合。同時他也瞭解到,千空的影響力非常恐怖,也或許因為他身邊的人大多都是年輕人(龍水後來得知是因為獅子王司時期只有年輕人才會被復活),他們在千空的影響下齊心協力,向著未來的願景邁進。

七海龍水馬上意識到舊世界的規則已經不管用,現在在眼前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屬於他們的新世界。這個新世界沒有了所有人,沒有了規則,卻有了石神千空,一個救世主。

這當然令人興奮,七海龍水也當然會想要石神千空。

逐漸地,龍水明白,在那張桀驁不馴的笑臉下的,是一個失去了許多事物的少年。無法否認,現在世界上的人們可說是既不幸,卻又幸運無比的。失去了文明,熟悉的一切,舒適的生活,甚至家人,得到了一個新世界。

然而,七海龍水覺得自己本質上是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那些財富、物質生活和權勢地位,在新世界中重新創造便是。而他本就沒有將七海家的人當作親人看待,他的家人只有同父異母的哥哥sai、以及從小陪著他長大、能理解他的管家法蘭索瓦而已。兩人均被石化後好好的活到了3700年後。更重要的是,新世界的一切都任由他們探險、任由他們取用、任由他七海龍水去征服。

對千空來說,石化光線無疑是殘酷的。龍水看見了,當他在印度與sai和解時,千空臉上的表情除了些許欣慰,還有淡淡的憂傷。

龍水明白,千空和他不同,既失去了人類堆積至今的文明世界,讓科學的進展停滯了幾千年,唯一的親人也沒有被石化,在壽命的限制下永遠留在了千年前。

他也想為這位摯友做些什麼,而他能做的就是成為科學王國的船長,扛下眾人性命的重擔;領導眾人,為千空分擔一點壓力。

以及成為千空交心的知己,成為千空一人的船長,用那句慾望=正義為千空指出未來的道路。

七海龍水想要千空,想要千空所看見的那個未來,也想要有千空在的未來。七海龍水是世界上最貪婪的人,僅此而已。他想要全世界,全世界也想要他,他想要千空,千空也想要他,本該如此。

所以當千空在海風徐徐的甲板上突然拋出那句問句,頭腦靈活的龍水馬上就想通了,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其實並不難發現,千空最近、不對,或許是更久之前就變得奇怪。大約從登月任務完成後,當時眾人總算能稍微鬆一口氣。那陣子龍水去找千空時,總感覺千空不肯直視自己。真要說的話,他們從那時起就有點疏遠了。

這是為什麼呢?

在聽到千空問出這種問題後,七海龍水得到了一個簡單卻令人無比猶豫的答案。

千空懷疑龍水對自己有超越友情的感情,並且有意識的在迴避。

一時之間,哽在喉頭的那聲哈哈,以及那句「哼,真是愚蠢的問題啊千空,全世界我都想要,包括你!」卻遲遲說不出口。七海龍水突然陷入了自我懷疑。一個詭異卻真切的想法油然而生。

難道自己其實對千空保有戀愛情感的喜歡嗎?

七海龍水對上石神千空的眼眸,並在他眼中看見了自己猶豫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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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回來更…

8F

石神千空躺在自己的被窩裡,聽著熟睡室友的鼾聲,心裡卻亂成一片。

他本以為直接問清楚是最有效率的方法,但事情似乎變得更難纏了。

當時聽到問題後龍水馬上張開了嘴,似乎想發出一貫的回答,卻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停了下來。

然後千空也馬上明白了。

兩人就這麼僵在原地,不約而同地思考著同個問題——

石神千空和七海龍水之間存在戀愛情感這件事,是有可能的嗎?

石神千空那絕頂聰明的大腦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只記得他們在寒風中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千空被冷得打了個噴嚏,而法蘭索瓦走上甲板。龍水的回答到最後都沒有說出口,千空也在被遞上一杯熱牛奶後被帶回船艙。

而現在,千空窩在被子裡,煩躁的情緒怎麼也無法散去,最後睡眠嚴重不足的千空在昏昏睡去前留下一個潦草的結論:戀愛對兩人來說都是多餘的情感,再怎麼想也不可能吧。

隔天,船員們醒來時就發現船隻已經登陸了,紛紛打著哈欠下船觀光。柏爾修斯號似乎是停在了一個小島,島上還留著一些沒復活的石像,島民們還在緩慢復興著這個小島,島上協助復興的龍水集團駐島人員出來準備跟船長接洽時,千空看見龍水有些精神不濟,是法蘭索瓦去協助接洽的。

「今天大家可以在島上觀光、協助島民復興,要野營的話注意盡量不要破壞大自然。明天早上在船上集合。」龍水宣布完今日行程後就回船艙去了。

這傢伙昨晚肯定想破頭了。千空想著,心裡竟有些幸災樂禍。

正當千空準備跟著大樹和杠的腳步前往島上時,一道冷靜的聲音叫住了他。

「千空大人,龍水大人有事找你。」法蘭索瓦向千空微微傾身鞠躬。

千空愣了一下,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抗拒的情緒。

「龍水大人說您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赴約。」管家點了點頭,補充道。

-

-

船艙內。

千空還是赴約了,但這場面實在尷尬詭異到了極致。

船長室裡只有一位沈默不語的金髮船長。船長向前走了一步,表情高深莫測。

「千空,能跟我來一下嗎?」

「…嗯。」

兩人從船艙走到甲板,從甲板走到島上,爬上島上的階梯(千空開始氣喘吁吁),千空邊喘著氣邊跟著前方龍水的腳步,再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站在樹林裡的一片空地了。

千空有些疑惑的查看四周,龍水率先開口。

「哈哈!千空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在這野營呢?」

「千空先在這等我,我去拿工具。」

然後千空就眼睜睜看著龍水消失在樹林的入口。

…蛤?

先不說他有沒有答應,這邀請也太突然了吧!

他曾經來過這個島,島上的居民不多,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年輕人的佔比較少,是生活步調比較慢的一個小島。島上的屋子顯然沒有足夠的空間給這次到訪的所有船員住,所以島上龍水財閥的人員已經備好帳篷和器具,讓大家野營。

既然都要野營,跟誰住也沒有太大區別了吧,千空想著。

順便一提,七海龍水上次和此次前來不僅是要幫島上推進復興,更是要和島民們談合作,要在島上修建龍水財閥的據點,以方便物資的流通。

正當千空接受了龍水找他只是邀請他一起在這野營時,龍水扛著露營的器具回來了。

「我來搭帳篷吧。」龍水十分熟練的打開帳篷。

千空默默地看了一會之後突然發現——

「我們住同個帳篷嗎?」下意識問出來了。

正背對著千空的龍水愣了一下,用疑惑的表情轉頭過來「抱歉,會介意嗎?我再去拿一個吧?」

「不,不用了。」千空搖了搖頭,畢竟帳篷數量也有限吧,而且這樣顯得自己很難搞耶。

隨後龍水和千空開始在島上奔波,千空在龍水財閥的據點跟專員討論一些技術問題,龍水除了負責決策以外還會加入勞動力組幫忙搬運作業。船上的夥伴們也是邊閒聊邊幫忙島民重建。經過了一整天的奔波和數據提供,千空可以說是精疲力盡,早就忘了昨晚的插曲和那些昨晚在被窩中微不足道的情緒。

等到傍晚,夥伴們拉著島民在島上一處空地開了場宴會,一直辛苦重建的島民也得到放鬆的機會,眾人玩的不亦樂乎,龍水把船上的酒分享給島民,結果就是島民和船員都喝得醉醺醺,倒了一片。

「喂喂,這些人你打算怎麼處理啊?姑且算是現在島上身分最大的總裁先生?」千空喝著手中的葡萄汁,望著在被灌了無數杯葡萄酒後終於倒下的島上臨時村長,對身旁準備再來一杯的金髮船長說道。

「哈哈!宴會必須讓每個人都盡興!包括你,千空!」 龍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拿起自己的酒杯就往千空嘴邊灌了一口,千空糊裡糊塗的就喝下一口酒,剛皺著眉想抗議幾句,酒又遞到嘴邊,最後只好由著這個半醉半醒的船長,把酒一杯杯喝掉。

最後由龍水邊笑邊組織起一些沒有喝醉的人把那些睡得安穩的人搬走安置好,千空在利用島上現有的資源簡單洗漱之後就回到帳篷了。

龍水回到帳篷時,千空正站在帳篷外。千空手拿一隻小型的折疊望遠鏡,另一隻手拿著一疊紙張。

「哈哈,千空,在觀星嗎?」龍水走近問道。

「嘛姑且算是吧,雖然使用的儀器百分之一百億不夠準確。」千空答道。

於是龍水不知從哪弄來一條毯子,給千空披上。

「…會滑下去的。」千空頭也不回淡淡地說道。

「我扶著呢。」龍水扶上千空的肩膀。

千空沈默,望著孔中那璀璨的星河。那片燦爛而神秘的夜空,一絲不苟的透過科學向所有人呈現著,猶如3700年前、不對,是猶如更加久遠之前的夜空,在沒有光害的影響下,人類意外再次得到了不論何地都能用肉眼觀察夜空的機會。

然而,該死的七海龍水,石神千空想。肩膀上的熱度已經嚴重影響了自己的觀測。雖說是睡前消遣,但千空驚訝的發現自己無法完全專心在望遠鏡上。於是千空果斷放棄了這項活動,轉而對龍水說道「睡覺吧,明天可還要早起呢。」並和龍水一前一後進入了帳篷。

夜裡的帳篷很安靜,只有睡袋摩擦的聲音,連外頭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千空。」龍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嗯?」千空用模糊不清的鼻音答道。

「…不,沒什麼。」

千空沒多想,緩慢地把身體窩在睡袋裡,試圖找出最好睡的姿勢。

而在深夜,龍水翻了個身,睡袋摩擦發出了些微的沙沙聲。

千空抬眼,撞上一張被月光照得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卻輕緩沉睡著的臉。

那晚,石神千空再度失眠。

-

-

隔天早上,當其他人問起石神千空臉上的黑眼圈,他死也不願說出那是昨晚他看著龍水的睡顏看到清晨所造成的。

誰叫夜晚的月光從帳篷外透了進來,隱約照明了那張柔和的睡臉,平時鋒利的眉眼看起來很安靜,千空當下竟覺有些興味,猶如觀察到了有趣的現象一樣,這一觀察就觀察到了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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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uid_97041

可能還有番外

9F

船在某個早上航行到了美國,他們預計在這裡順便接上出差的賽諾。

大家踏上陸地,這篇曾經的玉米之城已經不再只有那座工廠,建築物慢慢吞併叢林,城市樣貌逐漸浮現。本來預計在這呆個兩三天,卻在兩位手上研究得正火熱的科學家的極力反對下,龍水最終決定讓大家待到第二天下午。

於是千空跟著賽諾,阿銘和西瓜跟著千空一起去當地的研究所訪查,這一泡就是一下午。直到淺霧幻將城市逛的差不多了,前往研究所探班時,幾個科學家才發覺時間已經來到傍晚。

於是幾個科學家決定去附近的餐館吃飯,這裡身為較先進的城市,已經有了許多基礎的設施,還有私人的店面。幾人一邊聊著剛剛的研究數據一邊向餐館前進,賽諾突然叫住了千空。

「千空。」賽諾雙手抱胸,瞇著眼睛問道。「你今天是怎麼回事?」

「…蛤?」千空一臉疑惑,掏了掏耳朵「賽諾大老師你在胡說些什麼沒頭沒尾的話啊?」

「哦,你自己似乎沒發現呢。」賽諾說道「總的來說,你今天放在科學研究上的專注度下降了至少百分之四十,喝水時恍神的次數和說話頻率下降等種種跡象都偏離了我所認知的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那是…百分之一百億不可能。」千空答道「我只是試圖在腦內測試在無重力環境下,液態高分子聚合物的凝固曲線。科學家的思考不該停頓。」

「不,千空,你看起來狀態很糟。」賽諾無視了千空的反駁。「似乎自從我們上次分別你就沒有得到過良好的睡眠,要是你無法拒絕那些熱情的夥伴們徹夜狂歡的邀請,我會去和你的船長商量,他是個通情達理的商人,明白讓世界頂尖的大腦受到疲勞的摧殘是多麼不雅緻的事情。」

「什——那種事情百分之一百億不需要吧!」千空有些激動地說,他想不到讓賽諾去找讓他失眠的罪魁禍首商量會有什麼幫助。「我只是到處旅行作息有些混亂而已,很快就會調回來了。」

一旁默默跟在兩人後面的淺霧幻一邊無辜的看著街景一邊偷偷豎起耳朵,在聽到千空蹩腳的藉口時,遮在袖子底下的笑臉差點藏不住。

賽諾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消息,饒有興味的瞇了瞇眼睛。此時前方的西瓜回頭叫道「千空、賽諾,你們在幹什麼呀~快跟上來~」終止了兩人的談話,也讓千空頓時百感交集,他以為自己沈浸在科學中時能夠暫時擺脫這和龍水間難搞的情感,沒想到潛意識裡還是不停的思考那個貪心鬼的事。

「…嚴重的影響到了效率。」石神千空在腦內筆記默默記下一筆,如果這種複雜的情緒反應會影響到工作的效率,那恐怕他需要盡快和龍水商量,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搞什麼鬼。

還有,雖然昨天島上宴會辦到凌晨,收拾完回到帳篷則是更晚了,而後來大家更是一大早就出航了,所以看龍水這件事,犧牲掉的寶貴的睡眠時間實際上也只有不到兩個小時……好吧,他想,大概是當時喝下的酒精影響腦子運作了。該死的,他真不該觀察龍水觀察那麼久的,儘管那張祥和睡臉對於平日整天吵個不停的金髮船長來說十分難得。

阿銘一馬當先推開了餐館的門,千空跟著大家進了餐館才發現,幾個熟人已經坐在裡面了。羽京拿著菜單站在櫃檯前幫大家向店員溝通,琥珀正在幫大家盛水,琉璃正在位子上和一旁的雀兒喜聊天,正在本地出差的七海sai也被邀請,坐在角落的位子敲著鍵盤,sai的身邊,罪魁禍首的金髮船長正在邊打響指邊跟sai討論工作進度。

幾個科學家陸續走了進來,羽京對上千空的視線,點了點頭,千空走上前去。

「大家一下子就約好要來吃飯了呢,是雀兒喜推薦的餐廳。」羽京笑著說道。

「大塊頭他們呢?還以為他們喜歡這種場合。」

「大樹和其他人在結束幫忙的工作後就馬上回去吃船上法蘭索瓦準備的伙食了,說是行程減少一天所以可以播點食物當晚餐。」

千空轉頭看了看龍水,果然沒看見法蘭索瓦。

龍水抬起頭,剛好對上千空的視線,下意識笑了下。

千空馬上面無表情的把頭轉回來。

又和羽京聊了一下後,科學家們也陸續入座,千空突然間竟感覺有些緊張,下一秒,果不其然的,龍水向千空看了過來,拍了拍旁邊的座位,讓千空想起幾天前在船上的那場後來想想不太對勁的「抱睡事件」。然而千空卻像是無法拒絕那個期待的微笑似的,鬼使神差的在龍水旁邊坐了下來。

坐下來後瞥了眼旁邊的龍水,對方已經轉回去和sai討論事情,千空感覺心中那股不吐不快的鬱悶更加強烈了。

於是趁著後廚還在備菜,大家聊得正忘我的時間,千空向剛結束一段討論,正在喝水的龍水發出話題。

「喂龍水,你這是什麼意思?」千空掏著耳朵,一副死魚眼的樣子,聲音卻不敢放得太大聲。「一下一起野營一下又要我坐你旁邊的,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嗎?扭扭捏捏的可不像你啊船長。」

「哈哈千空,明明是你在獨處的時候總是避著我,我去研究所探班的時候總是莫名其妙的開始朗讀起研究數據,都不正眼看人在先。」龍水的聲音竟也比平時小聲許多。

「蛤?這兩件事沒有關係吧?是說我才沒有避著你好嗎!」千空咬牙切齒的回道「你上次去研究所探班也太久之前了吧?別扯這麼遠。」

「千空,你前幾天在船上也是那麼對我的,難道不是嗎?」龍水臉上掛著令人火大的笑容,手擱在桌底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哈哈,多虧了你幾天前在甲板上的問題,我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可能。」

千空的胸膛突然緊揪了一下,不好,心血管疾病嗎?

龍水微微傾身過來,和千空對上眼。

「哼,你說得對,扭扭捏捏確實不是我的風格。」龍水的眼神暗了下來。「你也一樣,我們都繞太大圈了,是時候修正航道了。」

千空正要回話,但一盤盤香味四溢的菜餚先端了上來。

兩人久違的對視了一下,不約而同的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等等再聊。

桌上的飯菜十分美味,但千空幾乎是狼吞虎嚥的把食物塞進嘴裡,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著急,但他看見一旁的龍水也在用他的燉飯把自己的嘴塞的水泄不通。

兩人莫名其妙的把食物草草解決之後就一前一後離了席,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千空在走出餐館後就跟著龍水穿過街道,不對——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正被龍水拉著走———不對,他們在奔跑。

最後,千空蹲在海岸邊,氣喘吁吁的抬起頭看龍水,龍水也在喘著氣,兩人的眼神一對上,氛圍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你…你跑什麼跑啊白癡?」千空說道。

「哈、哈哈……」龍水氣喘吁吁地笑了笑。

龍水靠了過來,坐到了千空旁邊,千空也抓了抓腦袋坐下了。

「…所以,船長先生又有什麼新想法了?」

「哼,千空,別裝傻,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想我們有些事情需要直視了。」龍水勾起愉悅的笑容。

「哦?」千空撐起挑釁的笑容。

「千空,你其實心裡非常在意我吧?」龍水劈頭就是這麼驚天動地的問句。「不管是前陣子去研究所探班的時候,還是去船艙裡找你的時候,你和我獨處都表現出了不自在,你在刻意迴避我,難道不是嗎?然而,你卻不會拒絕我的邀請,這說明你其實不討厭我,只是對和我相處這件事感到有些困擾,我說錯了嗎?」

「哈哈!千空,你前幾天問出的問題,則是關鍵!」龍水打了個響指,掛著自信滿滿的笑容。「你想知道我對你是什麼感覺!隔日的島上觀光,我決定試探你。我邀你一起野營,你不僅沒拒絕還接受了跟我住同個帳篷!你用了我的酒杯,還接受了我的毯子!千空,你對我到底能接受到什麼程度,我想知道!」

這話乍聽之下,好像還挺有道理的,這些事情換其他人來做他好像真的不一定會接受。但想到自己幾天前的那個蠢問題被扯出來這麼分析,千空頓時感覺自己臉有點燙。

七海龍水的視線在他臉上徘徊,像在觀測著什麼。金色的髮絲被風吹得飄散在空中,周圍很暗,但龍水的金髮隱約反射著遠處路燈的光芒。千空的視線不自覺飄向龍水的臉,再來是領口,然後是放在地上的那隻手。等到他再次對上龍水的視線,竟覺得心跳異常迅速。

「…啊啊,這就是答案嗎。」千空的笑容重回臉上,轉過去掏著耳朵說道。「龍水,我八成正在被你吸引吧。」

龍水也不出所料,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哈哈!千空,依照你沒有反駁和你的描述…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千空在龍水聲音裡聽出了一點緊張。

「…對啦,你這傢伙的答對率簡直直逼百分之一百

億。」千空用挑釁的笑容再次對上龍水那雙自信滿滿的眼睛。「呵呵,不過有些事情需要修正呢。」

「?」

「呵,少裝了,龍水。」千空掏了掏耳朵,換上一副死魚眼。「你自己其實也慌的要命吧?那天在冷得要死的甲板上,我可是眼睜睜看著你愣了兩三分鐘,半個字都吐不出來,怎麼,我們的船長大人不是說全世界都想要嗎?那麼對我的感覺除了想要,難道還有其他種?」

「在帳篷裡也是啊…現在想想,船長大人你的欲言又止還真不少啊。」千空庫庫庫的笑了笑。「真虧你能這麼快想通並接受啊,我可是還在為了戀愛的定義,和與這些事的關聯性想破腦袋呢。不對,明明什麼都沒意識到,還能對我做出那些動作或許還更厲害一點…。」

「哼,那或許是因為,千空在我心裡早就已經是摯友往上的存在了吧。」龍水絲毫沒有表現出被拆穿的慌張,反而用低沉而溫柔的聲音說道。「只是沒想到,直到現在我都還在被你吸引著,包括那些試探,都是不自覺地想靠近你。僅此而已。」

……

總覺得這傢伙好像說了什麼很不得了的事啊。

不過龍水從以前就是這樣,讓人摸不清頭緒。

總是喊著想要想要的就向前衝去,讓人不自覺想滿足他。總是用最直白的言語將慾望表達的一清二楚,不知不覺就會開始縱容他,等到回過頭來,他就已經站在這麼近的地方了。

「…你這傢伙,我可不記得我有把這幾個月的行程告訴你。」千空輕聲說道。「自己把我的行程搞到手不說,擅自精準的推測我的行動不說,就算是在超級無敵久遠的過去,就算是沒有必要的睡眠時間,你也會擅自留下一件披風,或在冬天擅自跑來借用我的體溫。就算是世界正在復興,就算自己忙得不可開交,還是會來研究所室露面,還擅自把需要的礦石調過來。這已經脫離合理行為的範疇了吧?」

「千空,真狡猾啊。這我可不能全盤接受呢。」龍水咧嘴笑道。「去研究所只是作為資方代表的合理考察而已。把需要的礦石調過來也只是促進我們合作效率而已,跟不合理的情感沒有半點關係,難道不是嗎?」

「…即便那批礦石已經由歐洲的科學總部預訂了?而且你還特地在日本停泊,親自跑來實驗室通知我?」千空已經幾乎笑的有點邪惡。「聽說你本來的行程是從中南半島直奔大洋洲?你之後是怎麼解決啊?大船長。」

「呃…」龍水別過頭去,壓了壓帽簷心虛地笑。「哈、哈哈!那只是臨時更改行程時順便去一趟而已,而且事後也加開歐洲的航班作為登記失誤的補償了。」

然後,兩人沈默下來,一起望著乾淨的星空。

龍水的手湊了過來,千空一邊在心裡吐槽真老套一邊很乾脆的握了上去。

「千空。」龍水突然開口。「可能戀愛對我們來說是多餘的情感,但抑制自己的慾望不可能正確。難道不是嗎?」

「…確實是多餘的情感。隨著復活人數的增加,Dr.stone的名號和你帝王學的影響力也會隨之下降,就算現在有幻和其他外交官在四處奔波,還是免不了有些反對的勢力興起,比如舊世界的某些既得利益者。他們不像你,吃著早早就被復活的紅利搶占了石油市場和世界的交通。他們一旦為了資本利益吵起來,將會大大影響到科學的發展。趁著現在大家還很團結,我們必須加快步伐才行,不該播時間給多餘的事情。況且要是在這時候暴露弱點,往後很可能會被挑出來說。」

「確實,即便種種應對手段都做好了,但這種不合常理的情感容易產生變數,帶來的風險不可預估———所以千空,我們偷偷來吧!」

「喂……能別用這種說法嗎?不過,嘛,確實是合理的提議。」

「哈哈!要釐清的事情還多著呢。水手的直覺可是很準的,顯然我們彼此的這份情感有別於所謂單純的戀慕之情,所以我選擇暫且不將這份關係定義為戀愛。」

「呵,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嗎,貪心鬼。」千空雙手抱胸,笑了笑。「總會給出定義的,隨著一步一步的驗證。每個巧合的背後都有合理的解釋。進入這個完全沒經驗的新世界,還請船長大人多多指教了啊。」

這次龍水沒有回話,只是轉過來望著千空。

「弄清自己的想要是我的專長,千空。」龍水注視著千空。「我總能在你的眼睛裡看到我想要的全部。」

「……因為我也總是在你的眼中看到整個宇宙吧。」

「千空,難得說這麼煽情的話?」

「煽情個頭啦,這是事實。」

龍水輕笑一聲,是千空熟悉的那種低笑。

千空頓時感覺氣氛變得曖昧。龍水的手握緊了千空的。然後,龍水用另一隻手,緩緩摘下船長帽。

千空最後只看到龍水有些莊重的表情,以及卸去了張揚攻擊性的眉眼裡,隱約映出的星光。然後便是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扶上他的後腦勺。

兩人最後老套的、平淡的、自然的在海洋和星空的見證下,此生第一次交換了唇舌的溫度。

柔軟而帶著確認的吻,那彷彿一個問句。

就算做到這樣也能接受嗎?

千空沒有睜開眼,只是默默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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