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央@uid_8633

[排球少年│黑研] Magic Worl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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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F

*NiCE2的新刊(還在努力關窗中)

*這次是HP PARO,印量調查到7/31,有興趣的人再幫我填一下表單哦><

01

年紀相仿的人群黑壓壓一片如潮水般湧入古堡,所有人穿著相同的袍子和襯衫,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兩個東方面孔身在其中倒也不顯得突兀,可若有似無的視線感還是讓研磨忍不住拉了拉領口,有點想念平時穿的外套上的帽子。

「怎麼了,研磨會冷嗎?」

「不會。」黑尾的聲音貼著耳根響起,近到甚至能感覺到呼吸,研磨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每次開學都得走這條路嗎?」

黑尾搭著研磨肩膀將他圈在懷裡,擋住外來的推擠與肢體接觸。「只有新生坐船,其他年級都是搭馬車,應該會是不同的入口吧。」

「那小黑怎麼也走這裡?」

「因為要陪你啊。」

話語裡的理所當然讓研磨眨眨眼睛,他哦了聲又聽黑尾說:「等等會一一叫名字分配學院,那時候我就得走了。」

即便他們這幾屆學生因為意外沒辦法進入魔法學院的日本校區導致面對的學制和父母熟悉的截然不同,早一年入學的黑尾仍舊跟他鉅細靡遺地說過,研磨也看過入學資訊,至少四個學院他還是叫得出來。「小黑在史萊哲林對吧。」

「沒錯。」黑尾笑著揉了揉鼻子,「戴上去帽子就會幫你做決定,只是研磨如果有偏好的話可以跟它說,它會參考你的意見,不用擔心。」

研磨偏偏頭,「我怎麼覺得小黑反而比較緊張?」

「有、有嗎?」

「你已經踩到我三次了。」研磨瞥了眼皮鞋上的腳印,「晚一點要負責擦乾淨。」

黑尾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迫因為閃避飛來的南瓜餅而中止對話。他們不知不覺抵達了城堡,作為聚會使用的大廳內餐點、餐具飄來飛去,有的順利降落在餐桌有的被人直接在空中攔截;偌大的空間擺放長桌,天花板降下的旗幟清楚地劃分區塊,牆上的火炬與燭光照亮彼此面孔,空氣中還有若隱若現的人影在嘻笑。

熱鬧中似乎每個細節都透著不可思議。

「黑尾──!喂!」

順著呼喊看過去,兩個亞洲面孔的男生因為用力揮手顯得格外顯眼,不過最為突兀的或許還是他們截然不同的領口以及胸前的圖騰,一個屬於獅院的紅,一個戴著獾院的黃,叫的偏偏是蛇院的綠。

研磨問:「他們就是夜久跟海?」

「對啊,八成是在門口就碰到了,等等再介紹給研磨認識。」

「哦。」

「但我得先走了。」順手整理對方因為推擠而凌亂的衣領,黑尾猶豫了下還是說:「待會見。」

「嗯。」

黑尾跟朋友碰面後說不到兩句似乎就吵了起來,可以說是打鬧,也可以說史萊哲林跟葛來分多天生就是不對盤,赫夫帕夫則在旁邊微笑看著。他們的玩鬧沒能持續多久就因為被叫回各自的學院而被迫中止,研磨便也跟著收回視線。

少了黑尾搭著的肩膀微涼,他向來不喜歡站在人群中的侷促。

等待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具有穿透力的師長嗓音穩住吵鬧的人聲,接著新生們依次被叫到大廳前方坐下,戴上那個又皺又舊的帽子──研磨不懂為什麼要在那麼萬眾矚目的地方,進門直接分一分不是很好嗎?──每一次公布的答案製造出來的尖叫與掌聲讓他忍不住蹙眉,下意識別開頭卻是對上黑尾的目光,金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揚了揚,躁動的情緒好像跟著平靜下來。

「孤爪研磨──」

研磨邁開腳步坐上那個單獨的椅子,巨大的帽簷遮住視線,他看不到任何一種顏色,耳邊是低沉而含糊的陌生聲音:『聰明、冷靜,看來是個早熟的孩子──嗯,好像有點懶惰?或許不是那麼適合葛來分多──史萊哲林或者雷文克勞?』

二選一的選項出現熟悉的詞彙,研磨猶豫一秒仍是開口:「我想去史萊哲林。」

『史萊哲林──聰明的孩子,史萊哲林確實是個好地方,但你或許還欠缺一點野心?』

「我的朋友在那裡,我不去他會有點困擾。」研磨說:「而且我不想要每次回房間都得爬樓梯上高塔跟解謎,好累。」

帽子忽然呵呵笑起來,混濁的聲音像是含滷蛋:『是的、是的,我想起來了,應該是去年,沒有很久是嗎?那孩子有史萊哲林的聰慧與野心,雷文克勞的睿智,當然少不了葛來分多的勇敢與赫夫帕夫的溫柔,但他也有個討厭運動的朋友,他想跟他在一起,所以一定要去史萊哲林──年輕真好,不是嗎?』

研磨愣怔,那完全是黑尾說得出來的話。

……但他怎麼知道自己會去哪裡?

像是篤定他會在史萊哲林和雷維克勞之間選擇,又肯定他不會喜歡後者。

在很多的莫名加上一點不甘心中聽到蒼老聲音拔高音量宣布答案,屬於他的歡呼聲在這些複雜情緒面前沒有讓研磨產生想像中的尷尬。他將帽子摘下來遞給一旁的老師來到綠色和銀色的旗幟下方,那裡有黑尾特地留下來的位置,還有一個異常興奮的人。

「研磨──」

「如果我直接被分到雷文克勞,小黑要怎麼辦?」

話語撞在一起,黑尾笑容一滯,「……你知道了?」

他們的默契讓對話向來簡潔的可以,研磨搖頭,「它沒說是誰,但一聽就知道是你。」

「怎麼──唉。」黑尾抓抓頭,「真的去了也沒辦法,研磨也很適合雷文克勞。」

「我是說你怎麼辦?」

義無反顧地說自己要去史萊哲林,結果他不在,黑尾怎麼辦?

他們同樣都對四大學院認識不深,當時的黑尾是為了抓住可能跟他在一起的機會而做出選擇,但要是他有更適合的地方呢?要是最後功虧一簣呢?

「分類帽本來就覺得我可以來史萊哲林,他說我聰明而且意志堅定。」黑尾挺了挺胸膛,他喜歡這個評價。「何況我也說過,它會參考我們的想法。」

黑尾注定比研磨早入學,他只能用刪去法試圖找到相同答案,但中間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他其實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去打聽不同年級要怎麼住同一間房間,研究分析不同老師的習慣方便選課,當然少不了魁地奇──即便研磨大概不感興趣,黑尾還是相信研磨一定會是很棒的搜捕手。

這對他來說並不衝突。

好在他運氣不錯,美中不足的是他原本以為只會有自己知道。

「……唉。」

研磨看著黑尾那張傻呼呼的笑臉總覺得說不下去,只好撩起衣襬坐上木頭長椅,黑色的領口同時燃起光芒,內襯轉綠,胸口出現了蛇的圖騰。

黑尾的手舉在研磨面前,「歡迎來到史萊哲林。」

研磨沒好氣地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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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2F

魔法學院在日本也有校區,只是戲劇性地在一年多前被當時的畢業考考生砸了個粉碎,不知怎麼被毀了一半的核心陣法短時間內無法修補導致學校不得不暫停招生,黑尾和研磨才會跨越半顆地球來到英國的學校。

對小孩而言或許是新奇的體驗,可惜之於研磨並不是那麼友善。

盯著盤子裡咬了一口的蔬菜餅,他臉色凝重。

「研──磨。」

拖著長音的聲音帶著幾分嘻嘻哈哈的愉快,下一秒研磨面前的餐點就被替換,熟悉的熱食讓他整個一愣,「這是哪裡拿的?」

黑尾壓低聲音:「我直接去廚房端的。」

「欸?」

「我認識那裡的巴頓先生,他對日本料理很有興趣,我回去的時候就跟媽媽要了食譜。」學校裡的日本學生畢竟只占少數,自然不會考慮供應這種類型的菜色。「他很厲害哦,研究兩天味道就跟媽媽做的幾乎一模一樣。」

研磨眨眨眼睛,饒是他知道黑尾很會交朋友,一時間也很難相信他連廚房都有涉略。

「小黑原本是想自己去做嗎?」

「欸?」黑尾頓時一傻,「……研磨怎麼連這個都猜到?」

「不然你沒事怎麼會跑去廚房。」以黑尾的個性應該再怎麼餓也不會去偷食物,何況他還跟那邊的廚師混熟。「是不會用還是不能用?」

可想而知的歐式與日式的廚房應該存在一定程度的差異,食材也會有所不同,黑尾在家就會幫忙自家爸媽準備三餐──他做的甚至比自己這個兒子還要好──剩下的問題應該就是這些不可抗力。

研磨一邊問一邊拿起對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筷子夾起金黃酥脆的豬排,說了聲我開動了便配著生菜與醬汁一口咬下,是家裡餐桌會出現的味道。

黑尾有些挫敗:「都有,那些閒置的鍋子完全不讓我碰,我不用魔法手動自己做也不行。」

研磨皺皺鼻子,「好嚴格。」

「不過我聽說已經有人打算連署去反應,我想過陣子就會出現一些日本料理。」學校的自由度很高,稍微爭取還是很有機會。「去年大家剛來都不太敢說什麼,但這樣吃七年真的會受不了。」

如果可以去外面餐廳改變口味就算了,偏偏他們整天都在城堡裡出不去,只能從這邊想辦法。

研磨偏偏頭,「我們不能自己在宿舍煮嗎?」

「宿舍下了魔法,不能開火。」

「那交誼廳呢?」

黑尾忍不住笑,「你如果用拿地窖的火來煮飯它大概會抓狂,直接連你一起捲進去。」

「但不是有人在那裡製作魔藥嗎?」

「煉藥又不一樣。」

「差不多吧。」

「不然研磨可以試試看?」黑尾幫他出主意:「我會在旁邊準備好救你的。」

研磨直接給他一個白眼。

黑尾笑嘻嘻的,同時拿起被研磨吃一口就閒置下來的蔬菜餅三兩下解決掉,他說:「研磨你下次要拿上面撒白芝麻的,這裡面有肉桂你不會吃。」

「哦。」

「圓形的那種也有加,你可以拿、唔!」

直接將切成條狀的豬排塞進黑尾嘴裡,研磨不是很想聽,「小黑趕快吃。」

黑尾只得嚼嚼嚼。

午餐結束後是研磨首次體驗的飛行課,葛來分多和史萊哲林的一年級站成兩排面對面,中間是穿著披風的女性教師。即便研磨個人對紅色學院沒有特別好惡,他依然無法理解將他們放在一起上課的人在想什麼,學生瞪過來嗆過去的小動作不斷,這樣很有趣嗎?

……還有對面那個人一直看我幹嘛。

研磨皺著臉。

『上來。』

隨著咒語落下,原先躺在草地上的掃把騰空飛起,研磨順勢握住。木頭把手有些粗糙,可在瞬間更為具體的卻是對方的目光,濃厚的不甘心以及提高的音量顯示他的情緒不是那麼穩定。

但他是誰?

奇怪的龐克頭還有凶神惡煞的模樣理應讓人印象深刻,頂著一張日本輪廓很有可能是之前認識的人,可研磨對他根本零記憶。

「現在大家像我這樣,跨上掃把接著往前一蹬──」

在所有人成功將掃把叫上來後,老師開始示範飛行技巧。小幅度的助跑跳躍確實有助於停留在空中,研磨同時壓低身體攀上掃把把手,順利地在三次內完成低空漂浮──這是黑尾告訴他的訣竅。雙腳離地的感覺有些怪異,適應一下逐漸變得輕鬆,研磨還沒開始就覺得之後的自己大概會很想念飛行的狀態。

不用走路的感覺真好……

「喂!你!我說你!」

雖然有魔法輔助讓他們短時間內不需要面對語言障礙,研磨依舊在第一時間判斷出這句話是真正的日文。順著聲音看過去果不其然是奇怪的龐克頭,留在頭頂的金髮張牙舞爪的,跟他本人的形象如出一轍。

他騎著掃把硬生生停留在高出研磨半個身體的位置,神色挑釁,「敢不敢跟我比一場啊?」

「不要。」

「就比──啥!」龐克頭一秒傻眼,「為什麼!你怕了嗎!」

研磨反倒覺得莫名其妙,「無聊。」

沒有等對方反應,研磨角度一轉直接右切加速,咻一下騎著掃把轉彎離開。跟在後面的龐克頭相較之下沒那麼流暢,他試圖跟著迴轉卻平衡不穩從空中掉下來,好在高度不高只是痛得哇哇叫,乍看之下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不遠處的老師喊了個陌生的名字,研磨才知道那個人叫山本猛虎。

「他好像是小黑的粉絲。」

「我?」

史萊哲林的地窖長年壟罩幽暗的綠色火光,研磨窩在壁爐前的沙發整個縮成一團,幾乎和椅子融為一體。他和黑尾中間擺著一盤巫師棋,白子和黑子隨著口令走到對應的位置,就這麼一瞬間的恍惚,白子國王被黑子皇后硬生生砍掉腦袋。

研磨勾起嘴角,「將殺。」

「……你笑得好可怕啊研磨。」

「有嗎?」

「非常典型的反派笑容哦。」黑尾語氣幽幽,又問:「那個山本又是怎麼回事?」

「就說他是小黑的粉絲啊。」研磨捧著馬克杯喝了口,盯著自動恢復原狀的國王漫不經心地說:「他好像以為我會指使你,所以對我有點不滿。」

黑尾微微皺眉,「我去找他談談?」

「小黑這句話才有殺人滅口的氣勢吧。」

「我是認真的。」

研磨搖搖頭,「雖然有點麻煩,但他應該只是個頭腦簡單的人。」

黑尾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真的?」

研磨始終不懂黑尾明明只年長自己一歲為什麼總是以保護者自居。是因為他們一起長大?還是看到他被高年級欺負留下陰影?又或是單純覺得這是哥哥的責任?

自己會怕反而都不講。

「真的。」研磨撇撇嘴,「反正小黑不用管。」

「好吧,畢竟你在這方面的直覺一直很準……」黑尾抓抓頭,「說不定你們還會成為朋友呢。」「……蛤?」

「你沒有覺得你都獨來獨往的嗎。」黑尾撐著下巴嘆口氣,「雖然是其他學院頭腦簡單的傢伙,但還是希望研磨能夠認識同年級的人啊」

研磨嘴角抽了抽,「……小黑你是爸爸嗎?」

「其實我懷疑叔叔當年真的說過這句話。」

「你還是去睡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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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3F

*感謝夜羽大以及她的小夥伴授權的共用魔杖設定

*雖然但是我其實沒有寫到什麼,就是寫著爽ㄉ(

『吩吩綻。』

隨著咒語落下,作為練習用的物品剎那間四分五裂,一塊塊均勻的碎片分解分解再分解直至看不出原來模樣,研磨才又用魔杖點了下,『復復修。』

細小的殘骸不過眨眼便恢復成方正的鐵盒。

「哇塞,這不是三年級的魔法嗎?」

突兀的聲音無預警響起,研磨抬起頭才發現對方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夜久同學。」

即便不同年紀不同學院,因為友人的關係夜久還是對這個小學弟有一定程度的熟悉,不過對方跳級的程度仍然令他嘆為觀止:「你怎麼現在就會了?」

「小黑教的。」

「小、黑尾?」夜久面色古怪,「他偷偷自學啊?」

「也沒有,只是我剛好在書上看到拿去問他,他會了就教我。」他們其實也沒有這麼認真,只是碰巧對這個咒語的效果感到好奇而已。「小黑呢,還在教室裡嗎?」

夜久點點頭,「他被教授留下來,等一下才會出來。」

研磨哦了聲當作了解,想了想又加了句謝謝,然後便安靜下來。

……有點尷尬。

「我跟海很早就知道你了。」夜久忽然換了個話題,衣襬一掀他在石椅上坐下,同時抱怨:「黑尾那傢伙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把你掛在嘴上,我還記不住室友全名就知道你叫孤爪研磨,只能說他真的很煩。」

「……好像可以想像。」

「我覺得你不知道他有多誇張,那傢伙不管什麼都能扯到你身上。」夜久嘆了口氣,「我們每天聽他說你這個不吃那個不喜歡,擔心沒有他拉著出門你會每天悶在家裡,轉頭又變成這個你很快就能學會、那個你一定有興趣,蒐集一堆東西要送你弄到包裹超重貓頭鷹拿不動──你來之後我們的耳朵終於能休息一下。」

夜久由衷地說:「這真的是今年最好的消息,不然我絕對會忍不住對他下咒。」

研磨:「……」

他其實不是很想知道。

「不過有件事我真的很好奇。」夜久頓了頓,「聽說你會打排球,這是真的嗎?」

「嗯?」完全不相關的問題讓研磨瞬間一愣,「會是會,怎麼了?」

夜久老實承認:「因為你看起來就是不愛運動的類型。」

不只研磨給人這種感覺,黑尾也一直這麼說,偏偏又對他的技術讚譽有加,矛盾的形容讓他一直對真實狀況感到納悶。

「這麼說也沒錯。」研磨偏頭,「算是小黑帶我才會打,平常不會自己去打球。」

「真的?」夜久反倒興奮起來,「我和海也很喜歡,有機會一起打吧!」

「但這邊可以打排球嗎?」

雖然入校時間沒有很久,可相較日本於那種基本上與麻瓜共存、多數巫師的小學還是在麻瓜學校就讀的生活型態來看,歐美似乎還是傳統的一分為二,至少研磨到現在還沒看到任何非魔法的活動。

想到這個研磨不免鬱悶:「我已經三個月沒打電動了。」

「啊,畢竟這裡沒辦法充電嘛,也沒有訊號。」夜久對此也有很多不滿,「連電話也不能用,真不知道是什麼復古年代──說起來黑尾那傢伙倒是很熱衷寫信給你。」

「嗯,小黑一週會寄一封。」

「欸,應該不只吧?」夜久有些意外,「他那些──」

「研磨!」

黑尾帶著驚喜的聲音打斷對話,兩人雙雙抬頭就見黑尾跟海信行從教室走出來,研磨點點頭作為招呼,夜久又有話說:「我這麼大一個人在這邊,你就只看到你家研磨了?」

黑尾挑眉,「我才想說你出來那麼久怎麼還在這,不會這麼沒水準在欺負學弟吧?」

「誰跟你一樣啊!」

「你好。」早已對這兩人不由分說吵起來的狀態很是習慣,海微笑著點點頭,「來找黑尾的吧,是要一起去吃飯嗎?」

研磨搖頭,「我跟福永約好了,只是來還小黑魔杖的。」

海聞言一愣,夜久更為傻眼,「……你是說你剛剛拿來用的……是黑尾的魔杖?」

「對。」

「差點忘了,睡過頭沒注意就抓錯了。」

黑尾一邊說一邊從口袋拿出魔杖,黑檀木色澤濃厚,和他的角木法杖存在明顯色差,不過十吋和十一吋的長度落差不大,手感也差不多,他們的東西總是混在一起,房間昏暗加上一時倉促很容易拿錯──他們就很常拿到彼此的書甚至穿到彼此的衣服。

忽然想到什麼,海微微瞪大眼睛,「那你今天在黑魔法防禦課用的──」

黑尾咧嘴一笑,「也是研磨的哦。」

「欸不是你們、」夜久的世界觀差點裂開,「魔杖真的可以這樣共用嗎?」

「不知道,打從一開始研磨就可以用我的,他的也不會排斥我。」

黑尾揮動黑檀木魔杖的時候從來不會受阻,研磨使用角木法杖的狀況同樣良好,別說沒有經過訓練和適應,他們甚至是在店內挑選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

不確定是魔杖同時選中他們,還是黑尾的東西就不會拒絕研磨,反之亦然。

『路摸思。』

溫和的藍白色光芒集中在法杖尖端,饒是明媚的白日陽光讓照明效果不甚理想,那依舊是貨真價實的光。黑尾舉著法杖在友人面前晃了晃,「就像這樣。吶喀嘶。」

微光熄滅,黑尾將黑檀木還給主人,只留下夜久和海兩張震驚到空白的臉。

「話說研磨真的不一起吃午餐嗎?」不再理會朋友的驚訝,黑尾跳到下一個話題:「巴頓先生說今天有準備壽司哦。」

雖然亞洲學生成功爭取到家鄉口味的一席之地,吃來吃去黑尾還是最習慣巴頓的手藝,而那或許也跟食譜的來源有關──反正就很好吃。

研磨搖搖頭,「先不要吧,我跟福永還要討論藥草學的報告。」

「那好吧,我再幫你留一些起來。」

「我要玉子燒的。」

「不會忘記啦。」

「研磨是說福永嗎?」海加入對話:「那個赫夫帕夫的一年級?」

「對。海同學也知道他嗎?」

「算是認識?」彼此作為同學院又是同國籍的學長學弟,海不免留意福永昭平的存在,對方言行舉止有些捉摸不定,他沒想到研磨會跟他碰在一起。「你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報告什麼的有需要我們也可以幫忙。」

黑尾幫腔:「海的藥草學很不錯哦。」

研磨猶豫了下,「那我問問看。」

「說起來你是不是也認識我們學院的山本?」身為葛來分多的夜久搭話:「我好像聽他說過你的名字,你們很熟嗎?」

研磨答非所問:「阿虎有點吵。」

「好嚴厲的評價啊。」

「已經很好了。」黑尾搭著研磨的肩膀,「畢竟在研磨這邊已經變成阿虎了。」

「說的也是。」

「有道理。」

研磨:「?」

研磨無法理解這些二年級你一言我一句在那邊附和什麼,看著始作俑者笑嘻嘻的模樣有點好氣又好笑,那雙金色的眼睛很亮,他莫名想起之前的黑尾,還在日本住著的時候,他總是會抱著排球推開房門喊他一起出去玩。

終於像那時候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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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4F

史萊哲林的交誼廳不算熱絡。

燈火幽暗、身處湖底的地窖又不夠溫暖,森然的感覺總讓人從心底發涼,偏偏研磨很喜歡蜷縮成一團窩在壁爐前的單獨沙發上,有時候看書有時候寫報告,更多時候會在那邊下巫師棋。

那是強行斷電斷網後養成的興趣。

黑尾一開始還能執掌後攻的黑棋將先發優勢讓給對方,但沒隔多久兩人就因為勝率懸殊被迫攻守交換,升上二年級後研磨更常一個人進行一場賽事,無論是白子還是黑子實現將殺都算是他個人的勝利。

「研磨──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黑尾勾著嘴角踏入彷彿自成一格的空間。

他逕自在研磨對面坐下,那或多或少也成為黑尾的專屬座位,至少研磨窩在沙發裡的時候會是如此。研磨沒有因為他而抬頭,染成金色的髮絲自耳邊垂下,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習慣,現在的黑尾已經在研究麻瓜世界的染劑以及巫師世界的變色藥劑哪個效果比較好。

不管是黑色還是金色都好。

黑子的騎士被白子的城堡擊落,用以換取黑子兵的兵變出現補上不久前被打碎的皇后,白王的處境頓時更為緊張──黑尾慶幸自己在研磨之前學會了巫師棋,至少他還看得懂局勢,但他懷疑再過一兩年他會連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小黑?」估計是正好抬頭舒展脖頸才看到人,研磨一愣,「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啊,我有叫你你沒聽到?」

「沒有。」研磨搖頭,下意識去看牆上掛鐘,分針跟秒針不知道跑去哪裡,留下一根時針試圖保留時鐘最後一點功用,對研磨來說也夠了。「你不是去活米村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

屬於三年級以上的校外活動暫時與研磨無關,他沒有山本那麼羨慕,但也不會不關心,至少幾點開始幾點結束他還是知道的。

黑尾聳聳肩,「就想回來了。」

「不好玩嗎?」

「也不是……」黑尾抓抓頭,「總覺得有點沒意思。

「夜久跟海同學不是都在嗎?」

「是沒錯,但就是──反正也是有玩到。」黑尾說:「那邊人太多了,到處都要排隊。」

研磨眼睛一眨不眨地,帶著的審視讓黑尾不由自主繃緊神經,又忍不住想他真的很適合史萊哲林,那雙貓眼在這種幽暗的環境好像會發光──他舉起雙手,「我知道錯了。」

「錯在哪?」

「出去就應該好好玩,不要想東想西的。」

「然後呢?」

「還有然後?」黑尾面露苦惱,「……呃,該玩就玩?」

這有什麼差別?研磨微微挑眉,「我又不是永遠不能去,小黑只是早我一年而已,為什麼要有拋下我的罪惡感?」

何況他本人對這些活動的興趣也不大。

黑尾摸摸鼻子,「因為是在週末吧,跟遠足或校外教學那種上課時間不一樣,我可以研磨不行就覺得怪怪的。」

走在陌生的街道,他看到新奇的商店會想起他,看到三兩成群的人會想起他,就連雪花落下都能想起他──說不上來是黑尾先受不了還是夜久先看不下去把人踹回來,但在見到研磨的瞬間確實一切都好了。

而且人也真的很多,從來沒過的三年級生將小村莊佔滿,轉個身都會撞到人。

「小黑就是想太多。」

「反正每個週末都有機會,就慢慢玩啊。」黑尾邊說邊從口袋裡拿出兩個玻璃瓶,半是獻寶半是轉移話題地說:「這是奶油啤酒,我排了一個小時才買到,研磨也喝喝看。」

巴掌大的透明玻璃瓶內裝著奶白色液體,照理來講應該只能內用,也不知道黑尾是怎麼帶回來的──他總是很有辦法。研磨接過其一瓶打開來,泡泡瞬間從瓶口滲出,他下意識伸舌頭舔了口,是出乎意料的甜味,淺抿一口也不帶有酒氣。

想想也是,不然怎麼賣給學生。

「怎麼樣,很好喝吧?」黑尾笑嘻嘻地,「這是三根掃帚的特色,他們家的牛肉也很嫩很好吃,但不能點濃湯,有一股怪味。」

「連小黑都不能接受那應該是糟透了。」

「研磨這個標準有點微妙哦。」

研磨笑了笑,「你們還去了哪裡?夜久跟海同學還在活米村嗎?」

「大概是吧,我走的時候他們說要去看尖叫屋,但我對那個還好,而且又在下雪。」黑尾打開自己那瓶仰頭喝了一大口,嘴邊沾著一圈白色奶泡。「我在高級巫師服飾店幫媽媽買一條圍巾,也給叔叔跟我爸買了領帶,放在房間晚一點給你看。」

「買這麼多嗎?」

「我錢帶不夠,還沒有買爺爺奶奶的,等買到再一起寄回去。」

研磨偏偏頭,「小黑沒有買自己的嗎?」

黑尾晃了晃手裡的玻璃瓶,「這個啊。真的很好喝,我下次還要買。」

他的眉眼彎彎嘴角上揚,物慾卻低到讓人不知道要怎麼辦,研磨忍不住嘆口氣,至少他對這樣的黑尾一點辦法都沒有。

「小黑要去萬應室打排球嗎?」

「欸?」黑尾難掩詫異,「現在?打排球?真的嗎?」

「不要就算了。」

「沒有沒有,我要!我當然要!」一瞬間笑出燦爛的八顆牙,黑尾說:「怎麼可能不打!」

只有這時候才會出現強烈的慾望。

其實小黑真的很好懂。

研磨隨手抽了張面紙擦掉殘留在黑尾嘴角的白色痕跡,將垃圾塞到他的手上的同時從他口袋抽出魔杖點了點未完成的棋局,立體棋子瞬間壓扁印刻在格子上而後棋盤摺疊摺疊再摺疊,眨眼變成巴掌大小。

做完這一切他又把魔杖塞回黑尾口袋,「走吧。」

「但研磨你的棋──」

「晚飯後再繼續下吧。」研磨說:「小黑也要陪我玩一局。」

黑尾一愣,隨即又笑,「好啊。」

研磨漫不經心地把棋盤拿在手上,「小黑這麼爽快的話,這次輸的人要接受處罰。」

「啊?但我輸定了啊?」

「這麼理所當然說出這麼洩氣的話真的好嗎?」

「別的就算了,這個就的沒辦法。」黑尾直接躺平:「說吧研磨想要我幹嘛,幫你洗一個月的衣服?整理桌子?還是你想要我幫你背書包?」

研磨偏頭看著人,他們明明都吃差不多的食物擁有差不多的作息,可黑尾的身高還是逐漸地跟他拉開了令人洩氣的距離。他已經從輕鬆地平視必須要微微仰頭,或許再過個一兩年就得抬頭看人。

但黑尾會為了他低頭,那雙眼睛裡也一直有他。

「那就罰你發一百顆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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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5F
遠遠看見彷彿軍隊般訓練有素的外校人士動作一致地沿著空地外圍跑來,黑尾停下擦汗的動作愣了愣,半晌才想起最近如火如荼準備中的三巫鬥法大賽,據說是五年一度由三間學校輪流舉辦,今年剛好是他們學校──不過跟他沒什麼關係。
因為年紀不到。
整齊的報數聲從遠而近,黑尾視力向來很好,但也不用多好就能清楚看到領頭第一排出乎意料有個日本人。他的身高在歐洲人中不算突出,腳步又快又穩,奇怪的是看起來還未成年,和大賽的年齡限制嚴重不符。
八成是被帶出來看世界的吧。
黑尾勾起嘴角,下一秒正好和他對到視線。平靜的表情出現意外的神色,黑尾揮揮手而對方點點頭,迅速打過招呼後一個帶隊繼續前進,另一個拿著毛巾和水瓶準備離開。
出門晨跑的時間很早,回去的時候走廊學生不多,畫裡的人多半都是剛清醒,好幾張甚至還在睡,偏偏就算是這種時候的宿舍依舊見不到陽光。朦朧間有海洋生物游過去,黑尾點亮火燭和燈光石,這才看到蜷縮在床上的研磨。
金色頭髮披散在枕頭,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白皙的皮膚和墨綠色調的棉被有明顯對比,整個人彷彿在發光。
「研磨起床啦。」
黑尾撥了撥研磨的瀏海露出巴掌大的臉龐,自從原室友畢業加上一點陰錯陽差,六人寢室目前只有他們使用,明明不需要擔心打擾其他人的睡眠,黑尾仍是下意識放輕聲音。叫了兩次又推了幾下卻換來對方躲進棉被裡,他頓時好氣又好笑:「起床了,不是說龐德教授要你早點到嗎,再不起來就來不及吃早餐了。」
「那就不要吃……」
「怎麼能不吃,起床了起床了!」
黑尾提高音量又喊了幾次,最後乾脆直接動手把人摳出床鋪,套上拖鞋後半摟半抱地把他架出去。每間學院都有屬於自己的共用衛浴設備,幸運的是離他們房間沒多遠就有一間,還沒走進去就聽到裡頭空靈的歌聲,不知道又是什麼生物在高聲歡唱。
黑尾挑眉,研磨表情很臭。
盥洗完畢回到房間,黑尾點亮所有的燈,對稱排列的六張床只有角落的兩張有使用痕跡,床幃自然也派不上用場。兩人背對背套上襯衫和長袍,研磨多加一件毛背心的時間黑尾已經拿來了梳子,那頭被神奇睡姿壓得亂七八糟的黑髮早已被主人放棄,倒是柔順的金色頭髮只需要順著梳兩下就能整整齊齊,非常有成就感。
黑尾摸了摸黑色髮旋,顏色對比有些強烈,他總是會聯想到商店裡的布丁。「感覺顏色褪了很多,是不是要補染了?」
「再說吧,有點麻煩。」
「研磨不是只要坐著就好了嗎,明明都是我在用。」
「那也很累啊。」研磨打了個哈欠,整個人懶洋洋地,「要走了嗎?」
黑尾揉了揉研磨腦袋,「走吧走吧。」
加上研磨賴床的時間,當他們走到大廳,坐落在各桌用餐的學生數量也不少了。黑尾讓研磨找空位坐,自己去廚房找巴頓先生領特餐,順便用孤爪太太的最新食譜換來一個用力到差點把他內臟擠出來的擁抱後回到長桌,研磨周圍已經聚集了人。
「早啊黑尾,你們今天吃什麼?」
「咖哩麵包,要吃嗎?」
夜久跟海已經拿了一些餡餅跟湯品,聞言只是拿了一塊一分為二,似乎是剛出爐的麵包還熱騰騰的,對半分開來可以看到裡面包裹的濃郁醬汁,褐色中帶著切塊的紅蘿蔔跟馬鈴薯的,一口咬下非常滿足。
葛來分多的灰羽列夫睜著一雙漂亮的碧綠色眼睛,明明是俄國人卻在日本長大,無法在當地就讀魔法學校於是千里迢迢來到英國,是他們這群人中唯一的非亞洲人士。「話說研磨學長今天怎麼會這麼早起?你星期二早上不是都不吃早餐嗎?」
研磨慢吞吞地:「龐德教授只有這個時間有空。」
「那個魔藥學教授?」
「嗯。」
「我記得研磨的魔藥學很好吧。」海有些納悶:「怎麼會被叫過去?」
「就是因為成績太好才被叫去加強啊。」黑尾笑著挺起胸膛,「龐德教授是專門教研磨一些課堂上不會用到的高端藥劑哦。」
夜久忍不住吐槽:「你也不用這麼驕傲吧。」
福永豎起拇指,「很厲害。」
山本則是驚訝:「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作為當事人的研磨反而是最淡定的一個,「也才剛開始而已。」
時至如今他對異國料理的接受度已經大幅提高,但仍舊只有照著自家母親食譜做出來的餐點才讓他吃得習慣。研磨將麵包撕成小塊小口咀嚼,搭配黑尾遞過來的蘋果汁潤喉,交談間外頭傳來了騷動,順著聲音看過去,是兩群不同制服的學生。
「那是波巴洞跟德姆蘭的吧。」夜久瞇起眼睛,「……裡面那個也是日本人嗎?」
「應該是。」黑尾推測:「我想應該是實力不錯被帶出來觀摩,說不定是德姆蘭之後的代表。」
「這個應該不太可能。」海倒是有不同意見:「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跟我們同年。」
「你知道他是誰?」
「大概是那個牛島若利吧,旁邊紅頭髮的是天童覺。」海聳聳肩,「我們學院很多人在討論,說什麼他們聯手馴服過老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犬岡走目瞪口呆,「老虎……那個老虎嗎?」
山本也驚疑不定:「德姆蘭都這麼可怕嗎?」
黑尾被學弟的表情逗得好笑到不行,轉過頭卻見研磨若有所思地盯著人,還沒來得及發問就看他吃掉最後一口麵包後站起身,同時說:「我跟教授約的時候差不多,先走了。」
「這麼早?」
「嗯,我們約八點。」而第一堂課是九點開始。「晚點見。」
「等、」
大概沒聽到他的聲音,研磨背起書包轉身就走,留下來的黑尾想也不想地追上去,成功在不遠處把人攔截下來,可惜在解釋的時候遇到困難:「呃、我那個──我突然想到有點事要找教授,一起去吧。」
「但你等等不是有占卜課?」
黑尾頓時一噎,有點自暴自棄:「反正我先送你過去再回去上課也來得及──欸不要看了,再不走等等樓梯離開你又得繞路了。」
邊說他不由分說地摟著他的肩膀把人往前帶。如今的黑尾高出研磨一顆頭,他的腦袋正好撞到他的下巴,偏偏黑尾發出吃痛的聲音也沒放開,反過來揉揉他的頭頂,「還好嗎?」
研磨微微蹙眉,「……小心越撞越笨。」
「你說什麼?」
「沒有。」他微微嘆氣,「你這樣卡到我書包很難走。」
黑尾這才鬆開手。
大廳到教室有一段距離,研磨習慣性地手插口袋微微低頭,他可以感覺到周圍視線,不是對東方面孔的關注,純粹是黑尾太引人注意。長得高長得帥又是特殊的黑髮,身為魁地奇的隊長還是下一屆級長呼聲最高的候選者,研磨已經習慣他走到哪都會引起注目,但再怎麼樣都沒有那個人投注的視線要來得清晰具體。
研磨再度嘆息,「小黑到底要說什麼?」
「……你認識那個牛島嗎?」
「不認識。」研磨偏頭看了人一眼,「你怎麼問這個?」
事到如今沒什麼好廢話的黑尾坦白:「我就是有點在意你剛剛在餐廳在想什麼。」
研磨眨眨眼睛,確認對方是認真的,他反而納悶:「你在意這個幹嘛?」
「因為你是看著他──」黑尾仰頭,「……不能說就算了。」
「又沒什麼不能說的。」研磨收回視線,「我只是在想,小黑會不會也想參加大賽。」
黑尾一愣,「比賽?你是說鬥法大賽嗎?」
研磨點點頭,他的聲音很輕,在吵嚷的環境中之於黑尾卻仍舊清晰:「老實說原本在知道比賽只有成年人可以參加又是五年舉辦一次的時候我還滿高興的,小黑今年趕不上,下一次大賽你就畢業了,跟你沒什麼關係。」
黑尾似懂非懂,「然後?」
「我不希望你參加。」
這些話研磨沒有跟黑尾說過,他埋在心裡竊喜了瞬間,只是在聽到德姆蘭的那個人和他年紀相仿、狀況相同,明明是優秀的勇士也被寄予厚望卻因為運氣不好而錯失機會,他忽然發現這對黑尾來說也是一樣的可惜。
「比賽危險到可能死人,參加根本沒有好處。」旋轉樓梯轉到面前和地板固定在一起,研磨腳步不停地往前走,「所以你不能參賽的時候我覺得滿好的,直接解決問題,但是我沒想過你會不會其實想參加。」
也沒想過他會不會其實會遺憾。
「嗯……」黑尾想了想,「我也沒想過,畢竟一開始就不可能,想不想都沒意義。」
研磨同樣這麼覺得。
然後聽到他說:「但就算可以,研磨不想我也不會去啊。」
理所當然的語氣聽得研磨瞬間愣怔,他對上的金色眼睛明亮而赤誠,帶著一點發自內心的疑問:「你都認為不好的事情我幹嘛去做。」
研磨眨眨眼睛,「……是這樣嗎?」
「不然呢?你不會覺得需要說服我?哪有那麼麻煩。」黑尾調高尾音:「你可是研磨欸。」
不明所以的結論在黑尾嘴裡彷彿天經地義,研磨莫名之於不免又有點好笑:「我說什麼小黑都會去做嗎?」
「沒理由不去吧?」黑尾說:「你有你的道理啊。」
「就算我是錯的?」
「錯的也可以解決嘛。」
「小黑這樣的想法好像有點可怕。」研磨說:「小心我哪天把你賣掉。」
黑尾語氣涼涼:「以你的聰明程度我大概還會幫你數錢。唉。」
研磨忍不住笑出聲。
抵達和教授約好的實驗室,黑尾已然沒有跟進去的理由,約定午餐碰面地點後插著口袋轉身離開。研磨在門口調整了情緒正準備抬手敲門,緊閉的門扉卻是咿呀一聲自動打開,甜而不膩的香氣飄散出來,接著是女性的嗓音:「我這邊竟然有可怕到需要護送嗎?」
研磨有些無奈,「教授。」
「進來吧。」
端著茶杯翹著腳坐在桌前的龐德留著一頭棕色捲髮,金絲眼鏡架在鼻樑,她眉眼含笑,「黑尾先生不是說有問題要問嗎,怎麼就先走了?」
「……您聽多久了?」
「哎怎麼這個表情。」女性笑起來,「不過說真的,這種敏感時候你更要把人看好哦。」
「?」
「鬥法大賽、三校競技,就算不是鬥士也會受到關注,要小心意圖不軌的人。」女性食指點了點嘴唇,風情萬種地眨了眨單眼,「或許我們可以從迷情劑開始練習?雖然研磨你大概不需要愛情魔藥,但不清楚本體也沒辦法做好解藥哦。」
放下書包的動作瞬間一頓,研磨盯著等待自己的阿拉斯加兔以及北美浣熊,抿抿唇才把書包放到牠們手上。看著兔子和浣熊合力將背包放入櫃子,研磨記下位置想著下次可以自己收,聲音很輕:「那種東西……真的存在的嗎?」
「效力很強的。」龐德說:「要小心任何吃到嘴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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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6F

在呼吸伴隨白霧的日子到來之前,研磨先一步戴上圍巾。

墨綠色本體以白色線條點綴,溫暖的布料遮住他的半張臉,顯得那雙貓眼更為搶眼。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大樹下的男女,男生高大對比女生纖細,站在一起就像一幅畫,也不知道是說到什麼男生忽地咧嘴,女生相對內斂卻仍是能感覺到她的笑意,粉紅泡泡蔓延,這樣的畫面在節日將近的時刻幾乎隨處可見。

當然也有不少心碎的場景。

「研磨!」

研磨順著聲音轉頭看去,相較於他已經穿上厚外套跟毛背心,朝自己走來的黑尾不過多加一件毛衣,那還是孤爪太太特地從家裡寄過來的,他們一人一件。視線往後,不久前叫住黑尾的女生背對他們走向走廊邊等待的友人,光是低著的頭就能猜到結果。

可他還是問:「你拒絕人家了?」

「不可能答應的吧。」黑尾面露無奈,「不說這個了,練習快開始,我們走吧。」

「哦。」

慢吞吞地應了聲,研磨朝黑尾伸出手,一副你不幫忙我就不起來的樣子看得黑尾忍不住笑,伸手把人拉起來後還順勢幫他整理圍巾。「你現在就包成這樣,一月要怎麼辦。」

研磨悶悶地:「我就不出門了。」

「想得美。」黑尾敲敲他的腦袋,「不過今年好像比較冷啊。」

「每年都很冷吧。」

「研磨在這方面沒有參考價值。」

有一搭沒一搭說著沒意義的話,他們穿過草皮來到魁地奇的練習場,已經有人換好衣服正在暖身,奇怪的是在史萊哲林租用的時段卻冒出點點銀藍,不屬於四大學院的任何成員,幾乎都是面容姣好的女性。

六年級的副隊長騎著掃把降落在旁解釋:「波巴洞的人說想跟我們打一場。」

黑尾問號:「跟我們?為什麼?」

「誰知道。」副隊長聳聳肩,「我是覺得打一場沒什麼,既然都代表學校過來了,應該不至於輸了就哭出來吧。」

「誰會哭還不一定呢。」

帶著笑意的話語介入對話,幾人同時看過去,波巴洞的隊長眉眼彎彎,俏皮中帶著幾分挑釁。一頭金色長髮束成高馬尾紮在腦後,颯爽的裝扮像是馬術比賽的服裝,胸口繡著學校的圖騰,她自然地對黑尾伸手,「我是克萊兒‧伊斯。」

「黑尾鐵朗。」黑尾輕輕碰了碰便收回手,「妳真的要跟我們比?」

「有何不可?只是一場小小的練習賽,史萊哲林不會不給面子吧。」

黑尾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何況和其他學校對打的機會著實難得,眼神掃過簡單確認隊友的意願後他點點頭,「等我們換個衣服熱身一下,二十分鐘後賽場見。」

女生眼睛很亮,「沒問題。」

研磨抿抿唇。

史萊哲林和波巴洞進行練習賽的消息不脛而走,播報員和記分員主動就位,觀眾席擠滿各個學院的人,硬是從兩支隊伍的私人切磋演變成大規模的競賽現場。聞訊而來的山本等人聚在場邊生龍活虎地表達抗議,研磨視線掃過最終落在對面的女性隊長,碧綠色的眼睛微微上勾,他本能地覺得不舒服。

高空的風吹得臉頰又冷又痛,隱約卻好像能聞到她的香味。

太甜了。

隨著快浮被拋到空中正式拉開序幕,研磨的目光轉而追尋不知道躲在哪裡的金探子。金色小球不過巴掌大卻掌握整場比賽的勝負,他一直覺得這個賽制簡單到殘酷,其實也不太喜歡這種關鍵身份,但他不排斥在空中馳騁的自由。

冷風貼著臉頰似乎刮出了血痕,研磨壓低身體擦過黑尾身邊,藉著肢體掩護讓追蹤手成功地把快浮打進去。尖叫跟歡呼響起。研磨看到他得意的笑容和朝他豎起的拇指,耳邊依稀聽到翅膀拍動的聲音,很輕,混在雜音中幾不可聞。

他沒想到比賽會結束的這麼快。

「太扯了,三分鐘?三分鐘就打完了!」

一直到站在地面了黑尾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比賽不過進了他的一顆快浮就因為研磨抓到金探子而畫下句點,別說觀眾,連比賽的當事人都反應不過來。「研磨你真的太強了!」

「只是剛好看到……」

「那你也是最棒的!」

研磨被黑尾晃得暈頭撞向,恍惚中感覺包裹自己的人牆慢慢分開,克萊兒站在中間和他們四目相望,臉上笑容有些勉強──但用這種方式輸掉真的高興不起來。她像賽前那樣地對著黑尾伸出手,淡粉色的指甲修剪整齊,「很棒的比賽。」

「你們也是。」

一手摟著研磨的腰,黑尾另一隻手搭上去紳士地握了握。

研磨幾不可見地皺眉。

畢竟規則就在那裡,這種情況下加開的延長賽總會給人輸不起的錯覺,雙方沒人開這個口,比賽倉促地畫下句點。波巴洞的學生率先離場,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副隊長在眼神交流後主動提問:「隊長,我們還要練習嗎?」

「算了吧,今天就先到這裡、」黑尾話還沒說完就發現幾個隊友準備偷跑,他簡直看不下去,「我說你們給我克制一點,不要嚇到人家!」

「知道了──」

說著長音卻沒有放慢腳步,除了心有所屬的副隊和少數幾個隊員,幾乎所有人飛也似地追上逐漸消失的背影,黑尾忍不住吐槽:「一點形象也沒有……研磨?你怎麼了?」

「……沒什麼。」

「但你臉色很差欸。」黑尾蹙眉,「你的臉怎麼流血了?會痛嗎?」

研磨搖頭,「我想回房間。」

黑尾憂心忡忡:「很累嗎?還是很冷?不然晚餐我幫你帶回去,你就不要出來吃了?」

根本沒想那麼遠的研磨愣愣地看著人,擔憂的神情幾乎佔據黑尾的全部,彷彿自己的所有都能牽動他的喜怒哀樂,好像他的眼裡只有自己。

心底的焦躁平靜下來,研磨再次搖頭,「我睡一下就好。」

但直覺有時候會比事情的跡象更為靈敏。

精確地說,那或許是雷達被觸動而引起的自然警戒。

目光直勾勾看著波巴洞的魁地奇隊長攔下黑尾打了招呼,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黑尾還笑起來,研磨捧著蘋果汁啜了口,今天的味道有點酸。

「你就這樣放著不管好嗎?」

赫夫帕夫的赤葦京治喝著自己調配的鮮奶茶,比例似乎沒抓好,茶味有點重。「我覺得還是制止一下比較好。」

畢竟那兩人本就引人注目,站在一起更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研磨撐著下巴,「我能說什麼?他們碰在一起的時間甚至不超過十分鐘,怎麼說都不對。」

但這偏偏是那人最厲害的地方。

她用一種不同於其他女生的方法出現在黑尾的視線裡,爽朗、大方又有共同的興趣,黑尾沒理由拒絕也不會想到避嫌,是截至目前為止最成功的一個。

他哼笑了聲。

赤葦下意識搓搓手臂,「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研磨喃喃:「我只是覺得……她應該不只這樣。」

「你是說她會下咒或是下藥嗎?」

赤葦只是半開玩笑,殊不知研磨還真的點頭,「我一直覺得她身上的味道甜的很熟悉但又很不自然,龐德教授要我自己練習分解出來……我只能叫小黑不要收她給的東西,食物離開視線之後也不要再碰。」

畢竟隨著聖誕舞會的腳步接近,各個學院都開始傳出層出不窮的事件,作為主題的鬥法大賽反而淡出視線,就連第一階段是誰拔得頭籌好像都沒人在意。

至少研磨聽完就結束了。

赤葦:「……」

赤葦不知道要說什麼。

這些人不是來上課的嗎?搞什麼啊。

研磨同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撐著桌子無預警地站起身,沒有理會赤葦的詫異逕自走到交談的兩人身邊,自然又直接地抓著黑尾的手臂讓他面向自己,「小黑你快遲到了。」

「什──」

黑尾下意識甩開人的動作在看到研磨的瞬間整個頓住,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研磨?啊、這麼晚了嗎?等等要上課吧研磨你吃了嗎?」

研磨微微皺眉,「……吃完了,你再不來我就不等你了。」

「不要這樣嘛,給我十分鐘,吃完我們一起去。」黑尾陪笑臉,扭頭又對克萊兒說:「伊斯小姐,那我就先走了。」

女性勾著嘴角點點頭,「下次見。」

直接把人拉回長桌邊的研磨無視赤葦揶揄的目光把黑尾按在椅子上,桌面擺著的他事先幫他拿好的餐點已經冷掉,黑尾仍是一口咬下。研磨坐在旁邊拿出魔杖點了點他的外袍,清風拂過擦去殘留在布料的香氣。

黑尾:「?」

研磨沒有解釋,伸手幫他倒了杯水,「慢慢吃我等你。」

「那研磨把這個包子吃掉。」

「我吃飽了。」

「少來你肯定沒吃什麼。」黑尾嘴上說,手上卻是將包子掰開來一人一半,「喏,就這樣。」

研磨嘖了聲只得接過來。

赤葦沉默地拿起另一個餡餅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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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7F

*今天已經將剛拿到的加印本寄去楓林館,應該這一兩個禮拜就會完成通販上架,謝謝大家的等待……!

那其實有跡可循,卻又沒有證據。

研磨有點焦躁。

他知道黑尾的異常來自於女生身上怪異的香氣,但沒有分解出來就沒有解決方法。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和黑尾形影不離,對方卻能透過一次次刻意安排的巧遇增加魔藥的效果,金色眼睛時而迷茫時而清醒,沾染的香味讓他越來越煩躁。

他受不了黑尾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自己,哪怕只是瞬間。

龐德曾經趁黑尾上課的時候分析過,她說那是種冷門的愛情迷藥,比意亂情迷水需要更長時間才能發揮作用。她讓研磨自己調查,實在不行也會在最後讓黑尾喝下解藥,但她會對他的表現很失望。

不過她給了研磨一封魔力密封的信,說等到窮途末路或塵埃落定的時候才能打開。

研磨不在乎評價,他只要黑尾恢復正常。

「這些黑尾學長知道嗎?」

「我說過,但他恍神一下就會忘記我說的話,大概是藥劑效果吧。」研磨闔上書本放回書架,壓低聲音告訴赤葦:「我怕說太多會變得更糟就沒有再提,但海同學跟夜久同學已經發現了。」

夜久的說法是黑尾最近安靜到有點詭異,拐彎抹角打聽了半天以為他們在吵架,知道對方是中了愛情迷藥後反而鬆了口氣。

赤葦一愣,「……什麼意思?」

「他們說想不到我跟小黑會因為什麼事吵架,但如果真的吵了大概是什麼大事,相較之下被下藥只要找解藥,簡單很多。」研磨簡直莫名其妙:「搞不懂在說什麼。」

赤葦微微挑眉,「我想我可以理解。」

「什麼意思?」

「沒什麼。」赤葦繞回話題:「既然他們也知道,你不請他們幫忙嗎?」

「我有拜託他們看住小黑不要讓那女的靠近。」研磨又拿起一本書,翻開來就看到照片裡的女巫對著他露出嫵媚的笑。「只要減少她加強迷藥效果的機會就可以爭取時間,我覺得應該快找到答案了。」

以龐德的態度判斷那有很高的機率不是什麼罕見的禁藥,而他這幾天只要黑尾上課就會鑽到圖書館,自己的課程也用龐德的名義請假,翻了半個書櫃姑且算是找到一點方向,確定之後調配解藥就不是什麼難事。

「但如果魔藥有混淆思緒的效果,不會讓黑尾學長主動想靠近對方嗎?」

「好像沒有,至少小黑沒有這樣。」

「兩位學長也這樣說嗎?」

「……」研磨目光掃過去,「赤葦想說什麼?」

赤葦彎了彎嘴角,「我在想你們不知道能不能趕上聖誕節,畢竟沒剩幾天了。」

研磨當然不會去考慮這個。

送走接著和同學院的木兔光太郎還有約的朋友,研磨一頭栽進書堆裡。魔法世界的藥物千奇百怪,有的書會用作用分,有的用字母分,還有的是依照出現的順序排成一條時間軸,他要的是藉由氣味影響他人的愛情迷藥,能夠擾亂思考、作用慢、味道甜膩而且少見──

「……找到了。」

那是一種叫做告白香的魔藥。

不同於一般無差別作用的愛情迷藥,告白香的香味確實能夠讓一般人對使用者心生好感,但要產生戀愛的心情還必須加入特定人的一根頭髮,至此其他聞到香氣的人將不再受到影響。受到魔藥影響的人不會發瘋似地愛上對方,他們是漸進地、隱諱地,像是逐漸墜入愛河般不由自主地產生傾慕,導致它不受到市場青睞。

真心渴望得到對方卻始終愛而不得的通常是告白香的受眾,它能夠在本人以及旁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改變一個人的心智,等那人動心之後,即便被施術者背叛了仍會深情地戀慕對方,無藥可解,至死不渝。

相片裡的巫師熱情擁吻,彷彿全世界最恩愛的情侶,甚至沒辦法分辨是誰受到藥劑影響。

沒人知道是因藥而愛還是因藥生愛,只是永遠得到了喜愛的人。

唯一慶幸的是告白香需要一個月才能徹底發揮藥效,而解藥的製作方式不算困難,材料多半容易取得,研磨還有時間。他借走了書本走出圖書館,窗外是漫天雪花,有愛侶在雪地跳舞,有朋友三兩成群,還有人在角落堆雪人。

研磨收回視線,他忽然很想見到黑尾。

想看到他、想找到他,想聽他喊他的名字,像一直以來的那樣。

他們的人生在很多年前就交織在一起,一前一後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家更是鮮少分離。他無法很難想像黑尾身邊出現另一個人占據自己的位置,分走黑尾的注意力,進而讓他從自己的生命裡消失。

偏偏這些在緩慢進行。

黑尾的症狀一直不明顯,研磨觀察到的是他在跟克萊兒說話的時候一次會比一次高興,也會在說完話後有越來越久的失神,但往往都能恢復清明。他走在路上相較過去更容易捕捉到對方身影,會主動打招呼,即便是受到友人暗中阻攔不過確實沒有想跟對方私下見面或積極主動的意圖,研磨就覺得應該是拉開距離的方式奏效以至於藥效尚未完全產生作用。

殊不知那其實都是。

無論黑尾是否願意,無論他還有沒有機會補救。

研磨深吸口氣。

下一秒紙做的鳥無預警地闖進他的視線。

「──!」

淺褐色的羊皮紙摺成的翅膀拍了拍,像是在安撫受到驚嚇的人,沒有預告地出現又陡然攤開成為一張白紙,翩翩落在研磨的手上。那是一封黑尾寄來的信件,或者說是一段留言,告訴他自己臨時被教授留下沒辦法依約碰面,要研磨先去吃飯。

『今天晚餐甜點會有蘋果派,要拿上面是白芝麻的,不用拿錯了。』

『一定要吃哦。』

也不說要不要幫他留,只是一昧地提醒他準時用餐,半哄半騙地彷彿在安撫小孩,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如果黑尾中了愛情迷藥的前後態度一致,那他以為的特別……

……會不會是誤會?

研磨忽然有些迷茫。

黑尾的理所當然早就成為研磨的習慣,他的言行舉止處處表現自己之於他的特殊,就像黑尾對他和其他人始終不同。隨著意識到感情的變化,研磨的解讀也多了幾分複雜卻又更加純粹,很自然地,畢竟是黑尾。

畢竟是他。

他甚至沒考慮過要不要說出來,黑尾的態度讓他有恃無恐,他不曾擔心他會離開。

但要是他想錯了呢?

如果自己之於他是特別但不是他想要的特別呢?

黑尾是怎麼想的?

研磨想知道答案,但他甚至不敢確定現在的黑尾能不能給他真正的答案。

「……」

原先空無一物的牆壁無聲地浮現巨型門扉,研磨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打開萬應室的入口,這裡還是黑尾發現的,他們通常會用來打排球,畢竟麻瓜的運動引人注目,而足夠空曠的運動場才能達到扣球的爽快。

但是門為什麼會打開?

研磨眨眨眼睛,或許他的身體會下意識地徘徊,但他剛剛也沒有想什麼特別的場景──

饒是如此,他仍舊在門消失的前一秒鑽了進去。

「……這是……我的房間?還有小黑的?」

熟悉的家具以及擺設分別屬於他和黑尾的私人空間,眼下卻是極其彆扭地拼在一起。他們的床位分別靠著兩面牆佇立在房間的一左一右,書桌和衣櫃對稱擺放,就連房門也都原原本本地留下來,只是不確定會通去哪裡。

研磨走到桌子旁邊,自己那張的桌面整齊,黑尾的卻是放著羊皮紙和羽毛筆──他們在家裡用的是麻瓜的自動鉛筆和活頁紙,如果不是場景沒有如實還原,就是曾經有人進來待過。

……而那人是誰昭然若揭。

桌上羊皮紙是白的,羽毛筆和墨水有用過。研磨拉開抽屜就看到一疊信封,封口沒有封蠟,他猶豫不過一秒就拿起最上面的那封打開來,映入眼中的是歪歪扭扭的字。

很熟悉。

「……」

帶著信封從萬應室走出來,窗外看出去的夜色已深,不過還有少數學生在走廊上移動,顯然還沒到宵禁時間。直接錯過晚餐的研磨難得飢腸轆轆,這時候也不方便去製作藥劑,他想著明天一早去跟教授借用實驗室,完成之後讓黑尾在午餐喝掉就能讓一切恢復正常,順著走道的方向轉了個彎,遠遠恰好看到他想找的人。

還有不想看到的人。

金色長髮在夜裡似乎微微發光,帶著如夢似幻的神秘。他們站在不易發現的角落藉著雕像的遮擋面對面,研磨的角度正好看到女生似笑非笑的表情,怪異的模樣讓他下意識放輕腳步,掏出魔杖一點,黑檀木頂端傳來她的聲音:「……我忍不住了。」

「原本我是想慢慢來的,畢竟我要的是你的永遠,而非短暫的瘋狂……雖然那也很好,不過不適合我。」克萊兒捧著黑尾的臉頰,聲音輕柔彷彿情人的呢喃:「我一直等、一直等,但你為什麼只願意看著孤爪?我真的好難過。」

黑尾沒說話,研磨判斷不出他站著不動的原因但肯定有問題,下一秒就見克萊兒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瓶子。玻璃瓶身反射出明亮的光,研磨的步伐追不上她的動作,乾脆舉起魔杖指向唯一的目標,「曝曝消!」

瓶子應聲爆裂,克萊兒尖叫出聲,繩索同時纏上研磨的四肢限制他的動作,魔杖的另一端是神情空白的黑尾。

研磨錯愕。

「又是你又是你又是你!怎麼又是你!」克萊兒發出失去形象的咆哮,姣好的面容因此扭曲,「你為什麼一直妨礙我!煩死了!」

研磨沒說話,比起歇斯底里的女性,更讓他介意的是黑尾舉著魔杖面對自己。

他的表情與過去那種和克萊兒說完話會出現的空靈模樣如出一轍,彷彿提線木偶一般擋在女生面前,但不管意識是否清醒研磨都無法接受。

那可是黑尾。

那不是黑尾。

「……和喜歡的人兵戎相向很難過吧。」悠悠的聲音彷彿在吟唱歌謠,鎮定下來的克萊兒說:「但是怎麼辦,你的鐵朗已經是我的了。」

研磨偏頭看向她,鮮血順著女生的掌心滲出,大概是被瓶子碎片割破的。「妳做了什麼?」

「你不是猜到了,不然為什麼不讓我靠近他?」女生反問,兀自笑起來,「但我也不是只有告白香可以用,就算你打破了一見傾心的第二劑,現在的鐵朗為了我還是什麼都能做哦。」

她的聲音很輕:「對嗎,鐵朗?」

彷彿是為了證明對方的話,黑尾上前一步用魔杖抵著研磨的下巴。他被迫抬頭,金色和琥珀色視線撞在一起,空靈的神情不過剎那便浮現掙扎,黑尾微微皺眉,「……研、磨……」

聲音很輕,幾不可聞,但研磨確實聽到了。

「小黑。」研磨偏頭,「你要殺掉我嗎?」

「研磨……」

「嗯。」

束縛行動的繩索無預警鬆開,十一吋的魔杖留有足夠的空間,研磨抓著角木的中間段對準自己的胸口,他一瞬間能感覺到魔杖的愧疚,身上的棕色草繩開出紅色的花。

「止止,魔咒消。」

繩子憑空消失,研磨空出來的手抓著黑尾的領口強迫他彎下腰,他的嘴唇同時貼上去,兩人的牙齒撞在一起。

無人接住的玫瑰落在地上。

黑尾瞪大眼睛。

幾乎是一觸即分的吻伴隨女生不可思議的驚呼,遠遠還有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倉促腳步聲,大概是爆炸引來的老師,又或是宵禁時間出來巡邏的級長發現異狀。研磨鬆了口氣,下一秒又因為黑尾倒下亂了手腳,也不知道是受到刺激還是怎麼樣竟是昏過去了。

「為什麼、他的魔杖、你──」克萊兒甚至連趕來的人都顧不上,難以置信地瞪著研磨,「剛剛那是什麼?」

黑尾的重量壓得研磨喘不過氣,忙亂間聽到她的問句,他說:「魔杖不會攻擊自己的主人。」

黑尾的魔杖也不會攻擊研磨。

沒有道理、卻又理所當然,凌駕在萬物法則的面前──

那是他們的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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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anger 抱歉遲到了這麼久QQ也謝謝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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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完)

9F

*我很抱歉我完全忘記要發文了QQ

*謝謝你們看到這裡

*有任何感想歡迎跟我分享,對實體書有興趣的可以參考楓林館哦!

*期待接著的電影版跟OVA,都出現黑研牽手看比賽的畫面了(不是)大人黑研會有的吧……!

08
黑尾睜開眼睛,映入眼中的是陌生的空白。
他花了一點時間辨認出那是醫務室天花板,下一秒跟著浮現在腦海的昏迷前最後印象讓他直接從床上跳起來,「研磨……!」
然後他看到夜久的臉。
「……你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夜久嘴角抽了抽,「信不信我一拳讓你直接跳過整個聖誕節?」
黑尾愣怔,「聖誕節?」
海點點頭,「你昏迷了三天,舞會都開始了。」
「這麼久?」黑尾有些難以置信,又問:「那研磨呢?他還好嗎?」
「他很好啊,雖然因為對同學使用攻擊魔法涉嫌違反校規被罰勞動服務,但龐德教授出面解釋反而讓史萊哲林加十分。」夜久雙手抱胸,「倒是你,腦袋還暈嗎?」
黑尾搖搖頭,「只是有點沒力。」
「安迪夫人說是正常的,你喝完就沒事了。」海拿起桌上的杯子遞給黑尾,那是可以恢復精神的飲料,喝起來很像薄荷水。「你主要是因為兩種不同類型的愛情迷藥在體內互相排斥才會昏過去,不過解藥本身也有助眠的作用才會睡這麼久。」
黑尾差點嗆到,「什麼愛情迷藥?」
夜久和海雙雙一愣,「你不知道?」
「我只記得我出去找研磨,結果在路上遇到克萊兒,後來的印象就有點斷斷續續的。」
他回到房間才發現研磨飯也沒吃也人不知道跑去哪,傳信同樣沒有回應,不曾發生的情況讓他有些不安,誰知道找著找著被克萊兒叫住,他依稀好像聞到甜膩的味道,還有爆炸,但是他發現了研磨,然後──然後什麼呢?
他好像舉起了魔杖,對準誰?
「簡單來說就是克萊兒喜歡你所以對你下藥。」夜久粗暴的解釋打斷黑尾的回憶,他說:「被她用這種告白香引誘的人不少,只有你又被她下了另一種一見傾心水,那東西聽說需要兩劑混合才會有效,不過效果比意亂情迷水還可怕,研磨算是成功阻止你變成人家的後宮。」
黑尾腦中畫面影影綽綽卻抓不住,連帶有些惴惴不安,「那他現在在哪?」
「大概是在房間吧?在你藥效退去之前他不能接近你,好像是會互相影響。」
「也有可能已經去舞會了,山本跟福永大概會找到他一起去。」海笑了笑,「安迪夫人說你沒有哪裡不舒服的話可以回去──」
黑尾直接撩開棉被。
夜久嘴角抽了抽,「很好,我敢肯定你身上的藥效肯定都退了。」
海點點頭。
長時間躺在床上的身體有些僵硬,黑尾做了幾個伸展又被過來檢查的女性壓著再喝了一杯恢復精神的藥水才得以離開。醫務室本身有一些聖誕裝飾,走廊上的則更為精緻,畫裡的人聚在一起有的喝酒吃蛋糕有的在唱聖歌,半透明的幽靈盛裝打扮飛來飛去,空氣瀰漫甜點香氣還有音樂的聲音。
夜久跟海沒辦法進去史萊哲林的交誼廳,不過他們也沒興趣在這時候打擾,腳步一轉乾脆去大廳參加活動,只留黑尾一個人折返。隨著他一步步走回宿舍,那些歡樂的氛圍也越來越遠,長年不變的幽暗光芒壟罩,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研磨一如往常地蜷縮身體下棋,白色騎士砍下黑色皇后的腦袋,肅殺的氛圍讓黑尾有些迷茫。
研磨抬起頭,「小黑回來了。」
「嗯。」黑尾這才在研磨的對面坐下。「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下棋?」
「舞會人太多了,而且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醒。」
研磨看著棋盤上的局勢像是在思索又彷彿在發呆,短暫的沉默後黑尾開口:「城堡到H5。」
研磨瞥了人一眼,「皇后到E3。」
來來往往堅持了幾輪,黑色國王被白色城堡擊殺,碎片散落在方格,研磨勝利。那彷彿是一個信號,又像一種許可,黑尾這才開口:「研磨還好嗎?沒事吧?」
「不好。」研磨的答案簡單粗暴:「我很不開心。」
「欸、呃……是因為我嗎?」
研磨瞇了瞇眼睛,「……小黑不記得了?」
黑尾搖搖頭,「只大概有點印象。」
他說起自己記憶中的片段,包含香氣、爆炸還有研磨的臉。他錯愕的表情越是回憶就越是深刻,琥珀色的眼睛滿滿都是難以置信,但他想不起來是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他露出那種模樣。
那很重要。黑尾抿了抿唇,「我是不是……攻擊你了?」
他記不起來自己的魔杖指向了誰,沒意外現場包含他在內只有三個人,選項少的可憐,但他害怕那三分之一的可能。
研磨說:「沒有。」
「但是、」
「小黑的魔杖對我無效。」他說:「它認得我。」
黑尾愣怔,這樣的答案讓他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但說話的是研磨,他又本能地無法懷疑。黑尾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魔杖,十一吋的角木法杖安安靜靜的,他不確定認出來是什麼意思,魔杖選擇主人,他們的魔杖一直受他們號令,跟這個一樣嗎?
研磨伸出手,「借我。」
黑尾交出去的魔杖在研磨手裡轉了一圈最後又指向黑尾。他手無寸鐵也沒有掩護,可即便魔杖對準自己的心臟,黑尾依然面不改色。
研磨忽地嘆口氣,「算了,這樣就扯平了。」
黑尾還沒反應過來魔杖又回到自己手上,話鋒一轉,研磨問:「你還會受到迷情劑的影響嗎?」
「應該沒有,安迪夫人說已經清乾淨了。」黑尾抓抓頭,說到這個他總覺得有點尷尬。「不過我其實沒什麼感覺。」
「正常。」研磨語氣淡淡:「畢竟那不是強效魔藥,只能讓你漸漸喜歡上一個人。」
黑尾語帶納悶:「但我完全不喜歡她啊。」
研磨一愣,「不喜歡?」
「他們有跟我說過告白香的作用,雖然影響心智的速度不快,但我應該還是有感覺吧?可是我完全不覺得自己心動過。」或許這麼說有點失禮,但對方下藥在先,黑尾不認為自己需要保留情面。「喜不喜歡一個人,我還是知道的。」
研磨恍惚片刻,猛地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信封,上面原本作為封膠的魔力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裡面是一張像是局部手稿的陳舊羊皮紙。
『……告白香對兩情相悅的人無效。』部分的墨水暈開,字體凌亂不太好辨識,研磨花了一點時間才看出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怎麼能溫柔到這麼殘酷的程度呢?』
「研磨?」被研磨的反應嚇到,黑尾不由自主放輕聲音:「怎麼了?那是什麼?」
「龐德教授給我的……難怪她叫我自己查。」研磨喃喃,他忽然捂住臉,「什麼啊……」
朋友就算了,被師長這樣點出來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黑尾還是不懂,「研磨?」
無法共情的人臉上帶著困惑和擔憂,研磨在羞恥之餘想起自己這陣子耗費的努力和心神,那個單方面被忘記的吻以及這封信的深意他根本說不出口,一時間新仇舊恨湧上來,研磨忽地笑了。
黑尾頓時一僵,「又、又怎麼了?」
「小黑想知道的話,每天念一封信給我吧。」研磨偏偏頭,「什麼時候念完,我就什麼時候告訴你。」
黑尾納悶之際,研磨收起桌上的棋盤換成一個盒子,打開來裡面放著滿滿的信。黑尾在研磨的示意下拿起一封拆開來,熟悉的童稚字體讓他瞬間嗆咳出聲。
「你怎麼、這些、這個──」黑尾完整表現出什麼是燒開的水壺般逐漸漲紅的臉龐,從脖子紅到耳根,他連手都是軟的,說起話來差點破音:「研磨是在哪裡發現的!」
「學校給我的。」研磨意有所指地:「誰叫小黑都不跟我說。」
一年級的黑尾寫了很多信也準備很多小禮物,回家過節時彷彿吟遊詩人般說了很多學校發生的事,卻把他的恐懼與想念藏在萬應室沾染灰塵。
那年的黑尾一周寄一封信給他,夜久卻說不只。他會在想起研磨的時候提筆,但他無時無刻都在想他,積累大量文字卻寄不出去,怕貓頭鷹超重,怕研磨無法承受。
他挑挑揀揀送出歡樂,兜兜轉轉還是被研磨找到他所知道的脆弱,以及那些因為書寫而被黑尾發現的、他說不出口的、卻在點點滴滴傳遞給研磨的心情。
那是黑尾藏起來的一部分。
卻是讓他完整的一部分。
「我數過了,總共二百九十七封,一天念一封,不到一年就唸完了。」研磨笑意滿滿神情狡黠,「小黑如果想多念也沒關係,念完之後,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恍惚間黑尾聽懂研磨的意思,他愣怔片刻張著嘴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眼眶連帶微微泛紅,看得研磨無奈又好笑,「小黑不可以作弊,這也是處罰。」
「處罰什麼?」
「處罰你忘記的事情──等你想起來,或者念完。」
研磨其實不太確定黑尾知道他們第一次的吻會有什麼反應,這麼一想頓時也跟著期待。
遠處傳來古老的鐘聲,宏亮的聲音敲了八次,他們下意識看向牆上的鐘,這次只有長針留在表面,根本連辨識都有困難。
聽到黑尾的笑聲研磨轉過頭,正好看到他伸出的手。
「可能有點晚了,但研磨願意跟我一起參加舞會嗎?」
他們不留情面地拒絕所有人的邀請,卻到現在才提出邀約,是膽怯也是理所當然,不是好像而是明確地知道他們都會把身邊的位置留給自己。
就像研磨不知道黑尾為什麼總是以保護者自居,他同樣不懂他為什麼是這麼矛盾的篤定,既相信又自我懷疑,可答案分明理所當然。
「好啊。」
他們終究會來到彼此身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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