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羊@arni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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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F

鶴丸國永×三日月宗近

在這裡釋出的是公開試閱版本,同人誌版本會額外收錄後續內容。
試閱版為普遍級,同人誌中會收錄R18的內容。

其餘前提:

※特定本丸的特定刀劍男士的故事

※私設本丸及原創設定

※鶴丸國永×三日月宗近

※與其他同系列為同樣的本丸及設定,但為不同發展的世界線

※可接受歡迎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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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一

2F

  ——我又被人從墓桶裡挖出來了。

  在鶴丸國永意識到自身產生「心」的同時,他毫不驚訝湧上的是陰暗的情緒。

  他的刃生實在波瀾萬丈,已經對事情的變化習以為常,不再感到驚訝了。並非遭遇了太多不幸,而是在他覺得應該要迎來毀滅與寂靜時,總會有新的境遇迎來。鶴丸作為一把刀簡直就是「好兆頭」的象徵,俗語說千年鶴萬年龜,吉祥平安地渡過長久的年歲並帶來順遂,似乎就是他的存在意義了。

  對一切感到平靜無聊並非說他對現狀感到不滿。作為刀,在被人需要、為了被使用而取出時,會本能地感到喜悅,因為這即是刀存在的意義,能為了持有者存在是令人開心的。而且在產生了「心」,並作為附喪神顯現在世界上時,他也立即明白自己的使命。

  守護歷史……他彷彿能聽到這樣的聲音迴盪在腦海裡。對一把刀來說這是否太過沉重?鶴丸國永內心稍微吐槽了一下,但還是反覆咀嚼既有的情報。將他顯現出來是一名擁有靈力的人類,職務為「審神者」,他隸屬於2205年的時之政府其下的一個子單位,引領其他由他顯現出的刀劍附喪神,按照時之政府的命令去處理擾亂歷史進行的「時間溯行軍」。

  就像是天皇之下有將軍,將軍之下有大名,各大名擁有自己的藩,他們會依照上面的命令去做些抵禦外敵、退治妖怪的工作。這樣想鶴丸國永就把握住了自己的處境。審神者的領地名作「本丸」,「本丸」的「刀劍男士」就仿若他的家臣,作為家臣,只要向他的家主效忠即可。

  有了新的動力及命令,以及能忠誠跟隨的主,鶴丸國永由衷地感到高興。而且由心所顯現的能力有個方便之處,就是在他出現意識時,該有的情報很自然地掌握住,如此一來他不會因為困惑而驚慌失措——不,沒有什麼能讓他驚慌失措吧,鶴丸想。

  這個本丸的近侍是山姥切國廣,營運時間不到一天。鶴丸知道自己是在那天晚上鍛造而出,屬於最初的一批刀劍,只要審神者睡醒時請近侍打開鍛刀室的門,就能看到他與其他刀劍顯現出的身形。

  鶴丸還記得些許過去持有他的人是怎麼看待他的。再怎麼說也曾經是獻給王室的御物,說不上是足以自豪的經歷,但也能理解往後的時代如何看待他自身的價值。

  如果是能充份運用他的主就好了,鶴丸國永平靜地想著。

  在日光照入的時候,鶴丸第一次見到了這個本丸的審神者及近侍。他輕聲笑著,有些不莊重地說著「我來得如此突然是否讓你感到驚訝了?」審神者的神情顯得歡喜,這真是太好了,而作為近侍的山姥切國廣拉開了門,客氣地請他走了出來。

  「容我自我介紹,我是本丸的近侍,山姥切國廣。」這個將臉藏在白布下的孩子低下了頭,這種不習慣生人視線的態度讓鶴丸想起過去相處過的某些孩子。「接下來,請由我與這裡的顧問來介紹這個本丸。」

  顧問。

  出現了鶴丸不知道的詞彙。倒也不是聽不懂這個詞,而是這沒建立在鶴丸的基礎資訊。

  「這個本丸真是特別,有其他本丸沒有的職位。」鶴丸笑著先朝審神者點頭行禮,然後跨步走出鍛刀室。「我很期待喔,接下來麻煩你們了。」

  披著白布的近侍輕輕點頭,先陪伴審神者回到他的房間,然後引領著鶴丸前往走廊的另一邊。他們來到一間廳房,鋪著全新的榻榻米,中央有張矮茶几,角落則疊放著坐墊。這裡看起來像是討論軍議專用的和室,鶴丸往裡頭探頭一看,正對著門口的牆上掛了幾塊刻著刀名的牌子,由上而下的排列下來,最上頭的牌子是近侍山姥切國廣,在其左邊的牌子上寫著顧問,鶴丸定睛望著,那上頭有著出乎他意料的名字。

  「——三日月宗近。」

  天下五劍。

  被喻為最美的太刀,讓人不忍染上鮮血的不殺之刃。

  這種等級的刀正常來說不會出現在這麼初期的本丸,鶴丸小小地感到訝異,但這時他尚且只覺得他的主作為人類有著超乎常人的幸運。而在鶴丸還在品味這份小意外時,他聽到了輕笑聲。

  「哈哈哈,看來,這次是我嚇到你了吧。」

  鶴丸往聲音的方向看去,他也看到了近侍山姥切抬起手指示了方向。在軍議室的另一頭,身穿標準平安服飾的男子抬起雙手,淺淺地曲了膝,朝著鶴丸國永行禮。

  「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劍之一,誕生於十一世紀末。」面前的人兒微微勾起嘴角,彷彿高掛的月彎。「能見到同期的名刀實屬榮幸,鶴丸國永。不僅是要請你好好地為本丸效力,有閒的時候還請你抽空陪伴我,一起喝茶談天散心啊。」

  鶴丸睜著眼,望著對方好一會。

  他心跳跳得很快。

  是以肉身顯現還不夠習慣,又或者什麼呢?鶴丸沒想到見到眼前的人,自稱三日月宗近的藍衣男子,他竟是有些恍惚。這種心跳加速血脈衝張的感覺是什麼?鶴丸試著從他身為刀劍的記憶來回想,那有點像是在戰場上廝殺時,有點像是在燃燒的屋子裡,有點像是被枯槁的雙手緊抓在腐土之中。

  這遠遠超過了「驚訝」。

  為什麼見到三日月宗近會讓他有這樣的感覺?鶴丸眨了眨眼,他自覺恍神也不過兩秒,他很快就在這處境中冷靜下來。

  鶴丸國永注意到三日月宗近身上有著特別之處。

  當然不是指他的美……確實非常美,哪怕是見過各種御用名刀的鶴丸國永也覺得世間難得一見,眼前的刀確實有著讓人捨不得使用的美麗,但那不是讓鶴丸感到「異狀」的地方。

  要說的話,身旁就有可以比較的對象;鶴丸國永轉過頭,看向在他身旁的山姥切國廣,那個孩子仍是害羞地低著頭,沒能正視鶴丸或是三日月,但問題不在這。

  鶴丸能從山姥切國廣身上感受到作為同伴、不用任何理由的信任感,這可能不只是因為他是近侍。在這個本丸顯現出的刀劍男士需要透過審神者的靈力來發揮,也就是說每把由審神者顯現的刀都包含審神者一部份的心。正是審神者的「心」,連結了刀劍男士,使其成為忠誠於本丸的家臣。

  鶴丸國永在三日月宗近身上感受不到這些。

  「……你很特別呢,這還真是讓我嚇了一跳。」鶴丸對三日月宗近露出了笑容,他想如果對方夠敏銳的話,大概能看出他並非真心的笑。「是這份特別之處,讓你成為了本丸的顧問嗎?」

  聽到這番話,三日月宗近微微睜大了眼,他似乎沒料到鶴丸說了這些。

  「喔呀,閣下還真是相當敏銳。」

  「看你這反應我就放心了,我能直接了當的問吧?」鶴丸低聲笑了,他觀察著三日月的反應,三日月只是恢復成原來的微笑,任誰看了都會信任並依賴的溫柔笑容。

  「三日月是由時之政府派任而來,協助我們本丸的指導者。」

  為話題解答的是近侍山姥切國廣。

  「在本丸成立初期,時之政府請三日月指導我們熟悉這個本丸,而後,三日月宗近來到這個本丸。有鑑於他在時之政府的經驗,主請他擔任本丸的顧問。」山姥切向著鶴丸解釋著。「我應該先說明這些。」

  「啊——原來是這樣。」鶴丸點點頭,「沒事的,謝謝你的解說。」

  一切都符合邏輯。由政府派來的刀啊,鶴丸細細思考著,所以三日月宗近並非這個本丸顯現出來的刀,那麼沒有審神者的心也不是那麼奇怪了。

  這可稱不上是好事呢。

  鶴丸國永抬起頭,望向那位仍然對自己露出友善笑容的美麗的刀。

  「喔噢,這樣的話,就有勞你們協助我熟悉這個本丸了。」鶴丸也報以微笑,他望著三日月宗近那雙藍中帶金的雙眸,感覺看不透對方的心思。

  這可真是太好了。一顯現出來就有應該要懷疑及警戒的要素,這種刺激感可不常有,畢竟在鶴丸漫長的刃生中,大多時間都是懶懶散散地渡過和平的日子。

  這個本丸才剛成立,和平的日子還很久,想必現在顯現在這個本丸的刀都是這麼想,包括近侍山姥切國廣。鶴丸能看得出,山姥切對三日月有著相當程度的信賴,這份信賴超過了近侍該有的程度。

  該說作為刺激,或是對主的效忠呢。鶴丸國永內心默默地自許,需要多注意這個本丸的顧問。

  於是由近侍走在前頭,顧問陪同在旁,主要由兩振平安時代的刀互相你來我往的對話,看似閒話家常,鶴丸卻覺得能聽出更多的意涵。

  「說不定,接下來會有更多讓你驚訝的事,鶴丸國永。」三日月宗近笑道,鶴丸也報以微笑。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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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二

3F

  除去由政府派來的顧問這點,這個本丸其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與其他本丸有著類似的規格,鍛造室、手入室、強化室,廚房、田地、馬廄、手合用的道場、開會用的軍議室,這些地方功能明確,即使沒有命令刀劍男士仍能憑自己的判斷前去使用,是座機能正常的本丸。

  雖是這麼說,鶴丸在這座本丸就發現到了一個秘密——

  在整座本丸建築的下方暗藏有密道,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忍者密道,或者只是原定要安裝地下暖氣但作罷而空出的空間,總之鶴丸發現某些地板可以打開,地下的通道又通往本丸各處,只要是建築物內,大概沒有無法到達的地方,包括審神者的御房。

  這麼有趣的構造當然令鶴丸感到欣喜。可以神出鬼沒、嚇到更多人當然是戳中鶴丸的喜好。不過對鶴丸來說,在他進入這個地道時感受到的潮濕、陰暗、土壤的氣味,才是真正喚醒懷念與鄉愁的地方——一個曾經讓他感覺會是永恆的安寧,就此沉眠之處。

  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鶴丸國永都會待在這裡。

  在這裡他可以隱蔽又自由地前往各個地方,暗中觀察本丸的各個狀況。哪幾振刀喜歡聚在一起,哪幾振刀又喜愛待在某些特定的地點,他喜歡觀察這些。無論是發現他人秘密的驚喜感,又或者突然從別人背後出現的惡作劇,這地道都像是為了他存在一般。

  鶴丸藉由躲藏在地道偷偷觀察而發現了一些事:近侍山姥切國廣除了與審神者會面,幾乎都是與顧問三日月宗近一起行動——這麼說並不精確,山姥切看來是更傾向獨自努力、盡力完成審神者交辦的工作,有不懂的才去詢問三日月,倒不如說,三日月主動去找山姥切談話的行動更加積極。在山姥切停下動作思考該怎麼做時,三日月總會出現在他身邊。

  是自己對政府刀的三日月太過在意,還是山姥切在這方面敏感度過低?鶴丸總覺得情況不太樂觀。但是自己沒有被任命為番長甚至也很少擔任隊長,頂多是審神者相當中意、一定會放在主力隊伍裡的刀,對於本丸隱藏的擔憂他實在沒有干涉的餘地。

  因此鶴丸只能將地道這事當作只有自己知道的陰暗興趣,偶爾觀察近侍,偶爾觀察三日月,偶爾觀察其他刀,偶爾觀察審神者。這個本丸的刀是會按照命令做事、私下也能找到適當娛樂的健全本丸,老實說沒什麼需要擔心的地方,反倒是自己的興趣才讓人覺得詭異吧。鶴丸雖然對此感到自嘲,倒也沒有想要改進的意思。

  就這樣觀察了幾天,鶴丸注意到了一件事:早上及晚上各一次,總務番長藥研藤四郎會前往審神者的御房,這時近侍山姥切會鎮守在門外,直到藥研離開。藥研在御房待的時間不長,大約是作一日報告的程度,這個流程沒有任何可疑之處。雖是這麼說,鶴丸還是有些好奇,畢竟如果是一日報告,那麼一天去一次不就行了?算了算藥研前去的時間就剛好是審神者起床後及入寢前,這讓鶴丸感到好奇。

  於是就算大逆不道,鶴丸還是偷聽了藥研與審神者的互動:他聽到藥研遞出了什麼東西,似乎還操作了什麼儀器。

  「今天的數值也很正常,大將。」

  醫療行為。

  由藥研藤四郎來執行很合理,鶴丸也有聽到水倒入杯中的聲音,也就是藥研有親自配藥給予審神者。如此一來需要在起床與睡前執行也得到了解釋。不過鶴丸疑惑的是這是否代表審神者的健康有些問題,並且還隱瞞著所有刀劍男士?

  如果審神者的壽命將至大概會令所有刀劍男士感到心痛,也要考慮傳承的問題。

  為此鶴丸在藥研離去、山姥切前去聽取命令,並且離開御房後,出現在山姥切面前。

  山姥切當然被鶴丸嚇了一跳,鶴丸則是先輕鬆地閒聊一陣,然後直接問山姥切究竟知不知道關於藥研報告的內容。山姥切搖搖頭,作為近侍,他看來是選擇尊重審神者的隱私,如果審神者不說他就不過問,而鶴丸對這回答不太放心。

  「你作為近侍有權瞭解主的所有狀況。」鶴丸拍了拍山姥切的肩。「如果你感到擔心,就去問吧。」

  鶴丸的想法很簡單。他認為比起讓顧問三日月宗近主導局勢,近侍山姥切國廣也得有些主控權,不能總是被動地聽人指示。

  而山姥切確實也擔心審神者,於是在交辦完審神者的指示後,又回到審神者的御房。有好好傳達內心的擔憂吧,鶴丸對推了一把這事感到滿意。

  不過一小時後,山姥切開始召集刀劍男士前往軍議室,就有點出乎鶴丸意料。

  被傳喚到軍議室的有十五振刀,是較常出陣、有著相當實力的十五振,其中包括了近侍山姥切國廣,顧問三日月宗近,總務番長藥研藤四郎,當然,也包括了鶴丸國永。

  該不會真的是要宣布餘命將至,準備要交接吧?鶴丸感到好奇,而總務番長藥研藤四郎先出列,向大家報告了關於審神者的健康情況。

  幾個重點:有在定期服用長期藥,不過這是治療家族遺傳病徵的慢性病藥,倒不如說是為了健康才服藥。本來作為人類到一定的年紀身體健康狀況就會大不如前,這個本丸的審神者也的確不算年輕,但是定期檢驗的數值都中規中矩,可說是比許多同齡人士來得健康。

  聽到這,許多刀都感到安心下來。召集在一起以為是要宣告什麼嚴重的事,只是報告健康狀況實在令人安心。而鶴丸不解的是,若是單純的報告健康,那麼跟全體刀劍男士、或是由近侍山姥切國廣或總務番長藥研統一報告即可,為何是只選擇他們這十五振刀?

  才這麼想,審神者就問了一句話。

  在場所有的刀劍男士都愣住了,包括跪坐在審神者旁邊的山姥切國廣。

  「主,剛剛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主是這樣的意思,山姥切國廣呦。」代替審神者,作為顧問的三日月宗近先開了口:「雖然現在沒有病痛,但也已經是需要服藥的年紀了,所以主有這樣的考慮也是正常的。而作為刀劍,應該也明白會有這樣的一天。」

  鶴丸國永也在細細思考審神者說的話。他是這麼說的——

  若是有天作為審神者的他無法忍受病痛,或者有其他原因,在場有哪振刀能為他介錯?

  介錯這個詞對刀來說是相當熟悉,這出於日本武士道的一個儀式,切腹。被問罪或是自感有罪的時候,切腹是較光榮的死法。然而切腹肯定是相當痛苦的,於是需要一名介錯人,在當事人切腹的時候斬下對方的頭來結束對方的痛苦。介錯人視狀況不定,多半是選擇與當事人親近信賴的人選。

  鶴丸不懂的是,這問題有需要問在場的大家嗎?

  毫無疑問,這工作絕對是由近侍來擔當。

  然而鶴丸看到坐在審神者旁邊一臉不可置信的山姥切國廣,鶴丸明白了。

  審神者知道山姥切國廣是無法對他下刀的近侍。

  所以才會詢問在場的十五振刀,每一振都有著高強的實力,肯定不會在下刀時讓審神者感到痛苦。

  鶴丸於是觀察起其他刀的反應:藥研沉默不語,鶴丸聽說過藥研令主人切腹失敗的故事;教育番長歌仙兼定臉色蒼白,與細川家交好的鶴丸也聽說過關於細川家家臣為了替細川家的夫人保節而受命斬殺她的故事。現場陷入一片沉默,廚番長燭台切光忠也露出苦惱的表情,對他們伊達家來說肯定更希望持主能健康長命,而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太令人驚訝了,介錯對刀劍來說理應是司空見慣的事,沒想到無法對持主舉刀的刀是如此多。鶴丸於是嘆了口氣,挪動了身體,坐到更前一點的位置。

  「看來只有我能辦到呢。」鶴丸國永說著。「請交給我吧,主。」

  審神者看起來也不驚訝。他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早就知道會由鶴丸接下這個任務。

  倒是在一旁的三日月宗近舉起了手。

  「主,這兒有些疑問。坦白說,在你詢問的時候,刀劍男士會感到遲疑也是正常的,在這兒的刀越是鍛鍊越是對你忠誠,那麼自然不忍接下這任務,就像山姥切的猶豫一樣。那麼你為何不吩咐我呢?實力也好,不動搖的心也好,想必我是最適當的人選。」

  審神者沒有立即回答,鶴丸也看了三日月一眼。

  而三日月笑出了聲。「哈哈哈,當然是的,會感到害怕吧,由政府的刀接下這個工作,只怕發生了什麼還是有理說不清。是為了這個才必須確定介錯人是由誰擔當,並且由眾刀劍作見證吧。明智的主喔,就按著你所想的做吧。」

  三日月對自己的自薦被忽視還是有自覺的,而他這麼一問也是確認審神者的立場。即使對政府展現忠誠,卻也不是對政府報以完全的信任,這是正常人的反應,倒不如說無法作到這樣的思考,只能稱作是愚忠,反而是不值得信賴的。

  這場會議後續還是有引發一些騷動跟議論,但總結來說,介錯人還是確定由鶴丸國永擔任。鶴丸看著軍議室上組織圖的牌子註明了「介錯人 鶴丸國永」,內心倒沒有什麼特別喜悅或痛苦的感情,只覺得在這個本丸總算有放入自己的位置。

  隔天,山姥切國廣出現在鶴丸國永面前,表示審神者要與他倆一起去御房開會。

  「這也太快了吧?」鶴丸稍微笑了出來,雖然他不認為本丸今天就要結束營業了,山姥切的表情看起來也顯得困惑。

  「主說『讓事情看上去是這麼回事也可以』,總之要交待重要的事給我們。」山姥切如此說著,鶴丸也思考,聽上去不是要交待遺言,或是討論如何下葬這種灰暗的事情。

  他們進了審神者的御房,關上了門,確認沒有附近沒有其他動靜。

  山姥切恭敬地跟審神者行禮,鶴丸也安靜地等待審神者的命令。難得地,審神者講了許多話,而鶴丸也眨眨眼。

  「我嗎?」鶴丸轉頭看山姥切,山姥切那還在思索的表情,看起來也像是第一次聽到。

  簡單來說,審神者希望由鶴丸國永來擔任本丸的監督者。

  秘密觀察刀劍之間的關係,或是調查本丸是否有什麼可疑的地方。這工作本來應該是近侍的工作,也沒有要山姥切免除工作的意思,但若是有不祥之物潛入本丸,那麼他們肯定是優先警戒近侍並且避開近侍的耳目,如此一來就需要一個秘密進行這項工作的人,審神者所設想到的人選就是鶴丸國永。

  為什麼是選擇鶴丸,是由於鶴丸被任命為審神者的介錯人。

  如此一來,鶴丸與山姥切單獨會面,或是鶴丸與審神者單獨會面,這對外都有了公開的理由,甚至直接用工作機密來解釋就可以了。

  鶴丸作為介錯人有著其他十四振刀作見證,至於鶴丸秘密作為監察官,由近侍山姥切作見證,並且一起為此保密。這就是審神者想要做的安排。

  這可真是令人興奮啊。鶴丸忍不住顫抖,彷彿一切都順著他的心意而來,地下密道、監視者的身份,就好像審神者知道,鶴丸內心在注意什麼一樣。

  「主是否有某些特別懷疑的地方,所以才任命我?」鶴丸還是開口問了。

  不過意料之外,審神者給了否定的答案。他表示在此就任後看了一些檔案,知道本丸可能會碰到各種意外及試煉,為此才決定要預先準備好一切。

  由近侍山姥切國廣在光之下行動,而由介錯人鶴丸國永在陰影下調查。

  「既然這樣就交給我吧。」鶴丸國永滿足地笑了,他看著正座在旁的山姥切,山姥切也對他點點頭。

  隱藏在陰影之下的任命就這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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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羊@arni0102

試閱三

4F

  私下得到特權這點稍微讓鶴丸國永有些驚訝,但這一切還算是能預估的範圍。審神者給他帶來的是好的驚喜,這點讓鶴丸感到愉快,並且也稍微加深了忠誠心。鶴丸有自覺暗地偷偷觀察整個本丸這件事有些詭異,稱不上是正當的興趣,然而在審神者給予他監督的權限時,他所有怪異行為有了合理的解釋,就算不能公開說明,他心底也比較踏實。

  鶴丸國永會珍惜這份對他的信賴,不如說審神者對他的期許更合他意,他會認真做監察的工作。鶴丸不是不懂審神者的用心,當今的近侍山姥切國廣是把過於正直的刀,這意味著懷疑或算計不在他的行動考慮。作為一個近侍,忠誠正直認真努力已經十分足夠,這樣的刀當然是更適合隨侍在旁。

  至於暗地清算可疑份子,就交給老人家吧;看盡人間冷暖的蒼老刀劍,比年輕的刀更適合作處刑官。

  會將這份工作交給鶴丸國永還有另一個原因——鶴丸不確定審神者是否真的這麼想,但至少鶴丸有察覺到,近侍山姥切國廣,實在太依賴由政府派任的三日月宗近,或者說得露骨一點,山姥切對三日月有著特殊的感情,還沒強烈到能說是情愛,但也接近雛鳥情結的銘印,使得山姥切國廣絕對不會對三日月宗近產生任何懷疑。

  這實在不太安全;哪怕三日月宗近是政府派來的,或說,正是因為三日月宗近是政府派來的。尚未融入審神者的心的三日月宗近,他忠誠的對象會是時之政府而不是審神者。

  目前這個本丸對時之政府的服從性很高,然而從歷史宏觀來看,服從可從來稱不上是不被清算的原因,在鶴丸的持有者當中,「那個人」明明宣示了忠誠最後卻幾近滅族。

  ——這麼不舒服的驚嚇,鶴丸國永可不想再來過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怎樣做才不至於弄得場面難看,但至少鶴丸能先暗中監視,再來看看事後應該怎麼處置。

  前陣子鶴丸就有注意到,三日月宗近會在晚上悄悄離開自己的寢房,甚至不是穿著內番服或是簡易的輕裝,而是保持出陣時會穿的平安時代狩衣。

  在夜晚鶴丸看不清楚,加上他知道山姥切國廣會夜巡,因此他暫且還不打算靠近觀察。不過在某一天晚上,鶴丸注意到三日月宗近主動喊住了山姥切國廣陪他同行,鶴丸就明白無法不能單單依靠這個性情純粹的近侍。

  三日月宗近一定跟山姥切國廣提了什麼,因為從那天起,山姥切國廣的夜巡時間提早結束,而在山姥切回到寢室的時候,就是鶴丸國永工作的時間。

  就如他過去的本事,安靜低調地在暗處移動,躲在沒有光的地方觀察本丸的動靜。而如同鶴丸猜想的那般,在山姥切回到寢室之後,三日月宗近走出室外,緩慢地走向本丸的中庭,那個四周沒有建築最寬廣的地方。

  鶴丸盡可能謹慎地接近三日月,而他看到三日月抬起手,雙手向前,像是要捧著什麼東西。

  青藍色的光芒在他掌間閃爍著,然後一團圓圓的物體出現在三日月宗近手中。鶴丸瞇起眼,那東西看起來像是狐之助,只不過是黑色的。

  在黑暗中,鶴丸能看出三日月與那隻黑色的狐之助在對談,聲音小的聽不清楚,不過看起來三日月在笑。

  黑色的狐之助點點頭,鶴丸將手圈在耳邊,好讓自己能聽得更清楚。

  「——接收報告。」那個狐之助似乎是這麼說著,他還繼續說了些什麼,三日月點點頭。

  然後那狐之助忽然抬起頭,左看右看,似乎在找尋什麼,鶴丸摒住了呼吸,安靜地像是單純的鋼鐵。

  「怎麼了,莫非黑之助你發現了老鼠?」三日月此時出聲了,他的音量明顯提高許多。

  而那被稱作黑之助的狐狸,最終看向的不是鶴丸國永所在的方位。「……不,沒有生體,看來是沒有『鼠輩』。」

  「請你安心,這個本丸由我帶領,不會發生什麼差錯。」三日月宗近的聲音平穩有力,而黑之助靜靜地看了三日月一會。

  「你是由政府培育出來的刀,吾等不會懷疑,只是——」黑之助歪了頭,面無表情地望著三日月宗近的臉。「無論如何不要忘記你被打造出來的意義。」

  「領命。」三日月說道,而黑之助在他手中漸漸變得模糊,化完藍光之後消失。

  三日月宗近垂下手,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

  「那邊那位,不出來陪老人家走走嗎?」

  鶴丸沒有回應,他靜靜地觀察著三日月接下來的動作。

  而三日月停了一會,朝著某個方向前行;一個既不朝著本丸也不朝著鶴丸的方向。

  他那痴呆老人般的行為讓鶴丸感到想笑,就是這種讓人放心不下的樣子才讓山姥切國廣放下戒心吧?於是鶴丸悄悄地潛到三日月身後,張開了手。

  「原來是你。」三日月停下腳步,而鶴丸收回了手。「同我一樣沒法入睡嗎?鶴丸國永。」

  「……就算是裝一下,我也希望你擺出被嚇到的樣子啊。」將袖子往後一抖,鶴丸瞇眼笑著,而三日月轉過身,黑暗之中鶴丸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夜晚相遇甚是有緣啊,只可惜在這深夜,太刀沒能看清對談之人的視力。」

  「可不是嗎?為什麼太刀閣下天這麼黑要出來夜遊?」鶴丸則笑著問。

  「對鶴丸來說有需要問嗎?」

  「那三日月你又願意答嗎?」

  鶴丸能聽到三日月笑了。「明明看不到彼此卻相遇了,這就是緣份,只是這兒太空曠,又不夠明亮,要是能在更有隱私的地方一同暢聊就好囉。」

  想換個地方,代表三日月不想讓其他人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談,對鶴丸國永來說也是正合他意。

  「那麼我是否有幸請天下五劍賞光,同我在夜晚手合。」

  他們之間並非沒有手合過,那是在審神者的安排下,日落以前的手合。

  現在的目的當然不是想要正經的對練。顯然現在這個氣氛,需要給他們一個可以合理拔刀相向的理由。

  這似乎也稱了三日月宗近的意,鶴丸隱約能見到他在笑。

  「甚好、甚好。」

  夜晚手合到底是不是好主意,鶴丸不清楚,不過,這個本丸不鼓勵夜晚手合,一般日程安排的手合都是在日出之後、日落以前結束。雖說其餘時間只要事後收拾乾淨皆能自由使用也不需要登記,但手合的道場沒有安裝電燈,是這個本丸少數科技設備沒那麼便利的場所。若是要夜晚手合,需要點起蠟燭燈籠掛在牆上,這些在道場的櫥櫃裡有備用,也能去儲藏室登記申請。

  無論如何,對於兩把上了年紀的太刀來說實在是苦力活,他倆從進到道場開始就瞎摸黑了一陣子才找到放蠟燭的櫥櫃,將蠟燭一一點燃並好好掛上燈籠也花了一段時間。

  要是正常的一時興起,早就在找蠟燭的過程改變心意,啊——不如我們就放棄手合吧去賞個月或是看看花不然一起泡個熱水澡也不錯,但是無論鶴丸或是三日月都沒有停下準備的動作,本身就心帶警戒的鶴丸就算了,他有點驚訝三日月沒有逃避他的挑戰。

  最終他們裝置好了燈籠,道場內的光線昏暗會稍微影響太刀的動作,這點無論對鶴丸還是三日月都一樣。而他們就像正常手合那般取用了道場備用的木刀,這都是為了避免弄碎彼此。

  鶴丸國永不介意用自己的本體折斷三日月宗近,只是現在還缺乏合理的動機。

  他其實很清楚現在驅使自己的是感情衝動。

  於是鶴丸輕嘆了一口氣。「果然要按照彼此喜歡的方式來吧?」

  「就算是算我輸掉也可以,雖然是想這麼說。」三日月抬起了手,稍微曲了兩膝,將木刀橫在自己面前。「如果是這樣的話,鶴丸不會感到滿意吧?」

  「如果讓我感到無聊的話,我會用稍微過份一點的方式帶來刺激喔?」鶴丸也顯得輕鬆地將刀擋在自己身前。「主給你的護身符有戴在身上嗎?」

  「喔呀。」三日月微微睜大眼,「說得好像你打算用將我碎刀的氣勢攻過來呢。」

  「我確實抱有這樣的想法。」鶴丸笑著壓低了身。「小心一下背後比較好喔?」

  無聲無息地,鶴丸潛入了黑暗中,或說道場較陰暗的死角。若是短刀或脅差大概還是能看清鶴丸的身影,但對身為太刀的三日月來說相當不利。三日月微微瞇起眼,他像是感應到什麼一般將刀斜立在自己的左肋前。

  鏗鏘一聲,三日月倒退了兩步,鶴丸國永不知何時潛到他身側,直朝三日月的左身側砍去。要是毫無防備的話這一擊能打斷肋骨,三日月露出無奈的笑容,一個收刀將鶴丸的刀架開,接著是凌厲地朝著鶴丸的方向斬擊。

  與三日月一同出陣時,鶴丸時常覺得三日月的動作彷彿在跳舞一般,無論是站穩下盤、抬手揮刀、旋轉身體的動作,每一擊都美得不可思議,而這種看來像是在表演的動作,總是漂亮地將敵人全數收拾乾淨,而他身上別說血沫連塵埃都沒沾上。

  相比之下,鶴丸就覺得自己的戰法簡單粗暴得多,這該說是他待最久的伊達家的風格吧,華麗的、強大的、銳利精準的重度打擊,另外加上自己喜歡繞到死角處直擊敵陣要害的戰術,在出陣的最後一刻殲滅剩下的敵人就是他的作法。

  若是不看他倆習慣的戰法,鶴丸覺得自己與三日月的能力幾乎不分高下,之前手合過的經驗也讓鶴丸確認這點,不過,前提要是三日月有認真戰鬥。

  三日月宗近就算在鶴丸國永面前也總擺出懶洋洋又迷糊的老人態度,戰鬥姿態看似無懈可擊但又有種飄渺虛無的感覺,就像是一抬頭就能看到月亮,卻怎樣也摸不著一樣。鶴丸聽說過三日月宗近的故事,他因為過於美麗讓人捨不得使用,終其一生都被奉作藝術品,也許正是這一點讓三日月對戰鬥興致缺缺。

  正因為如此鶴丸很想看看三日月不為人知的一面,不只是作為政府刀而對本丸隱藏的部份,在那美麗姿態之下隱藏的脆弱、虛偽甚至於最齷齪的思想,鶴丸想將三日月看得清楚。

  人在被嚇到的時候展現的總是最真實的感情,不過不知道三日月是有經過訓練或是什麼其他原因,他是極少數鶴丸沒能嚇倒的對象。就像剛剛明明注意到自己洩露了某些秘密,也冷靜地接受鶴丸挑戰一樣。

  既然這樣只有將三日月逼到絕境才能暴露他的真面目,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讓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碎刀的恐懼也許能讓三日月武防崩潰,雖然有點對不起審神者珍惜三日月的心意。

  因此相對於三日月被動地迎擊並且在鶴丸近身時才展開攻擊,鶴丸是有意識地思考要怎麼行動,他看似從不同的方向偷襲三日月,也靈巧地朝著某個方向閃避,引誘三日月前進,又或著在防禦時為了抵銷衝擊而倒退,在對招一段時間,三日月注意到自身影子帶來的違和感時,他才注意到鶴丸的目的。

  「是這樣啊。」三日月的背離道場的牆壁越來越近,這對太刀來說確實不利。三日月當然不是初次上戰場的新兵,在他注意到自身的位置後就開始輕巧地挪動腳步,往光線勉強充足且離牆壁有段距離的位置移動,反正在攻擊上是由鶴丸主動,那麼守備位置由他來決定很公平。在三日月移動的時候鶴丸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迅速地從下方逼近,刀往上一揮,是直取頸部的揮擊。

  這次的攻擊是發生在明亮的位置,三日月很快就將刀架在面前,他知道鶴丸的劍擊很重,不拿穩是會震得往後跌倒的。

  而鶴丸咧嘴一笑,這次的他僅用右手揮刀。

  左手則一把伸出,迅速地探入三日月狩衣與袖子間的縫隙,直接從裡頭扯住白色裡衣的衣領,在三日月愣住的時候腳趁機一掃,將三日月的左腳踢離地面,然後趁三日月一時沒站穩,鶴丸將全身往三日月的胸口壓去,直接將三日月往地上壓制。

  兩把木刀落地的聲音顯得清脆。

  鶴丸國永與三日月宗近都瞪大了眼,望著彼此的面孔。鶴丸發現自己到底還是有些心軟,在三日月往後倒下時他迅速地鬆開右手所持的木刀,手直接從後護住三日月的頭,讓三日月倒地時還能躺倒在他軟綿綿的袖子上。至於鶴丸緊抓著三日月衣領的左手也在確認三日月躺倒後鬆開,直接探入衣領之中,指尖能感受到三日月微微發燙的肌膚。

  他可總算確認三日月宗近有心跳了,而且速度快得像是嬰兒。

  「——如果我左手拿著短刀,你現在就死了喔?」鶴丸輕聲說著,他望著三日月,內心有些暗暗得意。

  心跳顯示出三日月本能感到驚慌,然而三日月的眼神卻顯得茫然,他望著鶴丸無聲地喘著氣,也許是因為他一時之間想不到該怎麼反應。

  但三日月笑了,他伸手也探入狩衣內,從裡衣外按住鶴丸的手。

  「這可真是讓你得手了,鶴丸國永。」三日月宗近笑得瞇起眼,他能望見鶴丸國永驚愕的表情,就在他帶著鶴丸的手慢慢移動的同時。「喉頭;心脈;啊,如果是肝臟的話可要再往下深入。你要從哪裡下刀?」

  三日月邊說邊將鶴丸的手往下帶,這倒讓鶴丸呼吸急促起來,他的指腹正滑過三日月的肌膚,在指尖探得越深入的同時,他能聽到三日月發出稍重的喘息,身體也隨著鶴丸的碰觸微微顫抖。

  ——這傢伙在色誘我?鶴丸忽然沒來由地感到生氣,因為他將這件事跟三日月與山姥切接近的事聯想在一起。

  但情況又有些不對。鶴丸能感覺到三日月的心跳沒有說謊者特有的心跳慢慢變得平緩的徵兆,而是跳得越來越快。而看著三日月的表情,他不像平常那般露出毫無敵意的笑容,而是顯得有些困惑,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何會產生某些感覺。

  鶴丸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口裡吐出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話語。

  「你啊,莫非還是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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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四

5F

  鶴丸國永逃跑了。

  正確來說,他克制住自己。在那天他脫口而出的話語換來的是對方茫然的眼神時,鶴丸就立刻抽回手,站起身,開始收拾掛在道場牆上的燈籠。鶴丸留下了最後一個,將燈籠交給才剛剛爬起身的三日月,然後轉身從漆黑的道場離去。鶴丸最後的印象,是三日月宗近困惑的表情。

  那天起,鶴丸國永開始有意識地避開三日月宗近。

  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大伙一起到食堂時照常進食,軍議時也不缺席,只是其餘時分,陪同伊達家的同伴一起行動就不會顯得不自然,說是這麼說,這個本丸的伊達家同伴目前只有燭台切光忠及大俱利伽羅,由於大俱利伽羅喜歡獨處,因此正確來說,這幾天的鶴丸是跟著燭台切光忠一起行動。

  「鶴先生,最近是否有些煩惱?」

  在處理肉類時,光忠開口詢問了在旁幫忙將根菜類削皮的鶴丸。

  燭台切光忠是這個本丸的廚番長,他也喜歡這個工作。在他替整個本丸備料時會請有空閒的刀劍男士前來幫忙,如果找不到幫手,他會請大俱利伽羅及鶴丸國永幫忙。不過,現在本丸的伊達同伴雖然樂於協助,卻不太主動進廚房幫忙,光忠能想像得到以過去的交情,會積極主動前來幫忙的是太鼓鐘貞宗。

  真希望小貞能早點來這個本丸呢……光忠有些感嘆地想。但也是因為這樣,讓他注意到同伴的狀況。

  鶴丸面無表情,沉默地將削好的芋頭放在碗裡。

  「看起來是那樣嗎?」

  「是的。」如果是平常的鶴丸就算被這麼問大概會滿臉笑容地講些什麼笑話混過去,今天卻連這麼做的精力都沒了,這使光忠感到擔憂。不過,這也顯示鶴丸待在他身邊時能卸下防禦,光忠心想,他能幫上什麼忙就好了。「就算不想談也沒關係,鶴先生如果有想吃什麼料理,由光忠特製來幫你補充氣力吧!」

  待在伊達家的同伴身邊時,鶴丸總是感到更加放鬆,哪怕他其實更習慣將秘密藏在心裡。

  「光坊。」將備好的料放在調理台上,鶴丸抬頭望著俐落地將肉切成片的光忠,「你曾經感覺過顯現出人身是麻煩的事嗎?」

  光忠放下了刀,思索了一會。

  「奮力作戰後會感到疲憊、以及散發精力以後會肚子餓,像這樣的感覺,是得到肉身以後才能感受得到的。但是,吃飽的滿足感、嘗到美味的喜悅,以及想著大家的笑容而慢慢準備料理,每當我感受到這些時,不禁會去想『啊啊……所以那個人當時是這麼想的吧?』『吃飽的話,大家一定會很開心吧?』能擁有肉身與心才能感受到這些,作為刀的我十分感激,也因為這樣,期待著更多熟識可以顯現在這本丸裡啊。」

  講到這,光忠從湯鍋裡舀了一碗湯,遞給鶴丸。

  「不介意的話,鶴先生,請幫我試試味道吧。」

  用味噌調味的湯底很美味,鶴丸老實地讚美了,而他們將話題引導回料理上。

  鶴丸可不覺得他現在煩惱的事有辦法跟任何同伴商量。

  大家都是刀的顯化,導入「維護歷史」這樣高潔的情操及對審神者的忠誠,想必大部分的刀都抱持著純正的心態,光忠就是正向能量的代表,無論種田、料理亦或是戰鬥,用身體感受這一切讓他由衷地喜悅。

  至於鶴丸,他很清楚自己的煩惱就算以人心來說也太過深沉。

  他那天晚上為什麼脫口而出那句話?明明作為刀劍顯現的附喪神,沒有任何私密體驗是正常的。在圖書室當中關於人體的健康教育學術書上會提到人類會因為器官內分泌產生各種生理需求,這在作為附喪神的他們身上不會出現。附喪神對比真正的人類,更接近神明或說是妖怪,靈魂與幻想的比例更高。對於「人類」的同理,更多是模仿及想像得到的理解。

  具體來說是這樣吧,「刀劍男士」在正常情況下不會產生性慾。

  ——除非受到憾動靈魂的刺激。

  以及,會聯想到性事之前,首先需要有基本的知識,也就是對人類私密行為的理解。關於這點,常擔任護身刀的「短刀」及「脅差」恐怕比實戰刀更加清楚,只是他們有著刀劍忠誠的矜持而將其當作是主人的秘密好好地保護著。偶爾發生小意外,比如某次不動行光喝暈時笑著說「你們想聽嗎——」也是馬上就被藥研藤四郎拉住強行停下了話題。

  打刀可能多少有些概念,太刀則要看持有主對自己的執念。就算在夜晚不伴睡在旁,主人對刀劍的酷愛仍然會留下靈魂的銘記,使得刀劍記住了人心最沉重的部分。鶴丸國永對於人心的慾念,可說是瞭解至極。

  因為自己是這樣,忽略了也許其他刀劍並不像自己那般瞭解所謂的慾望,特別是三日月宗近,他的處境有些特殊。

  過於美麗的作工讓三日月宗近更被看作具有神性的藝術品,放置在精美的架上作為權威與平安的保證,是他更常有的處境。有些言傳野史提到三日月宗近擔任過足利義輝的「枕頭刀」——也就是夜晚就寢時放在身旁保護人身安全及一夜好眠的護身刀,不過足利義輝收藏的名刀過多,這也許是混雜著其他傳聞,比如同為天下五劍的鬼丸國綱及大典太光世,將刀劍之間的傳說混雜在一起了。

  至少在這個本丸的這一振,對那種事一無所知,是鶴丸可以保證的;那個反應簡直就像是幼童還不瞭解自己的身體一般,根本性上來說,應該是知識上的缺失。

  正是因為這樣……對三日月的喘息產生了反應,又意識到三日月對此的無知,鶴丸才產生了罪惡感。

  他侵害了三日月宗近的私密領域。

  是三日月抓住他的手往裡頭伸,這可當不了藉口,因為在此之前是鶴丸主動探進三日月的裡衣中。

  雙方都是刀、所以在身體界線上失去了判斷,鶴丸對此有些反省。現在的他們有肉身也有心,會喜悅也會感到痛苦,鶴丸慶幸自己即時地克制住自己,哪怕自己得到一定程度的權限仍不能越界。

  他對三日月宗近的特殊情感到底是什麼呢?真的能用「警戒感」來解釋嗎?鶴丸自己不敢確定。那晚發生的事讓鶴丸知道自己需要跟三日月保持距離,若是警戒的話,遠遠的觀察就足夠了,這才是他現在應該要做的事。

  這樣的鶴丸在結束料理準備工作、光忠說著「鶴先生可以先休息一下」的時候,鶴丸向光忠道別,然後走到廚房門前思考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而一打開門,鶴丸看到那紺藍色的身影,以及那抹曖昧的笑容。

  鶴丸關上了門。

  「啊——我好像有些東西……」鶴丸一邊說著一邊回頭想從別的地方溜出去,但是很快地身後的門又被打開。

  「我聽說你人在這呢。」三日月宗近笑咪咪地站在門前。「好久沒有一起喝茶了,鶴丸。」

  鶴丸實在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找上門來,真是優秀的驚嚇啊,他稍微避開了三日月的視線。

  「喔喔,是來這裡找點心的嗎?三日月。」燭台切光忠則馬上注意到前來廚房的三日月宗近,而鶴丸則想抓緊機會不讓自己跟三日月獨處。

  「看來三日月想要開個盛大的茶會呢,光坊,我們一起去吧?」鶴丸語速飛快地說著,他拼命地對光忠眨眼睛。

  而光忠轉身打開冰箱,從裡頭找出一份東西。

  「真是遺憾,我得看著鍋子……不過剛好,這裡有兩人份的點心,是我今天剛做好的糰子,你們就好好享用吧。」

  光忠正巧是用右臉朝向外頭,他沒注意到鶴丸的暗示。

  兩振平安時期製作的太刀就這樣來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臥房,坐在茶几的兩側。三日月端起了茶,替兩振各倒了一杯,並且將茶遞給鶴丸。

  「你在避著我呢。」三日月單刀直入地說了,而鶴丸笑著轉開了頭。

  「我不應該避著你嗎?」

  「為什麼呢?」三日月問了,而鶴丸有些訝異地看了回去,三日月的表情顯得無辜。

  「我想鶴丸對我是抱持著疑問,所以才找我手合的。本來,我還想那時算是你得勝,你會趁機問我你想知道的事。」

  這麼說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鶴丸仰天嘆氣,那時的他腦中一片空白,已經將所有的理智都放在收拾道場趕緊從三日月身邊離開了。

  而被碰觸的三日月居然不將這當一回事,只在意鶴丸是否感到疑問。

  鶴丸再度嘆了一口氣。

  「說的對,我不應該逃避的。」鶴丸說著坐起了正座跪姿,朝著三日月行禮。「那天隨意地碰觸你,認真的,我深感抱歉。」

  鶴丸抬起頭,看到三日月略顯疑惑的微笑。

  「既然是手合,身體的接觸不是難免的嗎?」

  「所以說——」

  「碰觸我也可以喔?」三日月笑得瞇起眼,揚起袖子遮住了勾起的嘴角。「只要讓鶴丸碰觸我的身體,你就不會過問呢。」

  鶴丸靜靜地看著三日月好一會。

  「明明是連床事都不懂的處子,居然想當女忍者嗎?」

  三日月稍微睜大了眼,然後掩著袖笑出了聲。

  「哈哈哈……女忍者嗎?真是不錯的形容呢。」

  聽到女忍者這樣的詞,反應居然是笑嗎?女忍者啊在忍者當中進行的任務不同,除了情報獲取外,被要求著用身體接近目標進行色誘是基本的工作,對天下五劍這般等級的刀用這樣的形容幾乎是污辱,但三日月宗近卻像聽到有趣的笑話。

  也就是說,這與事實相差不遠吧?

  「我可以那麼想吧,為了引誘我,連身體都用上了。」鶴丸稍微舒了口氣,這幾天自顧自的煩惱真是浪費時間,早些跟三日月攤牌就好了。「對山姥切國廣你也是這麼做嗎?」

  聽到山姥切國廣這振刀,三日月垂下了手。

  「對這個本丸的近侍我沒什麼心思,做的就是政府交待我的工作。輔導新進審神者及近侍,為了避免這個本丸走上歧途啊。」停了一下,三日月的口氣變得柔軟點:「不過對於他,我是感到喜歡的。他有著刀的理想形態,只要磨亮就會閃閃發光。」

  鶴丸微微瞇起眼,「你要是喜歡他,就不該用這種方式來引誘我。還是,政府教給你的盡是些下流手段?」

  三日月又掩袖咯咯笑出聲。

  「唉呀,女忍者啊,真的很有意思……」

  「你真的是很中意『女忍者』這個詞啊。」鶴丸總覺得好氣又好笑。

  「無妨,鶴丸就當作是那樣吧。我作為女忍者有帶任務進到這個本丸,而且試圖引誘你,這對你來說不是方便的設定嗎?」三日月微微傾頭,用袖子掩住只露出雙眼,竟顯出與剛剛不同的嫵媚。「有勇氣要求要將我折斷,只能想作有獲得審神者的許可吧?對於鶴丸你,變成我需要優先處理的目標了,你就這麼猜想吧。」

  鶴丸深吸一口氣。

  「容許我的碰觸會變得怎樣,你是無法預判的吧?你對被碰觸明顯是感到陌生的,到時因為害怕而哭鬧可不要感到後悔啊。」

  聽到這句話,三日月宗近放下了手,他的表情顯得嚴肅起來。

  「說到這,我想這才是我來找鶴丸的真正原因吧。如果你知曉我的故事,會知道我被拿來使用的時機少得實在不像一把刀,正因為如此——」三日月說著將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抬眼望向鶴丸。「那天與鶴丸的手合如此貼近的碰觸,那是我從未有過的感覺,緊張嗎?或是說,是感到興奮呢?自從顯現以來得到這個身體,我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經歷,你也有這樣的感覺嗎?鶴丸國永。」

  鶴丸抿了抿嘴,他右手緊揪住刀柄,直到感覺疼痛。

  三日月宗近,實在是非常擅長引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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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羊@arni0102

試閱五

6F

  感謝這個本丸的廚番長,鶴丸國永在伊達家的舊識燭台切光忠。是他為這場下午茶聚會提供了好吃的茶點,讓話題不至於往尷尬一路衝下去。就算喜歡出乎意料的事,但也不是這種方向。鶴丸國永是振從平安時代就一路扭轉乾坤直到近代的刀,他很輕巧地把話題導回了茶點,以及愉快的閒話。

  「那麼關於身體方面的學習,鶴丸真的不考慮跟我一起嗎?」

  直到鶴丸準備離開時,三日月宗近又將話題拉回來。此時的鶴丸已經平復情緒,對於三日月這種試探的話,他已經能坦然地微笑以報。

  「明天晚上我會來找你。」

  隔日,鶴丸國永在圖書室借了整套源氏物語,直接放進三日月宗近的房間。

  「喔呀,好像是與我同代的書籍。」三日月隨手拿起一本翻閱。「唔,晚上很難讀呢。」

  鶴丸單手將紙燈推向三日月,「這時才擺出老人家實在看不懂的表情太遲了,是你想要學習的吧?」

  「我聽說過這部作品,是偉大的長篇故事,講述著情愛與女性之美。呼嗯,明明與我同代,看起來十分新鮮呢。」三日月合上了書。「但是這與我想像的學習相差甚遠。」

  「在真正學習身體感受前,心要先有所理解啊,這可是我請教育番長歌仙兼定挑選出來的適當教材喔。」鶴丸咯咯笑出了聲,三日月那副很不想學習的模樣有點逗笑他。「連這份心理準備都做不到,還是少想些身體接觸的事啊,三日月宗近。」

  「嘛,無妨,我只是單純覺得晚上讀這書很辛苦,畢竟太刀夜視力不好啊。」三日月將書放在一邊,「那麼在空閒的時候再來讀吧,雖然近期不太空閒吶。」

  他們最近確實很忙碌;為了政府派出的特命調查,本丸內較有實力的刀已經開了好幾次軍議,也勉強出陣過。

  「我們這事延到調查完畢之後?」這給了鶴丸拖長的藉口。

  而三日月笑著往旁側傾頭;金製的吊飾朝旁垂下,昏暗的紙燈將他的身影照得矇矓,即使是身穿正裝也異常誘人。

  「我啊,在鶴丸面前覺得特別放鬆,是這樣才讓你進房的。」

  無論是實話或是謊言都相當糟糕啊,鶴丸翻了白眼。

  「我不想碰一個精神跟肉體都跟小孩子沒兩樣的刀,這跟你的實齡沒關係。」鶴丸甚至覺得他沒拿什麼「人體的奧妙」之類的知識書來都已經算是很仁慈了,一部與三日月同年代、講述著情慾的故事,三日月應該還讀得下去吧。

  三日月微微嘟嘴,看起來一副就是仗著年紀大而任性的表情。

  鶴丸則很確定三日月完全沒準備好,因為他直到現在還穿著正裝。這看起來更像是美人局,雖是三日月要求鶴丸主動揭開他的衣服,但若讓其他刀看見鶴丸剝去三日月的衣服又一片狼藉,而三日月又哭哭啼啼的,那可還真是不知道從何解釋起;如果撞見他們的還是近侍山姥切國廣,恐怕得在場外強制手合了。

  「況且,三日月不是很憧憬當個女忍者嗎?這種程度的知識學習做得到嗎?」灑下這句話,鶴丸就擺了擺手轉身離開房間。鶴丸不知道三日月為什麼很中意「女忍者」這個詞,但每次提到這個,三日月都會異常老實。

  接下來幾天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忙碌。特命調查的任務強度不是現在的本丸能夠承受的,他們總是準備充足的出陣,傷痕累累的回來。傷員輪流在手入室排隊修復,其他成員則在本丸待命,或者在空閒的時間陪同新入的刀一起前往過去巡視。常任一軍隊伍的鶴丸及三日月幾乎都是在本丸閒著,在鶴丸到處閒晃時,三日月幾乎沒怎麼離開房間。

  而一次鶴丸與三日月偶然在走廊上相遇的時候,三日月拉住鶴丸的袖子。

  「真的非常有趣啊,鶴丸。特別是看到第五帖若紫,我真的等不及看後面的發展……!」

  「你冷靜點三日月,我自己沒讀過那系列,如果你想聊書的感想請去找歌仙……」鶴丸別過頭,拼命閃躲三日月閃閃發光的眼神。他可沒想到這居然正中三日月宗近的喜好,他本來只是想讓三日月最低限度地瞭解私密行為。

  但這樣也好,如果沉迷經典文學可以讓三日月減少奇怪的要求……減少可疑的行為,那麼就讓他滿懷熱情地看下去吧,說不定還能讓他跟歌仙兼定交個朋友。

  才這麼想,三日月又往前一步,鶴丸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你就不怕被近侍大人看到嗎?」在三日月開口前鶴丸先冷冷地出聲。

  三日月的輕笑在鶴丸耳邊響起。「不想被看到的話,要不把我帶到鶴丸的房間裡?不,果然還是來我房間吧。」

  歌仙推薦的到底是什麼教科書,怎麼讓三日月進攻得更積極了?鶴丸倒吸一口氣。這是一個不想讓人得知秘密的人該有的行動嗎?不,正是因為不想被人得知秘密,所以才想處理掉知道秘密的人,鶴丸也很清楚三日月的行動奏效了,他真的進退不得。

  鶴丸跟著三日月進入了三日月的臥房。他有刻意跟廊上擦身的同伴們打招呼,好讓他們目擊兩人是一同前往的。大白天也不可能發生什麼事,但鶴丸仍知道自己需要謹慎以對,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在三日月宗近面前向來很難保持冷靜。

  他替三日月關上了門,而三日月朝他伸出了手。

  「我有好好地學習了,現在,教導我更多書上學不到的事,鶴丸。」三日月笑著說道,而鶴丸在確定關好門以後,回握住三日月的手。

  「如果期待我一次做到底,那可要讓你失望了。你的更衣需要許多狐之助來協助吧?」鶴丸牽著三日月的手來到榻榻米中央,拉著三日月坐下。「這樣的話就從基礎教起吧——你允許我脫掉你的手套嗎?」

  「手套跟學習有什麼關係?」三日月好奇地問了,但他看起來很放鬆。「無妨,你就脫下吧。」

  於是鶴丸靈巧地抽去三日月的兩只手套,而他自己也將自己的脫下,接著,鶴丸再度牽起三日月的手,稍微改變一下手勢,讓自己的左手與三日月的右手指尖相貼。

  「感受一下。」

  「唔。」三日月輕輕喘了氣。

  「指尖是人體神經密布的末梢部位,是感受最靈敏的幾個部分之一。雖然也有年長導致感受遲緩的情況,不過長年被好好地保護起來、幾乎是新品的你,應該還保有敏感度吧?」鶴丸說著一邊曲起手指滑過三日月的掌心,三日月悶哼了一聲。

  「原來如此,會有這樣的感覺……」三日月的臉頰微微泛紅。是因為讀過情愛小說瞭解了一些事吧,他對自身的感受已不再像是當初那般困惑。

  對於三日月稍微有些羞恥的模樣,鶴丸鬆了口氣,但也隱隱感到得意。

  「在戰鬥的時候,有些地方受傷時會特別的痛吧?那裡就是神經密集的位置,也是因為重要的內臟在那裡,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鶴丸說著,將三日月的手引導到自己身上。「頸側,心口,肝臟,這些都是能一刀致命的地方。」

  「這樣啊……如果不是信賴的人,實在不想讓人碰觸,鶴丸想說的是這樣?」三日月的臉越來越紅,逐漸紅到耳根。

  「是的,大體來說,親密行為肯定是只能在彼此相信任的情況下發生,畢竟是全身赤裸或至少最低限度的露出脆弱的部位,還得將兩方的弱點緊密貼合在一起,這可是風險相當高的事。在我們那個年代,男尊女卑或說傳宗接代的重責大任什麼,會逼著不熟識的兩人發生關係,但是我們不是這樣。」鶴丸說完抬起頭,直望著三日月紅到脖子的模樣。「我們是對等的,是吧?」

  「唔嗯。」三日月顯得恍惚。

  「何況就像我之前說的,我一直是抱持著想將你折斷的心情面對你。」鶴丸繼續觀察著三日月的反應,雖然三日月看起來像是喝醉一般變得不太清醒。「奉勸你還是慎選練習對象,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呆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見他沒反應,鶴丸抽回了手。

  而就在這時三日月回過神來。「所以人類才會做出那樣的行為嗎?」

  「哪樣的行為?」鶴丸邊戴回自己的手套邊問。

  「將兩方的嘴唇相貼。」三日月則收起手,按上自己的下唇,「將脆弱的部位貼合在一起,是信賴彼此、珍愛彼此的表現啊。」

  這振刀都沒在聽人講話,鶴丸低頭按住自己的額頭。

  「現在待命的時間比較長,你可以慢慢思考,我先回去了。」鶴丸說著起身,走向房門,在打開房門時,他感覺到自己的外袍被從後拉住。

  「剛剛那樣根本稱不上是學習。」三日月略帶不滿又顯得撒嬌的聲音從後傳來。

  「從指尖開始觸碰自己的身體,像這樣慢慢學習如何?」鶴丸只是冷淡地回望了三日月一眼,順手扯回自己的外袍。「我先回房待命,說不定等會又要召開軍議,或者得直接出陣。」

  三日月宗近永遠不知道鶴丸國永得花多少力氣來保持心平氣和。鶴丸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靠著門板坐下來。

  「真是糟糕,差點忍不住了。」自己肯定也是滿臉通紅吧?不只是全身發熱,心跳也跳得很快,鶴丸自嘲地笑了。「該感謝最近的調查敵人夠強嗎?還真夠發散自己的精力呢。」

  確實如鶴丸所預料,軍議再度有了結論,也準備強度更高的出陣。

  他們的進度確實比之前更加推進,甚至打倒了鎮守在關口的小領袖,但也付出慘痛的結果:多名戰友重傷敗退,近侍山姥切國廣更是昏厥倒地——因為他替刀裝全碎的三日月宗近擋下一擊。在場不算政府派來的調查員,只剩鶴丸國永跟三日月宗近能站直身,全隊不得不緊急撤退回本丸。在修復完另外兩位隊友時,山姥切國廣仍躺在手入室中休養。

  那一夜整個本丸都十分安靜。大家都累了,日落之後都紛紛提早回去休息,而鶴丸也在洗去身上的血污後就回到自己臥房;他沒有心情在本丸巡視監督了。

  而在鶴丸鋪好床舖,準備要熄去紙燈籠時,他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門外。

  「進來吧。」鶴丸低聲說著,而在門打開之際,他聞到的是甜膩得讓人發麻的紫藤花香。

  三日月宗近兩手搭在門框上,他不像過去那般還穿著正裝,而是換上一身浴衣——在陰影之下顯得更像墨色的紺色麻布料,在掩蔽住著裝者的肌體的同時,又薄得足以透光,若是平常一定是看到的人都能讚嘆,十分簡約又雅致的浴衣吧。

  而鶴丸看都沒看一眼,只是低頭看向他本來要熄滅的紙燈。

  「你不該來這裡吧,那個人,為了你正躺在手入室。」

  鶴丸聽到關上門的聲音,從影子的移動,他能感覺到三日月走到自己身旁,跪坐下來。

  「我很差勁吧。」三日月輕聲說道。

  「嗯,我都要討厭起你了。」鶴丸稍微揪住了棉被。

  「這樣的話,有辦法折斷我吧?」

  三日月的口氣不帶感情,鶴丸則朝著三日月望去,他注意到審神者配給他的護身符已經不在了。

  「……你取下了?」

  「已經交還給主,請他送給近侍。」

  「你到底在想什麼?」鶴丸微微皺眉,而三日月低下身,將額頭靠在鶴丸的肩上。

  「你們才是,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我是這個本丸唯一擁有護身符的刀。到底為什麼啊,他明明已經傷痕累累的,卻跑來保護毫無受損的我。主也是啊,我並非本丸當中容易敗退的刀,卻將護身符交給了我。」三日月的口氣從一開始的冰冷、顫抖,開始隨著語速變得激動起來,他猛然抬起頭,直望著鶴丸:「告訴我啊鶴丸國永,為什麼大家都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就因為我是三日月宗近嗎!」

  「因為你是三日月宗近。」鶴丸平靜地回望著三日月。「你對此應該有自覺,所以政府才派你來。」

  要得到天下五劍的三日月宗近並非容易的事,對許多審神者來說他們耗盡了資源也鍛不到一振。在政府派發三日月宗近的時候,恐怕無論新人或是舊任都歡天喜地的收下並且供養起來,絕對不會將其刀解、鍊結或放置不理。

  所以政府才會將任務交給三日月宗近,這是鶴丸國永都能聯想得到的結論。

  但眼前這振刀那副快哭出來的模樣卻讓鶴丸開始懷疑了,他看起來像是真心感到痛苦。

  「我沒有比較尊貴,我也不過,只是一振刀。」嘴唇還微微顫抖,鶴丸能看到三日月的眼角有些泛紅。「我不值得讓任何刀為了保全我而犧牲。」

  鶴丸稍微抬起手,停在空中一會,又將手收到身後。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安慰還是責備?」

  「我想在你這裡得到保證,鶴丸國永。」三日月宗近沉下聲,抬眼望著面無表情的鶴丸。「你有辦法折斷我吧,就像你跟主宣示你有辦法對他舉刀一樣。」

  「我可以折斷你。」鶴丸毫不猶豫地回應了。「就算你是三日月宗近。」

  「這樣、這樣就好……這樣就好,我想聽到的就是這個。」三日月笑出了聲,但那聲音慘淡的像是在哭一樣。

  而鶴丸深吸了一口氣。

  「你根本不懂你究竟在跟我求什麼。我對你可不像對主那樣,是抱持著忠義而做出的決斷,我對你有更深沉的感情,那是一種我快壓抑不住的衝動,從我初次見到你就沒有消散過。」

  「是嗎,那麼回答我,鶴丸國永喔。」三日月再度抬起頭,他的笑容在紙燈照耀下顯得十分蒼白。「若是有天我要背叛這個本丸、我要讓這裡的刀、讓審神者感到傷心痛苦的話,你會怎麼做?」

  鶴丸伸手扯住了三日月的領口。

  「我會用我這雙手親手折斷你。」他瞪眼望著三日月,咬牙切齒地說著。「然後拾起你的所有碎片,懇求主答應我,每一片每一份都陪著我到墳墓裡去。」

  三日月笑了,他的笑容像孩子一般純真。

  「甚好、甚好,那麼就這麼說定了。」三日月說著,單手扯開了自己的腰帶。「拿走我的全部吧,這就是為這約定所付的訂金。」

  鶴丸一個反手將三日月按倒在床鋪上。

  紙燈熄滅了,徒留他倆無法確認彼此表情的暗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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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羊@arni0102

試閱六

7F

  彷彿體內的所有鬱悶都消失,就像是被全世界都原諒那般,不再需要苦惱,也沒有值得悲傷的事。那是一種全身都浸泡在幸福之中的感覺,希望一直將這個狀態維持持續下去直到永遠,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鶴丸從來沒有以這樣的心情醒來過。

  而在漆黑中,鶴丸感受到那個人的溫度,聽到他的喘聲,三日月宗近就躺在自己的臂彎裡,睡得十方安穩。

  太糟了。

  鶴丸用空出的手按住自己的臉。

  沒想到會這樣啊……居然做了,怎麼真的做了呢。與身體完全清空污穢感的喜悅相比,「把事情搞砸了」的感覺對鶴丸來說更加強烈。

  如果跟鍛到的另一振自己講述今天發生的事,他一定會非常驚訝吧,那麼對這件事,另一振自己究竟會笑出來還是會嚴肅看待呢?鶴丸慶幸審神者是不二振主義,所有來到這個本丸的鶴丸都與他習合在一起,以至於他不用被自己客觀地檢視。

  儘管心情糟透了,身體感覺卻很棒這點讓鶴丸感到很不甘心……所謂的心跟肉體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做錯了事,卻覺得欣喜到不行呢?為什麼會覺得得到了一生都不想放開的寶物呢?

  鶴丸試著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目前的處境。天還沒亮,這對鶴丸來說是好事。在思考所有事之前,近侍山姥切國廣現在正躺在手入室裡,到時會是誰去接他呢,藥研藤四郎,或是審神者本人?不管怎樣,要是讓替三日月擋下攻擊的山姥切知道現在發生的事,也未免太過殘酷了,本丸內部的相互信任大概也會崩塌。

  這麼想的鶴丸勉強彎了彎身,想盡量在不弄醒三日月的情況下點燈,而在他試圖這麼做的時候,他聽到懷裡的人發出呻吟聲,這使鶴丸收回了手,將手輕輕放在三日月的肩上。

  「我吵醒你了?」鶴丸聽到自己發出前所未有的溫柔聲音,而他能聽到三日月在笑。

  「比想像中的好呢,昨晚。」

  這句話讓鶴丸迅速地退過身,讓三日月滾到被舖的另一邊,然後鶴丸趁機起身將紙燈點亮。

  「如果你已經醒了,就快點回臥房吧,由我送你回去也可以。」鶴丸望著三日月,他總覺得自己都笑得無奈了。「還是要再躺一下?」

  單手按在被子外,三日月側躺在鶴丸身邊,他露出鶴丸沒見過的可愛笑容。

  「我想再待一下。」

  「那就老實點,我們……」鶴丸說著遲疑了一下,確認三日月表情平靜時,才說:「我們得在山姥切修復完畢前整理好一切。」

  三日月輕輕點頭。

  「拜託你了,請表現得像是沒有過這件事,我不想傷害到山姥切。」鶴丸苦笑道,三日月也顯得老實地點頭。

  「我明白。」三日月將視線看向另一邊。「他跑來保護我……這令我十分難過,但,這不是懲罰他的理由。」

  「你終於發現現在對我們三振都是個懲罰了?我還以為以女忍者的角度,現在就是個讓我跟山姥切妒嫉相爭的計倆,以玉石俱焚的姿態。源氏物語怎麼能把你教得這麼好?我怎麼不知道裡頭有女忍者的登場?」鶴丸說著說著自己笑了,三日月看起來也被逗笑。

  「你應該知道我們那個年代還沒有忍者,鶴丸國永。」

  「吐槽的點是這嗎?」鶴丸反過身,以趴伏的姿勢回到被舖,側望著三日月。「我甚至開始對源氏物語感到好奇了,但現在先不談這個吧……在日出前整理好,我送你回臥房,可以吧?三日月。這都是為了本丸的和平,如果你對這個本丸還有些忠誠,就能辦到吧。」

  聽了這話,三日月露出困惑的表情。「這很不像你,鶴丸國永。我沒見過你如此低聲下氣。」

  「因為做錯事的是我,本來的我啊,就算你脫光衣服在我面前跳豔舞我也不該有一點動搖,但我卻淪陷了,這真的是——」鶴丸轉過身,將頭埋在三日月的肩上。「我完全是慘敗啊,對你。」

  三日月單手輕輕地摸著鶴丸的頭。「怎麼會呢,昨天晚上,我們不是都很開心嗎?」

  這話讓鶴丸覺得自己腹部像是被揍了一拳,他乾嘔兩聲。

  「我是不被允許對特定的刀產生私心的。」鶴丸低聲說著。

  「是的,因為你是主的介錯人。」三日月能理解的說。「要做到真正的公正無私一定很困難,但我會支持你。」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啊……」鶴丸懊惱地嘆了口氣。「我應該要承認,是的,我徹底為你著迷,已經是滿腦子都只有你的程度。」

  三日月有些訝異地睜大了眼。

  「我與伊達家的孩子在圖書室時總是只看圖鑑啊食譜之類簡單明瞭的東西,為了更瞭解我自己,我看了丹頂鶴的介紹。你知道嗎?丹頂鶴可是獨偶主義,一生都不會更換伴侶的。而你,卻讓我愛上了月亮,這樣豈不是只能讓我看著水面的倒影追隨而去直到溺死嗎?如果這就是你的目的,你成功了,三日月宗近。正是因為這樣,現在的我除了低聲下氣地拜託你以外,已經想不出辦法了,不然只能毫無理由的折斷你,再抱著你的殘片去跟主謝罪啊。」

  三日月聽著鶴丸悶聲說了好多話,他伸出手,捧著鶴丸的頭,「鶴丸國永,冷靜下來喔。我只有跟你求保證,你也答應我了,不是嗎。只要你讓我相信你會遵守那個約定,我會很聽話很聽話,懂事的跟紫之上一樣。」

  紫之上是誰鶴丸沒聽說過,大概是源氏物語登場的人物,鶴丸想。

  「你的要求我也不懂。你的目標是被我折斷?政府派你來就是為了讓你被刀解?」

  三日月閉上了嘴,睜眼望著鶴丸。

  「……我什麼都不能說。」

  「嗯,這才像我認識的政府方。」鶴丸吐了一口氣。「我答應你也絕不是因為我同情你,或是為了某種情義。我過去曾被非常重要的人帶去棺桶裡陪葬,那是我刃生中第一次學到的愛。我只是,在你身上索求著這些。對啊,我承認了,這就是我的愛情表現。」

  鶴丸說著抬頭,望著表情平靜的三日月。

  「那樣你也能接受的話,你就當作這是我們的約定。」鶴丸鬆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開心得要命,儘管三日月宗近從來沒說過什麼喜歡或愛的。

  而三日月也確實露出愉快的微笑。

  「如果有那麼一天,請不要對我留情喔,鶴丸。」

  「真是的,簡直像是在約定殉情……但願那一天不會到來啊,就像我的介錯人身份那樣。」鶴丸於是爬出了床舖,準備將這房間留下的所有證據都收拾好,然後再伺候三日月起床。

  鶴丸在黑暗中牽著三日月的手前往三日月的臥房。他沒跟三日月解釋為什麼自己做得到,三日月也沒問。三日月這身輕裝是他入寢時的正常打扮,狐之助前來協助時也不會感到有異狀。

  就這樣等到了日出。鶴丸表現自然地前去審神者的御房守著,也遇上了準時出現的藥研藤四郎。他們閒聊了一會,鶴丸於是從藥研那邊得知了三日月有前去手入室探望山姥切,他不禁鬆了口氣,本丸的和諧與日常似乎慢慢地導回正軌。

  作為近侍的代理,鶴丸也是相當盡責地守在御房門口。算一算差不多是山姥切國廣恢復的時間,鶴丸坐在門前時,也見到山姥切國廣由三日月宗近陪同,從走廊的另一邊前來。

  「喲,看起來恢復得不錯啊。」鶴丸故作輕鬆地抬起手,山姥切則走到鶴丸面前,一臉歉意地說著:「抱歉,讓各位操心……」

  話才說一半,山姥切瞪大眼,直直地盯著鶴丸的雙眼。

  這可讓鶴丸驚訝;山姥切向來不會與人對上視線,他發現什麼嗎?鶴丸用唇語問著「怎麼了」,而山姥切別開了視線。

  「不……沒、沒什麼。」山姥切低聲說著,雙手握住了刀柄。「不過,晚點如果有空的話,想跟鶴丸談談。」

  這怎麼能不答應呢。鶴丸報以微笑。

  分配完所有審神者交辦的工作,山姥切也主動來到了鶴丸面前。在特命調查當中的慘痛經驗,讓審神者決定不再勉強推動任務,山姥切向鶴丸傳達了這一命令,他顯得相當沮喪。

  「以及,三日月宗近跟主都一致同意將護身符讓給我。這使我深深反省,絕對要讓自己變強,也不能魯莽行動。」山姥切似乎對此有深刻的反省,坐在走廊邊的鶴丸也輕輕點頭。「鶴丸,你在一軍隊伍中總是到最後都還能站著,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的?還用說嗎。太刀作為刀種能裝備的刀裝跟防具本身就有較高的防禦,本身也較擅長抵禦攻擊,這點才能,天下五劍的三日月宗近也不相上下。作為打刀的山姥切更擅長輕巧迅速的攻擊,要與太刀談防禦是極不公平的事。

  但是看到山姥切國廣那副聽話小狗想要更守護主人的表情,鶴丸也明白講清楚實際情況只是單純的潑冷水。

  「以這次特命調查的情況來看,純粹是我們實力還不夠推進。你看,小烏丸不是也很快就敗退下陣了嗎。」鶴丸如此說了,山姥切輕輕點頭。

  「也就是需要更多的鍛鍊……更多的戰鬥經驗。」山姥切握緊了刀柄,但又很快地鬆開,用另一隻手按住護身符。「但是不能勉強……我也知道我應該更珍惜自己。」

  本丸目前的處境確實相當尷尬。回到過去的調查權限中終於同意調查池田屋事件,但因為較強的刀都是夜晚視力不佳的太刀以至於難以推進,但其他已經調查過的時代,如果強行持續地調查會招來檢非違使的攻擊。實在是相當諷刺,在這段時間內這個本丸可能得稍微養生休息,山姥切似乎也明白這些。

  「三日月那邊有給你建議嗎?」鶴丸問著,而他注意到山姥切看了他一眼,這不知為何讓鶴丸有點不自在:「呃……好歹他是這個本丸的顧問,是吧。」

  「三日月說,這段時間不如多去圖書室看書。」講到這,山姥切單手輕輕抓著自己的披肩。「他說如果不知道選擇的話,有部叫作源氏物語的作品很好看。」

  鶴丸差點噴出一口口水,不過他忍住了。

  「我覺得放鬆也是好事喔。」鶴丸起身,笑著對山姥切擺了擺手。「我啊也會找些事情打發時間的,你也別太過緊繃,山姥切。」

  直到鶴丸離開時,鶴丸都還能感受到山姥切的視線,就好像山姥切對自己還有些話要說卻不敢說出口。鶴丸不敢試探,他知道自己心虛,但他不想破壞本丸的和諧。

  本丸也確實保持了一段時間的安寧。聽說源氏物語在本丸裡大受歡迎,就連同田貫也借來看,鶴丸只覺得莫名其妙。

  幸好,本丸迎來了得以累積經驗的機會。政府開放所有本丸挖掘大阪城地下藏金,在那裡共有九十九層迷宮,每往下一層就有更強的敵刀鎮守。這給他們鍛鍊的機會。

  於是除了在那邊特別有優勢的粟田口一派,本丸的一軍不說,就連預備要向池田屋出陣的隊伍也一起拉了上來。他們達到前所未有的強度,直逼自己的極限,鶴丸也相當清楚現在的他們就算面對過去的特命調查也能輕鬆解決,山姥切國廣很明顯地放下挫折感。

  然而即使是最強的幾振,最終的極限也只到達九十五樓,甚至還沒到達首領所在的位置,就會有成員重傷而需要謹慎地撤退。

  對此,顧問三日月的建議是這麼說。「大阪城就算不完全攻略也足以拿到相應的報酬,前人的經驗也說明八十九樓以上有著能避開刀裝刺傷對手的高速槍兵,就算不往下攻略也沒關係。」

  如果要繼續攻略,要不是得到擁有神技的劍,要不就是開放讓刀出外修行。他們正好在此時解決潛藏在池田屋的溯行軍,得到政府的出外修行許可。

  現在只差決定,要讓誰出外修行。

  「鶴丸。」而主動前來商談的,是近侍山姥切國廣。「能私下討論一下嗎?」

  「是啊討論修行的事吧。」鶴丸笑著比了自己的房間。「那就來我房間喝茶吧。」

  光忠給他們準備了枝豆餅,來到鶴丸房間的國廣津津有味地吃著,鶴丸也喝著茶。

  「近侍的話是不能出外修行的吧,一定得交接給別人對吧?」放下了茶杯,鶴丸單手撐著笑望著山姥切。「打算交接給誰,還是山坊想舉薦誰去修行?」

  「無論是誰出外修行,我都有一定得先確認的事。」山姥切國廣用著難得嚴肅的口氣說著,鶴丸也收起笑容。

  「察覺到什麼不對勁嗎?」

  「鶴丸,你還記得主當初是為什麼任命你作監察官嗎?」

  鶴丸沒想到山姥切突然提起了這件事;他們私底下的會議可沒少過,鶴丸時常跟他談論刀劍男士私下的一面。

  但是,關於三日月的事情,鶴丸有所保留。

  「……可疑人士肯定只提防著近侍,所以需要有另一振刀來暗地中協助,是吧。」

  「不只是這個,主提到了,他看了某些檔案,所以覺得需要事先做準備。」山姥切補充說明,鶴丸則是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件事。

  「也就是山坊看了檔案。」

  「檔案就在圖書室,圖書室是檔案室改裝而成的。」山姥切繼續補充道。「但是在我前往圖書室,並注意到有政府留下的檔案時,三日月阻止我去翻閱那些檔案。」

  鶴丸深吸了一口氣。

  「這麼說起來,他確實還滿常待在圖書室的,我本來以為他是因為想讀書的關係,但是……」

  鶴丸早就將源氏物語整套搬到三日月房間,三日月應該沒有待在圖書室的必要——

  「果然三日月是有意要阻止你翻閱檔案?」

  「對,以為了我的健康為理由,他說有些檔案有閱讀權限,怕我被電到。」停頓了一下,山姥切望向鶴丸。「然後我也知道,他不在圖書室的時候幾乎都是去找你。」

  鶴丸吞了一口口水,而山姥切直望著他的雙眼。

  「能請鶴丸幫我一個忙嗎?」山姥切壓低了聲。「我覺得有必要確認那些檔案,因此,我需要請鶴丸幫我絆住三日月,麻煩你了。」

  「……你覺得三日月會聽我的話嗎?」鶴丸自己移開了視線。

  「紫藤花的香味。」山姥切則突然說了。「我詢問過了歌仙兼定,他說三日月身上的香味是紫藤花的香味。」停了一下,山姥切又看向鶴丸。

  「跟那天早上,你身上的味道一樣。」

  鶴丸閉上了眼睛。

  果然注意到了,很早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

  愧疚跟心虛感讓鶴丸感覺快要窒息,但現在最重要的並非自己的感受,本丸的和諧、與近侍山姥切之間的信賴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對不起。」不知從何解釋開始,鶴丸心裡想的還是向山姥切賠罪,而山姥切的表情比想像中的平靜。

  「那也是沒辦法的,畢竟是三日月宗近啊,我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會喜歡他。我也一直都知道鶴丸與三日月的感情很好。」

  不要用「我們的推是同一個所以我理解」的口氣啊——!鶴丸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純真的心靈弄到想把自己埋葬了。

  「但是在那之前,我畢竟還是這個本丸的近侍,保護這個本丸對我來說是更優先的工作。與其說是要懷疑三日月,他究竟不想讓我看到、而主已經看過的檔案究竟是什麼?我覺得有必要親眼確認。」山姥切於是微微俯身,正經地向鶴丸行禮。「所以拜託了,這個本丸有辦法支開三日月遠離圖書室的,就只有你了。」

  就算是失格的監察官還如此信賴我,鶴丸覺得胸口超級疼痛,又或者,說不定這是山姥切來向自己確認是否還對本丸、對審神者還保持忠誠吧。

  況且山姥切提出的事,鶴丸也是相當在意。

  「讓我來吧,一天二十四小時不讓他離開我身邊。」鶴丸於是也下定決心,堅定地抬起頭。「不過你說的那個檔案我也很感興趣,成功取得的話,也讓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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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羊@arni0102

試閱七(試閱到此)

8F

  因為攻略樓層的停滯期,經由審神者的建議,這段時間先將所有刀劍都一起訓練起來。這意味著一軍暫停訓練,在本丸最清閒的就是最強的幾振刀。

  鶴丸開始主動前去三日月的房間。

  三日月很高興。

  這份高興讓鶴丸感到心情複雜。

  而他們也不像鶴丸想像得過得那麼荒淫無道,更多時候他們只是愉快地喝著茶,吃茶點,有時鶴丸聽三日月聊起讀書心得,有時三日月會聽鶴丸聊著本丸的八卦。只有沒話題的時候,他們會指尖相碰,彼此對望。

  他們有種默契,只有兩人都換上輕裝時才會脫去彼此的衣服,這也是為了避免讓狐之助困擾。於是在深夜熄燈時,鶴丸幾乎整晚都會待在三日月的房間裡。

  三日月每次在醒來時那副滿足的表情,就好像為了他將這座本丸的監察官迷得團團轉而得意,在鶴丸重新將他壓回床舖時還呵呵笑著。

  這樣墮落的日子直到他倆都聽說山姥切國廣向審神者提出了修行申請。

  「我聽說主意屬鶴丸來擔任近侍。」在被舖旁側望著鶴丸,三日月輕輕笑著。「鶴丸很適合呢,因為你對本丸這麼忠誠。」

  「這是在諷刺我嗎,明明我被女忍者耍得團團轉啊?」鶴丸笑嘻嘻地將手伸向紙燈,拿起滅蠋罩蓋熄燈火,黑暗中徒留氣味及溫度,他倆都十分習慣了。

  怎樣能讓三日月宗近發出窒息般的聲音,鶴丸也相當清楚。

  鶴丸偶爾也擔心他是否讓三日月受了外表看不出的傷害,因為有時三日月會短暫失去意識一段時間,要不是三日月睜眼時都露出滿足的表情,鶴丸都考慮將三日月送到手入室了。

  至於自己呢,在這種時候總是在異常冷靜及失去理性的衝動之間反覆橫跳,無法控制自己的刺激感實在讓鶴丸感到上癮,但意料之外,總是在結束,兩人只剩喘息的力氣時,鶴丸會異常冷靜。

  那種冷靜讓鶴丸能感覺他能保護所有視線所及的人。

  所謂的「心」跟「身體」究竟是怎麼回事,鶴丸真的搞不懂了。

  在三日月躺在自己臂彎裡時,鶴丸也有種奇妙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溫柔,連弄醒枕邊人都覺得殘忍。

  只不過今晚,他必須要讓自己冷酷一點。

  他用盡所有力氣跟精力,與其說是取悅不如說是折磨三日月宗近,三日月也確實被弄得意識模糊,連話都無法說清楚。一切都結束時已經是夜半三更,三日月只能筋疲力盡地軟癱在鶴丸懷裡。

  「……你比之前都來得積極呢。」三日月疲憊得只發得出氣聲。「你在生氣嗎,鶴丸國永。」

  「我沒有生氣。」在黑暗中,鶴丸撫摸著三日月的臉,他能感覺三日月輕蹭自己的掌心。「我只是想確保你不會在我懷裡逃走。」

  說完,鶴丸起身將紙燈點起,在三日月還在困惑的時候,他看到鶴丸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樣東西。

  三日月宗近睜大雙眼,看著鶴丸手中拿著的書冊,他想起身,但很快被鶴丸按住了肩膀。

  「好了,讓我們來聊聊。」鶴丸笑瞇了眼,他覺得三日月被嚇傻的表情迷人極了。「關於這份『百鬼夜行』的檔案,你有什麼想法。」

  望著鶴丸手中的檔案,三日月張開了嘴,好一陣子沒說出話,鶴丸也在問完問題後停下來,靜靜地注視著三日月。像是恐懼於鶴丸的視線一般,三日月將頭偏到一邊,輕嘆了一口氣。

  「繼續玩女忍者遊戲不好嗎……?」

  「我其實滿喜歡的喔?」鶴丸笑著將書冊放到自己身後,然後將空出的手按在三日月的右手腕上。「笨拙但努力的小忍者與理當對主效忠的家臣暗地偷情的故事,雖說是背德但也有種浪漫的氣氛對吧?如果真的是為了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想你還是有努力達到成果,因為我不是被你迷住,注意不了其他事了嗎?結果就是我被迷得神魂顛倒,以至於完全錯判你的真正目的。要求我折斷你這件事,我本來懷疑是你引開我注意的藉口,但是這個檔案會不會寫著你想要被我折斷的真正原因吧?」

  三日月宗近緊閉著嘴,不再回話。

  鶴丸笑了笑。「還是我在這裡朗讀給你聽?就像你讀源氏物語給我聽那樣。」

  這話一說出口,三日月有些驚慌地看向鶴丸,臉不知道是緊張或羞恥而紅了起來。

  「等……不要讀出來。」遲疑了一會,三日月小聲地說著:「可以不讓其他人知道嗎?」

  「不可以。」鶴丸冷淡地回應。「山姥切國廣已經讀過了,而且我之後也會再跟主確認。其實在我倆之前,主已經先讀過了這些檔案。不論你是想隱瞞什麼,主已經知情了。」

  三日月皺著眉閉上眼,他那萬事休矣的絕望感,稍微讓鶴丸心軟了。

  「你有什麼好怕的呢,不是已經跟我約好,有必要的話由我來折斷你嗎?」鶴丸於是鬆開了手,然後輕輕地躺在三日月旁邊,伸手撫摸著三日月的側髮。「就這麼不想讓我理解你的心嗎?你自從來到這個本丸就沒有再顯現過,就好像你不想讓任何人知曉你的內心一樣,但是就連我也一樣,你想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折斷你嗎?」

  三日月微微睜開眼,他看起來有點疲憊。

  「是我拜託了主,請他不要試圖鍛造我,也不要在戰場找尋我。」

  「我能猜得到。」鶴丸終於理解到主為什麼非得在近侍以外多安排他去觀察這整個本丸,答案如果藏在檔案裡,也藏在三日月的請求裡的話,主一定非常擔心三日月宗近。「而你還期望我來折斷你。」

  「不會是現在,是……未來可能的一天。」三日月輕咬了一下嘴唇。「如果我被折斷,後續顯現的三日月就不需要背負著前身的惡夢,也不需要背負政府的命令。」

  「那個命令是有多重要,需要你這樣犧牲自己?」鶴丸冷冷地說著,「你甚至把身體都獻出去了,就連靈魂也要捨棄嗎?那種政府值得你效忠到這種程度?」

  「鶴丸,鶴丸,不是的,不是的。」三日月將頭靠向鶴丸的胸前,「我好高興是你,是你發現了我的秘密。我好高興你教會了我這麼多事,你推薦給我的書我也好喜歡……我好高興你答應對我承諾。儘管我什麼都不能告訴你,你還是答應了,所以我才,我才願意把一切交給你——」

  鶴丸摟住三日月的後腦勺,他保持沉默,直到三日月不再顫抖。

  「你其實不想被折斷吧。」鶴丸低聲說著。

  他聽到三日月吸鼻的聲音。

  「我啊,如果到必要,我也不想折斷你啊。」鶴丸在三日月耳邊呢喃,「雖然我一直以來都講得好像殉情也無所謂,但是殉情是一種絕路,是直到絕望才必須做出的選擇。」

  三日月哽咽的聲音從他胸前傳來。

  鶴丸於是輕輕拍著三日月的頭,像是哄著小孩一般低聲說著。「我啊,好幾次都以為我到了盡頭喔,被前主帶到墳墓裡,或是失去了姓名在戰亂中輾轉流連了數百年,但是最終,我不是被人從墓裡挖出來,就是不知為何被供奉在神社裡,然後送往伊達家渡過好長好長的安穩日子,最後居然被獻給日本皇室。我這一生充滿令人驚訝的故事吧?所以無論那檔案裡有什麼都不會嚇到我。你那個不知道什麼的命令,肯定也不值得你絕望到那種程度。你在這個本丸,所有的同伴都會保護你。」

  三日月輕輕點頭,鶴丸猜想三日月哭了,有什麼熱流沾染在胸口上。

  「所以老實告訴我那個百鬼夜行裡有什麼好嗎?」鶴丸從旁抽了面紙遞給三日月。「我們可以一起看,如果有什麼內容你不想現在讓我看到的話。」

  在擦拭過眼睛跟鼻子以後,三日月宗近的情緒變得平靜一點。他終於同意與鶴丸一起讀百鬼夜行這個檔案,鶴丸也趴在三日月旁邊,兩人在紙燈前打開書冊。

  第一次百鬼夜行紀錄,記載著以「鬼」為首,大量妖怪聚集在「異去」並且強行襲擊的重大事件。在這個事件中不僅記錄當時所有本丸一同迎戰的激烈戰況,也記錄了一些奇妙的現象:比如狐之助會受到蠱惑引導到異去,以及不知為何出現,外表與三日月宗近幾乎無異,自稱為「朧之三日月宗近」的存在。檔案中的畫面記錄、聲音記錄,無疑就是三日月宗近,差別只在於他披了一層薄紗遮掩住自己,頭披薄絹的模樣彷彿在橋上與弁慶對戰的牛若丸一般。

  這確實是令人在意的紀錄,鶴丸仔細讀了那段內容,看向從頭到尾都很安靜的三日月。

  「關於這裡的朧之三日月宗近,你有什麼印象嗎?」

  三日月搖搖頭。「我被政府顯現出來後的共同記憶中,沒有這一位的存在,但是政府讓我讀了檔案並且確認我的想法。也許在政府顯現的三日月宗近當中,會有知道那是什麼的一振吧,但是我自己就算讀了檔案也想不起任何事。」

  「哼嗯。」鶴丸又看了檔案上的那位自稱為「朧月」的三日月宗近,根據紀錄,這位「朧月」自稱不屬於任何本丸。「那麼你覺得這是什麼呢?」

  「我猜……是『狀似於三日月宗近的某種東西』。」三日月宗近低聲說著,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政府對這個存在採保留態度,他們也在觀察著,但是以政府方的角度來看,這顯然不是站在政府方那邊的存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站在入侵者那邊。」

  鶴丸點點頭,「那麼,政府命令你什麼?他們的命令跟這個存在有關?」

  三日月輕吐了一口氣。「政府……沒有給我很明確的命令,他們要我好好協助派任的本丸,必要的時候需要保護我所在的本丸,至於怎麼保護,由我自由發揮。而這個存在……」三日月說著伸出手,指著檔案上的那狀似自己的存在。「如果他還算是三日月宗近,我猜想政府可能會讓我與他習合,然後讓主將我刀解。」

  鶴丸也呼了一聲。

  「你啊,真的是。」鶴丸轉過身側躺,伸手拍拍三日月的頭。「也就是說沒人命令你做到這種程度是吧?那你別獨自煩惱啊。」

  「可是……」

  「山坊……近侍山姥切國廣,是比想像中可靠的孩子啊。不只是他,這個本丸的各個番長、實力堅強的隊員,每一位都非常優秀,更別說這個本丸成立至今也才這麼短的時間。你不是也是跟我們一起成長上來嗎?如果碰到連這樣的我們都保護不了本丸的情況,那你一振又能做到什麼?」鶴丸說完一個使力,將三日月摟進自己懷裡。「與其期待我折斷犧牲一切的你,你能更依賴我的話我會更開心啊……!」

  三日月呆愣了一陣子,然後緩緩抬起頭。

  「我能……依賴你?」

  「如果你說不能,我會生氣的喔?」鶴丸笑著說。

  三日月眨了眨眼,他張開口想說什麼,然而他的表情變得茫然,接著因為悲傷而扭曲起來。三日月再度將頭埋在鶴丸懷裡,像孩童一般嚎啕大哭出聲。

  「嗚……嗚嗚……嗚啊……哇啊啊啊啊!」

  「一直都獨自背負著這些,很害怕吧,沒事的,沒事的。」鶴丸柔聲說著,他用雙手環抱住三日月,在他耳邊不停低語。「逃跑沒有那麼可惡喔,如果沒活下來的話就沒有明天,如果心死了就不再有所期待。但是無論現在或未來,我會陪著你的,直到腐爛的深淵都不會放開你,你就做好覺悟吧。」

  最終三日月哭到情緒恍惚,在鶴丸替他擦乾眼淚後就慢慢睡著。鶴丸伸手熄了紙燈,拉上了棉被,在被窩裡抱緊三日月。

  他這下是真的不會放開了。

  (試閱到此,後續會有公告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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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羊@arni0102

Nice2 攤位E41 參場消息

9F

【鶴丸國永x三日月宗近】撈月

【書名】撈月【配對】鶴丸國永x三日月宗近

【類型】小說

【作者】小山羊

【封面】飄子

【全文字數】約四萬五千字

【試閱】在水中寫字好讀版

【資訊頁】同人誌中心

【定價】250元

鶴丸國永再本丸初次顯現的時候,就注意到政府指派了三日月宗近以輔助的名義留下。被暗地任命為監察的鶴丸在發現三日月的可疑之處時,三日月似乎開始嘗試引誘鶴丸

【詳細介紹】

※特定本丸的特定刀劍男士的故事

※私設本丸及原創設定

※鶴丸國永×三日月宗近

※與其他同系列為同樣的本丸及設定,但為不同發展的世界線

※可接受歡迎閱讀

初稿全文完成字數是45089字,修改潤稿後會有上下50字的差別。

試閱放出的字數為30126字

收尾章(接在試閱篇後)為6737字

後日談(含R18)為8226字

收尾章會包含「鶴丸國永前去修行」的內容。R18的部份為修行後的鶴丸國永與三日月宗近的新婚之夜。

※後日談有包括文戲不是全部R18請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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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創作過程中,僅以資料查詢及真偽調查運用AI。詳細的說明,請見此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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