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STONE新石紀│煙叉] 短篇合集 [普]

賽諾不常喝酒，對他來說酒也是一種毒物。雖然在實驗上非常實用且必須，但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大量攝取，他也不覺得喝醉有趣。

不過他還是會和史丹利共飲，通常是遇到值得慶祝的事情。比如史丹晉升成特殊部隊隊長的那次、還有賽諾又獲得另一個博士學位時。他知道一起喝酒是親密的表現，也是喜悅的象徵。

除此之外，如果遇上史丹難得喝醉時，他的樣子也是讓賽諾十分樂意「觀察」的。

史丹利酒量還不錯，很少失態。但人總是會有一兩個意外。

他在喝醉時並不如大眾想像般易怒，也不會是夢中情人幻想的有魅力，反而是意外地狼狽。

因為酒精而昏沉的腦袋影響了判斷力，於是小指接連踢到了櫃子、桌腳、沙發的側邊，向來硬漢的隊長卻像是受不了這樣的疼痛與恥辱，順勢倒在地毯上抱著自己的小腿無聲抗議。

此時賽諾會準備溫水給他，史丹會慢慢爬起來，接過水一口灌下去。

「碰！」 水杯被他沒有控制力道地重重放在茶几，史丹亂糟糟的瀏海就像小時候垂在額頭，只是比那時要長的多，像個不聽話的孩子一樣盤腿坐在地上。

「史丹，要睡至少到沙發上，別著涼了，那可對你的身體沒有幫助。」彼時賽諾正端著一杯熱茶坐在沙發上，笑著看向他的竹馬。史丹皺著一張臉，像是生悶氣，然後挪動屁股，將頭靠在賽諾的膝蓋側邊嘟囔。

「這不是我的錯，是你偏要勸我酒的。」

「好好好，我的錯。史丹，休息吧。」

然後史丹利史奈德隊長就這樣睡著了，衣著不整、頭髮像個鳥窩甚至嘴邊還有流口水。

賽諾博士只覺得這樣的史丹像是小時候一樣，真不錯。

［時間是石化前］

從為期一年半的任務歸來後，史丹利獲得了久違的長假。然而只是即使是這樣令人感動的久別重逢，似乎也無法撼動他的竹馬好友在研究上的熱忱。

當他第十次試圖勸說沉浸在研究數據的賽諾去休息未果後，現役軍人二話不說，不顧對方的掙扎把賽諾從房間裏拎出來扔進淋浴間裡。

「……賽諾？」

幾分鐘過去，當史丹利把對方的換洗衣服拿過來，卻發現淋浴間裡悄然無聲，賽諾絲毫沒有回應，僅隔著一道門卻連沖水聲也沒有，心頭一驚，趕緊拉開霧面的玻璃門。

「賽諾，發生什麼事了……噗咳！」

他一拉開門，迎面而來的水柱噴得他渾身濕透。

「濕著身體很容易感冒的，相信隊長大人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對吧？」

這位始作俑者此時一絲不掛，笑著並將蓮蓬頭關掉，抱著胸挑眉。

「現在你也該洗澡了，史丹。」

史丹利覺得他的竹馬有時真的很幼稚。於是他將濕透的瀏海往上一撩，低聲笑了。

「這可是你說的，賽諾老師。」

［時間是石化前］

軍人的心理素質再如何強韌也有被擊垮的時候。

史丹利平時沒什麼表情，賽諾會觀察對方的動作。抽菸的時間、手指敲擊桌面的次數，甚至是踏腳的頻率，他每天都會記錄對方的生理表徵。反應劇烈時開始失眠、幻聽甚至是囈語，當史丹利魂不守舍地把菸盒當成手槍握著時，賽諾便知道該處理了。

「賽諾，你在做什麼?」

「給我英勇的騎士一點寬慰。」

賽諾讓史丹利枕在他的腿上，順著太陽穴向下按揉，音樂、熱茶、甚至是空調的溫度都剛剛好，史丹利甚至覺得慎重過頭了。他很想說並沒有那麼嚴重，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來，只好順從地放鬆自己。

很久以前，他們曾為參軍一事有激烈的爭執，最後賽諾決定尊重對方的選擇。儘管不是生物專長，花了些時間研究對策，就算只能做到微乎其微的安慰作用。他偷偷慶幸目前為止史丹還沒有更嚴重的症狀。

史丹利的表情逐漸緩和，他捉住賽諾的手輕啄，又將交疊的手掌抵在額前，像是在祈禱。

他們不只一次討論過死別。

「我會把你的骨灰燒成鑽石，喔，或者用牙齒燒也不錯。」

當時賽諾手指滑過史丹利的臉，彷彿在測量對方的骨骼。向來理性的科學家微微一笑。

「正好我還留著你的乳牙……只是以防萬一，畢竟最不幸的狀況我甚至無法認領到你的屍身。可惜現在的生物科技不能將你做成喪屍，否則我肯定會的。」

「喪屍？」史丹利失笑，這可超出他的預期。「我還以為你不喜歡看那些電影。」

「我討厭商業電影裡渲染恐慌的手法。不過作為某種科學研究的目標，倒不是不能探討可能性。」

「看來我死後也只能聽從親愛的科學家的話了，倒也不賴。乾脆變成生化改造人好了，比較酷。」

「哈，我倒是希望你怕一點。」賽諾靠在史丹利的胸膛上。「這樣我就能威脅你了。」

咚、咚、咚。穩定而規律，多麼令人安心的聲音。

這裡不是教堂，卻想用虔誠且熱烈的啃咬還有親吻起誓。

科學家與他的騎士糾纏彼此，十指緊扣。

就算是死亡也不准將我們分離。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回到我的身邊。

『……做得到嗎？』

這次他沒有問出口。

哲學家們對於生死有各種定義。人怎麼樣才算是活著？人可以輕易定義一個人的死亡嗎？即使死亡，精神還是持續延續，那不等於永生嗎？長達幾世紀沒有停止的爭論，對某些人而言是解脫，對賽諾來說卻只是空談。

真正的死亡。一旦呼吸跟心跳停止、腦幹反射也完全消失後，會變成一具無法回應他的屍體。史丹的一切都會隨著火化後消失無蹤，溫度、聲音還有表情，區區回憶難以寬慰空虛。

靈魂的重量似乎是21公克，但那又如何呢？科學測量不到的成分，無法重造的靈魂或許會在這副殘存的軀殼裡被硬生生撕裂。

這是賽諾不得不承認的。

短暫拋棄理性，耽溺於溫存的美好。如果同年同月同日死該有多好。

可惜生死沒有論證可能性。於是那些關於戰死的假設問題，又一次的被擱置在房間角落。

煩死人了。

賽諾疲憊地倒在沙發上，眼下的黑影越來越重。那群傲慢無知仗著身份一再駁回他的計劃，惹得他怒不可遏。剛成年時對理想生活的憧憬早已遙不可及，只有想一手打碎的可悲現實。

「賽諾，別咬手指了，真不像你。」

史丹利漫不經心地拉過賽諾的手，他頭上還綁著繃帶，顯然是上次任務留下的傷。賽諾坐起身來，倚著對方肩膀撥弄耳鬢的頭髮。

「哦哦，我沒注意。倒是史丹，別吸毒氣了，醫囑沒在聽？」

「呵，我可是整整一週被管著呢。」史丹利聲音沙啞，煙灰缸裡的殘骸早已堆積如山。「暫時放過我吧。」

「改不掉嗎？這麼不優雅的嗜好。」

「今天特別囉嗦啊，終於想到要把壓力發洩到我身上了？」

「才沒有，我對你可是特別愛護。」

「那麼。」史丹利又在煙灰缸捻熄了手中的菸。「需要我充當心理醫生開解你嗎？」

「明明連醫生的證照都沾不上邊。」賽諾嘴角勾起，似乎被逗樂了。「跟你討論沒什麼意義吧，畢竟也做不了什麼。」

「哼……挑畔啊。如果我說做得到呢？」

「史丹的話肯定做得到。不過……暫時不打算讓你丟掉軍人的職位。」

「哦？居然會幫人設想了，有成長。」

「別一副長輩的語氣啊。」賽諾氣笑了，按住史丹利原本要拿菸的手。沒有絲毫猶豫地咬住對方的嘴唇。

史丹利很快扶住賽諾的肩膀，動作很小心，在接吻的間隙裡嘗到了鐵鏽味。

是想要分攤這份不快嗎？還是想獲得溫存安慰？

他們如此想著。舌頭纏上去掠奪呼吸，步步逼近彼此。史丹利咬住了賽諾的上嘴唇，像是兩頭野獸在啃食對方的身體一般，捨棄那些冠冕堂皇的禮數。將手向下滑，抵在賽諾的腰窩。而賽諾另一隻手按在史利的後腦勺。

並不甜蜜的吻，反而會讓人作嘔吧。畢竟把雙方積累的、不去傾訴的，那些來自外界的可恨都傳達出去，消化在腐朽的靈魂中。

只有他們可以分享彼此的一切。就連這樣的發洩也是。

「有進步嘛。」史丹利哼笑一聲，他向後靠，撫摸賽諾的嘴唇。「不怕同事看到痕跡？」

「不想管了，就這樣吧。」賽諾閉上眼，整個人趴在史丹利的身上伸懶腰。「晚安，史丹。」

「喂，待會不還是我要抱你去床上……晚安。」

★靈感源於Threads上 @yuzhou_cos 的古風美國組七夕賀圖影響，謝謝宇宙願意讓我以此為發想寫文，圖實在美麗請各位移駕去看……

★因為是古風+美國人這種神秘元素，加上原本的世界觀所以夾雜一點點玄幻（？）

★大量個人解讀+設定存在

在遙遠的西方，有一處小國。傳言說此國長年受妖精保佑，御麥遍地而生。人民生著高挺的鼻樑、碧眼深目、金銀髮色，說著常人不懂的語言。

後世的記載中，稱為西都。

其實西都本來不是西都，是更大更廣的國家。曾經的皇帝姓溫，故以溫氏王朝代稱。天下靖平，人民安樂，在王族之中曾出現一奇人，他是皇帝的孫子，名為賽諾。

賽諾是王族中最小的孩子，深受皇帝寵愛，卻也是兄弟中最為古怪的。自幼展現其天份與才華，飽讀詩書、文采翩然，身份高貴卻總埋首於欽天監之中。

占星觀天與帝王之象息息相關，這本來該是讓人高興的事情。然而賽諾在成年後投入了方士的世界，總說著常人無法理解的「規律」，研究讓人退避三舍的巫蠱之術，又滔滔不絕地講其「道理」。

生著引人注目的面容，卻不束髮、亦不著冠，甚至剪去長髮只因一句「麻煩」，讓王族上下都很是頭疼。

那日賽諾又領著方士進行某種測試，大多人都以為這個古怪的王孫在尋長生修仙之法，卻屢屢引起宮殿損壞的問題，惹得皇帝只能將其禁足。

「煉丹術也行不通啊……果然，還是要有更精確的方式點燃金石……」毛筆滴落的墨汁暈染紙面，賽諾的手停了下來，每每想起那些官員愚昧的模樣，都讓他心生厭惡。

被關在宮殿裡實在無趣至極，書房的書他早就讀完了，那些托人去尋的異域冊子還沒能過關口，不能測試、就代表了他的「研究」無法進展。

王族也好、文武百官也好，沒有人能瞭解他對世界規則的研究，那些迂腐的、故步自封的愚眾，不過是把世界的探尋用自己的利益排擠掉罷了。

「挖掘世界的真理，我追求的可不是修道那般虛無縹緲的事物……」他將書信捲起，那是他要給遠在異域的「弟子」的紀錄。

「殿下，北領的小將軍來訪……」

「哦哦，讓他直接進來就好，不必攔阻。」

他的侍從在門外報告，熟悉的腳步聲，賽諾甚至沒有抬頭。會來到王府尋他的，只有一個人。

「親愛的殿下，又被陛下罰禁閉了？」耀眼的金髮即使在昏黑的屋子裏仍然顯眼，一身盔甲並未卸下，佩劍敲擊腰側發出鏗鏘聲，走至賽諾身側。

「真不像你啊，史丹。什麼時候學會冠冕堂皇的調侃人了？」賽諾方站起身來，隨即被拉進了對方的懷裡。金髮的將軍手正摟在稍嫌單薄的王族腰上，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出征在即，當然要來見你。況且賽諾，偷偷捎信讓我來『偷情』可是你。」史丹利絲毫不避諱言語，他將賽諾禁錮在懷裡，盯著對方漆黑的雙眸，手指撫過賽諾眼下的烏青。

「外面謠言四起，說你忤逆人倫、研究禁術……甚至傳言陛下要懲處你。」史丹利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憂與否，眼神卻如欲吞噬獵物的野獸般銳利。「要幫你逃出去嗎？」

「讓你擔憂了啊。放心吧，陛下沒那意思。」賽諾伸手環抱住史丹利的脖子，比起任何來訪的皇親貴客，唯有這位竹馬至交的到來會讓他高興。

「這次不是為了逃走。」

身為北領將軍之子的史丹利早就建功無數，深受皇帝的信任，加上與賽諾自幼的交情，成為唯一被允許自由出入王府的人。賽諾收緊了他環在史丹利脖子上的手臂，滿意地瞧著對方呼吸一滯。

儘管史丹利的動作很親密，卻留給了賽諾能夠脫身的空間；也因此，每當賽諾主動貼近時，這位能震懾萬敵的鐵面將軍反而會僵住動作。

「急信傳我，定是有要事。說吧，需要做什麼？」

「史丹，我有一封要送往東瀛的信。不過這些日子陛下與東瀛關係不睦……」

「我懂了，瞞過皇帝的眼線送出去對吧，做得到。」史丹利低下頭，埋在賽諾肩窩。「……又是交給那個年輕弟子？」

「是啊，可不能讓星象的研讀中斷。」賽諾把玩著對方的馬尾，悶聲笑了。「史丹，莫非吃醋了？」

「沒有。」史丹利語氣含糊。大概無人能想像縱橫戰場的小將軍如此模樣，倒讓賽諾覺得憐愛不已。

「你都說了是被我叫來『偷情』，怎麼好像我不解風情似的。」賽諾在史丹利的耳側輕啄，又呢喃道。「縱然今日是七夕，我可不作鵲橋另一側的織女。」

史丹利聽著這回答笑了，將賽諾整個人托起來，讓對方坐在他手臂上。

「上次誰說這些故事都是騙幼童的？」

「哦？你不想聽幼稚故事的話，不如聽我分享在朔月觀察到織女星時河水會……」

「好了我懂了，停吧。」史丹利打斷對方，大步流星走向房內床榻之上。

春宵苦短，可不能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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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諾清醒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抓著史丹利的衣角，卻撲了個空。

「是夢……啊。」他從床上坐起身，長髮凌亂地散在肩上。自那年七夕過後，不知過了多少的年歲。

史丹利自南疆征伐回來的那年，欽天監觀見彗星掃尾之象，預言皇帝受難；各地群燕化為石頭，異象四起，眾臣惶惶不安，紛紛建言祭天以處理禍端。

在此之中，熟悉天象、煉丹之術的賽諾，卻反而認為無須擔憂，應傾盡眾人之力研究其規律。

天有異象，多少人惴惴不安，又有誰會聽取他的意見呢？

於是他成為了最早被針對的存在。

一片討伐聲中，他在史丹利的掩護下出逃，盛滿對愚臣的焦躁中離開王城，於荒郊中的洞穴避開追兵，卻在此時，整個國家……不，應該說地圖上所有疆域，遭奇異的綠光籠罩，所有的人化為石像。

經歷不知道多久的年日，賽諾與史丹利才從那石像的狀態變回人。解開的理由是硝石化成的液體，他利用此術，解開部份人的石像，重新建立了一個王國——西都。

王者，得天下難，故需要有決不退敗的武力；治天下難，因君王每次都決斷都需完美。

為王者，身負家國大事，舉步艱難，每一次棋局、每一場戰役，皆如臨深淵。所以王需要一個人，一個所向披靡、天下無敵的臣子。

史丹利便是這樣的人。

因此只要他在身側，作為新王的賽諾便不需再有任何顧慮。

賽諾在一片荒蕪的世界中獲得了新生的喜悅，沒有那些令人作嘔的戒律，他可以盡情的對那奇異天象與萬物道理深入研究。

於是他成了王，史丹利成了他的心腹。曾經馳騁沙場為萬民殺敵的將軍，此刻放下大義，為一人私情而戰。他造刀劍予史丹利施展身手，又研究了硝石火藥，造出了過去被排斥難行的「火槍」，於是史丹的能為更上一層樓。

只可惜，小小的西都國事，在東瀛的訪客下有了變動。曾經覆滅的世界來了新的人，賽諾萬般訝異之中見到了未曾見面的弟子。然而彼此道不同，不相為謀，賽諾以王的身份下令史丹利射殺弟子，又再東瀛一眾與西都持續百來天的人質攻防暗殺後，奇異綠光的「奇蹟」下，世界再度寂靜。

七年過去，在名為西瓜的小姑娘的努力下解除了眾人石像的狀態，又為了解開奇異綠光的謎底，賽諾與弟子再度合作。

代價為甘願自封的史丹利石像。儘管賽諾深切明白對方犧牲的目的，白日投入研究之中，午夜夢迴，卻依然泛起思戀。聲音、面容、氣味一一散去，他開始在緊抓著對方落下的煙管不放。

又是五年。

五年，不過須於，卻比他過去的人生都感覺要長太多了。還在王府的回憶漸漸褪色，甚至讓賽諾開始理解曾經嗤之以鼻的王族規矩。

君者，民之父母。為天下家國打算，為一國犧牲奉獻。與臣民相伴，互敬互愛。

從祖父那兒聽來的道理，縱使他亦曾短暫為王……如今想來，倒是史丹利比他更能體現了此道。

愛著天地萬物難，愛一個人，卻容易得多。

賽諾自己也清楚，作為王者而生，於他來說還是太難了，他的心很大、大得能裝下萬卷詩書、繁星天象；可他的心也很小，小的只有那麼幾個人走進來，得其讚賞。

這其中，也只有一人，賽諾願與其共白頭、伴長生。

兜兜轉轉，為了解開那未知之謎，迎來了重逢的日子。而那日，正好是七夕。

「頭髮留長了啊。」五年未見，史丹伸手輕撫賽諾留至腰間的銀髮，看著如今長了自己幾歲的伴侶。

「你以前總說會耽誤觀測和測試，父母怎麼勸都不肯聽。」

「哈、從東瀛的孩子們那裡聽來的故事……留長頭髮作祈願，盼望心想事成。」賽諾盯著史丹利說，即使表情不變、試圖不流露動搖的語氣，卻遮掩不住其激動之情。

「居然會相信傳說，你還是我認識的賽諾嗎？」

「我奉行實踐和道理並行……倒不是個錯誤的嘗試。」

「啊啊，確實。而且很適合你。」

賽諾不語，他們能獨處的時間實在太寶貴了。於是伸手將兩人的頭髮編成一條，卻因看著亂糟糟的直發難。史丹伸手去順，但是兩個大男人，誰也沒有學過編髮，最後亂成一團。就好像他們這一生一樣纏在一起，拆不散、分不開。

賽諾和史丹利面面相覷，對著相互交結的頭髮良久。後來不知誰先笑了，打破有些尷尬的寧靜，曾威風凜凜的將軍與王此刻忍俊不住，像是曾經在王城恣意遊戲的少年郎，在月夜中放聲大笑。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依舊。

於是誰也沒有去解開那縷糾纏的髮絲，兩人相對正坐，膝蓋幾乎相接。他們額頭相抵，握緊彼此的雙手。七夕的夜裡星辰閃爍，而久別重逢定是故事的結局。

兒已薄祿相，幸復得此婦。

結髮同枕席，黃泉共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